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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相请,固我所愿!”
两位少年努力挺起胸膛,大声回应着,并有一只青鳞大蛇蜿蜒游动,讨好似的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苏妄的小腿。
“坏人!”当然,还有一个黄毛小丫头轻轻拉了拉苏妄的小手指,一脸傲娇,神态娇憨。
……
廉风氏部族,时隔未过三日,方经战火,依旧弥漫淡淡硝烟的城寨再次被包围。
看着城下不下十万的各色人族杂牌大军,廉风氏大长老面色也有些愁苦。
他担忧的不仅是城下的杂牌大军,更有【创建和谐家园】忽然浮现的灿漫星斗,在这方小天地,白日星光大放,只能是妖族出击之时。
“多事之秋啊。”廉风滄沽智慧非凡,却也猜得出这兵围廉风氏的人,怕是底子不甚干净。
便在这时,却见一位廉风氏战士跨步而来,周身风声呼啸,行动如飞,须臾间跨过百余丈,到了廉滄沽面前,匆忙施了一礼,禀告道:“大长老,捉得奸细一名。”
廉滄沽闻言大怒,脚下重重一顿,踏得身下的城墙动摇,怒喝道:“阴月氏欺人太甚,一面遣使入城,一面兵围廉风氏,再又派出奸细,想探我虚实,是欺我廉风氏无人否?着人带上来!”
底下的战士闻命,立时唿啸而去,但过了一时三刻,才见到几个身形狼狈的廉风氏战士推来一个身高三丈的大汉。
这大汉浑身裹着树皮草根,看不清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有的一比,手腕上更是拥锁链锁着两颗巨大的石球,一边走来,一面拖动,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划沟。
却是廉风氏战士抓住他时,锁在身上的镣铐!
大汉显然对这种待遇极为不满,再被左右的廉风氏战士推搡几下,顿时不依不饶起来,嘶吼着:“你廉风氏就这么对待客人,你们这些瓜仔子,俺可跟你们说,俺可是有身份的人,便是你们大长老见了我,也得礼遇。你们这些瓜仔子,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么?”
说到怒极时,大汉忽然伸出手掌,如按瓢葫芦一般,左右一拨一弄,但将三五个廉风氏战士推了开去,晕头转向地墩在地上,贵臀与地面狠狠地接触了下下,竟惹得地面微震。
这下摔得,疼得廉风氏战士们直龇牙。
大汉虽是随手施为,但对气力的运用,却着实精妙,也未受手上镣铐的影响,但其他廉风氏见了,又哪里肯依?
众人大怒,纷纷扑了过去,又被大汉随手推开,步了同族的后尘,惹得更多的廉风氏战士冲上去,转眼再被推了开,这般不断冲击,不断被推开,待到大汉被制服,原地却多了一座人山。
原来,眼见奈何不得大汉,廉风氏战士也用起了撒泼打赖的方式,用人墙人山硬生生将大汉压在地上,这才制服了他。
“服不服,服不服!”廉风氏战士不断大吼,纵然被同族压得呼吸不畅,面红耳赤,也不愿在大汉面前丢了露了怯。
在他们身下,却有一只脚掌微微抽了抽,而后就听一句闷声闷气的回答:“服了,服了,快起来,要憋死老子了。”
“你是哪个的老子?到我廉风氏还敢撒泼,今日若不‘压’服你,我等就不是廉风氏了。”
大汉虽然嘴上说着服气,但言语里却故意占着廉风氏战士的便宜,廉风氏战士又不都是傻子,哪会听不出来?
众人的怒火不待熄下,腾的一下又燃烧了起来,更有几个廉风氏战士远远跑来,手上拿着刻了图腾的琵琶钩,想要将大汉的琵琶骨穿了再说。
见着这如同闹剧的场景,廉滄沽摇头不已,总算知道为何只是押送一个奸细的简单任务,却花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明白,那些廉风氏战士的形容为何会狼狈了。
想必,这一路而来,这样的情景花生了绝不止一次吧!
