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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炻深知他的骄傲,知道吴明不甘心退去,又怕他走了,故意激他,要吴明进退不得,而他二人裹挟天境强者之威,定能如雷霆一般,迅速将吴明镇压。
如此这般,即便传到外头,其他世家也会称赞吴府顾念人情,事留一线,没有赶尽杀绝,有世家风仪。
“大长老之意呢?”吴明悠然一笑,眼角一瞟,看向了吴炙。
吴炙面色微动,耳朵微微抖了抖,也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本座也是此意。”
显然,他是收到了吴炻的传音,才会这般说。
但话才说完,吴炙的面色又是一变,陡然醒悟过来吴明对他称呼,他的回答,无意间却落实了谋夺家主之位的事实。
“好个小崽子,尽耍小聪明罢了,如今看起来本事也算有些,可惜,你不是我这一脉的。不过,你就没有以后了。”吴炙暗下决心,杀意愈发炙盛,但面上却愈发温和。
“那么,我便走了。”
吴明大笑一声,忽而转身,衣袖翻跌,大有事了拂袖去的潇洒姿态,叫吴炙、吴炻二人面色狂变,其他吴府之人连连顿足,大叫失策,即使戴端因也露出了不愉之色。
“休走,本长老的话你没听清么,想走可以,先认错罢!”
即在这时,吴炻目光微闪,忽地一掌抓出,化作一只亩许大的火云大手,囊括八方,一掌过处,空气隆隆震颤,掀起巨大气浪,吹折草木,掀翻了巨石、院墙。
“好,好,好,就是这个道理,我吴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认错,休想走出去。”众人抚掌长笑,眼睛发亮,滚烫的真力涌动,化作火尖枪、刀轮等兵器,持在手中,杀气四溢,目光都放在吴明的身上。
“就知道你们不甘心!”
吴明长啸一声,话音才落,又一个他突然出现一个吴家管事头顶,身若泰岳,腿如桩柱,一脚踏下,气势如虹,但有将诸天踩破的无敌气势。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意志,与之相比,戴端因那目中无人又沾沾自喜的气质,实如粪土一般让人作呕。
吴明进入通玄入照之后,精神升华,凝聚的意志便名——无敌。
感受到吴明的意志之力,吴府众人心神剧颤,又惧又怒,戴端因面色陡然难看,又嫉又妒,戴全目光闪动,面上却愈发冰冷。
“他怎么在这里?”但在吴明脚下的吴府管事,只剩下这样的念头。
轰咚!
火云大手镇落,如若无物,直接穿过吴明,好似打在虚影上,打得大地破裂,碎石激射,凹陷处土石融化,化作滚滚岩浆,滋滋冒着烟气。
不是好似,就是他的虚影,他的真身,早就在另一个位置。
“放肆!”吴炻咆哮而起,脚步一踏,身形蓦地涨大,身后翻出两道熔岩巨翼,形如鹰枭,面如鹰勾,双目突出,如矩如尺,轰然震爆音障,穿击而去。
这是天品异术——天枭法身,正是吴炻两人恃之突破天境的依仗。
啪叽!
但已经来不及了,吴炻的动作才起,吴明的脚步已经踏落,一脚踏下,吴府管事如同烂泥一般,被他踏得粉碎,血骨飞溅,踩成了泥浆。
“第一个!”吴明两肩抖动,仿佛张开了一对飞翼,身形跌撞,噗呲一声切开空气,咻而消失,未见轰隆震动,冷不丁的,只留下了三个冰冷的字眼。
轰!
吴炻穿身而来,如鹰枭般的面容陡然难看下来,火焰灼灼,暗红而阴沉,仿佛熊熊魔气。
第一个?
有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吴明此来,就是来杀他们的,直到此时,这些过去盘踞一方的人中人,才肯相信这个事实。
吴府管事们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如临大敌。
“在这里,吴明,你真当我吴府是泥捏的。”
但在这时,一只不见动作的吴炙也张开了一对熔岩巨翼,撕开音障,轰然撞去,撞在虚空上,在他面前,一道身影被他撞了出来,才在半空,瞬即破碎,散做嗤嗤气流。
“还是假的?”
