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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衣童子,早巳从一人身上拔出一支摆在手上,众人围上一看,只见那只鲜红令牌,其薄如纸,不知何物所造,牌的一面,刻着“天魔索魂令”五字,另一面刻着一只怪兽,似猿非猿,如虎非虎,简直无以为其名!
众人这一见,当真惊骇不住,中州客首先发话道:“是否武林中该一场鲜血劫难呢?数十年未曾听闻的魔头,如今一个个全都出现了!简直使人难以相信!”
仙履朱仕摇了摇头接口道:“三十年前,敝帮老帮主在世时,曾一再谈起过这一批魔头,他曾亲说,因为未曾亲闻这批魔头过世的消息,只怕他死后,无人能把这批魔头制住!这句话不知怎的,竟传了出去,只过了半戴光景!
就在老帮主七秩晋五之寿日,礼物中突现一只怪盒,盒并不大,但却精致异常,里面盛的是何物,无人得知,礼薄上亦无此盒之记戴,管事的不敢鲁莽,忙捧着怪盒,送至老帮主面前!
老帮主正与数位知巳谈话,谈得十分开心,没留意到管事所禀之话,见盒捧上,立即当众顺手揭了开来!
这一揭开,老帮主猛吃—惊,你道为何,原来盘中盛的,是一只干瘪的断手掌,手掌奇大,并生六指,这还是当时在场的人,匆匆看到后传来的话!
因为老帮主盒子只打闭得—下,立即又合了起来,闪眼朝那管事的看了一眼,倘幸这管事的正是追随他四十年之久的忠厚老仆。
可是,这管事的只与老帮主接触一眼,立即浑身疾颤,如发寒热病似的,抖得不停,原因是从老帮主一对眼神中,他巳瞧出大事不妙,赶忙跪倒。
老帮主双手捧盒,轻轻一按,随道:“这事与你无关!我不怪你。”
紧随着老帮主哈哈一声大笑道:“天魔你何至费这大心机,断掌相赠……”
老帮主语至此忽发狂笑,笑声中霍然闭目长逝!
这手掌来得怪,老帮主死得也奇,当时我因事未在帮内,回帮后听得这消息,除了悲伤,就是惊奇!
而那只怪盒,自此后就没有再打开过,因为老帮主轻轻一按,怪盒非但无法再打开,就是老帮主双掌也深陷在怪盒中,拔之不出,于是,那只怪盒,就与老帮主同时埋葬在地下,也同时将一个谜底给埋葬了!
想不到三十年后的今天,这‘六指天魔’居然又再度出世,当年就因‘六指天魔’的凶残,而不容于正派,谁想二次出山,仍然如此残酷,真使人费解,当时断掌相赠敝帮老帮主是何用意,速其死吗?
但又何以老帮主逝世后,他又等了二十年整方始出世呢?
仙履朱仕说这篇话,主要是告诉大家,这“天魔索魂令”是来至“六指天魔”的,而且说明这“六指天魔”是比他们还要长一辈!
在场众人,对这“六指天魔”,多多少少总有个耳闻,若不然,赤衣童子不会如此惊呼,众人也不至于如此惊骇!
仙履朱仕说完,众人怔怔的,竟然沉寂了!也不知是害怕,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众人脸上都看不见一丝表情!
过了顿饭工夫,忽听一声轻笑,众人一惊,齐齐转身,这真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微有响动,立即惊觉!
蓦听赤衣童子骂道:“臭居土,你搞的什么鬼,一去三五天,连影子也没看见?”
随着赤衣童子的骂声,从一株大树后,笑着踱出一个矮小的老人来,真是拉都居士,只见他边走边笑道:“红孩儿,嘴巴干净点行吗?这多朋友面前,你得给我留个老面子!”
拉都居土除了认识金蛇娘娘与赤衣童子外,余人全都没见过,赤衣童子忙替双方引见。
仙履朱仕等一旦听说对方是关外兴安岭拉都居士,齐都一愕,因为拉都居土,非但关外名声首居一指,就是中原,亦早巳闻名,想不到竟是这怎个小老儿!
