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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说我会遇见你 》-第 10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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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林瑾瑜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龙咆哮一般道:“够了吧!要吵到几点去!”

        他的声音盖过了两人的争吵声,张信礼与张信和被吼得同时噤声,双双转头看林瑾瑜。

        “……”林瑾瑜:“我的意思是现在真的很晚了,不如先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这句话总能暂时解决很多问题。

        张信和说:“我去睡了……我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他这句话是对林瑾瑜说的,林瑾瑜道:“当然可以,你……要睡我爸妈房间吗?空调也有,觉得热自己开就行。”

        张信和还没说话,张信礼已经先开口了:“不用,”他说:“不合适,他睡我那里就好了。”

        那你睡哪儿……林瑾瑜心里其实有答案了,但他没有说。

        张信礼从包里拿出裹着保鲜袋的旧毛巾和牙刷,大概是从家那边带过来的张信和的东西。

        “热水器会用吗?”张信礼领着张信和往卫生间走:“……好像没开水,我去调一下,你先刷牙吧,想冲也可以冲个澡,衣服放架子上,待会儿拿出来我给你洗。”

        林瑾瑜看着张信礼一路唠叨,给张信和倒水,甚至把牙膏也规规整整挤好……他从未见张信礼如此絮叨地对待过别人,如此耐心,如此事无巨细。

        毕竟……是他真正的弟弟啊。

        林瑾瑜想问张信礼睡哪儿,他现在处在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态中,既想要亲近张信礼,又想离他远远的。

        林瑾瑜道:“要不你睡我房间,我跑爸妈房间睡……”

        他问了两遍,但张信礼都忙着和张信和说话,没有听见。

        林瑾瑜没有得到回应,闭上嘴不问了。

        他去主卧自带的那个小卫生间刷牙,出来拿毛巾的时候听见张信和开着水,在卫生间里喊:“哥,”他说:“为什么这个不出水,我好像不会用。”

        林瑾瑜家里的花洒整体有三个出水口,大概是白天把花洒那个出水口关了,没调回来。他刚想大声告诉张信和怎么调,嘴刚张开了一半,张信礼已经回了句:“什么?”然后匆忙赶了过来。

        张信和把卫生间门板开了一条缝,说:“这个没水,我不会弄。”

        “把那个扭过去就行了。”张信礼往里看了一眼,大概是嫌他太笨,也不避嫌,直接进去帮他弄好了,又试了试水温,确定一切妥当之后才把花洒重新交给他:“好了,你试一下水温,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说。”

        林瑾瑜听着张信礼的嘱咐声,那个声音饱含着关切与属于哥哥的爱。

        他想:这是不属于我的。

        张信礼开门出来,林瑾瑜躲开了。他回主卧去洗脸,张信和在用热水器,他便没和他抢热水,任由冷水流过自己的脸颊与下颚。

        真令人难过,父母的离世听起来好像是很遥远的东西,可它其实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发生。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张病危通知单,那个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从此就走了,没有人再给你做早饭,也没有人再给你加衣服,你忽然间孤零零的,从今往后都要一个人走了。

        总是要一个人的。

        林瑾瑜很难过,他额发上挂着水珠走进房间里时,看见张信礼背对着他,站在阳台的栏杆旁。

        夜里两点过,窗外的灯光都熄了大半,整个城市的夜色环绕着他,他站在夏夜闷热的风里,唇边呼出的烟气仿佛一缕无奈的叹息。

        林瑾瑜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到张信礼背后,轻轻靠在他身上,说:“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张信礼没转过身来,只是一口接一口抽烟:“……我知道,”他说:“你去睡吧。”

        林瑾瑜从没有那么一刻如这一刻一般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吻他,想对他说难过就大哭一场,再大的压力也会有明天……可他不敢,他害怕太近了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让张信礼察觉他心里那份不正常的喜欢……他不能走到那么近的地方。

