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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是极,如此重宝我等能得其一,已心满意足,未敢奢望矣!”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乍然间,却觉得对方顺眼了许多。
也亏得那练霓裳此时没空理会他们,更有那陆师妹尸骨都不知道哪里,否则听到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小人之言,不知会不会气炸了肺腑。
那练霓裳被少年欺瞒,以为只有一朵花苞,跑得那是火急火燎,跟翘臀上绑了捆窜天猴似的;陆师妹更是拿出了奇花,被宇文阀辣手摧残,连个正式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可怜可叹……
两【创建和谐家园】说商了半天,也没定下个章程,正兀自犹豫着,那厢,却有蓝胡子因为见到他们拿出金莲,心神震动,从飞光上跌落下来。
“这两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我便不知多摘一朵花么?”
蓝胡子气得半死,也知这里不能动手,回头一看,练霓裳等人已经就要踏上第一枚金章玉简,自己落后良多,又将剩下一半也给气死,两眼顿时发黑,狠下心来,不再看那少年与宇文阀,撩起下摆,强行摆起一副呵呵笑容,将身一跳,再跳了起来。
但那笑容,却以苦色居多……
……
权衡来此,当然不是来玩耍的,按说,他也没胆子来,不过,有些事情与胆子无关,是必须来……
无名岛上,才击破巨爪的攻势,苏妄眉头便是一皱,挑剑一荡,剑光朝举,一道漫漫星河横朔开去,隔断虚空,苏妄将身一晃,正待离去,正有一道虚空裂缝在他身后张开,也有一只巨爪拿来,三趾爪下,正好将他爪在抓心,用力一攥,攥得火花迸溅。
“苏某人,不用着急,再来陪某家耍过!”高空之上,传来一声笑声。
“某家倒是挺奇怪的,宗主,你为何说是某在着急,而不是宗主在着急?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布置?”沉闷的回应自巨爪响起。
“让你猜到又如何,有本座在此,可容不得你苏某人放肆了!”
“宗主信心很足呢,不知你的本事是否也与信心一般坚韧!”
苏妄爆喝一声,有四色光辉照耀,充做四极极光,只听轰隆一声,那巨爪便被炸得四分五裂,随即,却见一道缠绕青红黑白四色光辉的庞大身影横身而出,拳崩虚空,打得虚空湮灭。
嗤啦!
几乎就在苏妄飞身出来时,虚空即裂开了无数的裂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虚空挤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只剩下黢黑,再不见光辉。
……
神殿莲花池的金莲自然妙用无双,不但能定住地水火风,更有定住心猿意马,司空少年与宇文阀二人各自含了一片花瓣,便跟加了润滑油的老关节一样,跑得别提多溜了。
两人电蹿而起,疾风猛火似地在飞光上便是一顿猛跑,不几个呼吸便追上了众人,一脚踩入一枚金章玉简,
不是两人不想显摆他们的高雅身姿,实在是,那被含在口中的花瓣,在迅速融化。
这时,乍见红蓝二光腾起,那少年与宇文阀同时消失刹那,下一刻,两人同时穿身而出,急如丧家之犬,只管埋头往前冲着,头也不抬一下。
“师弟,你口中的奇花花瓣应该用完了吧,现在用的难道是第二片,师弟真狡猾?”
“师兄,你刚才也偷偷换了片花瓣,这可大大不对哦!”
两人一面冲锋,一面冷嘲热风,相互鄙视对方为人,却不知,他们的行径,将后方的一干高人强者,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两小子怎么这么容易便踏过去了,难道,所谓的踏七星,其实只是一个名头!”
那血刀老祖神色微动,意念乍起,差点崩坏了他的庄严宝相,急忙收敛心神,大袖一展,扶风弄月一般,踏出一步,踩在了第一“星”的骨书上,身形也消失了刹那。
再出现时,老魔的身形莫名地枯萎了几分,脚步亦有些踉跄,唯独面容愈发肃穆,眸光坚定,不摇不动,虽一身血色,却不掩一代大僧风采。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魔身上隐约多了一层照破红尘的宝光。
而在同时,那一白一黑两道飞光上,也有练霓裳与厉空踏过节点,一人愈显清渺,身姿如风,罗袜生尘,明眸善睐,如幽兰之芳芳;一人黑袍翻扬,姿态纵狂,神色间却是一派冰冷,顾盼凛然,如暴熔之灼灼。
在之后,更有双剑冰月、蓝胡子、参仙老怪,三头蛟等人踏过节点,形容愈发诡异,异态俱显,行走依然稳固,如妖如魔如神如怪,独独,越发不如人了。
铿!
这时,只听得两声剑鸣,只见莹白的飞光上,吹雪少侠与孤城少侠同时拔剑而起,食指轻扣,如扣丝弦,弹剑而唱,惹得铮铮震鸣,歌曰:“日之灼华,月与西华,娆杳之风,未与中人。何兮何兮,非吾所愿,与何足兮?”
歌罢,两人齐声大声,收剑还鞘,如云似雪,和光同尘,咻而跳下飞光,头也不回地去了。
诸位强者齐齐一震,神色清醒刹那,并有练霓裳高声赞道:“非吾所愿,与何足兮?非吾所愿,吾所不取。霓裳去也!”
