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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姑娘,你仔细些,莫要伤了我家兄弟。”
再一次躲过一波天降泥石流,练霓裳霓裳长舞,广袖飘飘,身姿那是十分出彩,却苦了被他束缚住的三个少年,随着霓裳舞动,在空中左摇右摆,来回颠簸,好悬没将隔夜饭吐了出来。
“多嘴!”
练霓裳秀眉皱起,却嫌司空少年啰嗦,手下一抖,便将司空少年甩了出去。
那少年身手也了得,且在空中翻滚,如灵猿一般,还未落地,便定住了重心,长吸一口气,胸膛微鼓,轻鸿也似的飘落下来,稳稳地落在泥泽上,竟没有陷下去。
不知不觉中,他已突破了周天境的关隘,成就了洞微境。
“小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练霓裳脸色不是很好看,俏脸寒霜,白发飞舞,周身三尺尽成寒霜,那冰冷的目光看来,以司空少年的“深厚”面皮,也冻了个哆嗦,赔笑道:“练姑娘别急,别急,其实这些道理我家几个兄弟皆知?”
“果然?”练霓裳问道。
“那是自然!”回答地却是孤城少侠,虽然被练霓裳的飞袖困住,但他的神态依然冷酷,不见半点惊慌,又道:“不过是八门锁金阵而已!”
八门者,特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等八门,为武侯诸葛所创,以八卦为原形,依奇门遁甲之术布成,八门中,生、景、开门为吉,伤、惊、休为凶,杜、死二门为死。
八门锁金阵并非独有,世间广有流传,只是精深者不多,如练霓裳这样,就属于该打入不学无术之列。
“然则,此间的八门不止于八门锁金,而是八门之中再套八门,阵中有阵,将原来最多不过二十八种变化的阵法演化为七百八十四种变化,对付我等是绰绰有余。
如我测算无误,我等所在,应在惊门的变阵之中,此门以艮卦为基,变以兑卦之力。”
司空少年侃侃而谈,但看练霓裳的脸色有愈变愈寒的趋势,连忙转过话头,道:“当然,练姑娘没认出八门锁金阵,并非练姑娘孤陋寡闻,我兄弟三人不过是在闯关时得了些许提示。
破万军时,那些军汉冲杀,乃至各骑冲锋所用便是这八门锁金阵,环环相扣,保持阵型一致。
再加上我等有所涉猎,再看到神殿前的莲花池时,便有了猜测。”
但说到最后,司空少年越发小心起来,却听练霓裳轻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表示知道。
话说,连少年郎们都能发现隐藏的提示,练霓裳本不该忽略,不过这女子杀性太大,破万军阵内又未遇到可堪一敌的对手,被千军万马的杀气一冲,便顾不得头尾,只管在战场中一顿乱劈乱砍,糊里糊涂便闯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女子武艺实在高强,否则岂有幸免之理?
而少年郎则小心谨慎多了,也看得仔细,才能发现各中端倪。
“说了这么多,到底如何破阵?”
各人说话间,那惊门的艮、兑二力可不会停下休息,各种打击源源不断而来。练霓裳拂袖一荡,荡开一块忽然翻滚来的巨石,长袖沾染点点淤泥,顿觉不爽利,对少年的口气也愈加恶劣,情不自禁抖了抖另一边飞袖,却将那两个白衣侠少抖得面色发青,眼珠泛白,有些人事不省。
“歹命,歹命,这女魔头如此凶恶,可怜我两个兄弟性命被她捏在手中,小爷不得不屈从她一回。”
司空少年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鳄鱼泪,从怀里掏出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花苞儿,含苞十二瓣,金光朦胧,娇艳欲滴,随着清风拂过,洒落点点金光,愈显神秘。
“这,这是?”
练霓裳目光震骇,少年却老神在在,道:“这破阵有二法,一曰强,二曰巧。不巧,我正好掌握了这巧妙之法!”
第385章 老娘要发威了
练霓裳神色震骇,竟不知自己是该称赞少年大胆,还是该责斥他大胆。
他的胆子,的确是能包天了!
“小子,你不觉得自己太嚣张了些么?”霓虹裳睥睨着他,顾做不哂,其实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不愿承认她水准大失,眼力不如少年。
说也奇怪,少年不拿出金色花苞还罢,甫一拿出花苞,那艮、兑二力到了他身旁径自消却,有金花散落,徐徐片片,聚少成多,架起一道金桥,漫漫长长,定住无尽虚空,少年手中的花苞却渐渐化作了泡影。
“快走,快走!”
