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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虎一听陶少宾十分达观,遂道:“令叔虽走出了大白长生殿,却已到天国中去了!与他老人家同路的还有一位李七娘老婆婆!”
陶少宾忽的哦了一声悲声哭道:“李七婶……”
金虎一听道:“不!我说的是李七娘!”
陶少宾久久方止住悲声,道:“李七娘也就是李七婶,正是天叔未过门的妻子?不知为了什么事儿,闹翻了嘴,结果双双离家出走,各奔东西。虽如此,他俩三年两头还回家看看,最后,两人一去二十余年,想不到进入了大自长生殿,大概临终两人总算言归于好了!但愿在天国中,天叔与七婶能和霭的相爱?”
金虎听陶少宾如此一说,想起长生殿二人不时争吵,敢情这一对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西!
可是,金虎却隐着没说,他怎好再倒别人的兴致,天国中或许他俩当真能恩爱的相聚呢?
这时,陶少宾似乎想起了银弹徐恭,忙扬声而叫,可是,徐恭却不知走到那去了,声音全无!
金虎忙替彬彬姑娘引见,说是他的妻子?
陶少宾闻知彬彬姑娘是中州客杜华的孙女儿,连忙躬身致歉,彬彬姑娘忙还礼不迭,可是,一旦想到,一幕活剧让别人看去,立即羞得粉脸血红,红到了耳根颈脖,赶忙一转身,故作他望。
终于,金虎拖着陶少宾席地而坐,将他蒙受的一切冤名,全都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
陶少宾闻后,一力承当,愿替金虎洗刷这污名,不过,最好希望金虎,最后能抓住小白神,交官府消案。
金虎闻听,满口答应。
于是,陶少宾与金虎彬彬姑娘,互道珍重而别。
这一闹,早已是晨鸡报晓,曙光隐现了?
金虎与彬彬姑娘,遂就地略作调息,以复疲困。
二人刚凝神静气未久,忽的耳中听得远处飘来歌声!
“天地冥冥,四海悠悠……”
金虎与彬彬姑娘同时一惊跃起!
彬彬姑娘叫道:“是假道爷……”
金虎摇了摇头,道:“假道爷上天国去了,怎会是他?而且是我亲手所葬,难道他还会死而复生,从地里钻出来?”
想起假道爷,金虎心中就痛,鼻孔一酸,眼中已有蒙蒙泪光。
忽听,彬彬姑娘叫道:“不是假道爷,声音怎能如此相像,我去看看!”
没有金虎同意,彬彬姑娘足尖一点,巳循声纵去!彬彬姑娘既走,金虎那能不走,遂也随后纵去。
转过一个山坳,跟前现出一大片稻田,田中禾苗正盛,谷实桑桑而坠,显见已届收成时期。
可是,稻田里没看到一个农夫,田界上当真走着一个道士,可惜金虎与彬彬姑娘,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而没法看到他的真面目。
彬彬姑娘放眼一看是个道士,立即扬声叫道:“假道爷……”
这叫得有多鲁莽,彬彬姑娘没感觉,可是,叫出口后,她就知道叫错了,因为这道士冠袍履带,干净异常,与假道爷那满身油污,是如此的适然不同,尤其,假遭爷身无兵刃,这位道爷却背插长剑!
金虎来不及阻挡,彬彬姑娘已然叫了出口,金虎知道这次又得惹事?假道人不怕假字,别的道人可有点受不了,这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那道人闻叫,缓慢慢的转了好半向才将身子转了过来,可是,道人一迳与二人对目,金虎与彬彬姑娘齐都大大的吃了一惊!
原因是那道人一双眼,非止比之冷电寒冰,甚至比冷电寒冰更盛十倍,二人与之一触,齐都打了个寒战!更且,他那脸色肃穆至极,不怒而威,自有一股煞气。
金虎心中一怔,暗忖道:“这会是什么人?竟有这等骇人的功力,看样子绝不可能在自己之下。
那道人回身看了他俩甚久,依然一动不动,脸上也毫无表情,金虎见他不动,只道他已发怒,既无甚事故,何苦结此强仇。
金虎遂远远的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内子,一时错认了人,清道爷海量原宥,在下这里致歉!”
金虎说完,又是探深一揖。
那道人仍然不动神色,只是双眼神光,却更加冷峻的,在金虎与彬彬姑娘脸上溜来溜去,像是寻找什么?
金虎见道人不予埋会,心中也不由微怒,暗忖道:“何至于如此自大,纵有盖世之能,我金虎又何至于怕你!”