金蛇娘娘一见拉都居士现身,立即欢呼叫道:“嗨!怎的把他给忘了!有了他,再合我们数人之力,骷髅神箭也不足畏了!喂!我说拉都……”
拉都居士微微—笑,插言道:“娘娘!你别尽拉都!拉都!拉多了当真受不了,你难道忘了!长生殿中被困四十年,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碎了,那还敢与人争一日长短!”
金蛇娘娘倏然大怒,叱道:“住口,你别想苟且偷安,长生殿中谁不知你的武功第一,虽说当时心灰意懒,没再深修,难道还能丢了……”
金蛇娘娘话没说完,拉都居士又截住了她的话脚道:“娘娘,你别急,这五日工夫,我可不是为的怕死躲着,你瞧这是什么!”说着话,从怀中摸出一样事物,在掌心一摊!
众人一看,赫然又是一支“天魔索魂令”。
赤衣童子只道他不知,也摊开手,露出手中的“天魔索魂令”,还向空中抛了两抛,方道:“这有什么希奇?我还不是有!”
拉都居士仍然笑着说道:“红孩儿,你先别急,待我慢慢告诉你,五天前,我从此地离去,一出山,就遇到这老怪物,当初我不认识他,可是,从他那飘忽的轻功中,发觉他竟然大有来头,我就坠下去了!
谁知他在这乱山中,整整转了二天三夜,像是要寻找什么东西似的,这一下,我这个苦可就大了,一方面要盯人,又要不露出痕迹,眼看着他吃东西,我可得饿肚皮,这饿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金蛇娘娘似乎已不耐烦,连声叫道:“废话!废话!”
拉都居士做了个怪样,道:“娘娘!你别忙呀!我这就出台了,就在昨天夜里,我正紧盯着前面的‘六指天魔’,身后却被人坠上了!我想:这下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或因我的疏忽,竟被前面“六指天魔”听到了声响,纵身回扑,这一下我可惨了,前后受敌,后面是什么人,我还不得而知,“六指天魔”我是万万非其敌手!
倘幸,天无绝人之路,身旁一株大树,正有个树洞,我就钻了进去,错非我个子小,换个人也没用!
“六指天魔”一扑不见人影,他也惊得呆住了,因为凭他的能耐,我又怎能跑得如此无声!
忽的,夜空中一道蓝焰,穿云直上,见了蓝焰,我才知道,原来是骷髅神箭那老怪物。
那“六指天魔”一见来的是骷髅神箭,也不觉一惊,抖腕飞起一道红光。落地时,就是这东西!
接着俩人也没碰面,似乎均有忌惮,但却遥遥对语。
“一山难容二虎,一地不容二雄!”
二人对语中,相约决斗,比试三场,以分胜负,胜者独据大江南北。骷髅神箭落败则出关,六指天魔落败则出海!
谁想,他们相约的地点,竟是假道爷的涵碧真观,这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待他们走后,我立即赶了回来报信。
岂料,连夜急赶。仍然跑在“六指天魔”身后,眼看他杀白龙堡中这五位,简直就是弹指之易!
如今,我们还是避一避吧!午时正,这两个盖世魔王马上就要到了,届时看不顺眼可要先拿我们开开刀,我们就是再多两位拉都,拉都,也是无益!”
中州客关心金虎伤势,忙道:“那那,密室中的金罗汉与金虎,又该怎么办?他们的饮食!”
赤衣童子道:“杜老哥!这也用不着急,多给他们准备些就是了!我去办!”
赤衣童子尚未起步,远远望见假道人遍身污血,飞奔而至,说他飞奔,或许形容太过,因为他身受重伤,一摇一幌的,那能还算得飞奔!
众人一见假道人这般模样,俱都大吃一惊,齐往假道人飞迎面去?
这其中,要算中州客,仙履神靴二人最为心急,因为假道人是护送彬彬姑娘,孙子华,小癞子三人入密谷去的!
孙子华,孙家庄一家数十口,只留下这么一条命根,仙履朱仕为友情深,他心中那能不急孙子华的安危!