        塞林格说:“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总在自我肯定与自我怀疑间摇摆,在自负与自卑间游离,内心时而甜蜜得像是要开出花来,时而又患得患失,在夜色深重之时流泪。

        林瑾瑜把头轻轻靠在他背上:“……哥,”他说:“没关系,有我呢。”

        张信礼好像有一瞬间的讶异,大概是那些孩子气的倔强心理作祟,林瑾瑜从没当面叫过他哥哥,可这一刻林瑾瑜想:即便只能做他的弟弟,也好过谁都不是。

        张信礼说:“怎么突然叫我这个。”

        林瑾瑜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把下巴搁到他肩上,好似男生间安慰好哥们一般道:“啊,本来就是你弟弟啊,看你难过,叫一声哄你开心咯。”

        “那可真谢谢你,”张信礼夹着烟,在缭绕的烟雾里眯了眯眼睛:“你说有你呢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林瑾瑜说:“大不了我把我零花钱都给你,过年的红包也给你,虽然我花钱也不怎么数,可从小到大零零碎碎攒下来也有几万块吧,以后收到的也不花了,都给你。”

        张信礼说:“别孩子气,那都是你一个人的。”

        “就因为是我的才大大方方给你啊,”林瑾瑜说:“我爸的你肯定也拉不下脸要,我的总无所谓吧,反正放着也就是在那儿吃灰而已啊。”

        张信礼不说话,林瑾瑜凑过去,看着他手里的烟,道:“给我抽一口。”

        “你抽什么?”

        张信礼的体温温暖,林瑾瑜心里确实有点难过,酸酸的、涩涩的,有点苦,但又有点甜蜜:“试试呗,准你抽不准我抽?”他开始道德绑架:“我这么大方,你这么小气,不合适吧。”

        张信礼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在考虑。过了三五秒,他夹着烟的右手往右边伸了伸,朝林瑾瑜的方向凑近了些。

        这显然是同意了,林瑾瑜搂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含住张信礼刚刚抽过的那个地方,缓而深地吸了一口。

        那是他长这么大正儿八经抽的第一口烟,没有想象中辛辣呛人,软金砂口感绵柔悠长,香气馥郁。

        林瑾瑜呼出的烟气轻轻扫过张信礼的下巴,夜色里他们凝望着彼此。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张信礼是知道的。

      第125章 东窗事发

        夜里三点,风吹得百叶窗帘沙沙地响。

        林瑾瑜站在自家客厅与房间相连的那条走廊上,入耳是挂钟有规律的咔哒声。

        我怎么站在这儿……是来找人的吗?

        他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站在这里的,林瑾瑜往前走了几步,看见白色的、伫立在黑暗里的他的房门。

        门板阻隔了他的视线,林瑾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后面站了一个人,好像他真的就是为他而来。

        没有灯光,周围都是目光所不可穿透的黑暗,林瑾瑜伸出手,推开了那扇他无比熟悉的房门。

        那种窗叶颤动的沙沙声更清晰了,阳台的窗户没关,月光澄澈如水。

        那汪月色里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林瑾瑜,手肘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从他之间溢出缕缕灰色的轻烟。

        “还没睡?”林瑾瑜听见自己说。

        那个人没有转过来,只是说:“等你。”

        为什么要等我啊……林瑾瑜很奇怪,但他自然而然地说:“等急了?有点事忙,就慢了点。”

        他轻轻关上房门,迈步朝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在一地月光里回过头来,他的侧脸在清冷的月色里线条分明,睫毛一根根历历可数。

        张信礼说:“不急,只是想你。”

        这应该是一句有点肉麻的话,可林瑾瑜再一次自然而然地说:“我也很想你。”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就是说了,自然而然,好似早已说过千遍万遍。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确实是思念,还有柔软、甜蜜和幸福,让人几乎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那种感觉的名字是:爱。

