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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掌,男子倾尽全力,脸色冷笑,眸间杀意溢流,他便不信,苏妄还能挡得住。
掌名穿石,他所修天品异术翻天掌的第二式,以此为依,他打遍承州年轻一代无敌手。
“猪狗一般的东西,以为占了一时便宜就能胜过我?今日便让你来的去不得。”被女子喝止,他便心有不甘,苏妄此举,却恰好合了他的心意,如今,正当他立威之时。
七奴儿眼中闪过快意,嘴角不觉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空气粉碎,有莫大威势,崩碎左右摆设的器物,十丈以内,气息凝固,犹如泥沼,威严气机压迫下,吴明面红如血,周身鼓荡微红的气血,微微扭曲空气,脚下连连倒退,踏脚如轰锤,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印痕清晰的脚印,入地一寸。
却是,他已经控约束不住自身的气机,镇岳桩真意散溢,踏裂了地面。
“天境果然厉害,但也非高不可攀,再给我三年,不,或许不要三年,我也一定能达到这个境界。”吴明双目有精芒绽放,如同两颗灿烂的宝钻,却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虽然异术修为并没提升半点,虽然他如今面对的已是被苏妄过滤了九成九的气机,但吴明相信,只凭如今强大的的血气,他便能与探法境异术修行者一战。
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适合他的道路,吴明有这般自信,他不弱于任何人。
轰!
只听一阵噼啪骨骼震动,吴明身上荡起昂然气势,有淡红光芒弥漫,若雏龙出世,盘旋飞转,骤然凝结,化作了一道虚幻的烘炉拱璧,冉冉而升,将他笼罩。
烘炉虽然虚幻,却有无尽潜力,甫一出现,便抵住了银甲男子的气机,两者相撞,有宏大之音传出,仿佛暮鼓咚锤,镇落**,镇压了方圆。
此间的气息,陡然炙热了起来,有热浪滚滚,向四周宣泄,吹荡得巨大的通灵碧犀营帐鼓荡,狂风乱卷,满屋狼藉。
“果然是我徒儿。”苏妄眼观八方,哈哈大笑,漫步前行,仿若御风乘云,有说不尽的潇洒,蓦地挥起左臂,抡成圆月,立斩而下。
一轮【创建和谐家园】的剑光乍然浮现当空,气机圆满,仿佛盘月,无漏不缺,亦如月光一般,无形无迹,拂过狂风,照向了银甲男子。
一股生死危亡之机从男子心间生起,直骇得他寒毛竖立,瞳孔剧烈收缩,危机之时,男子爆喝一声,周身银甲飞起,分化万千,又瞬息合拢,化作了一片银白屏障,有苍茫气息流转,威压赫赫,镇落此间。
昂!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鸣震响,世界迷幻,仿若又银甲巨龙从云间探下,身形庞大,龙鳞扎扎,苍劲的龙身如山岳高大,遮蔽了天穹,喷吐气息化作狂风骤雨,嘶吼长鸣便为无尽奔雷,身形翻滚,若要碾破天地。
银白屏障之后,男子心脏急剧跳动,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嘴角却得弯了起来。
他这身银甲乃是一只龙蛇蜕下的鳞甲所炼,坚固非常,非天王境强者绝不可破。
龙蛇乃真龙血裔,为蛟龙与白炼蛇所生,血脉强大,成年后实力堪比天境强者,一身鳞甲更是坚固非常,除非天境强者手持神兵才能摘下。
银甲男子当然不敢冒犯龙蛇,从它身下取下逆鳞,但他却有些运道,于一处古迹中,寻得了一片龙蛇蜕下的逆鳞,并以此为傲。
自炼成这龙蛇甲胄之后,便没有能突破他防御的存在,他的傲气,也越来越足。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变了。
“龙威?龙威又如何?”
银白屏障遮挡,赫赫威压袭荡,压得他气息微微凝滞,步伐沉重,如陷泥塘,压力,来自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气机引动着十丈内的所有元气挤压而来。
这是来自龙族血脉的天然压制——龙威。
真龙至尊,凡人难见,便是见到,亦非有幸,要被真龙的气息压迫,精神薄弱者,甚至可能被奴役,绝非什么幸事。
但苏妄绝非精神薄弱者,他是凝聚了意志的武者,意志如钢,意志如铁,经百锻而成,又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压服的?
