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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眷 》-第 13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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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昆仑小辈【创建和谐家园】里面,就你的医术和修行最好,当然只能找你了。”焰灵子摇摇头,跟着却露出暧昧的笑容。“还有,那小子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让酒坛子把他派过来和你一道,这样就没意见了吧?”

        “……小妹妹,有什么问题就放心交给姐姐吧!”司徒瑶抓着红姬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的神情就像放射着光彩似的。

        ……

        奕豪来到山林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跟着那绿发少女所指的方向,在山林里随意步行着,沿途皆是银装素裹的雪景,虽然说不上美不胜收,但和喧嚣的都市相比,倒也另有一种寂静空灵之美。只是,踏雪前进的奕豪却完全没有心思来欣赏这自然的美景,由昨晚到现在,他的心绪都依旧在混乱中徘徊。

        “咦?”奕豪突然注意到雪地上的痕迹,宛如花瓣似的形状,应该是某种小型兽类的足迹,因为走得相当轻盈,因此花瓣的边缘便很完整,没有绽开的裂痕,也因为心情的优雅,足印散落得也很均匀,映在雪白的画布上,如同星满天的点点。

        “这足迹……是狐狸吗?”奕豪就像被这足迹迷惑似的,跟着雪地上的足迹向前追去,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步子,舍不得弄破盛开在雪地上的花瓣。然后,没追出多远,在足迹终点的赫然是一点殷红的血迹。

        “什么!”在目睹那摊血迹的时候,奕豪的心没来由一阵狂跳,他就像要寻找什么似的向着左右张望,却意外把旁边仿佛蓑衣虫般被栓在树上的一人纳入了视界——被捆仙绳牢牢栓在树上,在零下十度的冷风中晒了大半天,孙桀早已被冻得意识朦胧,乌黑的嘴皮就像【创建和谐家园】似的颤抖着,看上去显得凄惨无比。

        “……是昆仑【创建和谐家园】?”本来奕豪是不太想管这莫名厌恶的青年,但看到他身上的昆仑装束,再想想铁门和昆仑向来的兄弟情义,最后还是很不甘愿地走了过去。“切,昆仑也堕落了呢,什么时候落到这种下场……”

        当然,他并没有伸手去解捆仙绳,只是朝那棵树踹出一脚,合抱粗细的杉树就这样被踹断,然后在刺耳的断折声中向旁边倒去,带着那被栓在枝头上的蓑衣虫,一并砸进了后方的灌木丛中,随即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或许比起在荆棘丛中打滚来,被栓在树上喝西北风还是好过千百倍的选择,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权力。

        “啊,抱歉,抱歉。”听着那声惨叫,奕豪莫名感到心情愉快,随即把那不知死活的青年抛在脑后,又向着更深处的树林迈出脚步。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雪地上那花瓣脚印的事情,那应该是狐狸的脚印,而最后的血迹则代表着她受伤的意思?既然如此,伤害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那被栓在树上的凶恶青年?想到这里,奕豪突然后悔刚刚没过去补上几脚,至少也该过去把绳子绑得结实一点。

        这样想着的奕豪,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林的深处,周围早已渺无人烟,向着左右张望,却发现就连来路都不知所终。“迷路了吗……”奕豪苦笑出来,虽然用风翼直接飞出去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一股奇妙的期待却让他放弃了这念头,又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没走多远奕豪突然感到了些许的阻力,就像跨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神域?”

        和神域的感觉略有不同,但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意识的存在。在这股意识的指引下,奕豪向着前面缓缓前进,一路上渐渐亮了起来,最后仿佛整个山林都散发出温暖的光辉。穿出山林的奕豪,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抬头仰望,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超过想象极限的风景。

        一棵远远超过“巨大”所能形容之界限的古树,顶天立地的耸立在他的眼前,古树的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在那光辉的影响下,就连空气都染成了黄金色。

        奕豪愕然愣在原地,眼前的情景让他无法想象。这颗古树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三百米,即使铁岳市最高的酒店,也还不到其三分之二的位置,如此惹眼的存在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不引起注目,而按照道理说,铁岳市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人注意到……

        奕豪愣愣地站在原地,仰望着眼前的神木,头脑里翻滚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思绪,却并不知道,在神木顶端的树枝上,一绿发的少女正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流转着迫不及待的思念。

        ……

        奕豪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了,在那棵神木呆坐了一下午的时间,感觉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让他感到烦躁不已。