小癞子人虽长得丑陋,可是天生一颗心纯良朴实,与神靴毒丐相处不久,已深获他的爱心,尤其,胖老人陈荣,视之为亲出,托孤情重,一日若有差错,他又怎时得起胖老人陈荣?中州客杜华更不用说了,杜彬彬亲生孙女,方从苦难中逃出,满想金虎痊愈后,有金虎保护她,定可过一段愉快幸福的年月。
谁想,安静的日子,只过得这么几天,如今又不知祸福吉凶,倘若当真有甚凶险!唉!杜华也简直不敢想!
晃眼间,众人巳来到假道人身前,赤衣童子与拉都居士连忙上则掺扶,将他平放地上。
假道人两眼昏花,通体无力,当地认清眼前的人后,心中倏然松了开来,竟尔昏了过去!
至此,众人心中更急,忙为他检视身上伤势,为他敷药包扎!
在拉都居士运功推揉活血之下,只一盏热茶工夫,假道人已从中悠悠醒来,睁眼瞥见十数只棱光炯炯的眼睛,紧紧凝视住他,他本还想不起怎么回事,当他与中州客那对睁得圆滚滚,而又紧张万分的眼睛相对时,禁不住一声大叫:“杜老哥!她……她……”
“她!”怎么样?假道人还没说出来,一声痛叫,再次昏死过去!
第十章 殿星齐陨落
假道人从昏迷中苏醒,睁跟就见十数只棱光炯炯的跟睛,紧紧的凝视着他,他本还不起怎么回事。
当他与中州客杜华那双睁得圆滚滚的,而又紧张万分的眼睛相对时,倏然间惊觉了,禁不住一声大叫道:“杜老哥!她……她……”
“她”怎么?!假道人还没有说出口,一声痛叫,又复昏死过去!
正当其时,乌云从天边升了起来,隐隐的雷声,也从天边传了过来,着这情形谁也知道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假道人在拉都居土推揉下,三次醒了过来,一睁跟就叫道:“杜老哥,康谅我!假道人一时大意着了别人的道儿,竟将彬彬姑娘与子华,小癞子……”
众人屏息霹气的凝听着,只等假道人继续住下讲,看看已严重到怎么个程度,三个人到那去了!
谁料,假道人彷佛有心刁难似的,忽的又转脸对仙履、神靴二人道:“二位!二位也必须原谅我!这是我的错,全部是我的错,我一时大意,着了别人的道儿!我……我……”
假道人又重复了这句话,可是,说到这里,突然又停了下来!
中州客一听,大叫道:“臭道爷,你吞吞吐吐的闹什么鬼,他们究竟怎么啦?”
中州客心急话乱,竟然骂了起来,拉都居士不觉对他瞪了一眼,心说,你没看到他伤成这个样子吗?
倏地,一声霹雳,震耳欲聋,紧接着狂风怒号,骤雨倾盆而降,势道来得,好不吓人!
假道人伤后,流血过多,嘴于唇裂,一经遇雨,如获甘露,双唇张得大大的,啊!啊!连声!
赤衣童子一见,那敢怠慢,一转身,从地上立将假道人抱起.拔足就欲往毕腰涵碧真观奔去!
因为一个受伤流血过多的人,绝不宜在雨中停身,更不能喝水,—且喝了水,血流入心脏,这条命就算完了!
可是,他这还没动,拉都居士巳将他阻住,道:“去不得!去不得!现在午时已到,这两个魔头,瞬息必至,我们还是另外寻个避雨之处吧!”
假道人啊啊声中,忽的伸手住山背一指,众人无需其出声,已知其用意,于是,不侍招呼,齐住山背纵落!
这一阵急雷骤雨,既凶猛,又迅厉,巨雷不断的响,疾电不断的闪,众人纵落山背,果然找到一个足容十数人的突崖,暂避风雨!
只是,待众人进入突崖下后,身上早巳如落汤鸡似的,被这阵急雨,淋得浑身上下全部浸透!
当然,假道人也不能例外,这—来,假道人外寒内浸,伤势又自加重了三分,一个人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拉都居士这次推揉,可没发生效力,众人心中不禁大为焦急,中州客杜华首先冒雨往外纵,他要去寻找那座幽谷,寻找他的孙女儿彬彬姑娘!
