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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她们竟然也有吃货的本质。
“确实有些年头了。”
天机老人不经意的瞥过小店的几张桌椅,点头同意,小二哥的神态越见得意。
那几张桌椅的腿脚,赫然腐朽都快断了……
如若,这样还不算有些年头的话,只怕,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这几张桌椅更有年头的事物了。
众人默默巡视了一圈,但在小二哥期盼的目光中,勉强找了一张确定不会“意外”倒塌的桌子,随即坐了下来,小二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看这样子,小二哥似乎在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呢!
“客官要吃些什么?”小二哥手中的汗巾一甩,随意搭在肩头,语气懒洋洋的,仿若变了个人似的,变化之突兀,差点没叫两个丫头转过脑筋。
苏妄也不觉意外,假作不知,道:“便将你说的天上飞的地里钻的都端一份儿上来。”
闻言,小二哥眼中一亮,立刻换了副嘴脸,不等再次确认,突然高深吆喝道:“至尊套餐一份。”
至尊套餐?
他还真敢叫,念罢,小二哥转过头来,又道:“承劳,本店先付账后上菜,还请客人将账单付了。”
天南地别,一方地养百样人,各有各的民俗习惯,苏妄入乡随俗,犹有兴趣地问道:“那是多少银两呢?”
“不贵,就是纹银百两罢。”
店小二忽然露出了狞笑,但听噼啪几声,即有几个臂上能跑马的汉子从柜台钻出,手脚利落,三下五除二地便将小店的门板落下,店中光线就是一暗。
然而,这般变化,却未叫苏妄四人面色变化一下,苏妄安坐如初,天机老人不言不语,两个小丫头兴致勃勃地转身起来。
小二哥心中咯噔一声,面色狂变。
“确实不贵,不过,小二哥总得将菜品给我们看看,也免得,叫我们以为进了‘黑店’呢?”
苏妄轻轻一笑,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小二哥唰啦一声,冷汗便淌了一地,讪讪道:“客官所言是在正理,小的与您开个玩笑呢,您稍待,菜马上就端上来,只要十文钱,绝对叫您宾至如归。”
话说罢,店小二转身便跑,连打带踹地将围过来的魁梧大汉赶将回去,起开小店的门板,这小小的店铺,顿时又变得光亮堂皇起来。
没有打脸,没有不自量力的群殴,更没有反杀,毕竟,能在阳谷县中活得滋润的,没有哪个是真正的傻子。
虽然不曾试探过苏妄等人,但小二哥相信,如苏妄这般气度的,绝非凡人。
不一会儿,小二哥又亲自从后厨端出了七八个摆盘,荤素俱全,鸡鸭俱有,虽算不得美味,可算丰盛。
那所谓的天上飞,便指这带羽的,所谓的地里钻,却指从地上长出来带叶子的……
明白了小二哥就是个大话精,前面的三百年老店是,现在的天上飞地里钻也是,小丫头的嘴角顿时翘的老高,都能挂拖油瓶了。
小二哥面上的冷汗,立即又淌了下来,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留在原地,伺候着苏妄他们用餐。
在江湖中,有几类人轻易不能惹,和尚、道士、老人、小孩,不是说他们的势力多大,而是说,许多高人动不动就喜欢扮猪吃虎,玩儿个游戏江湖,就喜欢扮成这几类人的模样。
但凡眼力见不够,招惹了这些奇奇怪怪的高人,明年今日,便成了他们的忌日。
显然,占据了四大类中两类的苏妄等人,在小二哥眼中,就是这种人。
众人细细吃了顿饭食,一行细嚼慢咽,好一会儿,小二哥站得都有些腿软,这才放下著筷,苏妄轻轻一招手,小二哥如蒙大赦,踮着脚尖,一路小跑,半蹲半踞地来到他身前,面上带着卑躬的笑容,竖起了耳朵。
“小哥,你是白衣秀才的人吧?”
此言一出,小二哥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正要解释,苏妄却摆了摆手,不容他拒绝,道:“不用担心,某家不是白衣秀才的仇人。”
见着小二哥不解,苏妄又道:“但某家还是要劝你一句,白衣秀才这艘船兜不住托塔天王,快要翻了,你等若有没有去路,不妨往梁州去。”
说罢,苏妄在桌上重重一拍,与天机老人各自提起一个丫头,便出了门,只留下小二哥依旧傻愣愣的样子。
白衣秀才,水泊现任当家。
也仅仅是现任而已……
苏妄记忆中并无白衣秀才的印象,白衣秀才下场如何,勿用言预。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白衣秀才若败,小二哥只怕下场也不太美妙。
既然吃了人家一顿十文钱的饭,苏妄总该意思意思的。
同时,苏妄点出是谁害了白衣秀才,也有另一番计较,小二哥若有心,白衣秀才或许能大占先机,逆转命运呢?
