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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花雕酒,那是什么酒,里面连一滴酒味都没有,非但没酒味,甚至还有一股恶霉之昧,喝到嘴里更加黄莲般,苦不堪言,尚幸,彬彬姑娘腹中早空,如若不然,定连隔宿所食亦得吐出。
老元帅一见彬彬姑娘那股凶相,忙连声叫道:“二位!二位……请不要客气,随便用!随便用!”
老元帅一招呼,三位大将军立如虎狼争食般,刹那之间,将那最后上的四盘菜,其中两盘,一扫而光。
老元帅则慢条厮理的挟食着他面前的一盘,细细的咀嚼,仿佛余味无穷。
而还剩的一盘则搁放在金虎与彬彬姑娘的面前,金虎见众人单吃这盘菜,遂也学起筷子,挟了一挟放到口里。
这一盘菜,黑黝黝的,举箸挟起,尚不知为何物,一旦入口,其味更难下咽,既无油,又没盐,更别谈昧了!
金虎为尊重主人好意,不便吐出,死命咬了两口,准备吞下,不想,这菜竟坚轫异常,锋利的牙齿,竟咬它不动!
金虎正感进退维谷,欲吐不便之际,彬彬姑娘也在这时拿起了那双竹筷,金虎还只道她也想吃,既知这等难吃,怎肯再让他轻作尝试,口中有物不便说,赶忙用手轻拉了拉彬彬姑娘的衣角。
彬彬姑娘明明已有感觉,却偏偏故作不理,金虎真是有苦说不出,心想:好!你要吃!你吃吧!不到黄河心不死?
蓦的,彬彬姑娘举着竹箸,却伸出了老远,落到了那盘红鲤鱼的盘子里,这一来,金虎心中立觉,赶忙便故咳了一声,回首将口中菜全吐了出来。
金虎口中菜吐末尽,倏听,叮当叮当一响,土碗盘破裂之声,疾传入耳,金虎赶忙回首一看!
彬彬姑娘竹箸,仍然远远伸着,可是那一尾大红鲤鱼,整个被她一筷子夹了起来,那盛鱼的土磁盘,已是四分五裂。
彬彬姑娘忽发娇声,格格格的笑个不停,金虎不知彬彬姑娘笑中何意,忽听彬彬姑娘道:“虎哥哥,你瞧这是和尚用的!”
金虎一怔,什么是和尚用的,注目一看,彬彬姑娘巳将箸伸到他的面前,敢情他并不是挟,而是一只竹筷插在鱼身上,把整个鱼给挑了起来。
彬彬姑娘见金虎还没同过意来,又道:“虎哥哥,这是木鱼呀!”
金虎闻言,自也惊讶十分,道:“什么?是木鱼?”
彬彬姑娘更笑得前俯后仰,金虎想到以木制鱼款客,也不觉大笑不止。
忽听老元帅十分沉静的道:“二位慢笑,本元帅有下情奉告!”
金虎与彬彬姑娘,听说是有原因的,忙止住笑声,四目一瞬不瞬的瞧着那小老头,等待他的下情。
彬彬心想,你若是胡扯乱道,我准叫你好看。
老元帅轻咳了一声方道:“古时,皇帝座下封了一个千奸臣,千奸臣封后不久,又封了个万奸臣,千奸臣听说竟有人比他高明十倍,心中不服,专程拜访,以探究竟。
适逢万奸臣外出,由夫人接待,千奸臣执礼甚恭,被万奸臣夫人接入门去,千奸臣从袖中一抽!
万奸臣夫人接过展开一看,见上面画着—只鸡,欢喜无限,忙道:‘哎呀!如此厚礼,何以敢当,先生请坐,请用茶!’
万奸臣夫人随说,随用手摆,千奸臣随手摆处一看,桌椅具全,桌上茶壶茶杯具都现成,只是,万奸臣把它全都画在粉璧之上,可望而不可即。
千奸臣一看,确是名不虚传,那敢再事停留,立即打退堂鼓,道:“不必了!不必了!改日再来拜访!”
万奸臣夫人见他要走,忙道:‘先生何不稍坐,拙夫不久即回,受你如此重礼,实不敢当,来而不住,非礼也,先生就带个饼回去吧!”
说到“带饼回去”,万奸臣夫人就用左右手姆食一圈,比了个饼的样儿,千奸臣一看,再不答话,拔腿就跑。
稍歇,万奸臣从外归来,夫人将此事告之,万奸臣看着那只纸画的鸡,眉飞色舞,忙道:“你请他进来坐了吗?请他喝茶没有?”
夫人又照说了,万奸臣道:“很好!很好!”
随着,夫人道:“我看他空手而回,实在过意不去,就请他带了个饼回去!”
万奸臣道:“对呀!礼尚往来,这是应该的!”
万奸臣话没说完,见他夫人双手比饼的样子,禁不住怒火中烧,一个耳光,将他夫人打得牙缝流血,倒过一旁,万奸臣却骂道:“该死的东西,就算比个饼吧!也不能比这么大呀!”老元帅说到这里,别人没笑,金虎与彬彬姑娘,可笑得腰背驼,直不起身!