        只有推开家门的时候,扑面而来温暖的晚餐香气,客厅里也传出热烈的声响,让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了心情。跟着,走廊里响起哒哒的急促脚步声,还没有等奕豪作好准备,小凤凰便乳燕投林般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幸福感的冲击让他长长吐出口郁气,向着女儿露出无奈的神情。

        “宝贝,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随便使出这招啊……”因为九黎血脉的冲击,没多少人接得住。

        “爸爸,司徒姐姐来了!”红姬拉着奕豪的手,似乎急着想把他带到客厅里走去。

        “司徒姐姐……谁啊?”奕豪纳闷地来到客厅,却正好和一道陌生的视线相对,霎时间两人都楞了愣。“是你?”

      第六章 惩罚

        “哟……哟,上次承蒙关照,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道谢实在抱歉。”来者正是前次在“昆仑驻铁岳招待所”遇见的少女司徒瑶,奕豪举手略显笨拙地向她打着招呼。

        “那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你就是红姬的父亲?”司徒瑶打量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什么古怪的东西,这让奕豪本能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转向旁边张望,却正好对上太夫人那充满威压的目光,顿时额头冒出冷汗。“呃,老妈,你带红姬去检查了眼睛,结果……结果怎么样?”

        这句话就如同飞蛾自投罗网一般,林华眯起眼睛看着儿子,那宛如蛇对青蛙的视线向奕豪脊背翻腾着凉气。“嗯,我确实带红姬去检查眼睛了……”太夫人点点头,缓缓地说着。“但是,就算焰灵子前辈也认不出红姬眼睛里的毒素,所以也没办法解毒……虽然你说是一种叫塞拉斯的毒蛇,可是司徒姑娘翻遍了中西医书也没有查到这种毒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奕豪突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急中生智编了个谎言。“其实,那个名字是当地人的称呼,蛇的真正名字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司徒小姐,没办法医治红姬的眼睛吗?”

        “不,也不是没有办法。”司徒瑶摇摇头。“虽然知道确切的毒素治疗起来会更有针对性一些,但用比较保守的办法也可以治疗,毕竟红姬身上有着凤凰的血脉,只要拔除某种程度的毒素,她自身的自愈能力就能修复视觉神经的损伤,只是……”

        “只是什么?”奕豪闻言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纳闷起来,不过还没等到司徒瑶回答,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等,我……我有告诉过她红姬是凤凰眷族的事情吗?)答案是当然没有,下一秒钟不祥的预感犹如山崩般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耳朵已经被太夫人揪住。

        “死小孩!红姬的事情也好,那位叫布伦希尔德的小姐也好,你到底瞒了妈多少事情?”林华扯着奕豪的耳朵,用暴力逼问着。“现在,马上,立刻给我老实交代!红姬身上的凤凰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快要掉了!老妈,拜托轻点!”奕豪惨叫着,目光所及之处目睹到走廊拐角处铁父偷笑的视线,心中顿时涌出孤立无援的绝望。“我说,我说,所以把手放……啊啊啊啊,拜托至少也并不要这样用力的拧啊!”

        ……于是,铁家的法庭再度开庭,司徒瑶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得以听闻了铁家长子的口供,听说了他和布伦希尔德间种种比小说更离奇的因缘,而到三十分钟后,奕豪的陈述结束为止,即使是和红世有着深厚关系的她也禁不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以看怪物似的目光打量着奕豪。

        “……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的因缘,确实是北欧神话中流传恒久的故事。”林华点点头,以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儿子,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比起前次的平淡事实来,总觉得现在还更具有真实感,只不过……“我的儿子是北欧神话中的屠龙英雄转世?怎么都看不出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呢……”林华把奕豪的脑袋当成某种物品般左右扳来扳去,完全无虑可能伤害儿子脆弱自尊的发言。

        “是,是真的啦……”奕豪的话里还有些许心虚的味道,他还没有把有关达克里斯的一系列因缘说出来,虽然考虑到目前的状况,这确实是明智之举,但至于后来会如何演变,那就只能祈祷因缘之流在未来能在较平缓的状况下交汇了。

        “嗯,这样就能解释红姬身上的血脉来源了。”司徒瑶拍拍手,爱怜地看着红姬。“当初听到塞拉斯这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耳熟了,没想到竟然是狩魔协会通缉了好几百年的九头海怪……铁公子你出掉了它,今后海上遇难的船只也会减少不少呢,我代表天下苍生谢过你。”