又过了半晌,道人依然不声不动,金虎还只道他精神有点不正常,也和假道爷一样,遂道:“在下自知错在前,礼也赔过了,道爷若肯原宥,在下这就告辞!”
这次,金虎语落,再也不等道人答话啦!拉着彬彬姑娘的玉手,回身就走,因为不愿显露,所以没施展轻功!
可是,刚走得七八步,身后风声入耳,金虎就知道那位道爷赶来了,金虎在彬彬姑娘掌心上划了一下,示意她略作戒备,却故作不知的,仍然迈步往前走?
可是,眨眼间,风声又没有了,人又没看见追来,金虎心中不禁大奇,难道他又站着不动了?
金虎心中既起了疑团,不打开也真难过。于是,金虎借故弯身地上拾一块石子,闪目朝后去偷看。
一看之下,金虎心中大奇,那道爷敢情连人带影,全都没有了!
然而,人还没直起,忽听一声冷笑,道:“阁下可是新近崛起名震江湖的金虎吗?”
金虎一惊直起身来,道人没在后面,不知何时,却已转到面前,其身法之快,真可说骇人听闻。
而且,一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遂道:“在下正是金虎,道爷怎么称呼?有何指教?”
道人就像泰山般的,一动不动,道:“散花仙女可是你亲手所戮?”
金虎突听提到散花仙女,不觉大惊失色,想起散花仙女,乃梅萍之母,自己亲手戳杀,更无可否认!
只是!这与陶霸天李七娘同出一辙,他们自己寻死,却拿我金虎来做刽子手,更惨的是,事先不知,如若事先得知,纵然拼着拆掉一臂,也不愿出手将他三人杀了。
金虎还没想好应如何答覆!
道人又复声冷笑,肩头拔下青钢宝剑,道:“谅你也不敢不承认,废话少说,亮兵刃吧!”
第十四章 梅花居士
金虎与彬彬姑娘,发现了一位面目严厉,肃穆的道人,而且道人轻功之俊,简直骇人听闻。
更且,道人—开口,就道出了金虎的姓名,并提及散花仙女之死!
金虎突听到散花仙女之名,怎能不被吓了一跳,想起散花仙女,乃梅萍之母,自己亲手误杀!
只是,这与陶霸天、李七娘同出一辙,是他们自己有意寻死,只不过拿他金虎做个杀人刽子手。
但是,在金虎来说,这可够惨了,事先不知,却背了杀人之名,使他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如若说这事,他事先得知,金虎情愿负伤,甚至拆损一条手臂,他也不会出手杀害他们三人。
事到如今,他应该怎么说?
金虎他还没想好答复的话!
忽听道人又一声冷笑,肩头拉下青钢宝剑,道:“哼!谅你也不敢不承认,废话少说,亮兵刃吧!”
金虎一听,心中大急,散花仙子之死,本系误会,内心愧疚,无以复加,这该如何是好?
尤其,对方究系那—路人物,尚不得而知,如若一错再错,岂不罪上加罪?萍妹泉下有知,更不会原谅自己。
道人见他沉吟不语,又接着道:“嘿嘿!害怕了吗?那就干脆自决了吧!”
金虎闻听,心中不觉冒火,可是,他口中却道:“请问道长如何称呼?与散花仙女前辈什么关系!是否肯对在下一说,道长如肯说明,在下或能自裁于道长之前,亦未可知!”
道人又是嘿嘿一笑,只见他的脸皮连动也不动一下,仿佛一个木头人般,只有嘴唇微微在动,只听他道:“废话!你是喜欢罗唆,纵然你不自己动手,道爷还会允许你活着离去吗?你做梦!”
道人此语,非止跋扈,且高傲异常,仿佛自己就是武林至尊,武功天下第一,任什么人,也没有放在眼里。
金虎一听,心中更怒,然而他依旧十分谦恭的答道:“金虎虽出道不久,可也经过许多大风大浪,道长若是肯通融,将无须费道长吹灰之力,道长以为如何!”
“废话!废话?废话!不就是不!你要怎么样?”
一连三个废话,可把金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火气脾性再小,相信也无法忍受!
只听他忽的也报以一声冷笑,道:“金某恳求再三,道长始终不允,如若道长再坚持不肯明说,可别怪我金某出手无情了!”
道长嘿嘿一笑、长剑扬空一划,道:“正希望如此,来吧!”
道长青钢宝剑,扬空一划,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角度,那闪亮的剑叶,映着日光,发出无数道虹影,将金虎与彬彬二人眼光,全都刺得发红晕。
金虎心中猛然一震,好呀!今天可真碰到顶头货了!因为侯仁居士书库中可也记载着有,名为“朝阳余晖”,就是借天时在利之便,用阳光刺阻对方的视觉,而使自己站到绝大的优势!