却听苏妄闷哼一声,眉心闪烁微芒,如虹如波,有钢铁意志横扫而出,悍然撞上龙威,手掌翻转,挥起的剑光陡然变化,飞化飞花,散做漫天光华,银白漫天,徐徐渐落,挤满了天空。
光华慢慢落尽,轨迹玄奥,若直若曲,好似划破了什么,虚空骤然崩现出一道道惨白的印痕,微微点点,随显随消。
那点点微微的印痕,都是被划破的虚空。
“这,这?”银白屏障遮挡,只有吴明看到这番变化,瞪大了眼珠,手脚激动地几乎战栗了起来,在他眼中,仿佛看到了毕生所求的奥义,追求梦想的终点,几不能自已。
异术随是以奇称著,却也不缺攻伐之力,如银甲男子拍出的翻天掌就可称攻伐大术,亦是精妙非常。
但这种攻伐、精妙,却是基于异术对天地元气与天地大势的运用上,于修行者自身,并无多少改变,也未占过主动。
在施展异术时,异术修行者凭着天心感应,将心神融入异术攻伐,自然而然施展异术的精妙之处,依据所能施展的异术精妙多寡,分作游刃有余、入得神髓等层次。
但苏妄在施展武学时,却以武心引导剑势出动、剑光变化,一招一式,俱是由心而发,凭心变招,以招法引动天地大势,再将天地大势融入招法之中。
虽然同样都运用出了天地大势,但在原理上,却有本质的不同,其中关窍,吴明一时还无法参透,但他却近乎本能地看到了事物的本质,察觉到不同,并开始尝试理解。
这份才情,便是苏妄也不得不道一声叹服。
感受到吴明的变化,苏妄微微一笑,长袖一卷,飞化的剑光骤然卷起,舞成长龙,迎着银白屏障便冲击了出去。
虚空如薄纸,但在苏妄的剑光中嗤嗤尽裂,射成筛子,剑光飞驰,若横挪虚空,飘零到了银白屏障之前。
连虚空都被苏妄穿透,遑论银甲屏障?
叮叮叮!
若雨打芭蕉,叮声大作,有银辉大放,如蒙蒙细雨,辉光纷洒,好似飞沙四扬。亦有同样银白、如柳叶一般飘零的银光飞落,速度并不如何迅疾,重量亦不如何沉重,却撞得银辉抖动,飞光如屑,一层层削薄了下去。
银白屏障之后,男子身形连连剧颤,抖成糟糠,口鼻鲜血喷薄,不停溢出,面色凄苦,尽力抵起手掌,绽放银白,苦苦支撑着银白屏障的存在。
银白,在渐渐得稀疏下去。
七奴儿面色惊骇,嘴角的残忍笑容还未消去,陡然张得巨大,将脸型撑得扭曲,好似变形。
古管家的阴鸷的脸色,愈加难看了,手掌微微抬起,有青光喷薄,好似就要出手。
“够了,我等认输,还请先生罢手。”
终于,还是高座的女子出了口,这一出口,却叫男子、七奴儿、古管家同时变色,不敢置信。
他们宁愿接受自己一起失败的结果,也不愿接受女子开口认输,这是将他们的骄傲,都摒弃了。
银白男子面色陡然红了,七奴儿也气得连连发抖,唯独古管家默默叹了一声,闭上眼眸,退至一旁。
但女子的命令他们却不得不听,银白男子便是再愤怒,也只能随着古管家后退,撤去了银白屏障。
银白屏障骤然崩散,化作飞光,乍然包围他,重新化作甲胄,但光辉与色泽却暗淡了不少,本来的湛亮与光滑,却被无数剑痕掩藏。
飞光渐渐寂灭,满室狼藉,到处都是劈斩之痕,到处都是碎片,唯独苏妄师徒静立其中,岿然不动,仿若泰岳,坐看闲云风散,静待天地时转。
“先生当真好本事呢。”高座之上,女子轻轻笑着,眸光却很冰冷,仿若月中的神女,即便笑语盈盈,也无法掩藏她那一分冷漠的生疏。
显然,她并非不动怒,只是强自压抑着,因为,她看得出来,苏妄出手依然还有保留,之所以还未失态,却是自忖,还能拥有主动。
“我想,送两位先生一桩富贵。”她这样说着,高高俯视而下,从容而淡定。
能被这个女子称为富贵的东西,必然极为了不得,七奴儿已忍不住惊呼出声,银甲男子亦是闷哼了一声。
女子直视两人,再未言语,唯其冰冷的眼中有清辉流动,淡紫如华,若有星辰沉浮。
第213章 出山
孤崖之上,风罡为伴,寒气如冰,生命绝迹,孤独而苍茫,唯有一座模糊的石像矗立正中。
方雲依旧保持下拜的姿态,不动不移,风罡骤然席卷,掠过孤崖,在坚固的石壁上横扫,擦出一道道刀痕一般的切口,临到了方雲身前,却化作了扭曲,宛若有一双无形大手攥住风罡,将它狠狠地拗弯。
“咔嚓!”
一道细微裂缝陡然崩现,仿佛雷痕,转折之间,有凌厉刚猛气机流露,慑得方雲心神大震,既而露出几分欣喜。
高天之上,有乌云汇聚,仿若魔龙群舞,覆盖上百里,旋转汇聚,搅得星辉崩散,光华如细流,漫舞当空。
噼啪。
与石像的裂缝应合,一道恢弘的雷光乍然照破乌云,轨迹转折,若诗画大家的肆意挥墨,笔迹铁画银钩,转折之间,但见锋芒流转,雷光轰隆,气势无量重,压得虚空轰隆震荡,抖动个不停。
即是时空,都为雷光震慑,停滞了刹那,光辉凝滞当空,浮尘悬浮静止,风声骤然停顿,天地间一片静谧,静谧得都有些吓人了。
下一刻,停滞的时空突然活了过来,漫空之中只见银白闪烁,雷光慑慑,乌黑墨云刹那化作雷池,有雷浆挥洒,天雷轰鸣如刀斩,霹雳若天崩,光辉、浮尘、风声俱被雷霆压迫,打下凡间。
轰!