这是苏妄对时空奥妙的一次试探:成了,固然欣喜;不成,也无伤大雅。
但说,苏妄等人出了门,小二哥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道:“客官,您可还付钱呢!”
从来都是他们开黑店,这次却被苏妄吃了霸王餐,却不知是哭的好,还是不哭的好。
不管苏妄所言真假,这趟买卖却是亏了。
“兄长,吃了我们午饭的恶人走了么?”便在这时,小店后门的门帘一动,便有一个小伙钻了进来,三俩步间跨到小二哥身前,一副愤慨难当的样子。
这个小伙,除做厨子打扮外,与小二哥长得却是一般模样。
他俩,赫然是一对孪生兄弟。
“小弟禁言。”小二哥面色肃然,小声责叱了一声,目光一转,却见苏妄拍过的桌面上却多了三个鎏光暗红的字体,不由古怪了起来。
“难不成,这也是到此一游?”
这般想着,小二哥却情不自禁地将手掌伸了过去,而在同时,小二哥的孪生兄弟也将手掌伸了过来,两人一起按在了桌上。
一抹流光蓦地飞起,自手心流向眉心,印在桌面的字骤然消散,但两人都在心中记住了那三个字——蚀日拳。
第336章 凶徒武二
“什么嘛,都不值几个铜板嘛。”
一座小小的破庙中,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毛头小子,众人看着从钱袋子中抖落出来的东西,一个个拿起,又一个个放下,顿时不满。
这个钱袋,来自天机老人。
但在袋子中,除却有限的几个铜板,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看起来不值一文的的破烂,像什么破碎的木雕,黑不溜秋的小石头,似石非木的骨片等等,着实叫一群毛头小子莫不着头脑。
毛头小子面上一红,好似因为在小伙伴面前失了颜面,急于挽回形象,大吹法螺道:“怎么不值钱了?你们别看这块石头卖相普通,就因此小瞧了它,它可是当年娲皇娘娘遗留人间的四块补天遗石之一的黑寒神石。也亏得小爷法眼无差,一眼就看出了那老头不是寻常人,特地跟上去,施展司空家家传绝学摘星步……”
“黑寒神石……”
如此高大上的名字,小伙伴们一听就不明觉厉,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也不管毛头小子又说了什么,齐相传递着,都要“瞻仰”一番黑寒神石的风采。
毛头小子知道糊弄了过去,悄然舒了口气,心中暗暗得意:“幸亏小爷聪明,不然今日可非得破了小爷出手不空的名头。”
“司空,听说你今天失手了。你不是号称要做偷王之王的男人,怎么就拿回这点东西。谁不知你司空摘星天生气虚,气血之力不如一般人,还摘星步呢,也不知有没有这门【创建和谐家园】?”
毛头小子兀自得意间,一个瘦高的少年从外间走了进来,随手推搡开围在一起的小伙伴,拿起“黑寒神石”,对着光线看了看,冷笑一声:“阿二,将小爷收藏的那块白霜神石拿出来给大家张张眼,也好叫某希尔长点记性,本事没有,牛皮却吹到了天上。”
瘦高少年才吩咐,便有一个小胖仔挤了进来,大冬天的,小胖子满脸都是油汗,呵呵喘着粗气,伸手却从裤裆里掏出了个霜白色的石头,炫耀般在众人面前招摇而过,所过之处,小伙伴避之不及。
在场的小伙伴里,还真没有一个没心没肺到,敢伸手触碰这颗从不可言喻之处掏出来的“白霜”神石……
至此,小伙伴们纷纷意会,刚才被毛头小子给糊弄了,面做鄙夷,似要与毛头小子划清界限,却见瘦高少年再又冷笑一声,摸出一枚金瓜子,在毛头小子面前晃了晃,道:“如何,这是小爷今日的收获。司空,比武力你不如我,比偷术你也不如我,你拿什么与小爷斗?还是老实一些,不要让小爷再听到你那不知所谓的摘星步了。”
瘦高少年将“黑寒神石”拍在毛头小子脸上,不顾他难堪的面容扬长而去,自有一群被金瓜子眩晕了眼的小子们拥搡着,追随瘦高小子。
但在众人离去之后,刚才还做难堪颜色的毛头小子突然松垮下眉头,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成熟,捡起“黑寒神石”,无奈道:“可恶的时迁,小爷难道不知这颗不是‘黑寒神石’,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小小年纪戾气这么重,长大后却还了得?”