“都退下了。”廉滄沽无奈地叹了一声,对着“人山”拜了一拜,道:“还请师兄手下留情,不要伤了我廉风氏的孩儿。”
他这般说着,显然是不认为这群廉风氏年轻人是大汉的对手,左右两名廉风氏战士顿时红了脸,吭哧道:“长老,您先站一边,待我等‘压’服了他,再与您说话,免得这野人冲撞了你。”
说罢,这两人一个撸起来袖子,一个扯下上身兽皮,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但不待他们动作,四五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出,将这两人拉了回来。
这两人没有听清楚廉滄沽的话,旁的廉风氏战士却听清了廉滄沽对大汉的称呼——师兄。
能让廉滄沽称作师兄的,只能是人族长老一辈,而且还必须是人族大族,不是那种只有三五百人的小部落。
联想大汉说过的话,众人这才知道,大汉当真所言非虚,忽然间便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莫不是,我等认错了,此人并非奸细,而是贵客,但哪有贵客把自己弄得一身邋遢,形容如此糟糕。”
一众廉风氏年轻人心中纳闷,却也不敢不听廉滄沽的吩咐,各从地上爬起,羞赧地站来一旁,目光灼灼,却是想看一看大汉的真容,也好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整了。
到了此时,他们又哪里不知道,大汉所为,不过是逗他们玩呢!
“师兄还是这般无趣的紧,不过是逗一逗你们廉风氏后辈,竟如此小气,也不让我玩一玩?”眼见“计谋”被看穿,大汉也有些羞恼,一咕噜坐起,随手一扯,将手腕上的镣铐扯断,抹了把面皮,却将本就看不出形容的面庞弄得更是乱七八糟了。
“不知刑殇师兄玩得可开心,我廉风氏小辈比你刑戎氏如何?”廉滄沽顺着大汉的话说了下去,有意无意地,却揭破大汉的身份,提醒他,不要玩的过分了。
在见到大汉时,他就认出了大汉的身份,赫然是刑戎氏的二长老。
“不差,不差,不过,却比俺家小子差了许多。”
刑殇前半句回答听得廉滄古老怀开慰,后半句却叫他面露不渝,知道这人就一破篓嗓子,也不与他计较,问道:“刑殇师兄前来所为何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冰冷,却是想起刑戎氏“背约”一事。
刑殇闻言,身形一正,收起无赖相,向廉滄沽拜道:“正要向师兄说明,便是这阴月氏的小人坏了你我两家的情谊。”
说话间刑殇指着城外的阴月氏大军,面上杀气四溢,叫几位廉风氏战士忍不住打了个抖,心中骇然。
刑殇不无得意,但得意也只停留了一刹那,就在这时,一抹剑光忽地从天降下,咻忽一斩,转折而回,瞬即消失。
但被刑殇指向的阴月氏联军,却在剑光消失后喷涌出一片连天的血光,十万颗头颅陡然滑落了下去。
第251章 妖族,中央
星斗骤然一收,剑光咻忽飞去,而后,十万颗头颅同时坠地,景象何其壮观,城墙上的人俱是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潸潸。
“是圣者。”廉滄沽断然道。
“哪位圣者?”刑殇问着,脑中却浮出了一个青衣人的形象。
廉滄沽默默点了点头,再未回答,两人俱是有些出神地看着城外无数倒伏的无头尸体,暗暗咂舌的同时,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杀心,当真是凶恶的紧。”
廉滄沽更是知道,便在两日前,苏妄才刚刚杀了百万的妖兵,不过,那是妖人两族对立,苏妄下手果决,连块尸骨都没有留下,自然不如此时遍地伏尸来得震撼。
……
星光收尽时,吴明已与忌无咎两人踏上了中央文明的领地,一路行来并不平静,所见更是颠覆了吴明的认识。