        如果他真的懂什么是爱的话。

        林瑾瑜走近了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鼻端萦绕的都是张信礼的味道。

        一阵风刮过,忽然之间他们不知怎么地就调换了位置,林瑾瑜猝然睁眼,发现自己背靠着阳台,张信礼双手抓在栏杆上,把他圈在自己身前。

        这个世界上没有空间置换魔法,这样的变化当然也是不合理的,但他们似乎谁都没有意识到。

        张信礼的指间夹着那支抽了一半的软金砂,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瑾瑜,那个眼神是温柔的、深沉的,同时也是带有侵略性的。

        真寂寞啊……林瑾瑜说:“哥,给我抽一口。”

        张信礼便把手抬起来,送到林瑾瑜面前。

        林瑾瑜低垂着眼睑,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眼和他对视,烟雾从他唇齿间丝丝缕缕逸散出来,又飘往张信礼微启的唇缝间。

        “说想我,是多想?”林瑾瑜看着他,问:“……像我想你一样多吗。”

        张信礼俯身下来,和他离得更近了,彼此呼吸相闻。

        他低声说:“很想。”

        林瑾瑜微眯着眼,那种目光像是无声的邀请。

        张信礼把烟摁灭了,掌心贴着林瑾瑜的侧脸,拇指抚过他的脸颊。那双手上有淡淡的烟草气味,让人战栗,也引人心动。

        他慢慢凑近了,闭上眼去吻林瑾瑜……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小心,却又满含情意。

        林瑾瑜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张信礼正在吻他,并且那个轻柔的吻逐渐加重,开始慢慢沾染上占有欲……以及别的一些什么欲望。

        他无法拒绝这个吻。

        林瑾瑜开始顺着本能回应他,他微微张开嘴,张信礼的呼吸随着这个吻一起加重,林瑾瑜抬手抱住他,安抚他、引导他的同时又引诱着他。

        百叶窗的沙沙声越来越大,张信礼一边吻他手一边往下,托住林瑾瑜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到平整的阳台栏杆上。

        林瑾瑜的背后忽然爬上了一丝凉意,阳台底下并不是绿意盎然的小区花坛与草坪,而变成了万丈深渊,山崖、岩石突出如匕首,顷刻间就能将人开膛破肚。

        而张信礼不管不顾,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依然挤进他两腿|之间,欺身来与他接吻,同时手从他衣服里伸了进去……那种抚摸让林瑾瑜战栗。

        ……我们会一起掉下去的。

        林瑾瑜伸手搂住张信礼的脖颈,感受他落在自己颈上的吻,默默在心里想:你会害怕吗?

        ……

        “瑾瑜哥,瑾瑜哥!”

        林瑾瑜在坠入深渊的惊恐中惊醒,公交车上散落着三两人群,外面雨声沙沙,仿佛微风吹动百叶窗蓝色的窗叶。

        他花了几秒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这是大白天开往科技馆的公交车,街上人流熙攘,无数缤纷的伞像是五颜六色的花开在雨里,没有月亮、没有悬崖……也没有吻和想你。

        张信和终于把他叫醒了,说:“瑾瑜哥,到站了。”

        “哦,那就快下车……”

        林瑾瑜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他会在白天做这样的梦,又是烟又是情话又是……那什么的,如果他不醒来……这个梦会接着做下去吗?

        张信礼在他背后催他:“快点走,后面的人还要下车。”

        林瑾瑜回神,赶紧跳下车,走到一边,张信和说:“瑾瑜哥,你做噩梦了?怎么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又走神的。”

        这几天张信和已经缓和了很多,在林瑾瑜有意识的开导下,他从一开始的几乎不主动说话,到现在逐渐变得愿意主动进行日常的交流……尽管话还是不多,但总是一个好迹象。

        “没,梦见自己做题来着,”林瑾瑜随口编瞎话道:“填空填不出,就想了一下。”

        “你居然还会在梦里做题,”张信礼在他们身后说:“梦见什么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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