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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是的,亚森·罗平在那里。从理论上和实际上说都在那里。两人不再有任何怀
疑。那闻名遐迩的冒险家,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躺在地上,无人救援,发着高烧,
精疲力竭,想到这里,他们不禁觉得有几分凄凉。
“如果他死了呢?”菲耶尔先生低声说。
“如果他死了,”博特莱说,“如果他的同伙确知他死了,那末,法官先生,
请您立即保护德·圣韦朗小姐,因为他们的报复是可怕的。”菲耶尔先生乐于有这
么个不可思议的人协助自己,便一再挽留,可是博特莱假期满了,几分钟以后,还
是告辞了,取道迪耶普,于五点钟到达巴黎,八点钟与同学一起跨进让松中学的大
门。
加尼玛尔在昂布吕梅齐废墟上又作了一番仔细搜查,还是没有结果,便坐当晚
的快车走了。回到家,他发现这样一封快信:
探长先生:
晚间有点空,又收集了一些补充情况,想必您会感兴趣。
一年来亚森·罗平住在巴黎,化名艾蒂安·德·沃德莱。您在报纸社交新闻栏
或体育新闻栏里经常能读到这个名字。他到处旅游,长期外出,据说他有时去孟加
拉猎虎,有时上西伯利亚猎蓝狐。别人认为他在做什么买卖,但对他究竟干什么又
不清楚。
他现在的住址是:马尔伯夫街三十六号(请注意,马尔伯夫街在45 局附近)。
从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四,就是昂布吕梅齐案发生前一天起,就没有听到过艾蒂安·
德·沃德莱的任何消息。
探长先生,感谢您对我的好意,并请接受我崇高的敬礼。
伊齐多尔·博特莱又及:您尤其不要以为我获取这些情况费了很大力气。案发
当天上午,当菲耶尔先生向几位有特权的人发指示时,我有幸检查了逃犯那顶帽子,
后来那冒牌司机把它换了。您知道,我看到了帽商的名字,于是找到门市部打听到
了买帽子人的姓名地址。
次日早上,加尼玛尔来到马尔伯夫街三十六号,向看门人打听了情况,就让他
开门进入底层右边的房间。除了壁炉中的灰烬,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四天前,有两位朋友来到这里烧毁了可能成为证据的全部文件。当加尼玛尔准
备离去时,正好撞见一位邮差。他是来给德·沃德莱先生送信的。下午,检察院得
知此事,便要求审查这封信。信上盖有美国邮戳,是用英文写的,内容如下:
先生:
我谨向您确认我对您的代理人的答复。您将德·热斯弗尔先生的四幅油画弄到
手后,即可用方便的方式发运。其他东西如能到手,亦请附上。不过对此我深表怀
疑。
有件意外的事使我不得不动身。我将与本信同时到达。你可来“大饭店”见我。
哈林顿加尼玛尔当天就拿着逮捕证,把美国公民哈林顿先生带到看守所,指控
他犯有窝赃和同谋罪。
于是,才二十四小时,靠一位十七岁的中学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指点,案件的所
有症结迎刃而解。才二十四小时,原来无法解释的问题变得简单明朗;才二十四小
时,那些同伙营救头目的计划便泡了汤,逮捕受伤和垂死的亚森·罗平已是毫无疑
问的事情。他的团伙成了一群乌合之众。人们知道了亚森·罗平在巴黎的住址和假
身份,他那经过长久策划极为周密的阴谋,尚未成功就被戳穿了。这可是破天荒第
一次。
公众又是惊异,又是钦佩好奇,一时引起了广泛的议论,那位鲁昂的记者在一
篇十分成功的文章中,叙述了他访问那位修辞班学生的情况,描述了他的潇洒风度,
单纯的魅力和沉着的自信。加尼玛尔和菲耶尔先生激动不已,也顾不了自己的职业
自尊披露了秘密,让公众得知博特莱在最后几件事情上所起的作用:原来这一切都
是他的功劳,胜利应该归功于他!
