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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就半点也不着急?”
一声调侃忽然在王平之身边响起,王平之霍然抬首,瞳孔微微一缩,细剑微颤,再又放松下来,笑道:“前辈都不急,晚辈有什么可着急的?”
来人既能靠近他三步以内而未惊动他,想要杀他,亦是易如反掌,岂是他能反抗的?
这人,赫然是小老头,他的气息依然平平常常,看不出半点不同,就如一个寻常的老家翁。
在小老头的右手心,握着一颗频频闪烁的光球。
“好,好,想不到老夫久未出世,江湖中竟多了许多豪杰。现在想想,我视若百年难得的徒儿,当真是不值一提了,死了也好,死了当真好。”小老头抚掌而笑,仿佛看着绝世佳宝一般欣赏着王平之,目光陡放精芒,亦是十分的骇人。
值此风起云涌之时,江湖英杰辈出,如过江之鲫,人杰璀璨,若群星灿漫,此乃世界大势,小老头并非不知道这个,但他依然为不断涌现的英杰震惊与欣喜。
英杰愈多,小老头就能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启示,用来完善他的万象之道。
对于小老头来说,江湖就是他的果园,英杰便是他的果实,任他采摘、品鉴。
在这种态度下,小老头才能不在意宫九的死亡,不在意陆小凤与苏妄是否得罪过他。
宫九虽是他亲手栽培的果实,亲自塑形,用以反鉴自身,却更是抛出的买马骨,为其引来更优秀的英杰。
这个英杰,便是陆小凤。
既然出现了一个更优秀的陆小凤,宫九的存在价值既已消亡,是生是灭他已不再关心。
更可能,对小老头而言,是陆小凤还是陆小虫取代了宫九的位置,还是武界还是异域中人,其实并无区别。
他的心性,早已超拔了人间的世俗观念,在其心中,唯有道而已。
心念一道,别无旁鹫,这般人物,不得不说是值得令人敬重的,取得超凡的成就亦是当然,但同时,也是极为恐怖的,尤其是对他的敌人而言。
小老头的话语平常,但他所说的内容却是极其恐怖的,哪有人死了徒弟还连连叫好?
若是换成个寻常人,一定会因为小老头的话产生一种悚然听闻的感觉,但偏偏,站在小老头对面的,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一个神经病人人!
“好,好,老夫越来越看好你了,如若你不死,将来江湖中必然有你一席之位!”小老头连连称赞,笑得前仰后翻,对王平之愈发欣赏了起来。
但他的话,却是十分恐怖的,哪有咒人家死的道理?
“难道现在我就没有一席之位了?”王平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细剑,语气温柔,却有说不出的自信。
小老头笑而不语!
第161章 你在学我?
周天熠湛湛,诸星华闪闪。
世人常言,心有多大,世界就又多大,换言,只要敢想,世界便充满无限可能,到了此时此景,这句话竟演变成了真实,这片无尽广阔的周天世界,竟为一颗心脏演化。
这颗心脏,或许可称周天之心。
在周天之心世界,但有一微白一黑红两道剑光疾烁疾闪,不断闪逝,于虚空之,阻挡着败老头与太阳星,一次次碰撞时爆发的闪耀,就是细网上的一个个节点,牢牢封锁一方。
这不仅是苏妄的目的,也是傲剑的目的。
傲剑的心思,确实难以揣测,即便暂时算是他的同盟的败老头,始终都不曾猜透过傲剑。
就如,傲剑明明已经将他抓住,却不曾动他一下,更未设下任何禁制手段,若是换位处置,败老头怕是早将傲剑折磨成死剑了。
也因为如此,败老头才会强压着自己的**,继续假装与翼龙王相持不下。
人生如戏,败老头认为自己在演戏,想必,傲剑也是吧?
剑光再次闪动,咻而分开,但傲剑与苏妄却未立即挥剑而上,反而各立两端,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在他们的掌心,各留了一道伤痕,鲜血淋漓。
在傲剑的手上,是一点圆形的剑印,弧形完满,透过掌骨;在苏妄的手上,是一道笔直的剑痕,痕迹深刻,剖开肌理。
傲剑霍然抬首,长笑一声,清朗的声音瞬间传遍了虚空:“你在学我?”
他这样问着,神色终于不再是一直以来的傲绝冷酷,反而带上了一点兴趣。
在这世间,学他傲剑的人多了,因为,他们人人都想成为傲剑。
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
偏偏,苏妄好像成功了。
这样的推断,绝非因为苏妄没拿出南天剑的缘故,而是傲剑在苏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质,一种将身铸剑的气质。
剑光碰撞中,苏妄的剑光无时不刻不再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
“不,我没有学你!”
第162章 铸剑
“不,我没有学你!”苏妄认真看了眼傲剑,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轻飘,宛若不屑,却又是这样的肯定。
他回答着。
虽然人人都想成为傲剑,但他苏妄不想。
傲剑,未免也将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正如前文所说的,苏妄有着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道路,亦将开创出自己的道路,他没有必要学任何人。
即便同样是将身铸剑,苏妄也会用是自己的方式,并用自己的方式,寻求一条突破傲剑为他设下的道障。
道障,道之障碍,苏妄如此称呼傲剑在他心灵设下的陷阱。
傲剑所说的学,绝非不是效法、钻研的意思,而是模仿,是邯郸学步的丑陋方式。
即便到了此时,他依然在悄悄设下陷阱,想以偷梁换柱的方式,模糊二者间的区别,要苏妄亲口承认下来,以巩固渐渐模糊的道障。
此时此刻,两人身处敌对立场,言语、气势、动作都是较量的一部分,苏妄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傲剑开口,却是两人化敌为友的节奏,同时,他也不觉得傲剑的行为卑劣。
既然是敌人,就勿需虚头巴脑地客气,只需给予冬天般的严酷便是,苏妄不也还以不屑般的笑容了么?
