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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方落,玉霄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盘旋碾磨的星河大阵轰然合在一起,便若两只磨盘瞬间重合,落在阵中的玉霄瞬即被碾爆,血肉化作荒蛮太初元气,被星河大阵吞噬。
咯吱,咯吱!
下一瞬,碾磨中的星河大阵陡然发出艰涩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的星河乍然分开,露出了一根莹白的指骨,微微一寸,形若明玉,散发淡淡的青芒。
继而,青芒破灭,指骨光辉瞬间暗淡,明玉变为苍白,仿佛一只普通指骨,看不出神异,唯其依旧沉浮虚空,但在星河大阵中跌撞飞荡,却不被星河磨灭。
似乎,指骨周围,存在一方奇妙的空间,将星河大阵的伤害隔离在外。
“这便是玉霄的真身,亦或为分身,当真奇妙。”苏妄伸手一招,指骨落在他掌中,看着这普普通通的指骨,他也露出一丝欣喜。
这一战,没有白打,终究,还是有些收获的。
苏妄收获的,并非帝罗混沌气,以帝罗的城府,定有诸般计较,苏妄不敢收取他的混沌气,他的收获,是玉霄遗留的指骨。
指骨是为玉霄所留,玉霄亦为其所化,虽然看不出神异,其实已是道化无形的境界,苏妄得此指骨,对自身道业将有极大帮助。
当然,在见到指骨时,苏妄便明白,玉霄最后所言,不是威胁——出现在此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是以一截指骨化作的分身。
也因为玉霄本质超越诸界,超越了帝罗混沌气,星河大阵虽然能磨灭玉霄的血肉,却无法磨灭他的指骨。
而这道指骨也是玉霄留给苏妄的一份小礼物,有了指骨,若无意外,苏妄必然能领悟到道化无形,开辟出尘微界。
到时,苏妄想不飞升诸天都难。
而参悟了指骨,苏妄便与玉霄结下了一份因果,苏妄飞升的诸天,离玉霄必然不会太远。
这是玉霄的算计,苏妄此时才看穿,却碍于最后的出言,将两人间的因果深结,实也无可奈何了。
难怪,玉霄听到苏妄回答时,会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这些上界大能,怎能如斯小气,让人不齿,不齿!”
苏妄摇了摇头,将指骨收入袖中,也不管依旧盘绕的星河,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方空间。
帝罗留下的混沌气,他始终是不敢收取的。
收取了,就算入伙帝罗贼窝,上界的人物,气度果真不怎么大的,算计起人来,很是恐惧!
实在,让人腻歪了些。
……
但说外间,苏妄与玉霄骤然消失,唬得丫头、刀皇、古无人三人俱是一愣,下一瞬,刀皇与古无人同时扑下,臭不要脸地对丫头动手了。
他们的目标,正是丫头。
既然打不过老的,拿小的出出气也是可以的,再说,还能以此要挟苏妄。
丫头正紧张,虚空中但见雷光挥斥如芒、金火化飞鸦,瞬间撞在了一起,却是两人同时起了恶念,向对方出手。
“刀兄,你若退去,本王必以上宾之礼奉之。”古无人咻而退却,身形两分,化作两团飞火,一身迎向刀皇,一身抢先扑下。
这两团飞火,皆是秩序所化,是为道身。
此道非天地大道,而是化道者对领悟的那一份天地之力,虽有些言过其实,但也有诸多奇妙。
化道者以身合虚空,只身入道,合于秩序法则,若施展道身,则抛却凡胎**禁锢,化光、化雷、化火,不论防御亦或攻击,更多了几分寰转余地。
不过,将身两飞,不免削弱了自身的力量,刀皇不敢取,古无人境界比他高深许多,却敢做的。
“古兄,你敢小觑本座?”古无人如此轻视,刀皇心头不免震怒,怒火随即而灭,他把身一晃,亦化作微光飞起。
微光如雷、如刀,微微一缕,微不足道,但在古无人的飞火之前,好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般不起眼的微光,却先古无人一步,抵达丫头面前。
虚空中,但见微光转折,便似雷霆弧光,一瞬间还飞火碰撞,动念却已闪现到丫头面前,点破虚空,扎了进去。
这般极速,便是古无人也反应不及,才知刀皇藏了手段。
也是,刀皇先时依仗帝罗混沌气的威能,以紫气化作星河,其势霸道,盖能以力压人,自然无需施展极速之力。
况且,他与古无人合作,也是貌合神离,也不敢将底牌和盘托出,此时两人撕破了脸皮,刀皇才敢肆无忌惮。
“尔敢!”