陡然想到什么,司空少年狼呼鬼叫着,疯了一般冲上金桥,没头没脑地就往前冲去,练霓裳也醒过神来,展开身法,疾掠而去,路过少年时,极为顺手地与他玩了一次捆绑游戏。
“练姑娘,练姑娘,你拿错方向了,快给小子掉个个儿。”
也不知那练霓裳是不是故意,却将少年倒着捆绑起来,其袖飞荡,少年的身形亦上下起伏着,头皮与金桥挨挨蹭蹭,倍儿亲密,也将少年的面色骇得煞白煞白。
“聒噪!”
练霓裳气恼,手上一震,咚的一声,少年的脑袋便与金光大道来了次,沉沉浮浮,不知其数,又有金花浮绕,如群星璀璨,烁烁为明。
“这便是传承?”练霓裳不禁发出一声呢喃。
“这就是传承!”
在她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练霓裳转身看去,却见一身黑衫的厉空并着血红僧袍的血刀老祖走来,二人的形容皆非完好,衣裳染血,多有破烂,显然也经过了一番艰险。
“练家女娃的运气看来不错啊!”
厉空目光冰冷,目光自练霓裳身上略过,放在她身后的三位少年时身上,练霓裳知晓他,也不为意,然而,血刀老祖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地淫邪目光,便叫这女子有些受不了。
“当老娘不会发威么?”
练霓裳俏脸生寒,心中杀机陡生,正要出手,便有一道无形气机落在她身上,将她定在了原处。
第386章 轻功的奥义
“嘿嘿!”
血刀老祖目光陡然泛起一丝得意,爪出干枯的手掌,形若恶鬼,摸向了她的面庞,猥琐的形容以及得计的得意却将这女子气得面色发青。
显然,这老魔是早先设计好的……
“老家伙,好,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练霓裳银牙紧咬,心中发狠,已经做好吃这个亏的准备,但有一袭黑影飞起,劈头盖脑地就向老魔罩了过来,遮断了他的视野。
那是,司空少年的……衣裳!
“笨蛋,还不收敛杀机!”
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练霓裳幡然醒悟,顾不得羞恼,急忙压住杀机,落在她身上的无形气机自然消散,这女子动了动手腕,向前一步,一线血光乍然升起,无声无息间剖开黑衫,在她的面前堪堪停了下来。
她却不信,这里的布置只针对她一人,血刀老祖敢动杀机?
“好小子,敢与老祖作对,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女娃子了吧!”
老祖冷笑连连,收刀还鞘,少年则吹着口哨,状做不屑,惹得老祖大怒,练霓裳却终于开了口:“血刀,你今日暗算我,这一报,你准备好接收了么?”
“都是江湖儿女,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作甚?”
血刀老祖不屑的撇撇嘴,视练霓裳的威胁如无物,目光再在她身上剜过,邪派十足,又道:“练女娃,不如你从了老祖,老祖便将这里的传承让你一份?带着这几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用,这些小子,还没长开呢?”
老祖桀桀冷笑,一副仿佛吃定了她的样子,不但气得这女子三尸神暴跳,也将少年们气得差点要与他拼命。
“哦,诸位都挺早的哟,早发利市,早发利市啊。”
几人正僵持不下,一个充满何其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蓝胡子背着双手,笑眯眯走来,神情自得,好似地主老财在巡视作坊里的长工,小模样,别提多悠闲了。
在他身上,也看不到半点的狼狈。
血刀老祖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在练霓裳几人与蓝胡子身上比较了一下,笑道:“彼此,彼此,蓝坊主也不晚嘛,不过,老祖看坊主的声容,倒是想起了一个叫无相禅师的老朋友,不知坊主认不认识?”
各人闻言皆有所思,那蓝胡子面皮一抖,皮笑肉不笑起来,道:“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老祖休开这等玩笑,谁人不知,那无相禅师是蒙元奸细,几月前被一个神秘前辈一指头弹死,本人是苗根正红的南朝人,老祖莫要诬陷咧!”
“好说,好说,老祖也不过一问,蓝坊主何必着急,不用向老祖解释呢!”
血刀老祖冷笑连连,欲图挑起蓝胡子的杀心,让后借机削一削蓝胡子的面皮,看一看他的面皮底下是否藏着一个无面人。
只可惜,蓝胡子早已识破他的算计,也不动神色,血刀老祖失望地摇了摇头,问道:“坊主不想试试?”
