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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是属于法医学的范围,是相当高深的学问,还需要配合精密的解剖。
自然,也有经验丰富的法医,可以凭肉眼判断死亡的时间 配合温度、尸斑的出
现等等来下结论。不过红绫可从来未曾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她说那是两天前发生的事
,根据何在?
我这样想著,就难免有疑惑的神情。白素低声道:“她自小猎食动物,自然对动物
的死亡有认识。”
白素的解释很合理,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红绫又伏了下去,在其中一头银猿的
一个枪孔上,用力嗅著。又示意,叫几头体型相当小的猴子,也去嗅闻。
然后,她站了起来,那几头小猴子,动作飞快。也一下子散了开去,四下乱窜。
不一会,有一头小猴子,在约莫三十公尺外,发出了尖厉失常的叫声。
红绫立刻向那头小猴奔去,并且同时向我们作手势,示意我们也过去。到了近前,
那地方是一个灌木丛,那种灌木,结一种黄色的果子,有一片灌木丛有被压到过的痕迹
,在灌木中,也有血迹。
红绫指著血迹:“他们是在这里被杀的。”
这时,我和白素,对红绫有那么高强的侦查能力,都惊诧不已。
自然,后来我们只要略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她这种能力的由来。她曾是女野人,这
一切,正是她以前生活的一部分,是她自小在生活之中养成的本领,再自然不过。
白素走近去,走不几步,她就吸了一口气,视线盯在地上,我也吸了一口气,因为
我也看到了,在那里,有被践踏过的草,也有一两个很是清晰的脚印留在泥地上 应
该说是鞋印,一看便知,那是一种适合野外活动所穿著的靴子的印,也或者是一种军靴
的印。
从靴印来判断,只是一个人,并不是我曾设想过的巡逻队。
刚才,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我们都不及细想,把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红绫
的身上,唯恐她因为这可怕的打击而失常。
对我和白素来说,那真是紧张之极的一刻,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红绫若忽然大失常态
起来,我们该如何应付。
可是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意料,红绫虽然悲伤,可是远比我们设想来得镇定。她还
能忍著悲痛,作出侦查,可知她很正常。
那使我们放下心来,才能再去想及其他。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们,包括我,白素和
红绫,以及跟著我们的那群猴子,都在极危险的境地之中。
那个穿军靴,持平自动步枪的人,两天之前,在这里枪杀了两头银猿,现在,他在
哪里?
这个凶徒手中持有极有效的杀人武器,射程可以达到一公里,如果加上配件,杀伤
力可以更强大,他若是还在附近,对我们的生命,是严重的威胁。
更今人心悸的是,我们在明,他在暗,完全无法加以提防。
一想到这一点,我立时道:“那凶徒,可能还在附近,要迫他现身。”
红绫应声道:“我早说了,有人跟著我们。”
她这样讲,意思自然是说,连日来,那个跟踪者,就是杀银猿的凶徒。
她有很强的侦察能力,但那只是她生活的本能,真正要作缜密的推理,她就有点粗
糙。白素立即指出:“不是同一个人 跟踪者一直在我们后面,这个凶徒,在我们的
前面。”
红绫抬高头:“他可以赶过我们,行了凶,再回到我们后面跟著。”
白素很认真:“有这个可能,但如果跟踪者一直穿著靴子,也早叫你发现了。”
红绫又想了一想,点头:“是,是两个人,凶徒在我们前面,跟踪者在后面。”
很复杂的一种情形,但是她很快就条理分明地弄明白了,可知她的领悟力很高。
白素又道:“这种靴子,虽然说为了适合野外生活而制造,但是那种所谓‘野外生
活’,并不是苗疆的环境。”
红绫点头:“我以前就根本不知道甚么叫靴子。”
白素下了结论:“所以可以肯定,那个凶徒,并不习惯苗疆生活,是一个外来者。
”
红绫侧头想了一会,学著她母亲的口吻:“所以可以肯定,那跟踪者习惯苗疆生活
,是个苗人。”
虽然处境凶险,心情沉重,但是还是被红绫的神态动作,逗得笑了起来。妙的是红
绫竟不知道我们为甚么要笑,问:“我说得不对吗?”
我们连声道:“对、对。”
红绫又道:“所以,要找出那个跟踪者难,要找出那个凶徒,不难。”
对于红绫这样的分析,我和白素,都自然而然,鼓起掌来 确然,一个人不论他
多能干,如果他不熟悉苗疆环境的话,在这里活动,总难免缚手缚脚,要把他找出来,
就不是甚么难事。
我加了一句:“别忘了凶徒手中有可怕的武器。”
红绫道:“我叫群猴散开去,去找凶徒,一有发现,就向我报告。”
我笑道:“妙绝,凶徒环境不熟,猿猴土生土长,反倒可以占上风。”
红绫向著猴群,发出了一连串的号令 这时,我们自然再不怀疑她有和猿猴的沟
通能力了。
她留下了两头体型较大的猿猴,背负了银猿的尸体,问我们:“是先送回蓝家峒去
,还是跟著我们?”
白素想了一想:“跟著我们,因为它们关系重大,若是失去了,再难寻找。”
我也同意白素的处置方法,我道:“我们得赶快到那山洞去,在山洞之中,至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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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点了点头,我们再向前赶路,这次却加快了脚步,原来轻松的心情,已一扫而
空了。
我们一面前进,一面保持著极度的警惕,红绫也深知事态严重,所以真正地眼观四
路,耳听八方。
她感觉之灵敏,也直到这时,我们算是开了眼界 在二三十公尺的范围之内,简
直没有任何异动可以逃得过她的注意。
有好几次,她一下子扑出三五公尺去,自草丛中窜出来的,甚至只是一只小田鼠。
到了中午时分,已接近那个山洞了。在山洞口,本来有一所十分简陋的草棚,可是
望过去,草棚却已倒塌,我一看到这种情形,忙嘱咐各人,在一棵大树后先隐蔽起来,
然后取出望远镜向前看。草棚显然新倒不久,因为断折的树枝,断口痕迹很新。
我沉声道:“有人先一步进了山洞。”
白素道:“真怪,这山洞所在处那么隐蔽,怎么会有人找得到?”
一路前来,由于要小心提防,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无暇讨论。
这个问题是:凶徒是何等样人?到苗疆来的目的是甚么?明白了这些,要防备他或
是对付他,自然容易得多。
可惜,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向白素看去,看到她一脸的疑惑,显然也没有头绪。
对于我“有人比我们早进了山洞”的判断,白素和红绫都同意。
红绫身形一晃,待冲向前去:“我去引他出来。”
对于自己的女儿,行事冲动,我和白素早已有充分的了解,所以她身形才动,我们
已一起出手,一边一个,将她拉住,同时,也没有说甚么,只是对她怒目而视,替代责
备。
红绫的神情还有点不服,我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向她解释对方手中武器的威力,听
得她默然无语。我们由于根本想不到在苗疆会有手持现代化武器的敌人,所以根本没有
相应的武器可以对抗。
虽然我们各自都有极好的身手,但若论行动快捷,谁也比不上那两头银猿,而银猿
又远比不上子弹。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都是一样的心思 本来,在如今这种情形下,最好,是派
身边的猿猴,前去山洞,探个究竟。
但是,我们却也知道,万万不能有此提议,因为在红绫的心目之中,人和猿猴并没
有分别,怎么可以因为有危险,人不能去,就叫猴子去冒险。
如果我们作此提议,那么,必然轮到她向我们怒目相向了。
想了一会,我顺手拈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来,问红绫:“你能抛出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