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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下车,关门。跟在冯杨身后。
冯杨带着韩艺走进小区,因为是老小区,门禁也并不严格,门口的看门大爷,正眯着眼睛,睡午觉。
冯杨和韩艺进去,完全没有受到拦截。
这小区虽然老旧,但是环境还是不错的,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楼下几棵榕树,挡住骄阳,树下有石凳,石桌,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或坐在凳子上,或趴在桌子上,玩耍,做作业。
今天正好周六,没上学。韩艺依旧不知道冯杨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冯杨走到一棵榕树下,站定,然后让韩艺走到她身边,抬手指着四楼的一处窗户:“那家种了一棵茉莉花的,看到了吗?”
韩艺顺着冯杨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容易看到了几朵盛放的白色茉莉花。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冯杨,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以说带她来的目的了吧。
冯杨也不再掩藏,说道:“他们家后来搬家了,这里就是他们新搬的家。”
没有前因后果的一句话,韩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会,韩艺猛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愤怒的看向冯杨:“冯杨,你怎么可以……”话没说话,韩艺已经不想说,她转身就走。
但是冯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韩艺挣扎着,但挣扎不开:“冯杨,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是想报复我无视你的真情,你毫不犹豫的撕开了我的伤疤,那么你成功了,冯杨,我恨你!”
冯杨被韩艺眼中的恨意,震惊得险些放开了手,但是想到余安安说的,他又瞬间清醒了过来。
“韩艺,你该面对现实了,他已经死了六年了,你该走出来了。”冯杨说道。
“你放开!”韩艺不想听冯杨说一个字,也不想看到他,她只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是冯杨却不如他所愿。
挣扎不开,韩艺看着冯杨:“走出来?我走不出来,冯杨,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走不出来,我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韩艺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冯杨强忍着想要安慰她的冲动,这是韩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平时的韩艺做事云淡风轻,仿佛一件艺术品,身体还在,灵魂早已经死亡。
而如今的表现才是真正的表现出了,韩艺根本就没有忘记,她的心里一直在煎熬着。
“韩艺,你可以放下的,那不是你的错,是意外,无人可以预判的意外。”冯杨说。
“不是的,冯杨,你不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会连夜来找我,他就不会死的,那不是意外,都是因为我。”韩艺话中透着无力,透着绝望,透着后悔。
“韩艺,你看着我。”冯杨双手握着韩艺的肩膀,说道:“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一个意外,你没有任何错,他已经死了,他活不来了,你就算惩罚自己,你怨恨自己一辈子,他也活不过来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冯杨,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韩艺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
冯杨将韩艺抱入怀中,韩艺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小艺,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我会陪着你一起走出来的。”
……
韩艺坐在石凳上,身旁站着冯杨,冯杨一边看着大门,一边看着手表。
突然韩艺站起了身,眼睛直直的盯着小区门口正走进来的一个男生。
一米八几的个头,身穿蓝白校服,面上带着笑容,碰到路过的认识的阿姨,还笑着打招呼。
“小海回来啦!”
“嗯,刘阿姨好。”
“他……”韩艺捂着嘴,声音有些哽咽,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叫贺海,贺松的弟弟,下半年升高三了,听说学习很好,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外科医生。”冯杨的话在耳边响起。
韩艺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仿佛又看到了贺松,她的前男友,那个因为她,车祸去世的男孩。
“要去打个招呼吗?”冯杨问。
韩艺摇摇头,她不敢去,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也不知道去了要说什么。
当初她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赶去了贺松家里。但是她到的时候,贺松的遗体已经火化了,贺妈妈在得知了真相,哭着嘶吼着,将她赶了出去。
这些年,她只敢每个月给他们打钱一次都不敢来见他们。
记得当初贺松说起弟弟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转眼之间那个在哥哥口中调皮的孩子已经长得和哥哥一样。
韩艺不敢上前去打招呼,冯杨也不强求,拉着她出了小区门,然后将她带上车。
韩艺坐在副驾驶情绪有些低落,冯杨看着她的样子,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安静的开着车。
车子来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了郊区,韩艺回过神,已经被冯杨牵着手来到了目的地。
莲花公墓,韩艺看着大门的牌子,她瞬间知道了冯杨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又开始挣扎,但是冯杨左手拿着一束白菊,右手拉着韩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就不想看看他吗?”冯杨这句话,让韩艺停止了挣扎。
冯杨牵着韩艺,往山上走去。他事先已经调查到了贺松坟墓的位置。
韩艺是医生,她本是无鬼神论者,对于墓地,殡仪馆,对她来说,不过是人死后的归宿和去往归宿的中转站。
可是因为贺松,她希望能有鬼神,她希望能有下辈子,她希望自己还有赎罪的机会。
两人来到墓碑前,冯杨放开了韩艺的手,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
韩艺看着墓碑上黑白的照片,贺松的脸清晰可见,八年了,她不敢去想,却又不能忘记,这般纠结的情绪,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而现在,看到贺松的墓碑,她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是忏悔?是倾诉?还是痛苦?
