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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个小玩偶，放在床头，不经意带出一张票根，晃悠悠落在地上。
小羊帮她捡起，顺道看了眼。
“啊，你还去墨尔本了啊？毕业旅行吗？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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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就是房东脾气很差，喜欢大晚上跳舞，会烤很香的松饼，但是从来不分给任何人吃，也不卖，楼下有只狗，看到我就叫，害得我都不敢出门。”
“这也叫还行？”枸杞说，“那你后来怎么安抚那只狗的啊？”
“没法安抚，就没怎么出门。”
小羊：“没出门？相当于就在楼上住了一个多月吗？”
“嗯。”
“那算什么旅游？你每天都干嘛啊？！”
“听听歌，做做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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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这个话题，大家又开始各自整理行李。
空调的冷风徐徐吹拂，宋嘉茉躺在床上，看着那两张往返飞机票，思绪游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还喜欢陈赐。
高考完想在人群里找他，进校门也想等他，只要不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只要拥有自主意识的时间里，都在想他。
但是不可以了，再喜欢也要中止了，之所以说出做兄妹这样的话，不是因为甘心，而是看他当时太过折磨，她不愿让他承受这些，所以选择自己来背。
也没关系，她都背惯了。
怎么会甘心做兄妹呢，她想，那么喜欢过的人，喜欢到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自己赚了，连放手都是一根一根手指掰碎了，眼泪一滴滴流干了，连心脏都麻木了，才能做得到的。
但她不想再成为他的阻碍了。
他那么好，身边应该很快会出现新的人，把她忘掉，他就可以拥有很好的生活。
大伯说得对，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借这个机会，整理清楚，也好。
没有她，陈赐依然会过得很好。
而她喜欢他这个秘密，这一次，她一定会藏好，永远藏好，藏到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她侧过身，轻轻闭上眼睛。
*
宋嘉茉这一觉睡得浅，时梦时醒，偶尔能听到室友说话，偶尔又像是回到前几年，她和陈赐还算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他抢了她的蛋糕，那时候的少女生了一整天的闷气，觉得不会有比这还要让人恼火的事情。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看到他，还能有脾气，都是奢望。
时间真残忍，残忍到她就连做梦，都知道这美好得只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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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茉下床去换枕单，这件事她已经能做得很熟练。
结果刚爬下楼梯，头顶突然滋滋两声，整个寝室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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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灯坏了，”宋嘉茉打开闪光灯，“寝室有梯子吗，我看看。”
小羊去给她借了个梯子，宋嘉茉把电闸关掉，坐在上面，拧开灯泡。
小羊感叹：“你太神了，连这都会？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徒有美貌的花瓶，该死！”
小羊的语气诙谐可爱，本该是会让人感到愉悦的赞赏，但她却恍惚了片刻，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好像还被尹冰露嫌弃过。
那时候的尹冰露是怎么说的呢？
——“一看就是你被你哥宠得太好，什么都不会，套枕头都能套歪。”
哦，好像不是不久前了，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陈赐也常常笑她笨，他不知道，现在他走了，她就什么都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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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要报修吗？去找阿姨？”
“不用，”她说，“灯泡烧坏了，换一个就行。”
“这都能看出来？”
“我一个人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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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脱口而出说有，缓了会儿，才笑着摇头，“没，怎么了？”
“你这么优秀，不舍得让你单着。”小羊说，“我认识挺多帅哥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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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喜欢男人啊？”
这问题难以回答，她哽了一下。
枸杞说：“这肯定是被上段感情伤到了，短时间内不想接触了。”
“没事的，”小羊连忙安慰，“没事的啊，咱长得这么漂亮，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更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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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为她打架的陈赐，给她盖衣服的陈赐，帮她剃鱼骨的陈赐，给她偏爱的陈赐，说天塌下来哥帮你扛的陈赐……
锦绣坦途面前，为了她，也能毫不犹豫拿起刀的陈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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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灯光筛落一瞬，少女轻声说：“没有人比他更爱我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步
她说完这句话后, 寝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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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小羊这才反应过来，“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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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已经修好了, 宋嘉茉低头拆开, 抽出一个浅色礼盒。
最上面印着白鲸的LOGO, 打开，里头放着手账本, 还有几个小玩具类的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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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FM给签约主播的礼物吧？我看我首页有几个人晒了。”小羊说, “不过, 茉茉的好像跟她们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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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快递就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她以为是尹冰露寄来的零食, 便改了学校的地址，没想到竟然是白鲸送的东西。
小羊问她：“你签了几年的约啊？”
“四年半。”
“那可能久一点的是不一样的，我关注的那几个, 都是只签了一年的。”
小羊说：“也可能是人气, 你粉丝是她们的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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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点头：“白鲸的福利真的蛮好, 逢年过节经常寄礼物, 有时候还寄月饼粽子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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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很好签吗？他们平台……”
小羊和枸杞讨论起了签约的事情，宋嘉茉就坐在桌前，仔细翻看这份礼物。
手账本的第一页，夹着一张透卡。
上面画的是一颗智齿。
她记得, 这是不久之前的一场直播里，有人谈起初恋的话题，每个人都要说一下，初恋对自己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那时候，她的回答是智齿。
像青春期长出的第一颗智齿，萌芽时涩而酸软，长成后牢固而多余。
拔掉会疼，不拔也疼。
*
十月初，南半球墨尔本，下午六点。
陈赐刚戴上耳机，就看到室友推开门，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声凶猛的狗叫。
室友还在费解：“这狗怎么都养不熟，已经一年了，还是看到我就叫，没见过这么凶的拉布拉多。”
“赐，又在听电台啊？不是我说，你每天六点就把那个手机开着，不知道在听什么玩意儿呢？”
“电台不是只有老年人才爱听的东西吗？你每天不跟金发碧眼的辣妹谈恋爱，合着你的性取向是个广播电台？”
“靠！楼上又在烤松饼了！”
“我今晚正没吃饱，不要不识好歹在这勾引我！”
“楼上这老太太也是离谱，每天烤了松饼吧，也不分给人吃，也不卖，大半夜还喜欢在那儿跳舞扰民。”
“现在还能维持和睦的邻里关系，全靠我骨子里的善良。”
“哦shit，你的箱子又戳到我尊贵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这箱子到底什么时候搬啊，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还有这个盒子，里面都是机票——”
“你看看你的行程有多离谱行吗？”
“去年十二月，那么冷，你当天去当天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