更且,其中的剑法也是变化无穷,真可说是一种空前绝后的威猛剑法,侯仁居士知其原理,当时尚未渗透其中奥妙,就巳谢世了!
因此,金虎在反日光映照下,一触就知,同时也不禁惊吓了一跳,这道人究是什么人?竟见懂得这种厉害的剑法。
道人见金虎一震后,又自沉默不语,禁不住一声朗笑,道:“真正是见面不如闻名,江湖中传言,阁下能翔空如彩凤,涉水如蛟龙,今日一见,只不过死蛇一条,冤枉我守候多日……”
道人话末说完,就待将长剑收起,蓦见一颗小黑珠,在面前一闪而过,定睛一看,金虎墨胆龙筋,巳紧握在手!
道人至此,方紧了紧手中剑,道:“对呀!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呀!来吧!来吧!别再延误时间了!”
金虎被激迫得,心生高冒,七窍生烟,仰天一声长啸,声比龙吟更亮,四山回响,久久不绝,啸罢方道:“道长真是逼欺太甚,金虎纵然不敌,也要领教领教道长的‘朝阳余晖’罕世绝艺士,就请赐招吧!”
道士一听,金虎居然已窥破,道出了他这历晨经十数年辛苦,刚刚体会练就,剑术主种精奥难以言述的绝艺,怎不被惊得脸上变色?
总过了好半晌工夫,道人方始恨恨的哼了口声,道:“好!既能认出道爷剑招绝艺,总算不虚此行,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究用什么剑法来破我这把破剑!”
金虎他不管道爷怎么说。他事实上也不懂得破他这“朝阳余晖”的剑法,唯一的,他就想以自己这一身绝艺,来对付这位自高自大,狂傲异常的道人。
道人见他没先递招,又道:“既然你不愿先出手,你就小心点啦?”
他这话音末落,金虎立即接口道:“道长究竟怎么称呼?”
呼字音未落,“刷!”的一声,一把长剑已朝空劈到。
金虎见他始终未道及名号,心中甚怒,再也不管他是什么人,墨胆龙筋一挥,就欲硬抵劈来长剑。
岂知,鞭刚飞起,忽的,一道强光刺目,眼前一片火红,什么也看不见了,金虎心中猛吃一惊!
就这眨眼工夫,倏听叮叮当当,鞭剑相触,连发七响,这七响连续而出于眨眼工夫之内,当真骇人听闻。
金虎长鞭一绕,裹住身体,倏然间暴退寻丈,好容易方脱离对方长剑范围,心中却不住的叫险。
然而,身子未稳,道人长剑又已挟了一阵厉风,斜飞刺到,那闪闪反光,更是不停的射入双目之中。
怆促间,金虎仰面打量了一眼天空,他是想观察一下太阳的方位,尽可能的抢到阳光的正面,就不会受到阳光刺目之苦,他想,只要被我抢列这个方位,我再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不想,他这主意对方早己洞悉得一清二楚,且防范得严而又严,你只要略一移动他必抢先站到有利地位。
金虎连纵十数下,始终未能脱出对方掌握,有两次,明明已抢到向阳之地.正自庆幸之际,身后风声又响,待他转过身来,首先就会遇到刺目的强烈阳光,这真使他频频叫苦不已。
但是,那阳光反射刺目之苦,不是亲身连续经受的人,绝无法想到其痛苦的程度,到了怎么?
而且,在承受阳光刺目之苦的同时,还要严密防守着对方一剑接一剑,不停的进攻,稍一疏忽,立有受伤与性命的危险。
这时,在一旁观战的彬彬姑娘,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口腔,差一丝儿,就可能跳了出来。
起先,他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奇怪金虎的本事,一夜之间下知跑到那里去了,他还以为是因为突然之间,破了童贞的关系,原因是她自己非常痛苦,虽然随后面而来的欢愉,暂时掩盖了痛苦,可是事后纵跃行动,她仍感多少不便,她只知道男孩子,与她们女孩子也是一样。
可是,慢慢而来的事实,才使她觉出不对,那一闪闪的虹影,金虎一眨眨的双眼,立刻使她想倒金虎受困,无法发挥其功力技艺之因!
她想:这该怎么办?我得设法救他?
但是,为了金虎往后立足江湖的名誉起见,她绝不能出手相助,就算以二敌一,将道人遂走了,将来传出江湖,也是个大话柄。
再者,金虎是否乐意她如此做,尚未可知,一旦发怒,因此弃她而去,那才真是叫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