他见到在一条翻滚横流的大江边,有人族衣不蔽体,高大的身形上满是伤痕,一面做疯狂之舞,祭拜河神,一面将族中的壮年男子与年轻女子抬起,当做祭品,扔入大江之中。
在那大江里,有一群粗达五六丈的白蟒争相夺食,各自探起头颅,闪动般将男女咬住,各持一端,撕做两份,并随着惨叫声,朵朵血花于大江绽放。
而后,又有更多没抢到食物的白蟒不满,任意摇动身子,将江水搅得愈发汹涌,骇得祭祀的人族心惊胆战,不断叩拜,不停祭舞。
直到百十个“祭品”被扔下去,群蟒心满意足,交缠着身子游去,大江动荡平息,人族才呼啸而去。
他也看到有人族抬着个巨大的架子,架子上或躺或趴着十几个孩童,这些孩童出生都不足月,有的懵懵懂懂,有的哇哇大哭,有的还是刚刚临产下的,血糊糊的头发黏搭在皱巴巴的皮肤上,伸腿蹬脚可怜兮兮的。
在架子后面,跟着一群男女,扶老搀弱,悲痛不绝,却未敢有人放声痛苦,他们亦步亦趋着,跟随着架子走向一座巨大的石庙。
终于,一位面色苍白,腿上还留着斑斑血迹的人族妇女坚持不住,晕厥过去,身边的族人暗暗惊呼,一直搀扶妇女的男子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架子的孩童,转过脸,将妇女背起,退出了队伍。
最后,这个巨大的架子被人抬着放在了石庙面前,石庙高大十余丈,石柱、庙墙上都凿刻着一种似狐似虎的恶兽,头颅巨大,长有九尾,活灵活现,狭长的眼睛中,透射出几分狡诈的光芒。
一众男女退下五十步,有赤红长尾从石庙中探出,随机一卷,即卷起一个孩童,抓入石庙。
石庙中但传来一声短促的哭啼与一阵咀嚼声,随后,一具胸口被剖开,脑壳被撬起的幼小尸体即被扔了出来,退下的男女中必有一两人面色陡地煞白下去,更多的人则面露不忍,紧张兮兮的看着庙口。
便这般,长尾一探一卷,每次抓起一个孩童,片刻后扔出一具被剖心挖脑的尸体,尸体堆积一起,花花绿绿的肠子内脏流着满地都是,形如屠宰场。
众人皆是身形剧颤,面露悲戚,却不敢动弹,只能将握紧着拳头,将指甲刺入自己的血肉。
好在,那石庙中的存在似乎胃口不是很大,吃了十一二人之后便停了下来,众人又等了片刻,这才手忙脚乱的跑过去,侥幸逃得一死的,抱着各自的孩子欢天喜地而去,死了孩童的,却是默默地收敛了尸骨,将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幼小尸体带了走。
他也看到了上百个毛脸毛脚的妖兵驱赶着几千个人族在一座活火山爬上爬下。
这些人族身上都背着一个背篓,带着简陋一凿一锤,为妖兵开采火山口的矿石。在他们腰上,只绑着一条颜色深浅不同,浸满汗水血水的草绳。
不时的能见到有人草绳嘣的一下断开,手舞足蹈地跌入火山下的熔岩,噗嗤一下,冒起了一阵青烟,连惨呼都不及叫出;也有人族疲惫不过,爬上火山口歇息片刻,巡视而来的妖兵看到他们背篓空空,一脚就将这些人踹了下去,生死不知。
只有侥幸采得一两块矿石的人才被允许歇息片刻,却也不敢久留,否则,妖兵手上的铁鞭定然要抽下来。
那熔岩如沸汤,烟气卷荡,火山口里的人族即如一块块肉丁,纷纷坠入沸汤,烫得皮焦骨脆,死无全尸;火山口外的妖兵就是那切肉的快刀,口中发出的厉喝大笑如同剁肉时的劈剁声,声起处,必有一块肉丁落入沸汤。
他也看到了妖族里的游牧一族,以人为牧,驱赶人族漫山遍野苟合,这些人族赤身**,身无片缕,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幕天席地就干起了不知廉耻的勾当,将尊严抛了个一干二净,浑浑噩噩,形如野兽。
游牧妖族分工明确,有妖负责放牧,有妖负责看顾怀孕的人族牧羊,有妖负责将衰老后生育断绝的人族牧羊宰杀,剁成肉糜,拌上草料,再喂给牧羊——人族。
当真是勤俭节约的很呢!