古无人厉声大喝,但在这时,却见一抹蓝光微闪,形若天幕,但将丫头护在了下方,刀皇的微光与蓝光相撞,仿佛皮球一般,被高高弹起,两者碰撞之处,若有黑白光芒闪烁,化作一点极其微小的阴阳图,瞬即而逝。
“好,好,好神兵,天与不取,必受其戮,刀皇,这件通灵神兵合该我得了。”见到刀皇被弹飞,古无人又惊又喜,纵声长啸,两团飞火合在一起,狠狠地抵撞上去,犹若流瀑冲刷。
下一瞬,飞火流瀑从丫头身后穿过,重新化作骨无人的身形,但他的面色已多了几分凝重。
在他下方,小丫头顶着一方炙热熔熔光罩,额头上热汗淋漓,稍嫌燥热地扇了扇手掌,气鼓鼓地看着他,好似要将他的钉死在虚空一般。
“古兄,你也夺不到吧。”虚空另一边,微光闪烁,疾若风火,瞬即闪现,也显出了刀皇的身形。
两大化道者各自出一招,竟拿不下一柄石剑,两人方知,着实小觑了苏妄,他纵然暂时分身无暇,但留下的石剑也非两人能轻易拿下的。
这柄石剑,威能已超过世间通灵神兵良多,说不得,已是至圣神器。
念及于此,两人的眼珠瞬间就红了,纵然神已合虚空,忘情忘性,也抵挡不住心头贪念的涌动。
“取剑!”
动念之间,两人即有决断,同时出手,一人以极速驭雷霆,斩出一道如刀如雷的光芒,横贯天地;一人金光尽敛,化作暗金,飞火塌缩,崩溃一点黢黑,赫然是塌缩的虚空,下一刻,黢黑之中陡地喷射出一线金芒,犹若射线,所过之处,虚空为之两剖。
这一次,两人难得没有对对方下手。
苏妄现身时,看到的正是两人同时出手攻击丫头的情形,将他的一副好好心情坏得个干干净净。
“好,好,竟然趁某家不在欺负某家徒弟,刀皇、古无人,你二人倒是长脸了。”
苏妄怒极而笑,一步踏落,身形下坠,犹如坠落的天宫神柱,周身闪烁五色五光,又有玄黄升起,阴阳旋绕,四象嘶吼,最后,五行、玄黄、四象、阴阳尽数化作一只鸿蒙混沌的大脚,踩了下来
苏妄所施展的,是其统合了一身所学,还未完善的半式……无极印。
便是被玉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苏妄也不曾将无极印用出,彼时,苏妄更多是想印证自身所学,可惜玉霄没给他这个机会。
此刻将无极印用出,可见苏妄的震怒。
一脚踏下,当先遭殃的是飞得最快的刀皇,微光被苏妄踩得爆碎,雷光崩离,打得虚空湮灭;继而是将自己撞在苏妄脚上的金芒射线,碰撞瞬间,苏妄微微一抖,将金芒射线抖得粉碎,乍然无光。
古无人,第三次死在了苏妄手上,这一次,苏妄可不相信他还能复活过来。
“嗯?”就在这时,苏妄眉头微皱,在他的感知里,方才有一道雷光趁着虚空湮灭之时,钻入了破灭的虚空,随即,虚空之力冲荡,迅速掩盖了他的行迹。
“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了。”
蹙眉之后,苏妄眉头随之展开,竟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第297章 人主
长朝三十一年,历十一月初五,天下大震。
这一日,无忌王觐王见驾,老皇重责,削其王爵,贬做贱役,朝野内外哗然,老皇置之不理,未给答复。
翌日,无忌王独女无咎上书,延请老皇着念无忌王老迈,伏祈告老归田,老皇不许,朝野惶然。
果然,又不过半日,便有消息传来,忌无咎竖旗而反,为号清君侧,召集无忌王旧部,攻打各州,不过三日,便下二州之地,即与戴、余、常等八贤王缔结盟约,共宣,当诛无道。
至此,拥古皇朝半壁江山正式改名换姓,天下大势易移,竟若双日并辉,各州豪杰枭雄惊惧,唯恐被两家吞并,不再观望,纷纷汇入大势,天下纷乱揭起。
