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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输了!选什么惩罚,快!”
他们先前把真心话大冒险的题目都写成纸条放两个色盅里了,这会儿直接摸纸团就好。
许钊道:“真……真心话……”
他伸手到色盅里一摸,把纸条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请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里,你最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
林瑾瑜就坐在他边上,纸条上写的啥他一伸头就看得一清二楚。
这什么题目,谁写的……林瑾瑜新说:真八卦。
这题说答也好答,说不好答也不好答,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全看答题的脸皮厚不厚。
林瑾瑜原本以为以许钊这种天老大他老二的性格,这种题目算啥,随随便便就过了,都不算是个惩罚……然而出乎他意料的,许钊这个惯于张扬的混世魔王,在看到题目之后,居然微微脸红了。
他原地憋了良久,没有做声。其他人催促:“倒是快说呀!”
“谁……谁写的这种题目!”许钊红着脸道:“想死吗?谁写的,给我出来。”
“哎哎哎哎哎,你这是耍赖啊,”乔嫍道:“快说!”
许钊看着自己眼前反光的黑色桌面,憋了半天,最后捂着额头,小声说:“明知故问。”
“哟哟哟哟哟——”其他人的起哄声简直能把屋顶都炸了,林瑾瑜在一边看着许钊发红的脸色,在心里悄悄说: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一个男孩也是。
大家没逼太紧,就这么放过了许钊,结果……没多久,他又输了。
许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回说什么也不敢选真心话了,直奔放大冒险纸条的色盅,随手一掏……
林瑾瑜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纸条上写着:亲一下你身边的人。
???
他们男生女生自然而然分开坐的,许钊左手边坐着林瑾瑜,右边是陈叶威,他跟陈叶威完全不熟。
许钊当即大喊:“【创建和谐家园】|你妈嘞,这谁写的啊?”
“你管呢,”乔嫍道:“输了就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亲……这什么呀,两个都要亲?”
“不用吧,”乔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左右选一个就行了。”
许钊明显很不愿意,但又不得不做,他是不可能去亲陈叶威的,只得把目光转向林瑾瑜。
林瑾瑜汗毛竖起,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不小心靠到了张信礼身上。
他感觉到张信礼动了一下,微微侧过身,把手放到了他背后。
许钊脸色比林瑾瑜更难看,道:“你快点,配合一下!”
纸条上并没有写要亲哪里,林瑾瑜强忍别扭,伸了只手过去,许钊很敷衍地凑过去胡乱在他前臂上蹭了一下,就当交差了,完事立马转过去做嫌弃得不行状。
“滚吧你,”林瑾瑜踹了他一脚:“我还没来得及嫌弃你呢,起西伐!(去死吧)”
众人鹅鹅大笑。又过了几轮,一直坐在桌上,状似没什么事儿的许钊忽然站起来,说:“你们先玩着,我……出去一下,抽根烟透口气。”
大家纷纷道去啊。
很多人端着酒杯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来个太平洋都能喝干净,一直喝一直喝都觉得没啥,可一旦不喝了,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立刻就不行了。
许钊出去不到一支烟的工夫,林瑾瑜就见他扒开包厢门,破门而入直奔自带的卫生间,哇哇哇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的妈呀……听这个动静,晚饭怕是白吃了。
林瑾瑜听得心里直翻腾,好几个人起身去卫生间看情况,许钊是他好朋友,林瑾瑜也想去看看,给拿张纸什么的,他刚站起来,腿还没迈开呢,就感觉有人拽住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扯了回去。
林瑾瑜回头,看见迷离的灯球光点下,张信礼眯眼看着他,说:“别管他。”
“不好吧……”林瑾瑜道:“好歹同学……”
张信礼仍然不让他走,道:“随他,吐完就好了。”
林瑾瑜被他一扯,跌坐下去,跟他肩膀叠着肩膀坐着,他能感觉到张信礼搭他肩膀时把一部分重量压在了他身上,这么撑着。
林瑾瑜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扭过头,试探着问:“你没事吧?不舒服?”