但既然不能以学冠之,用参考、启发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大概不会错了吧。
若硬要套一个参考对象的话,也不是傲剑,而是小老头。
是小老头的万象之道给了苏妄启发。
万象,乃指代世间诸相;无极,则恰好包容着万象。
小老头虽然模拟了无极,但他的无极绝非苏妄的无极,更非纯粹的无极。
在小老头眼中,无极,亦属万象之一,然而,在苏妄眼中,无极,当统摄万象。
这是两者理念间的根本不同之处,也是两人道路的不同。
亦是因为如此,小老头用万象之道模拟对方手段时,便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模拟,是完全的拿来主义,对他来说,用了就用了,他从不在意事物的本质,也不会去在意事物的归属。
而苏妄使出与对方相类的手段时,却是经过总结、归纳之后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深入事理本质,掌握法理法则后方有的表现。
在见识了小老头的万象之道后,苏妄便曾想过,如果,他将傲剑的道路熔炼入无极会如何?
兵法所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想要突破对方为自己设下的道障,最好的办法便是了解对方,从对方的道路着手。
正因为如此,苏妄才会尝试着将身铸剑的道路。
但他的道路,与傲剑绝不相同,不是苏妄嘴硬,而是真的不同。
苏妄的将身铸剑,乃以天地为炉,交锋为锤,并以信念为火,不断淬炼化己身,经历千百万次碰撞、交手,如同千百万次的锤炼、锻打,百炼成钢,终成身剑。
便是不知傲剑如何锻造身剑,但苏妄知道,他与他的方式,必然不同,因此,他敢以不屑还之。
面对苏妄几乎等同嗤笑一般的回答,傲剑沉默了良久,再又抬起头颅,双目陡然绽放精芒,放声大喝道:“好,便让本座来试试你的剑锋!”
话音才落,傲剑身形猛然一烁,即便消失。
既然无法在言语上压倒苏妄,傲剑自然不会再废话什么,而且,他也想试试,到底是苏妄锻造的长剑锋利,还是他的长剑锋利。
这一次,他将绝不留情。
噼啪!
一道霹雳长痕划破虚空,才堪出现,一抹赤红带着乌光的剑锋依然削到苏妄的喉咙,但要割破他的气管,切下他的大好头颅。
那是,剑伤。
若要苏妄使用剑伤,却非借助剑器的独特视角不可,傲剑却勿需如此麻烦。
他本身就是一柄长剑!
但苏妄不是,至少此时不是,即使他已经在进行将身铸剑,他的火候比傲剑还差了一些。
“嗤!”
剑锋挥洒,苏妄侧头一避,左臂自然撩起,如舞长锋,恰在电光石火之间将傲剑的剑锋碰撞了出去。
一缕殷红的血迹随着苏妄的侧转,从喉间疾射而出,未及散在虚空,即蒸发为崩散为元气,消散无形。
那是被傲剑剑锋上的灼灼热力给蒸发了,傲剑以己铸剑,看似依然冷却,实则仍未冷却。
“好快的剑!”
苏妄闷哼了一声,说着不知是嘲讽还是称赞的句子,两臂相击,忽然劈出一道十字斩,剑光霍霍,如疾如电,咻而飞旋,仿若飞分各散,又似相连交旋,斩向八方。
虽然他无法捕捉到傲剑的身形,但他能感觉到,就是这个方向。
两道十字剑光明明是直直的向前飞行,偏偏给人一种旋转交错的感觉,宛若封堵了四方。
在剑光之前,空间被绞合成无数碎片,宛若飞洒的水花一般纷扬,虽然依旧黑暗,却呈现出别样的绚烂之泽。
剑光一路咻然穿空,纵然傲剑认为自己剑锋无坚不摧,也不想因为抵挡剑光出现短暂的停滞,而叫苏妄寻到机会,微微侧开身子,避开十字斩的锋芒。
“嗤!”
又是一道血口在肩头被划出,划破了他的衣衫,深及入骨,只见噼啪天痕划过,略显微芒,苏妄的灵觉中便没有傲剑身形。
“那是当然!”直到此时,傲剑的冷哼才传了过来,他的身形再又一闪,划出了天之痕。
即使苏妄迫得傲剑暂避锋芒,傲剑依然有手段让他知道,现在到底是谁的主场。
除非,苏妄拿出南天剑来!
这便是傲剑的目的,也是他的不安。
苏妄出现时,他便没有拿出南天剑。
最初,傲剑以为苏妄是存心要与他比量一番在将身铸剑上的造诣,留着一手。
苏妄如此作为,却有小觑了他傲剑的嫌疑,傲剑傲气凌绝,又怎么能让对方小看了自己,因此,他也收起了三分力,未立即使出剑伤的极速。
但慢慢的,傲剑不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