言罢,毛头小子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仔细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铜钱、木雕、骨片拾揣起来,装回钱袋子,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小爷是怜惜你们与小爷一般没爹没娘,原想给你们一桩机缘的,谁知,你们各个都不珍惜。也罢,终是无福之人,这个机缘还是小爷来受吧。”
“要知道,小爷练得可不是什么摘星步,而是摘星眼诶,嘿嘿……”说到最后,毛头小子的声音已低不可闻。
……
“老爷子给那个小子留了什么?”行到城外,苏妄忽然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老夫这半生捡来的一些破烂,想着,到了那边还不一定能回来,留点东西,也好有个念想。”天机老人意兴阑珊地叹着气,言语中,充满了一种对前途未卜的担忧。
苏妄神色怔然,过了一会才幽幽道:“老爷子这是不信了我,苏某说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的。”
眼见苏妄神色不对,天机老人急忙打岔道:“没,没,绝无此事,老夫对小友是十二万个信任的,不过,什么事都要做两手准备的,俗话说的好啊,脚不能放在一艘船上……”
“爷爷,你说错了吧,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天机老人故作搞怪,尚未调侃完,他的亲孙女便出来拆台,清脆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杀伤力,一语直接打出暴击,顿时将天机老人的老脸羞得燥了起来,众人大笑。
“打劫,各人都站好了!”
几人正开着玩笑,草丛中便听一阵悉索声,就见五六个蒙着面的怪人踩着草尖,一阵飞纵跳跃,仿若神兵天降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怪人,而非盗匪,那是因为,这几人都穿着破烂衣衫,面上蒙着烂布,手上拿着兵器也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偏偏,脚下却穿着一双极为鲜亮的牛皮靴子。
这是,出门忘了换鞋?
如斯怪模怪样,莫说苏妄与天机老人,但连两个小丫头都看出了,掩嘴偷笑。
“我说,诸位这样有些不好吧。”苏妄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这些衣衫破烂的盗匪,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好心劝戒着。
盗匪们别扭着挪了挪脚步,眼神略显尴尬,几人相视一眼,便有一人压着声音发狠道:“小子,你别管好或不好,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大爷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只是放我一条生路?”苏妄忽然开口问道,面色陡然一沉。
盗匪说的是你,而非你们,这里面的区别,他可是听得出来。
“哈哈哈!这小子果然聪明。”众匪张狂大笑,那神情,仿佛,渔夫逮住了一只能化泪为珠的鲛人。
但鲛人终究只是鲛人,一旦泪始为干,价值流尽,免不了要被渔夫剥皮抽髓的下场。
依旧是刚才发话的那人,以破刀指着苏妄的鼻子,道:“不错,就只有你,当然,你若肯跪下恳求大爷,大爷心里高兴,或许能大发慈悲,将那个老骨头赏给你,哈哈哈!”
“你们不怕官兵?”苏妄忽然好奇地问道,神色异常平静。
但显然,盗匪没有小二哥的眼力,也看不出苏妄的异常,神色依旧猖狂,笑道:“官兵?我便是官兵,小子,你怕是不怕?”
盗匪是官兵?
未必,但他们肯定与官兵是一伙的,如此才敢肆无忌惮地在城门口,在一干护城官兵的面前持械抢劫。
一干官兵,亦做恪守职责,视而不见状,如同,一群瞎子。
这世上,终究是不死心的人更多些,终究也是自以为是的人多些。
苏妄几人完好地从小店中出来,不少人便自退去,但有些人,依旧不信那个邪,心态之狂,或许只有苍天能压他们一头,即所谓,天老大,我老二。
便若不是,也要试过手段后再排行论辈。
“看来你们的确是不知啊,我可是有个诨号,叫做夺命……”
苏妄淡淡地道,左手探入袖中,不紧不慢,掏出了一本青色封皮的书卷,众匪如临大敌。
这时,苏妄的神色突然动了动,动作停了下来。
众匪兀自紧张,竖起耳朵要听一听苏妄的名头,也好确认待会是战是退,见他动作一停,旧态萌发,愈发猖獗,其中一匪突然上前,将尖刀拍在苏妄面上,冷笑道:“你倒是他诨号说出来叫大爷几个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