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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
一只紫色的凤凰忽然从虚空中钻出,翎羽优美,展翅飞扬,腾烁明明之焰,背负五德之纹,高贵圣洁,德祥共行,堪比神明。
紫凤出击,挥洒漫漫紫焰,火光即闪,如朵朵牡丹,咻而飘落,落在了金黄的玉枢星力上,但将这霸道恢弘的星力点燃了起来,化作了一道通天的火柱。
引动的星力被燃,才将腾爆无尽的金光焰火猛然一个微颤,如被寒气逆袭,热量被消,光与焰霎时停滞了刹那。
刹那,足矣!
在刹那的停滞中,终结与摇光剑光同时斩下,斩在了金黄的光焰上。
“锵锵锵……”
漫长的金击之鸣回震虚空,焰光震爆,刺目闪亮,金、蓝、透明的光芒交杂相融,化作一道明晃晃的白光,极亮极明,点亮了星空。
光辉散溢,缓缓而逝,但显出了一个金黄的神人,全身覆盖黄金铠甲,神甲明堂堂、亮闪闪,线条刚硬,弧角飞扬,张狂而霸气,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宝甲神器。金黄的面甲之上,透射着两道冰冷的目光,但将神甲衬托着愈发威风凛凛。
这道神甲,乃是权衡的星辉神甲。
神甲前后,各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尤其是身前的那道剑痕,深入肌理,渗出缕缕斑红,为金黄的神甲染上了一抹艳丽。
苏妄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在权衡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足以让他印象深刻的印记。
“好,好,好,尔等果然厉害,竟能伤害到本座,不妨,都出来让本座见识见识,也好讨教一方。”
权衡目光睥睨,扫视全场,随着他的转身,金黄神甲铿铿而鸣,若剑器鸣动。他气息凶煞,犹若恶虎,虎视眈眈,语气中带着意味未尽的感觉,似乎在说,这点伤势太不足道了。
咻咻咻!
光华四散,迅如飞电,回应权衡的是几道跃出虚空的身形:一人银白神甲,银甲覆面,透射阴沉目光;一人紫色大氅,华丽非常,留着两撇有趣的胡子,便似两撇眉毛;一人手持圆钝长剑,剑长三尺三寸,依剑横身,当能笑傲群雄;还有一人,黄袍加身,戴九星垂冕,额头上长着两只短短的茸角,稍嫌稚嫩的面庞却异常威严。
这几人,分别是玉玑、陆小凤、苏妄以及少年。
“咔嚓,咔嚓!”
但在几人刚站定,一只不足一寸的小骨架从虚空中跑出,不知凑什么热闹,也站住了一角,围住了权衡。
小骨架轻轻点着小小的头骨,似若在与各人打着招呼呢。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副情形,必然以为他们有多亲近,实在不敢想象在片刻之前,各人还打得要死要活。
逼迫他们联手起来的,却是权衡这个恐怖的对手。
虽然众人的交手只是一触即分,但他们都明白,单打独斗,绝对是胜不过权衡的。
苏妄几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微微点头,终究勉强认可了小骨架的身份。
几人多少都算是知根知底,只有这小骨架的身份神秘,不知底细。
若非小骨架曾为苏妄及少年挡过权衡一招,怕是这个临时联盟根本无法建成。
群星默默旋转,一眨一眨,仿若一只只明媚的大眼睛,注视着这片动荡星空。
星空之中,群星聚集,最中心是目光冰冷的权衡,外面围着凝神戒备的苏妄等人,最外围则是退至边缘,形如打酱油的傲剑、王平之以及败老头,以及,两只依旧漂浮在星空的龙兽。
各人分立几方,虽然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权衡身上,却也将目光放在了少年的冕冠上,在他的冕冠上,嵌着一颗晶莹的血钻。
血钻光彩如华,晶莹剔透,虽是血色,却无血腥之气,反而散发着如兰似麝的淡淡馨香,纵然是在无有空气的虚空之中,也有馨香传递了过来。
与香味接触的,不是味蕾,而是灵魂。
那是一股能让灵魂战栗的香气,也是能让灵魂进化的香气。
败老头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贪婪,狠狠地盯着少年,傲剑与王平之眼中也闪过一丝炙热。
权衡忽然笑了起来,收敛了充满压迫的目光,看向了玉玑,说道:“你认为他们能放过你?”