“正想一试,只怕抢了诸位的风头!”蓝胡子双拳做拢,向众人团团一拜,依然和气。
血刀老祖却大笑道:“坊主尽管试手,不用顾忌我等,我想,诸位也都很想见识一下坊主的手段哩!”
这老魔头说罢,练霓裳及厉空等人同时退了开去,将场地让了出来,同时亦将他围了起来,蓝胡子目光闪烁,笑道:“看来不试是不行了,也罢,诸位且看我手段!”
蓝胡子笑罢,将身一跃,轻飘飘地便往天上飘去。
说来奇怪,常人纵跃时,总是迅猛非常,借得起跃起最初的爆发力,一举蹬上半空,蓝胡子这门轻功却能自己如气球一般升起,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轻功的最高奥义便是让如肥猪一般的人拥有身轻如燕的【创建和谐家园】,正所谓,因为反差,所以美。由此而论,蓝大侠的轻功那是练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孤城、吹雪,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整日只知耍弄两把破剑,也不知向人家蓝大侠学习学习,常言道,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哇,有了一身高明轻功在傍,行走江湖底气也足!
你们到底懂是不懂?”
白衣侠少各自转过头去,面做不哂,司空少年抓狂,蹿来蹿去,大呼道:“便是不懂,也好歹吱上一声,小爷费了这么多唇舌,到底为得哪个,还不是为了你们?啊,啊?”
“噗咚!”
蓝胡子猛地从半空中跌落,好悬没闪到了腰,面色阴沉,练霓裳将身一闪,拦在三个少年身前,俏脸凝霜,肩膀却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话说,蓝胡子刚才正陶醉在自家身法带给众人的震骇,不意,那司空少年忽然拿他的轻功说事,将他蓝大侠与那肥什么的相比。
蓝大侠的身形纵然“魁梧”了些,但最多只能算是壮,不能算胖,面对这样的“污蔑”,蓝大侠原想展示一番高人风度,不将少年当回事儿,偏偏少年的话是越听越不对味,他终究没憋住那口心气,岔了气息,从空中跌了下来。
“臭小子,管好你的嘴!”
蓝胡子目光凶光,却不敢暴露杀机,显得有些色厉内茬,见着少年满不在乎,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欠揍表情,把那黑的发蓝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好,好,便让你得意猖狂一下,待离了这里,看蓝某如何整弄你?”
蓝胡子气急,也学无赖汉一般对着少年发了一通威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跳起,这一回却不再摆弄轻功,而是电蹿而起,在半空中接连转折,疾电也似得抓向一枚金章。
话说,其实连司空少年也不知,为何在这神殿时,会突然对蓝胡子生出诸般恶感。
“蓝大侠,其实要我说吧,您这样心急不好,谁也不知道,这些玉简金章哪个最好。更关键的是,其实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次机会?万一,选错了呢!”
少年略带讨打的惫懒声音传来,疾电一晃,虚影落下,蓝胡子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不得不说,少年的话,十分有道理!
然而,少年一而再地将他弄得下不了台,更叫他面上无光的很……
“果然是个有趣的小子,练女娃,老祖不得不承认,你找了个很有用的小帮手。小子,你有甚么办法,不妨说出来,说的老祖开心,赏你几个绝招耍耍,也能让你横行江湖了。”
血刀老祖桀桀怪笑,仿若夜枭,两眼泛着红光,少年也不怂他,反正他在这里也不敢动手,狠狠地瞪了回去,笑嘻嘻道:“办法自然有,只要派个人试一下便是。当然,方才蓝大侠亲自请缨,若不让他试探,岂不是要寒了他的心?”
话音便落,血刀老祖三人同时将目光落在了蓝胡子身上,虽然未含杀气,依然给了蓝胡子极大的压力,把那蓝胡子几乎被他气得要死,心中咒骂:“说来说去都要老子试一试,却害得本座落下,这仇,没完!”
但见各人目光压迫,蓝胡子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一个虎跃,再次扑了出去。
“咦,诸位前辈来得好快?”
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蓝胡子才刚扑起,正是前力用尽,后力不继之时,这个声音却契入他的气息波动间隙,害得他呼吸一急,再次跌落,却把脚都给崴了,没好气地看向少年,少年无辜地耸了耸肩,伸手一指,以示他人。
蓝胡子转头,这才见到说话的是一位锦袍男子,面若冠玉,束英雄巾,配七星剑,器宇轩昂,风度翩翩,风流倜傥。
“好一个奇男子!”
各人心中皆赞了一声,唯独司空少年暗暗皱眉,默默念了三个字:“宇文阀!”
而在宇文阀的身边,却不见所谓的陆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