无数银光骤然卷动,化作一道水缸粗的雷电,从天直掼而下,即若从天界突刺下的一杆雷矛,划破了时空,分割了虚无,雷矛对准的,却是孤崖之上的石像。
即使修行的也是雷霆异术,方雲还是忍不住为这道雷光战栗,身形一寸寸压低,几乎要匍匐下去。
一滴滴汗水从他额头淌下,砸落孤崖,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战鼓擂动,低沉却浩大。
天境强者虽然不修肉身,但一身筋骨经年累月浸润于异力与天地元气之中,潜默移化之下,亦是强横非常,否则,吴明怎么可能才学得镇岳桩便能幻化出气血烘炉的雏形。
方雲身为天境强者,一身气血亦如大江湍流,奔流凶猛,只是洒落汗水,亦有百斤的力道。
但任他筋骨强横,在雷霆之下也得趴伏下去,就在方雲极力抵抗,却渐渐抵达极限之时,石像上再次崩现出无数雷痕般的裂缝,细细麻麻,好似蛛网,密布了整个石像。
轰!
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有白光自石像中穿出,乱石拍空,碎屑横飞,一个白发灰衣的老人驭刀逆行,飞入高天,与直掼而下的雷矛撞击在了一起。
虚空之间,但见恢弘光辉闪耀,仿如极光,煌煌照耀世间,虚空剧烈扭曲,光芒之中,若有一个黑点诞生,仿佛黑洞,有无尽吸噬之力诞生,搅得飓风狂卷,风柱如刀,矗立虚空,连贯了天与地。
但突兀的,便在风柱才成形,黑点却猝然崩溃,消失于无形,便若不曾出现过一般,风澜骤散。
白发灰衣的老人不知何时落在了方雲的面前,身形高大,面容苍老,眼睛异常有神,若有若无的刀道锋芒流露着,骇得方雲皮膜冰寒,好似被刀锋划开了一般。
“见过老师!”方雲再次拜下,礼数具足。
“吾之【创建和谐家园】没有磕头虫。”老人眉头微皱,仿若不喜,方雲急忙站起,脊梁挺直,身形岿然,却如插入大地的一杆长戟。
老人这才点了点头,稍有些满意,随即,面色一沉,又道:“说罢,是谁欺负你了?”
他的话,字字如刀,带着凌冽的锋芒,直指问题关键,亦如他的身骨一般,如刀凌冽,无双无铸。
不知是不是受了老人的感染,方雲也沉静了许多,神色间的所有异色都收敛了起来,猛然昂起头颅,沉声道:“正要向老师禀告。”
……
营帐之中,身着碧藕连霓衫的侍女们若蝴蝶般穿梭,香风缕缕,并有清淡的唌燕香充斥此间,檀香渺渺,清淡而宁人,带走了最后一分争锋之气。
营帐内,苏妄师徒占据半边,安然坐落,品着香茗;另一边,银甲男子方千来板着脸,眼光冰冷,七奴儿站立其后,神色猖獗,便若不屑一顾,但眼睛深处,却深藏着一丝畏惧,不过,又是一只假虎之威的狐狸。
高座之上,女子轻启朱唇,吐声如落珠,叮咚清脆,娓娓道来,但将此间的因果述尽。
在她下方,古管家眼皮紧闭,仿佛正神游与天外,却有意无意间,挡在了苏妄两人与女子的中间。
虽然与苏妄一战,古千来落在了下风,但几人都觉得,若为生死战时,未必就不如他。
一则,交手时几人身处营帐,双方虽然都约束着力量,但古千来身此间半个主人,出手顾忌更多,更受了几分束缚;二则,古千来一方还有一个同样是天境的女子未曾出手,自忖,纵然一人不是苏妄对手,合两人之力,总该拿下他的。
有此自信,方能镇定如常,一边将所谓的富贵道出,一边观察着苏妄两人,打探着他们的来历。
“先生可听说过,皖水之畔有座钟灵神山,名神秀峰,巍峨万丈,山灵水秀,独矗一方,为代州诸峰之首,此名传自大夏桀王,亦算源远流长。”
所谓大夏,乃是两代皇朝之前的旧朝,桀王时期距离此间更有一千八百年之多,这些信息苏妄早在天与方府之时便已获得,但他知道,女子所说必然不是地理风物之志。
“姑娘有话但说!”苏妄敲了敲手中的茶盏,侧耳倾听瓷音的叮铃,入神之极,那样子,分明就没有听女子述说。
如此轻视地姿态,古千来等人见了,俱是勃然变色,唯独女子神色依旧不变,仿若未觉,独坐高座,便若坐在那万千凡人向往的王座之上,尊贵异常。
一缕清淡的气机流转,仿佛冰凌,又似星光,清冷而高贵,徐徐弥散,包裹了苏妄。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