他没有问玉玑如何压制幽剑长老的意识,也没问玉玑为何背叛天罡宗,更没有问玉玑被许下了什么好处,因为这些都没有意义,既不能动摇玉玑的心意,更会显得他这个天罡宗宗主实在太蠢了些。
能让玉玑改换阵营的原因,除了生死间的大恐怖,也别无其他可能。
既然幽剑长老要镇压玉玑的意识,行喧宾夺主,鸠占鹊巢之事,却怪不得他玉玑将幽剑长老镇压。
但权衡却问出了玉玑最关心的问题——与苏妄等人联合,就不怕他权衡身死之后,下一刻步入死亡的,是他玉玑自己么?
这个问题甚是诛心,却是最可能使临时联盟分崩离析的关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共通的。
阵营的不同,终因利益、资源之争所起,而利益的纷争,却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更是放之任何世界皆准的道理。
狡兔死,走狗烹,当权衡这个猎物被捕捉之后,玉玑便没有利用价值了,如何能保留自己的卿卿性命,是玉玑一直心忧的事情。
不管玉玑为这个临时联盟付出多少,他与武界,终将反目。
权衡问出这句话时,问的也绝不止玉玑一人,更有小骨架,更有败老头,甚至,也有少年。
在场各人,或是来自不同的世界,或是来自不同的种族,或者,虽然来自相同世界,却因不同的信念而争执,无论如何粉饰,他们终究是属于不同阵营的。
众人心思摇动,少年眼神略有犹豫,玉玑更目光频闪,生出些许慌乱,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陆小凤。
毫无疑问,他问的是陆小凤,使他改换阵营的,也是陆小凤。
陆小凤神色不变,依然紧盯着权衡,将余光撇过苏妄,微微点了点头,苏妄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别人如何,陆小凤做的决定,便是他苏妄的决定,苏妄给予了绝对的信任。
陆小凤轻轻一笑,如风光月霁,摸着漂亮的胡子,笑道:“宗主这是怕了么?”
这句话一出,立时将众人的心思拉回了战场,再将目光放在了权衡的身上。
“好厉害的人物,我竟只当你武力超凡,不想你的智力也是顶尖,差点着了你的道。”少年拳头紧握,看向权衡的目光更是愤然。
无可否认,少年刚才也被权衡的一句话动摇了心意,使他动摇的,不仅是权衡的话,更有他的实力。
以权衡横压当场的实力,他说的话,各人听到心里的就多了几分,难怪会被震动心思。
但被陆小凤一语揭破之后,众人再看权衡时,便无了那份畏惧之感。
纵然是权衡,亦有极限!
这个极限,终究被他们探到了底。
若非权衡害怕了,他何必要挑动他人的联合?
第175章 毁城
莲开三心,幽光化幻,黑莲盛开,展尽优雅,层层叠覆,便似一位雍容的妇人,端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看人儿时,用的总是眼角的余光。
而那轻颤的莲尖儿,却似娇羞怯怯的小女孩,轻轻探着绑着羊角辫的小脑袋,隔着窗子,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创建和谐家园】两种相反的特质与一体,幽藏之莲愈显梦幻,便若一朵从梦中而来的花儿。
而它亦将个人带入了梦中。
幽光侵袭,东邪与南僧纵然境界高深,也被照来的幽光打入了迷神状态,神智昏晦的刹那。
嚯!
与此同时,却见法王闷哼一声,悍然举起拳头,轰击而下,金色的拳头宛若一颗坠落的大星,爆碎了虚空,轰隆了大地,配上法王巨大的金刚武相,几给人能轰爆天地的感觉。
刹那有多长?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根本感觉不能感觉到刹那时光的流逝,但对于武学大宗来说,时间,从来都是以刹那为单位计算的。
刹那之光,便能决定许多的事情。
但在这个稍纵而逝的刹那时光中,法王却没有利用来打击东邪与南僧,更没有趁机夺回被南僧镇压的五狱之轮。
他打向了,古襄阳。
重拳轰鸣,震荡了时空,震爆之声连绵不绝,黑色的涟漪骤然扩散,疯狂卷荡,粉碎万物,但在重拳之下,虚空层层爆碎,古城高大的城墙骤然塌陷、崩溃。
“尔敢!”东邪与南僧爆喝出声,声如雷霆霹雳,胸中的怒气亦如同雷电飞掷,被他们喷射了出去。
嗤啦!