笑完,练霓裳长袖一震,也跃下飞光,随白衣侠少而去,远远地却传来她的声音:“那小子,你私藏好东西不给我们也罢,不过,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依然得不到传承,可别怪本姑娘把你打个半死!”
飞光上,正在急掠的司空少年忽然打了个抖。
“蠢货,蠢货,传承就在面前,便是一时迷失了神智又如何?迷失神智,只怪意志不坚,想要传承,连丁点儿苦难也不愿受过,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好处?何况,刚才只是我等不察,此时有了防备,再想迷失我等神智,却是妄想!”
又有血刀老祖、厉空等人冷笑连连,参仙老怪、三头蛟等面色惴惴,蓝胡子等人面色阴沉,下一刻,各人齐齐收起心意,再显各般异态,往第二点飞光走去,不过,眸光神色,却多了一分慎重!
……
“得或失,你以为自己在争取,其实已失去,你以为自己放弃了,其实已经取得。宗主,他们明白了,你是否明白?”
苏妄长笑一声,扬剑翻起,掀起重重玄黄金光,如澎湃巨浪,扑击了过去。
第389章 失神
“非吾所愿,所与不取?苏某人,你不过是在慷他人之慨罢,本座丢去的,本座一定要拿回来。”
“那过去的,已不可追,宗主,你的气量太小,斤斤计较,成就必为所限。”
“本座证得天仙位业时,你还不知在哪呢?”
饶是权衡境界高远,也被苏妄气得面皮发鼓,但实知自己历劫归来,境界确实不如苏妄,不愿与他分说,只将满空龙爪探下,枝枝叉叉,龙鳞开阖,逆鳞如刀,伸伸缩缩好似无数齿轮绞来,层错密匝,胆小的都会被骇晕了了过去。
苏妄自然能并非胆小之辈,横起长剑,往**六方拍去,虚空中只听呯的一声大响,有青龙口衔洪钟飞起,昂首长吼,洪钟铛铛,定住虚空;又听呯的一声大响,有朱雀背负巨鼓飞起,轻鸣悠悠,巨鼓隆隆,虚空泛动;又听呯的一声大响,有白虎咆哮而起,四爪拨弄,鼓起一只五十弦琴瑟,琴音若有若无,白虎摇头摆尾,却多了几分萌宠;又听一声呯响,一只缠绕着螣蛇的巨龟从虚空中撞出,吐着猩红的舌头,嘶嘶怪叫,有笙箫之音渐起,声波过处,虚空崩裂。
“宗主,你看某家这一剑式如何?”虚空间,已然失了苏妄的身形,唯有他的笑声传遍。
此剑,即是四象印,又非四象印,是苏妄见识了权衡掀动时空之能,糅合诸般武学,再次推陈出新,开辟的一剑。
权衡默然,龙爪的攻势愈发急促,一瞬之间,便将虚空挤得铜丸大小,但任他如何挤压,苏妄所处的虚空好似独立于世,他横剑傲立,四剑连连拍击,不管权衡如何压迫,也保得这方虚空不破。
“苏某人,你自忖不拘一格,欲以新法压旧法,但我看来,你这一剑也不过如此!”
虚空中传来权衡的冷笑,无数龙爪攥拿,将虚空抓得火光迸溅,那铜丸的空间再次挤压,只剩下黄豆大小。
苏妄嘲笑他追忆过去,眼光狭隘,只知拾取取旧慧,成就有限,他便嘲讽苏妄贪功冒进,人心不足蛇吞象,言语上却不肯吃上半分亏。
但两人的争锋,绝非言语那么简单,更是道心的比拼,欲以言语撼动对方的道心,破了对方的心境,
“宗主,你才看了一半,便以为某家技穷?此时便下结论,为时尚早!”
黄豆大小的空间内,苏妄将剑一举,钟鼓瑟笙四音并起,黄豆时空骤然破碎,青黄黑白四色剑光冲荡,好似铁犁一般,将那漫空的巨爪犁了一遍,龙爪瓦碎,小山大的鳞甲掉落下去,血如泉涌,将附近的海域都浇了一遍,把海水染得血红,海中巨兽欢欣不已,张口吞噬,也顾不得二人的威压。
他这一剑,的确只施展了一半!
这一剑,以四象定住四极四方,守得苏妄周全,依然还是旧招,换汤不换药;而四音,才是苏妄推演的变化,以音波破灭虚空,推陈出新,才是击破权衡攻势的依仗。
“如何?”
苏妄再次发问,四色剑光蓦地倒转,归流一处,再次化作他的身影,漫空虚空裂缝湮灭,虚空尽复清明,高空之中,独余一只狰狞龙兽,甲光黯淡。
权衡再次默然,因为,他的确输了!
……
“师兄,你采得奇花还剩多少,能否允师弟一些?”
“地主家尚没有余粮呢,师弟,为兄的奇花刚好用罄,无有多余,正想向师弟借上一些!”