正当其时,划空传来一声烈马嘶鸣,希聿聿的好不响亮,金虎听得这声马嘶,十分熟认。赶忙止住笑声,经耳凝听。
这马像是知道有人注意般的,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马嘶入耳,金虎突的从地下跃了起来,叫道:“铁骑……”
刚叫得两个字,彬彬姑娘已拉着他的手道:“虎哥哥,是什么人?”
金虎一想起铁骑上的祁蓉蓉姑娘,唯恐彬彬姑娘不谅解闹闲气,忙道:“是个朋友的坐骑,不知怎的来到此地,你在此待一会,我去看看就来。”
彬彬姑娘知道金虎绝不会舍她而去,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遂道:“你去看,得快来啊!我等你吃大菜?”
金虎一笑,跟着一晃身,人影倏忽不见。
老元帅与三位大将军一见,齐都大惊失色,这时彬彬姑娘可神气啦?只见她嘿嘿一声冷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他是天上白虎星下凡来的大剑客,你们这样侮辱我们,你们还想要不要命!”
老元帅听得,通体直颤道:“啊!啊!姑娘也必定是仙姑下凡了,这……这可怎么好!敝府中除了这笋干,为敬客名菜外,再无什么别的吃食!”
彬彬姑娘一听,哼了一声道:“戏弄了我们半日,岂肯如此轻易饶你!今日有吃的便罢,仍若不然,当心你们几个人的脑袋!”
彬彬姑娘此语,意存威吓,岂有当真为点吃食而杀人之理!
不想,老元帅自称百奸元帅,吝啬过人,不然,何以连自己家人的身体,都是如此槽糕?
只听老元帅道:“仙姑就是杀了我全家,也不会找到一点吃食。”
彬彬姑娘被她这坚定的话,差点就信了,正准备抽身去追金虎时,忽的一阵微风,带着一股家禽屎臭,吹送了过来!
彬彬姑娘还不知是什么家禽,心说,我先去看看再说,遂也不再打话,学着金虎的走法,猛一旋身,穿房而出。
来至后院,找遍了也没看到一只什么鸡鸭,彬彬姑娘还只道自己,饥火中烧,嗅错了味儿。
蓦的,一颗石子,哆罗哆罗,从一间房顶上直滚而落!
彬彬姑娘以为是金虎回来了,忙纵身飞过,身形刚落,立嗅家禽粪臭,浓烈至极,心中大喜,立即开门而看!
这一开门,可把彬彬姑娘也吓了一跳,一间好大的房子,房子里满满的全是鸡,大大小小,怕不有数十只之多。
彬彬姑娘三不管,飞身进入就抓了两只,说也奇怪,这些鸡好像全是哑巴,惊慌乱飞,可也没叫一声。
彬彬姑娘抓着鸡,就给送进厨房,厨房里空无一人,彬彬姑娘抓着鸡正感为难,门口忽的闪近—个人影,敢情是那范大将军、
范大将军嘻皮笑脸的道:“姑娘,我来帮你,可是你千万得分我点,一只鸡爪就够了,还有,没我抛石头,你也找不到,那就再分我一只鸡翅膀!如果说,我替你弄得好吃一点,姑娘你就再分我一个鸡头,再说,我范大将军不领你姑娘进来,你就吃不到鸡,为了感恩,你还得分我一个……”
彬彬姑娘一听,不觉想笑,遂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再替你抓一只,全都给你,你可得替我弄好了,如有差错当心你的皮!”
范大将军一听可乐了!立即动手就宰。
彬彬姑娘当真替他抓了一只来,可是,他却逼着范大将军先替她做,一只蒸,一只烧,没半晌工夫全都好了。
忽的,外面一阵响动,接着“彬彬”!“彬彬”的叫个不停,
彬彬知道金虎回来了,忙道:“范将军?你出去一会!”
范大将军嗅着那鸡香,垂涎三尺,闻听,不得不退身。刚走出去,彬彬姑娘也随着出来了。
范大将军眼看彬彬姑娘双手它空,心中大喜,待彬彬姑娘走后,他偷偷的又侵了回来。
可是,范大将军将整个厨房都翻了过来,也没找到那两只烧蒸的鸡。
且说彬彬姑娘走出,远远就见金虎站在厅里,手中横抱着一位青衣女郎。虽然,他口中不停的唤着“彬彬”,可是她仍然感到酸溜溜的,不是味道。
于是,彬彬姑娘故意放缓脚步,一步一停的拖着走,随着金虎也发现了她,金虎立即纵身飞过,怨责道:“彬彬!你怎么啦?叫了老半天你也不应,你也不管别人的心急?”
彬彬姑娘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心急的,多温存一会不好吗?”
金虎一听,不对头!可是,为救人一命,他可没那多闲空,遂道:“彬彬,救人要紧,你何必这时闹脾气呀!”
彬彬姑娘毫不动容,仍然冷冷的道:“救人!救什么人?是你的好朋友吧!所以你心急,难怪进了屋子,还这么紧紧的抱住,舍不得放下!”