电光狰狞,一青一红两道光芒骤然划破长空,点亮了夜幕,但闪但显,仿佛映射着不详,映照出了夜幕之下的混乱:巨大的武相,怒火炙燃的大宗师,面做安宁却满身鲜血的百姓,努力压抑痛苦的铁骑。
电光何其之快,只在转瞬即劈斥在法王身上,打得金刚武相一个踉跄,金光迸溅,光芒暗淡,武相几乎溃灭。
但法王却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拳势依然轰隆,裹挟震爆时空的力量,重重地打将在了古城上。
轰咚!
巨大的力量瞬间导入大地,崩裂地幔,打断地龙,冲击而下的力量随即逆冲而上,反馈到建在地上的古城。
轰!
地龙断裂,大地骤然塌陷,却见土幔碎裂,巨大的泥块被弹向高空,在半空中瓦解,激射四方,一座座屋宇在震动之中轰然粉碎,雕梁成灰,画栋化齑,多少文华之地尽成废土,风流之所亦只能被风吹雨打,随风而逝。
轰咚!
烟尘卷荡,重重地掀上高空,又在须臾间坠落了下来,重重地砸落大地,再次冲起无尽嚣尘,继而扩散,卷荡八方。
但随着烟尘的砸落,这座屹立西南的千年古城终究化作了过去,成了一片废墟之地。
千古悠悠,烟华如鸣,只剩万古凋零。人生且短,春秋苦闷,何必长叹永久?
在法王的重拳之下,古襄阳刹那之间破碎,除几位半步大宗师之外,竟无一人逃出生天,百万军民尽殁瞬息,躯体破碎,血肉化泥,与破碎的古城一体,混杂石土,将这片地域染做了乌黑。
“阿弥陀佛!”到了此时,再说什么也晚了,南僧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眼眸闭合,诵念起了心经,心若死灰,争斗之意猝然死寂。
残存的半步大宗师们双手剧颤,有不可思议者,有不敢置信者,更有几人愤恨地盯上法王,双眸充血,猩红恐怖。
东邪身躯微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霍而转首,目光冰冷,犹胜寒冰。这个气质缥缈如仙的男人,也露出了别于悠然的情绪。
“哈哈哈哈……”但面对各人或是仇恨,或是不忍的眼神,法王却还之疯狂大笑,巨大的武相乱颤不止,神态既癫且狂,不能自己。
“孟八思,你就不怕遭天谴么?”终于,东邪看不下去了,重重地怒哼了一声,道出了武者最害怕的一个东西——天谴。
天谴?何其可笑的一个词语。
武者崇尚武力,杀伐随心,心性坚忍,可不会将杀个把人的事情放在眼里。甚至于,若杀的红眼,管你是豪族贵门,还是十乡善人,皆是一刀屠了的命,可没有人在挥下屠刀时考虑过后果,也不会有人想过天谴这玩意。
这世间,随时随地都有强欺弱,人辱人的事情发生,每时每刻,总有不公之事发生,恶人,终究是杀不尽的,恶事,是磨灭不尽的。
虽然江湖中有热心侠义之辈为人追讨公道,偿还正义,却终究只是个人的行为,无法代表这天地的意志,不是所谓的天意警示,若敢说一声是替天行道,怕是与水泊上竖起的那道旗帜一样的可笑。
便跟立了贞节牌坊的娼妇一般。
不是大奸若忠,便是未经历过世事的傻子。
普通武者自然感受不到天谴,他们就算杀人,也是“个把人”的事,相比与世间亿万生灵,“个把人”实在太轻微,自然没资格让老天爷谴下天谴。
但到了武学大宗这个地步,早知世间一切皆有定数,杀人,便要被杀孽缠身,便要被怨气诅咒,形成因果,纠缠一生。
因果一词虽然简单,却无人能说清、道明,纵是诸天之上的大能,也无法阐述清楚,就像老话所说的那样,道可道,非常道,可以说清、道明的道,便不在是道。
杀孽、怨气也是因果的一种,端的奇妙,乃是人之将死时最后散发出的意念,于崩灭之前附着因果,纠缠于杀人者身上。
因之意念本身就是一种精神能量,附着因果之后多是纠缠人心之间。
人心何等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