吴炙心中大惊,却听吴炻怒吼一声,一声洪钟撞击之音传来,急忙回身,正好看见吴明顶着一只巨大的洪钟将吴炻撞得横飞出去,洪钟灿白,剔透若琉璃。
偏偏就是这样一口由真力凝聚的洪钟,生生将一尊天境强者撞飞,吴炙便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相信。
“天境,又是一个年轻的天境,不能留,绝对不能给我框天吴府留下这样的敌人。”此时此刻,吴炙终于确定,吴明拥有与他们一较高低的战力。
但在他惊怒交加的眼神中,被他称作天境的吴明去势不止,悍然撞开吴炻,撞进了吴府管事之中,拳打脚踢,拳化崇山,腰如缠龙,蹬腿若刀斩,身形乍显乍分,似乎在此处,似乎又在彼处,以一人之力,压着吴府众人便是一顿暴打。
火尖枪扎来,被吴明随手抓过,折断,真力不散,枪尖被他反掷出去,洞穿主人额头,真力震动,枪尖在头颅内爆开,脑浆霎时干枯,死不瞑目。
刀轮劈来,吴明挥拳如舞袖,拳面浮现微小洪钟,悍然将刀轮撞碎,蓦地涨大,如同一堵横墙,顺手拍过去,但将对方拍成博饼,鲜血、骨肉如激流,嗤嗤嗤地从背后的毛孔射出,一张人形皮膜徐徐飞落,贴在了地上。
又是一个吴府管事施展炎灼火身抱来,如同炎魔,身高二丈,巨臂如庭柱,热力灼灼,烧得虚空滚烫,指掌压下,怀抱中的气团一个又一个爆开。
吴明不闪不避,身形猛地一缩,仿佛天地塌缩成混沌,炎魔双臂停在半空,咯吱作响,怎么也抱不下去,下一刻,无量沉重气息爆开,炎魔剧颤,双臂轰然爆碎,从火光中跌出一个两肩只剩半截白骨的无臂人。
竟然,如斯凶残。
第277章 入魔
须臾之间,吴府一种管事、长老便被苏妄杀得落花流水,死了十几人,看得吴炻、吴炙二人目眦尽裂,钢牙都快咬碎了。
但只要两人杀将过去,吴明定然抽身而出,避开他们的锋芒,他如同一只孤独胡狼,狡诈而残忍,择人而噬。
这是要将吴府赶尽杀绝!
“吴明小子,休得猖狂,我来会你!”
吴炻怒啸而起,当先飞出,吴炙紧随其后,两人疾如风火,掌出如崩雷,拳风若怒龙,一拳一掌但见磅礴大气,打得虚空焦黄,热力冲荡,坚石浮酥,高墙成齑,草木化作焦灰,所过之处,除了留下两排熔岩脚印之外,别无他物。
但连许多吴府甲士躲闪不及,被拳风劲力卷入,也在转瞬间被打裂,炸成四分五裂,死状凄惨。
各人皆逞凶狠,将吴府化作战场,交手不过半盏茶时间,大半个吴府就已被推平,到处都是伏倒的尸体与破碎的高墙,急的吴炻两人怒啸连连,吼得脸红脖子粗的。
吴明用以躲避他们的,是苏妄传授的扶摇九转身法,融入他的理解之后,更显奇诡,行迹难测。
“如你所愿!”
吴炻一掌打空,吴明身形陡然模糊,就在吴炻以为吴明还要避其锋芒之时,吴明身骨陡然一震,软弱无骨,好似扭动的藤条,一闪一弯贴入吴炻身前,腰背一拱,驼背如龟,但有苍莽气息流转,两人之间,浮现一片片整齐的菱形龟甲,倏然一颤,轰击在吴炻身前。
咔嚓,咔嚓。
只这一下,吴炻就被吴明撞断了七八根肋骨,五脏剧痛,胸膛硬生生瘪了下去,噗呲一口,喷出红中带黑的热血,夹杂五脏碎片。
一旁的吴炙眼眸陡然一亮,脚步忽然慢上一分。
吴明不依不饶,曲指如钩,嗤啦一声,撕开音障,在吴炻身前扯出五道深深的划痕,他这是要讲吴炻的心肝都给掏出来。
“小子放肆。”
就在这时,一抹红光忽然斩来,迅猛、狂暴,但将空气撕开,呜呜怪鸣,尖锐高亢,急速切向吴明的后心,但要将他剖成两份。
是吴炙的熔岩巨翼!
他出手故意慢上一分,让吴炻争先,便是怕走了吴明,故意做出合拢不及的姿态,要引得吴明再度出手,失了躲避的时机。
这一爪,吴明纵然能要了吴炻的性命,但自己也要将自己赔了进去。
吴明面色狂变,吴炻面上又惊又怒,吴炙亦露出得意的笑容。
“长老,笑得挺开心的嘛!”
不过,吴炙不及笑出声,一句冰冷的话便在他耳边响起,他心中一惊,念头再动时,便觉心口发凉,低头一看,却不知何时,自己的心肺已被吴明掏了出来。
“你?”