司空少年连连摇头,话才说完,被他含在嘴中的花瓣便已融化,少年不慌不忙,从袖里再掏出一片花瓣,很是自然塞进嘴里,掩着嘴巴,呵呵笑道:“不多了,不多了,这就最后一片,最后一片!”
宇文阀闷哼了一声,只管埋头苦赶,也懒得与他扯掰。
七“星”在望,飞光上的争夺也愈发激烈,不仅一流武者在紧赶慢赶,少年与宇文阀的争持也进入了白热化,都不愿被对方先踏过了七星。
嘭!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爆鸣在身后响起,司空少年转身一撇,却正见着参仙老怪在一阵缥缈淡然的的笑容中炸成了细雨华光。
“险恶,险恶,我若没有奇花护身,只怕,也得落得这般下场。”
少年兀自摇头,嘴里被他以为最后屏障的奇花再次化散,神色不由大变:“糟糕,第七‘星’竟不知能不能踏过?”
虽然震惊,少年手上却不慢,也不知从哪里又捻出一片花瓣,塞进嘴里。
而在此时,宇文阀也掏出了一个红色荷花锦囊,拉开锦囊,看都不看,猛地就往嘴里倒去,【创建和谐家园】狂魔一般,露出一副慷慨悲歌之士的壮烈模样,十万八千孔窍骤然汹涌出澎湃金光,他面色狰狞的,被金光拽起,往第七“星”飞落。
“竟有这般操作?师弟,你真我辈模范矣!”
司空少年遥遥作揖,动作虽然急促,形容却没有半点慌张,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频率,与众人争驰。
要他学习宇文阀,少年从来便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便似白衣侠少所歌,非我所愿,与我不取,要他学习众人,为了那所谓的传承抛弃自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也罢,我便再争上一争,若是无缘,便不强求了。”少年歉然捏着一瓣花儿,抛入口中,踏入最后一“星”。
这瓣花儿,当真是最后一片……
……
“苏某人,你的确惊才绝艳,不过,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需要依靠时光沉淀,才能真正触及神髓,你比之本座,积累还太薄弱了!”
虚空深处,冥冥高远之处,一尊神人披头散发,脚踏星罡,在虚空中掐咒做法,一道道光影接连点亮,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道星辉映照虚空,连做勺斗,意指天北,将这片虚空衬托得一派清明。
这时,神人忽然伸出双手,怀抱虚空,那无垠的虚空宛若有形之物,被托成一片四四方方的水晶,被神人高高举起,轰然砸下。
而在此时,无名岛上,苏妄上空的虚空猛然塌陷,凝聚实质,有宝印横空砸落,四四方方,宽广上千里,盖压当空,那沉厚的重量不但压得虚空咔咔震响,亦将海岛压低三尺,土石崩垮,飞鹄折翼,海兽惊惶,方寸大失。
轰!
苏妄身形一震,从虚空中压下,才正要动作,七道星光突然降临,定住大椎、身柱、至阳、脊中、悬枢、命门、尾龙七处大穴,这七处大穴一经定住,苏妄身形摇晃,神魂之中,即有生老病死怨憎恨其中杂念涌来,迷昏他的神智。
恰在这时,那虚空宝印猛地镇了下来,一印将他拍了下去,在地上扎了个人形的大洞,有淳淳白气冒起,一时竟不知多深。
……
“传承,终于是我的了!”
才踏过第七“星”,司空少年来不及打量周围,便听到了宇文阀的得志大笑,抬眼看去,且见着一位浑身冒光的人“疯”一般地冲了出去,即往那棵矗立天地的巨树奔去。
那巨树长得极为高大,不知多宽,截腰可以塞五湖,不知多高,比肩即可量天,穿破无数层云海,好似传说中的【创建和谐家园】天王,撑起了天地。
巨树之下,是一座座碧波荡漾的凤池,坐落群山幽谷之间,波光荡漾,青光如潮,清澈的,便好似一块块宝石,有彩凤当空凌舞,悠悠而鸣,翎羽泛着微光,与宝石般的波光相互映衬,惹得天光动摇,霞光万丈。
在霞光与云海之间,却是一座横架苍穹的金桥。
“好美妙的地方,这等妙境,便是让我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少年心中赞叹,正有一只彩凤从身边飞过,忍不住探出手,那伸出的手掌却毫无阻碍地从彩凤的身间穿了过去,少年又是一怔然,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寂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寂寥……
“假的么?”
少年兀自失神,却有三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如同穿过了一层粼粼水光,身形渐渐浮出,大袖招招,形态各异,或笑或讷或狂,含悲带喜,假痴做癫,神色古怪,宛若带着面具一般,才显出身来,齐齐激灵灵地打了个抖,眸间恢复了清明。
“好险,好险,老祖差点便着了道。”
血刀老祖拍了拍胸口,手中血刀攥紧,转身看去,厉空与蓝胡子两人也同时醒了过来,便将握刀的手又松了松。
“老祖,你这是干嘛呢,欲行不轨?”
蓝胡子冷笑连连,厉空冷哼了一声,老魔干笑两声,目光一转,便有了主意,喝道:“小子,你身上还藏着什么好东西,都交出来吧,莫要让老祖动手,否则,你的皮儿老祖都要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