金虎知道全糟了,赶忙道:“彬彬!别闹了好吗?你瞧这地方,有什么地方可以放人,她病了呀!”
正在这时,金虎怀中的青衣女郎动了一下,好像翻身的样子,金虎唯恐她摔下,赶忙双手收了收,抱紧了点!
这下更糟,彬彬姑娘醋火狂冒,冷笑更厉,道:“多亲热啊!实又何必如此肉麻,让我先躲开点不行吗?”
彬彬姑娘说完,当真转身就走。
金虎一晃身,已将彬彬姑娘去路阻住,道:“彬彬,求求你别找我开心了,我是不得巳才请助于你,你们女人对女人,什么事都好办,我与她,多少总要避点赚疑的,难道你不愿帮忙。”
彬姑娘听到最后两句话,心中略感安慰,既然是他们之间,还要避嫌疑,可见他们之间,还未致成熟。
于是,忙道:“好了!别烦了!找个地方放下她!还抱得不够吗?”
彬彬姑娘一旦答应相助,纵然再挖苦两句,金虎他还是愿意忍受的,于是,金虎领先走进后厅。
后厅里大元帅等,早已躲得没了影儿。
金虎推开一间厢房的门,见房里只有几块破木板搭起的床,遂忙将青衣女郎搁放大床上,回身对彬彬道:“彬彬,她身罗重病,昏晕已久,你先替她……”
彬彬姑娘似不耐烦的道:“晓得啦!出去吧!讨厌!”
金虎临出房门,还回身道:“彬彬,你放一万个心,我绝不会再与你分离,你将她救醒后,我立即将我与她相识经过详细的告诉你。”
这几句话,无疑一支定心针,听得彬彬姑娘好不舒爽?可是,她口中依然坚如铁石的说道:“谁希罕,罗嗦!快去吧!厨房里准备着有鸡!吃饱了快来。”
金虎本忘了饥饿,一听说有鸡,肚中立即如雷般,咕咕而叫。
金虎来至厨房,见厨房门关得严严的,轻推一下,没推动,忽听里面传来嗦嗦之声,遂瞄眼一看。
这一看不打紧,可把金虎气得半死,原来范大将军双手正捧着一只烧烤得又焦又黄的大肥鸡,准备享受。
金虎以为这只鸡是彬彬姑娘准备好的,范大将军正在偷吃,那里容得,轻轻一掌,就将门震了开来。
范大将军好不容易,将他那只鸡烧烤好了,因为太烫,正准备稍凉后再慢慢享受,这突然门响,当真把他吓坏了。
他可不管来者是谁?“噗”的一声,先将灯火吹熄再说!
不想,灯火刚熄,也没见人影晃动,只觉手中忽的一轻,一只烧烤得香喷喷的大肥鸡,立即脱手而飞?
这一来,的确把他吓得三魂七魄,全都离窍移位,猛然两抓,没抓着,扑前一抱,更跌了个狗吃屎,不禁哇哇的大哭出声。
而此刻的金虎,则早巳高坐屋顶上,乘风凉,吃烤鸡,真是又香又脆。
金虎刚吃得一小半,一道人影,直射而至,这人影金虎一看就知来的是彬彬姑娘,忙轻哨一声。
彬彬贴娘随声落在他身旁,急道:“虎哥哥!这位姑娘倒底是谁?”
金虎道:“怎么样?醒了吗?”
彬彬姑娘盯了他一眼道:“尚未苏醒,只是我发现她非止有病,且还怀有身孕!”
骤听怀有身孕,金虎也感微吃一惊,当然,他没有与祁蓉姑娘,暗室欺心,自无需害怕担心,只是他不得不奇怪,祁蓉蓉这身上的孽种是谁的,他当真于飞罗教中时,是别人的未婚妻吗?为什么又私自逃走呢?难道说夫婿丑陋,不堪入目呜?……
一连串的问题,突然间出现在金虎的脑海,使得金虎竟忘了回答彬彬姑娘的话,尚幸彬彬姑娘一时之间,看到了他手中的鸡,一把就抢了过来撕着吃,忘了他还没有答覆自己的话。
这一抢,金虎立即惊觉自己失态,赶忙收敛心神,忽听彬彬又道:“虎哥哥,还有一只蒸鸡呢?我要喝那原盅汤?”
金虎听了,怔怔的瞧着她,以为她在做梦!
彬彬姑娘也以为金虎不愿替她去取,一笑而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彬彬姑娘飞身而下,见范大将军睡地而哭,心中大奇,但却不理,飞身上梁,将粱上一盘一碗端了下来,一见盘碗里两鸡末动,就知范将军哭的原因,心中不觉好笑,这大的人,竟为一只鸡而号啕大哭。
遂拆了一只鸡脚,连同一只鸡翅膀,一个鸡头,递给范将军道:“呶!这是你功劳的一份,拿去吧!”
范将军—见这三样,如获至宝,双手紧紧的捧着,张嘴就咬,那付馋相,说他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