吴炙闷哼了一声,熔岩巨翼斩下,斩过一道虚幻身影,而吴明的真身,却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捏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随即,被他捏成肉糜。
吴炙庞大的身形也倒了下去。
他在以吴炻为诱饵,吴明又何尝不是以自己为诱饵,要诱得他大意。
“爹!”
不远处,吴琼大公子惊呼而起,踉跄跌倒,双目无神,又有吴府管事、长老失神自语:“你也是吴府子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一切早已注定。”
吴明冷哼一声,不屑与这些失败者争论,他们杀人时可以,别人杀他们时却要问一声为什么,其形可悲,其言丑陋,不堪一听。
不过是天道伦常,报应不爽罢了。
吴明托掌如举杯,遥遥一敬,身形如醉,若跌若飞,好似在祭拜着谁,继而横越当空,出现在吴炻身前,手背砸下,惹得虚空跌宕,如同摔破了金樽,踢翻了玉牍,嘣的一下,砸在了吴炻身上,将他砸了个粉身碎骨。
这位吴府的大长老,终究还是免不了要往奈何桥上走上一遭。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倏忽而闪,平平切来,不见隆隆声势,却有无尽神速,堪比电光,但在吴明砸下手背,气息回落之时切向了他。
是戴全!
时机之妙,不可谓之巧合。
当然是巧合,这老人看着气息平静,一直没出手,不外是忌惮吴明神出鬼没的身法,自忖留不下吴明,一直觊觎在侧,等待得就是这个时机。
吴炙以吴炻为饵,吴明以自己为饵,而戴全又以吴炙、吴炻为饵,他才是最后的渔翁,坐等鹬蚌之争。
戴端因目光湛亮,吴琼悲戚的神色怔在当场,两人都露出狂喜之意。
呯!
金光劈来,吴明不进反退,只身向前,身上闪烁玄黄光芒,顶起一座九层八面的玄黄宝塔,悍然撞上戴全的兵气上。
但他毕竟出手仓促,没能挡住戴全的锋芒,玄黄被劈碎,身形翻滚,从右肩到腰间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可见白骨。
咚,咚,咚!
吴明落下地面,脚下连踏,踩得地面隆咚作响,好似敲在中空的皮鼓上,他双手如翻,时而演化双飞之蝶,时而化作苍茫大山,时而变作独矗天地的巨柱,呼吸之间,连连变招,释放出或是缥缈,或是厚重的气机,各具不同。
在他身前,是无数灿漫的金芒,若鲜花怒放,如电光飞闪,绚烂而危险,打得吴明不断后退,被强行束缚住的伤口不断震裂,鲜血流了一地。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瞬息之间交手百十计,一个拥有极速与锋芒,化入兵气,以人为兵,招招狠辣;一个变化繁多,招式变化间多是奇思妙想,防御的满满当当,一时之间,竟然都奈何不得对方。
但明眼人皆知,吴明确实必输无疑,一旦他流血过多,气血回落,便是他身死的那一刻。
忽而,吴明怒吼一声,血气暴涨,指掐法印,轰然打出一记玄黄掌印,掌如山崩,打得虚空嘎吱大响,浮现出一条条黢黑的痕迹,赫然,是被几乎打穿的虚空壁垒。
铛!
这一掌,吴明平平而来,没有施加任何变化,但厚重苍古的气息竟如玄天黄地一般,打得金光溃灭,崩散四方,一尊苍老的身形在三十丈之外仓促站定,面容依然冰冷。
但戴全冰冷的眼光中,也多了几分的慎重。
吴明刚才那一掌,几乎打得他身死魂灭,如非他就防着吴明的回光返照,只怕,此时已经站不起来了。
“老头,你不该出手的。”吴明呼呼喘着大气,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嗤嗤飞溅,目光却森然无比,语中的杀气,但叫戴端因、吴琼等人俱是一惊,生出的几许寒意。
“哦,小子能有几分高见?不如说出来让老夫害怕害怕,为什么不能出手?”戴全慢慢地说着,也在慢慢地回复气力,他不过是一时不慎被吴明打得气血震荡,但吴明却身受重伤,时间在他这边,拖得越久,对他越是有利。
吴明努力挺起腰杆,痛得眼皮都抽动了几下,他吸着凉气,眯着眼睛,声音冰冷,道:“你不出手,我便不与你们为难;你若出手,管你身后是什么人,我也只能将你们活活打死了。”
此言一出,不但戴全笑了,吴府残余的长老们更是笑得直打跌,差点没讲肚皮笑破,更有指着吴明翻白眼的,呵斥道:“吴明小子,你吹什么大牛呢,凭你也想打死我们?”
笑着笑着,他们的声音却陡然哑了下来,目光闪烁、游离,不敢正视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