仙履朱仕与神靴毒丐,一见中州客冒雨而去,互相看了一眼,仙履朱仕遂同头对余人道:“诸位,中州客此去,用意何在,无需我说,如今,咱俩人也欲分头一寻,早则一日,迟则三天,定必同到涵碧观相聚!”
仙履朱仕说完,也没待余人答话,略一顿首,与神靴毒丐同时起身,冒雨飞纵而去。
这时,突崖下只剩下拉都居士,赤衣童子与金蛇娘娘,还有那受伤昏迷的假道人,这四人是长生殿中同时出来的,他们间自有一份难以解说的感情在!
拉都居士正在替假道人包扎伤势,赤衣童子,忽的也立身而起,道:“对了!我得赶快到涵碧真观去,替金罗汉送点食物进去,再过一会,恐怕就来不及了,如若这两个魔头相拼,斗个三天五夜,金罗汉该怎么办?”
拉都居士抬起了头,望了赤衣童子一眼,道:“只怕现在去已经迟了!”
金蛇娘娘突的接口道:“迟了也得去,总不能眼瞧他们受饿,若因此而使金小侠病势加重,则事态更不堪设想!”
赤衣童子忙接口道:“当然得去,我赤衣童子岂是怕死之人!”
赤衣童子说完,再不延误,足尖一点,冒雨而纵!赤衣童子纵出老远,仍听到身后金蛇娘娘与拉都居士的关照,要他自己当心!
这一刻虽是午时,天上却因乌云的遮盖,变得十分昏暗,赤衣童子冒雨上得山峰,暴雨中,竟无法看清毕腰涵碧真观的情景!
倏地,一声怪哨,夹着一朵蓝色火焰,破空直上,暴雨中,蓝色火焰非但不熄,而更见狂炽!
随着,离蓝色火焰不远处,又升起了一道红光,这道红光较蓝色火焰更迅更疾的飞上了半空。
赤衣童子一见,暗叫糟透,当真是迟了一步,可是,他仍然毫不畏惧的跃下峰去,连他那映眼的红衣也没脱下!正纵跃间,忽听一声“嘭啪”暴响,好像什么东西倒塌似的,赤衣童子心中大惊,连忙加速奔驰。
随着这声暴响后,紧接着又是数声倒塌之声,赤衣童子心中更惊,因为这明明是涵碧真规倒塌之声!
正在此刻,身前倏的人影一晃,将他去路阻住,赤衣童子心中大骇,他以为来人是这二魔之一!
岂知,待他从暗里而暴雨中辨清来人时,心中又不觉一宽,你道是谁?原来这人竟是小白神!
小白神嘿嘿笑,道:“赤衣爷,你往下纵,是准备找死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两人的厉害,凭你也想加入一脚吗?”
赤衣童子心神略定后,忽的计上心头道:“小白神!我并非为自己,你知道吗?令弟白灵儿被困在涵碧真观中,若不设法将他救出……”
小白神嘿嘿一笑,道:“你白费心事啦!涵碧真现中鬼也没一个,不过,我也不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可不一定拦你,有种你就去吧!”
赤衣童子道:“不!我一点也没骗你,白灵儿被困在机关中,道观一倒,他绝无法活命,你如真有心,就该设法救他!”
小白神又是一声冷笑,道:“救他!那是做梦,我现在用不着他了!死了更好,免得我日夜悬魂,提心吊胆的,将来还得费番手脚!”
赤衣童子一听大怒,恨声耳道:“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凭你也配作长生殿殿主?纵有盖世魔王相助,你也没这福寿!”
小白神微微一笑,仿佛毫无羞耻般的,道:“你也是狗咬吕洞宾,我是好心阻你,你竟不领情,你既要去送死,你就去吧!我可没那多闲工夫!与你较嘴劲!”
赤衣童子大怒而骂,亦早蓄势以待,因为他知道小白神的脾性阴毒丑劣,谁知,今日小白神竟一反常态,不与赤衣童子计较,反回身悠闲的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