都没有,韩艺就只是这样看着,心情出奇的平静,看着墓碑上贺松笑得温柔的眼神,恍若昨日。
冯杨看了一眼韩艺,然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给韩艺。
韩艺接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录音,眼中带着疑惑。
“我去门口等你!”冯杨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韩艺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墓碑,最后眼神停留在了那段录音上。
第100章 重新开始
韩艺点开录音,里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初也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哭着嘶吼着让她滚。
而如今,这个声音,透着苍老和疲惫,是贺松的妈妈,只听到贺妈妈说:“让她放下了吧?这么多年,我也想开了,当年并不是她的错,我那个时候太伤心了,便什么也顾不上,这些年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入账户,我知道是她,你让她以后也不要再打了。
那钱我们没有动,想给她转回去,但是又不知道账号,也想过要把账户注销了,可是就算注销了,还是会有别的账户进钱。”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和她转达,至于钱,我会让她以后都不再转了,但是之前转给你的钱,也希望你能够收下,也算是她给您的一点弥补。”这话是冯杨说的。
后面冯杨和贺妈妈还聊到了近两年的生活,他们搬了家,小儿子也即将上高三,生活在慢慢的恢复正轨,也慢慢的从抑郁中走了出来,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但是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
韩艺听着录音里面释怀的声音,再看看眼前的墓碑,在这一刻,她虽然说还没有走出来,心中依旧悲痛悔恨,但是今天以后,她会试着去面对。
她并不是要遗忘,她依旧会带着这份思念,继续活下去,但也不会让人生全部倾注在这份思念上。
她会好好的活着,连同贺松的那份。
日暮西山,天色渐黑,冯杨等在墓园门口,面若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天边的火烧云,对于贺松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因为他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但是正因为这个没有见过的人,却让他输了这么多年。但他知道,自己真正输给的,不是贺松,而是韩艺。
假如当年他没有出国,韩艺会不会先喜欢上自己?这是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思索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韩艺其实喜欢他比喜欢贺松还早,只是这份喜欢,因缘巧合之下,并没有发展起来。
而当他回国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人占据了韩艺的心,一步错,步步错。
他不知道今天过后,韩艺能不能放下心结,但是,他只希望韩艺不要再用过去折磨自己。
曾经他觉得爱情于他并不重要,他生命中所在乎的任何一样,都比爱情更重要,但只有真正的遇见了,才知道,爱情比他曾经最在乎的任何一件事,都要让人倍受折磨。
“我们回去吧”在冯杨思索之际,韩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面容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韩艺将手机还给冯杨。
两人坐上车,离开了这里,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韩艺偏头,透过车窗看着天际的火烧云。
韩艺看着风景,而开车的冯杨时不时的看向韩艺。
回了A市。冯杨直接将韩艺送回家,到了小区门口,车子停好,韩艺并没有立刻下车,原本冯杨是想带着韩艺先去吃晚饭。
但是被韩艺回绝了,理由是她想早点回家休息,所以冯杨直接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冯杨,今天,谢谢!”韩艺说。
冯杨一时不知道该回一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的回应:“嗯!”
就一个字,要不是车里安静,恐怕还听不到。
韩艺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冯杨没有下去,他就坐在车里,看看韩艺,下车关门,然后朝小区走去,背影透着孤寂。
还是不行吗?冯杨在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走进韩艺的心了。
——
余安安给苏菲菲为送行,机场里,苏菲菲抱着余安安,久久不想松手,在她耳边磨蹭,撒娇:“安安,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出国吧,我带着你混。”
余安安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她从怀里扒拉出来。笑着说道:“好啦,姑奶奶,快去检票吧!一会儿飞机,该飞了。”
“啊,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开学,我还没有玩够呢,为什么假期的时间过得这么快?”苏菲菲仰天长啸。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今年过年你应该要回来吧?”余安安说。
“回来是要回来,可是还有好几个月。这让我怎么熬啊?”苏菲菲,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余安安知道,这家伙也只是现在这会儿依依不舍,但真的去了国外,就犹如脱缰的野马,可劲的撒欢。
来送苏菲菲的不只有余安安,还有她父母和傅骋。
傅骋来送苏菲菲她是没有想到的。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磨磨蹭蹭哼哼唧唧,终于是送走了苏菲菲,然后又和苏家父母告别。
最后只剩下傅骋和余安安同行“接下来有约吗?没有的话,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要去学校一趟,明天开学了,我想去问一下情况,毕竟我上学期都没有去。”余安安说。
“那我送你过去吧!”傅骋说。
但是余安安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走吧,开车方便。”傅骋说。
再一再二不再三,既然傅骋都这么说了,余安安也不好再拒绝。
坐上傅骋的车,余安安说:“谢谢啊!”
傅骋没有接话,专心开车。余安安和傅骋接触不多,两人唯一比较熟的就是上次一起去救沈灼,结果余安安就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你开学后,是准备重新读大一,还是继续读大二?”傅骋边开车边问道。
余安安说:“我本来考虑是读大一,主要是怕学分修不够,不过沈灼让我直接读大二,说是学分的事情,不用担心。”
“那课程跟得上吗?”傅骋问。
余安安一脸轻松:“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我暑假都在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