一夜之间,伊齐多尔·博特莱成了英雄。群众大为激动,想方设法打听他们最
新的宠儿各方面的细节。记者们成群涌向让松—德—赛伊中学,等待走读生放学,
向他们了解有关博特莱的情况,远的近的都要。于是他们知道了这位学生在同学中
享有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对手的名声。有好几次,他只根据报上读到的一些情况,
运用逻辑推理,便道出了错综复杂的案子的结果,而司法当局在他之后好久才破案。
给博特莱出难题成了让松中学的一种娱乐。同学们看着他一步步分析、推理,慢慢
深入一团混沌之中,觉得极为开心。在食品杂货商若里斯被捕前十天,他就指出从
那把著名的雨伞着手可以查出罪犯,同样,在圣克卢惨案上,他一开始就肯定看门
人是唯一可能的凶手。
最奇特的要算在让松中学学生中流传的那本小册子。小册子用打字机打印,印
了十册,署着他的名字;书名是《亚森·罗平,其手法的传统性和独特性》。在论
述了其人其手法之后,他把英国式的幽默和法国式的讽刺放在一起进行比较。这本
小册子对亚森·罗平的每一次冒险都作了深入的研究,突出地揭露了这位著名大盗
的作案手法,把他的行动方式、独特策略,通过报纸发表的书信联系、威胁恐吓、
【创建和谐家园】声明等整套机制,总之,他折磨受害者,使其几乎自愿就范同意受害的全套诡
计揭露出来。
它的批评是如此公正、生动、鞭辟入里,讽刺如此坦率而毫不留情,使取笑者
很快站到他那一边,使群众的好感立即从亚森·罗平身上转向伊齐多尔·博特莱。
大家预言两人的交锋不可避免,胜利将属于年轻的修辞班学生。
不管怎样,这个胜利,菲耶尔先生和巴黎检察院有些妒忌,因此态度有所保留。
一方面,哈林顿先生的身份确实尚未查明,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属于亚森·罗
平的团伙。哈林顿不管是不是同伙,反正是撬口不开。更糟的是,人们检验他的字
迹后,并不敢肯定那封被截获的信出自他的手笔。一位哈林顿先生,带着一只旅行
袋和一个装满钞票的皮夹,来到大饭店下榻。
人们所肯定的,仅此而已。
另一方面,在迪耶普,菲耶尔先生躺在博特莱替他挣来的成就上毫无进展。德·
圣韦朗小姐在案发前夕误认作博特莱的那个人,仍然是个谜。有关四幅鲁本斯的油
画失窃的情况,这些画下落如何,夜间那辆运画的汽车走的是哪条路,都还是一片
黑暗。
在吕纳莱、耶维尔、伊韦托,有人收集了汽车驶过的证据。在科德贝克—昂—
科,也收集了证据,汽车大概在拂晓时分在那里乘汽船渡过了赛纳河。
但是,一深入调查,证实那是一辆敞篷汽车,如果装了四幅大油画,渡轮上的
职员不可能看不见。这也许是那辆汽车,可又冒出了新的问题:四幅油画到哪里去
了呢?
这许多问题,菲耶尔先生找不到答案。他的手下每天在废墟上搜索。他也几乎
每天亲自前来指点。但从那里到发现亚森·罗平藏身之所——假如博特莱的看法是
正确的话——要跨越一条鸿沟,而这位优秀法官看来不准备跨过去。
于是,人们自然又转向伊齐多尔·博特莱,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拨开了迷雾;他
一走,迷雾重又聚拢,而且变得越发浓重了。他为什么不热心破此案,一破到底呢?
他已经走到了那一步,只要稍作努力,不就成功了吗?
《大报》一位编辑以博特莱的监护人贝尔诺的名义进了让松中学,向他提出这
个问题。伊齐多尔谨慎地答道:“亲爱的先生,世界上不光有亚森·罗平,不光有
盗贼和侦探的故事,还有中学毕业会考。我七月份考试。现在是五月,我不想落榜。
不然,我父亲那个规矩人该怎么骂我呀?!”“可是,如果您把亚森·罗平送交司
法当局,您父亲该会怎样夸您呀!”“好吧!反正还有时间,等到下次放假……”
“圣灵降临节的假期?”“对。我六月六日星期六乘头班火车出发。”“那么,那
天晚上,亚森·罗平就要被逮捕归案了。”“您能放宽到星期日吗?”博特莱笑着
问。
“为什么耽搁?”记者极为认真地反驳道。对这位年轻人,大家新近都生出一
种非常强烈的无法解释的信任,尽管事实上,事件的发展只在一定程度上证明这种
信任有道理。但这有什么关系!人们相信他。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难事。人们指
望他干出名堂,就好像他是一位破案的奇才,目光如炬,直觉敏锐,经验丰富,手
段高超。六月六日,这个日子会登在各家报纸上;六月六日,伊齐多尔·博特莱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