但在此时,神秀峰下却有一只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下来一老一小一青年,却正是苏妄师徒以及“应该”在皇都做贱役的无忌王。
山外,无忌王望却群峰秀美,雪景芳华的神秀峰,不由羡慕地叹了一声:“先生的高雅忌常是比不得了。”
苏妄未知可否,向无忌王抱了抱拳,随即走入神秀峰,在他身后,小丫头蹦跳着跃过苏妄,欢笑地在林地中奔跑,笑声渐传渐远。
比不得,亦可读作不愿比,无忌王言称苏妄高雅,虽是羡慕,但其实,他甘之如饴。
道不同不相为谋,苏妄与无忌王之志不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
然而,苏妄依然欣赏无忌王的为人,这其中包括两个方面,大勇,以及舍得。
大勇!无忌王只身奔赴皇都,可谓生死置之度外,是为大勇。
虽然不是同路人,也叫苏妄佩服的紧。
无忌王之所为,皆为一个词——大义之名。
为取天下大义,无忌王甘愿赴险,以性命换取无咎郡主的出师之名,他在皇都中也有布置安排,不过,这些布置与老皇的力量相比,稍嫌薄弱了许多。
但凭一个古无人,便能将无忌王所有布置安排都摧古拉朽般推平。
好在,苏妄的奇兵突起,叫无忌王侥幸留得一命,也因此,无忌王才置战事不理,陪着苏妄回到了代州。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无忌王精心经营双方的关系,不过是希望借得苏妄力量。
苏妄虽然明白,却不反感,无忌王做人,的确做得很周到。
另一点,则是舍得。
无忌王既被“贬做贱役”,便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前,这世间,便再无无忌王本人,这就是舍。
舍得,舍得,先有舍,再有得,无忌王舍弃的是权势,得到的是大义,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无忌王与老皇间的旧怨,不伤皇族一人便即离开,苏妄不想管,也不愿管。
各人的恩怨,终究要由各人解决,苏妄所能做的,便是守好他的一亩三分地,等待时机来临。
这一日,快了。
但对天下百姓来说,却太慢了些。
群雄逐鹿,天下大战,一打又是六年。
终于,无咎郡主裹挟天下大势,以百万雄军将拥古皇朝最后的力量堵在了皇都之中,战事,短暂地陷入了僵局。
阻拦他们打破皇都,取得最后战果的,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旧时节州六杰之一,名,北岸将,另一人是拥古皇朝曾经五大上将之一的青腾空,二人修为均已臻至化道境,并列为拥古皇朝的柱石之将。
当然,天下风云变幻,各有豪雄出世,也不独两人独领【创建和谐家园】,如拥古皇朝一方的阎屠泯、摩柯量、虎伏五,无咎郡主一方的古千来、戴端因等人,俱是一时人杰,气运强盛,搅动天下大势。
这其中,也有更多人泯然于世,被时代淹没,如司马酣、伯颜擒、重山越等人。
大势汹涌,即如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时代的风云儿,他们的一生璀璨如星,他们的名,注定要留注青史。
时值,无咎郡主一方也因争权夺利愈显激烈,矛盾凸显,内部倾轧严重而迟缓了攻击,给拥古皇朝留下了最后一口气。
联军中军大帐!
“退下吧!”
“诺!”
无咎郡主面色淡然,挥手将诸将退下,待得心思各异的众人离开,这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