张信礼凑近了点,过了几秒才在他耳边说:“暂时还行。”
林瑾瑜能够感受到他呼吸、说话间喷出的酒气,他道:“如果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跟我说。”
张信礼慢慢地点了点头。
几个男生倒了杯水进去看许钊,出来时道没事,让他吐完就好了。
其他人仍接着玩游戏,林瑾瑜运气一直都很好,到现在也没输过,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许钊这个游戏黑洞下场,需要新的人来填补黑洞,在开局时林瑾瑜衰到爆炸,很快输得一干二净。
有了许钊的前车之鉴,他不敢选真心话了,生怕再冒出个什么喜欢不喜欢之类的八卦问题,让他说谁好啊,乱说吧,不妥当,真说吧……也不知道说谁。
林瑾瑜从大冒险里随便摸了个纸团,打开一看,差点没给他当场送走……只见纸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和你身边的人十指相扣对视十秒,然后说‘我爱你’。
什么什么什么玩样儿……林瑾瑜大囧,他左边张信礼,右边陈叶威,这也太尴尬了吧。
最囧的是这张纸条还尼玛是他自己写的,林瑾瑜写的时候脑子瓦特了,根本没考虑过假如好巧不巧自己抽到了该怎么办。
十指相扣……还我爱你……林瑾瑜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一撞,其他人已经开始哟了,规则就是规则,耍赖皮是不行的。
跟谁啊……林瑾瑜左右为难,他跟陈叶威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都没说过几句,至于张信礼……他会揍我吧?
林瑾瑜偷偷斜眼往上看张信礼,却正撞上张信礼的视线。
KTV里晦暗、迷离的灯光下,张信礼一瞬不瞬地低眉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不耐烦或者厌恶。
林瑾瑜跟他半贴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林瑾瑜意识到,张信礼正依靠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林瑾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握住张信礼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他不知道张信礼是否厌恶这种接触,他想只要张信礼表现出一丝丝、一丁丁、一点点的排斥,他一定会像受惊的鸟儿飞离枝头那样,迅速而局促地逃走的,但是张信礼没有。
从始至终,张信礼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喧闹的音乐声、同学们的起哄声、啤酒罐碰撞的空响,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远离了他们……漫长而短暂的对视里,林瑾瑜自然而然地张开嘴,说:“……我爱你。”
噢噢噢噢噢!全场沸腾,乔嫍姨母笑得跟什么似的,捂脸转到一边,男生们敲桌子的敲桌子,喊在一起的喊在一起,调侃个没完。
即便知道这只是个玩笑,林瑾瑜还是脸红了。他迅速松开手,转到另一边去,掩饰般笑骂道:“闭嘴,就这事来劲。”
大家嘿嘿笑,都当个玩笑,起哄了一会儿就收敛了,林瑾瑜坐在那儿,脸上平静,心却一个劲砰砰直跳。
他有些窘迫,那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是紧张……又仿佛欣喜。
游戏还在继续,林瑾瑜却没多大的心思了,他反复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心里的感觉……他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输了输了!终于轮到你了,赶紧抽吧!”