至于新鲜的、可口的肉食,妖族自然要留给自己。
此间惨状,不一而足,越是往大荒中央而去,人族的境遇越是悲惨,看得吴明心头乱跳,几番都差点忍不住动手,却叫左右相陪的妖将们胡思乱想,以为是这位尊客动了馋瘾,满心讨好,唤来妖兵挑了十几个健壮的人族过来,拣精拣肥,评头论足。
更有妖将亲手施为,将挑选的人族手脚绑起,放血、剥皮、抽骨,一边取肉,一边夸夸其谈,介绍哪块肉有嚼劲,哪块肉更鲜美,俨然一介妖族美食大家的样子。
三番两次下来,吴明经历了愤怒、恶心之后,也只能将满腔情绪收敛,只管叫负责的妖将护送他们过境,不言其他,终于在两日内赶到了妖族的老巢。
至于两人为何能得妖族礼遇,却是忌无咎早有准备,取出两件弥漫星光的披挂,从头到脚将身体包裹了起来。
在十万大荒,有资格引动星力的,只能是妖族神廷,妖族部落哪里敢得罪两个不知种族的妖族神廷“尊客”?自是有求必应。
“大人,前方是山鬼一族山崭的地盘,小将不便过去,就送到这里了,望大人莫要忘了小将一路辛劳。”
一只展翼十丈的独脚巨鸟扑伶着翅膀落下,吴明、忌无咎两人周身萦绕星辉从巨鸟背上飞下,巨鸟身形一滚,在地上化作一尊鸟头人身的妖魔,身高三丈,一身炙热气息滚荡,澎湃难当,巨大的身形拜下,便向先行落下的两人施礼。
这妖魔,名叫毕焸,是毕方妖族的一尊妖将。
“毕焸将军放心,吾等会记得你的好。”吴明粗着嗓子,故作高傲回答,心神微凛,暗道:“是会记着你的。”
路过这妖将毕焸的部落时,毕焸非拉着吴明要招待一番,找来几百个人族少女,要办一个烧烤大会,连连自夸毕焸小部风味烧烤在妖族中如何闻名,更言明几百名人族少女是其用灵草喂养,肉质最是鲜美。
若非吴明沉下脸来,连道时间紧迫,只怕还拒不过毕焸的“热情”,却也将这个毕焸记在了心里。
妖族中阶层分明,各大部族依据血脉纯净不同靠近,同族间血脉高者尚且看不起血脉低者,不同种族间的间隔更大。
妖将毕焸虽是一尊妖将,却也只是初入妖将,潜力已经耗尽,若是无法提纯血脉,实力便无法再继续提升,按照拥古皇朝实力划定,大约在天境一重天到二重天的天君境之间。
而山鬼一族的山崭却是妖将顶尖的存在,对比外界,已是天境六重天的天王,能称大妖,毕焸是绝对不敢冒犯的,否则死了也是白死,毕方一族也不会为它出头。
毕焸妖将还待说什么,漫天的星光恰好收敛,青空当浮,一**日悬挂中天,煌煌熠熠,照耀无尽,两人一妖不禁侧目。
毕焸妖将笑道:“两日前从前线传来消息,说是有人族廉风氏违背天规,不明天意,聚众造反,又有人魔出世,戮我百万神兵,而后朱厌神王下界,不知所踪,谣言传来,惹得诸族皆惊。”
“简直是笑话!想那人族虫豸不如的东西,也能造我神族的反。必然是前线妖兵吃了败落,偏那朱厌一族早已没落,朱厌族老王气血衰败,自取其辱,败于人魔之手。它死则死已,却害得我妖族丢了面皮,当真最该万死。如今诸王班师,人魔定然受首。嘿嘿,我神族十大王族,早该革除这等存在。”说到最后,毕焸妖将嘿嘿冷笑起来,眼里也露出了贪婪之色。
若是朱厌妖王在世,毕焸妖将当然不敢这么说,但妖王陨落,天现异象,即便消息不曾传开,但毕焸妖将也从族内高层口中探听了些许消息,已将事情猜出了梗概,才敢如此放肆。
想必,朱厌族衰败,墙倒众妖推,妖妖奋勇争先,毕焸也在其中劫掠了不少好处吧。
第252章 传承之路
“狗咬狗,一群牲畜!”
吴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想再与妖将毕焸虚与委蛇,正要告辞,却见却见一只四臂妖魔狂奔而来。
此妖身形高大,高十余丈,长有四臂,面上无眼,手心各长一只独眼,背上背着一只旌旗,跨步而来,气势恢弘,踏得大地动摇,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脚印,正是叫妖将毕焸畏惧的妖将山崭。
山崭妖将身形庞大却不臃赘,擅使土行元力,在大地上奔行的速度未必比毕焸慢上多少,眨眼就到了几人近前,也不停下,而是大呼道:“毕焸,奉诸王之令,着你镇守祖庭。快去点齐兵马,有人魔打入我祖庭,诸王已经杀了进去,快去护卫。”
山崭呼啸而来,匆匆将军令说完,道明因果,又呼啸而去,身后的旌旗猎猎卷过,空气中陡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