林瑾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什么心思再去关注外界的变化了,等他回过神时,看见张信礼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无比熟悉,正是许钊之前抽到过的那张。
张信礼左边坐的是沈兰夕,这是今晚第一对异性大冒险,男生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等着看八卦。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沈兰夕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乔嫍道:“哎哎哎,不合适吧,你们别起哄!同性闹闹就算了,男孩女孩就不要了。”
其他人还是照喊不误,林瑾瑜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盯着张信礼,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信礼要么大着胆子上去借位做个亲沈兰夕的样子,要么害羞,摆手推辞说不来的时候……张信礼把纸条放了,手撑在沙发上,倾身往前,凑过去,轻轻在林瑾瑜脸上亲了一下。
那是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就像一片羽毛划过脸颊,又仿佛一尾蜻蜓掠过水面,轻到让人怀疑刚刚的一幕只是错觉……却在林瑾瑜心里翻涌起不息的波澜。
张信礼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一把重锤击中……种子在风中发出芽来。
王秀的声音穿过时间,穿过那天放学后人声鼎沸的操场,穿过所有的犹豫与怀疑在林瑾瑜耳边想起:……在那一瞬间,你自己心里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PS:“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出自老舍《骆驼祥子》。
本章完整。
第116章 搞事(2)
KTV内部灯光晦暗,张信礼的侧脸隐没在阴影里。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满脸调笑与讶异。
张信礼在林瑾瑜脸颊上吻了一下后很快就离开了……那其实是很短的一瞬间,林瑾瑜却觉得很长。
“可以了吗,”张信礼往后挪了点,回到原来的位置,说:“不要来这种了。”
借游戏占女生便宜确实不太妥当,这样也算比较周全的处理方式,其他人有分寸地见好就收,没再起哄了。
林瑾瑜偷偷观察张信礼脸上的表情,仍什么也看不出来。没有局促、没有羞怯、没有厌恶,什么也没有。
……大概他只是把这种起哄当作了单纯的游戏,之所以亲我,不过是纸条上这么写了他就照做罢了。林瑾瑜想:在这场游戏里,亲吻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机械动作。
他微微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刚刚突然加快的心跳。
张信礼开始比较频繁地看手表,显然是不太耐烦这里嘈杂的环境,想回去了。
许钊自从吐了第一次以后就刹不住车了,每次刚从卫生间爬出来还没十五分钟,就又跟死鱼一样一头扎进去。
喝醉过的人都知道,吐之前跟吐之后人完全是两种状态,吐之前精神焕发,意识可能勉强算清醒,走路走得笔直,一吐完立刻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瑾瑜眼睁睁看着许钊一趟一趟冲进去吐,直吐了可能有四五回……最后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属于没法自己走路的状态了,得要人扶着。
……这才是一口气喝半斤白酒的正常状态,林瑾瑜一边想一边偷偷看张信礼,后者脸不红气不喘,除了偶尔看手表就是直盯着正前方屏幕,完全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什么怪胎,林瑾瑜说:太反人类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察觉到异样,从刚刚开始,张信礼一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靠在他身上。
他动作不大,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林瑾瑜知道张信礼把身上一小半的重量都压他肩上了,但他没动,也没问什么,只坐直了让张信礼靠着。
等许钊又一次吐完,从卫生间爬出来,往沙发上一倒的时候,乔嫍道:“你们谁先送他回去吧,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拖晚了街上车少,这儿毕竟还有俩女生,学生回家也不安全。沈兰夕道:“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还上课呢。”
一旦有几个人开了回家的头,其他人也就想回家了,林瑾瑜心里知道张信礼早就想回去了,他自己也心神不宁,没什么玩的心思,遂也拎着书包站起来道:“我也回家了,晚了明天起不来。”
张信礼扶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站了起来。
林瑾瑜一边肩膀上背着书包,一边肩膀上是张信礼的手,跟其他人告了别,推门回家。
这个点地铁还没停运,他一直注意着张信礼的状态,到出KTV大门为止,除了一直撑着他肩膀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
“这么晚不打电话麻烦赵叔了吧,”林瑾瑜扭头征求张信礼的意见:“坐地铁回去吗?”
他问这句其实也点试探的意思在,平时张信礼都是怎么简单怎么节省就怎么来,最怕麻烦别人,能一个人搞定的事情绝不拉进来两个人。
可这次,张信礼说:“别坐地铁……”
从这儿到地铁站要走一段路,且上了车也得坐一段不短的时间,林瑾瑜看着他,道:“你其实走不了很远对不对?”
张信礼没做声,林瑾瑜道:“说话,走得了就说走得了,走不了就说走不了。”
张信礼说:“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