        司徒瑶向奕豪鞠躬一礼。虽然说起来整件事都是因这位热心肠的少女而起的,但在人情义理上,奕豪反而欠了她一大笔人情,因此也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那里,红姬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不必担心,既然知道是九头海怪的毒素,明天我就回昆仑向师父要来辟邪玉,配合解毒剂除去红姬的眼毒不是问题,啊,顺便还得向他老人家要一些补血生肌的灵药……”司徒瑶想到那头雪狐的事情,考虑到小凤凰的问题,她并没有把它带来,而是把它留在招待所里修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说起来,我今天到山林里随便走了走,在那里遇到你们昆仑的【创建和谐家园】。”奕豪想起了遇到的那倒霉蛋的事情,于是便提了出来。“不知道是谁把他栓在树上,看样子是冻了半天以上,虽然我……呃,把他放了下来,但他好像已经昏了过去,也并不知道有没有事。”

        “山林?难道是北部那边的山林?”司徒瑶眨眨眼睛,掩嘴轻笑起来。“啊,那是我捆的,略施惩戒而已。”

        “呃?”奕豪愣了愣。“略施惩戒,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嗯,他叫孙桀,是三师叔门下半途出家的【创建和谐家园】,修行不到家却又喜欢欺凌弱小,真是讨厌。”司徒瑶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这次他又对一头无辜的狐狸施暴,若不是我去采药时偶然遇上的话……”

        “你说狐狸!”听到这里,奕豪“蹭”的一声蹦起来,抓着司徒瑶的肩膀,神情紧张地确认着。“那头狐狸现在在什么地方!”

        ……

        孙桀带着累累伤痕,一瘸一拐地在街上走着。就在不久前,他被挂在树枝上冻了大半天的时间,然后又不知道是谁踢断了那根该死的树,让他一头栽近下面的灌木丛里,堪比钢针的灌木在他脸上挂出条条伤痕,就是现在也还【创建和谐家园】辣的抽通,若不是有缠绕着全身的捆仙绳保护,他的下场恐怕还要凄惨一些。

        至于脚上的扭伤,则是在下山时踩滑了青石板,一路滚到半山腰才停下的后果(谜之声:这是天谴!)。借来的捆仙绳早已丢在了山里,原本散发着耀眼灵光的飞剑都像破铜烂铁似的拖在地上,他就拖着全身乞丐似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在铁岳市的街道上,完全不顾周围人们惊奇兼惶恐的视线。

        “那头该死的狐狸……等逮住后,我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招惹不起昆仑小辈【创建和谐家园】中数一数二的司徒瑶,孙桀下意识地把全部怨恨转到那头雪狐的身上,虽然作为男人而言是相当卑劣的动机,但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着狐狸,一边忍痛前进。

        据说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而孙桀的运势目前似乎正处在和幸运最远的距离,就在他走到闹市区前的时候,后面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人……唔啊!”孙桀泄愤似的回头大吼,然而却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踉跄跄的同时感到手里一空,那把随身多年的飞剑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混……【创建和谐家园】!把剑还给我!”抢走他宝贝的是一群连地痞流氓都算不上的不良青年,似乎把他当成了取乐的对象,看着他追来顿时一哄而散。“该死的,给我等着,非宰了……呜啊!”抬腿欲追的孙桀脚下一虚,顿时向前扑到在地上,鼻子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泪和鼻涕同时流出来。

        而等几秒钟后他抬头起头来的时候,宝贝飞剑和那群不良青年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周围偶尔在远处路过的人,对他投来怜悯和悲哀的视线——就是人们通常看精神病患者时的那种视线。“可……可恶啊……”孙桀趴在地上,想到堂堂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一时间甚至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谜之声:依旧是天罚!)。

        ……孙桀回到昆仑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穿过外面的云雾仙霞阵,进到古宅的大院里。大部分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安睡,因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伤痕累累的同僚,被世人遗忘的感觉让孙桀感到一阵仿佛冻彻灵魂的冰凉。

        他低垂着头,一步一拐地向着卧房走去,转过拐角的时候,一在窗户口探头探脑的雪白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界。“那是……”孙桀瞪大眼睛,原本冰凉的灵魂顷刻间被复仇的邪念给引燃。“是那头狐狸!”绝对没错!那头狐狸脚上还缠着绷带,想也知道是司徒瑶把它带回来养伤的,但这时候却成全了他复仇的意愿。

        “该死的!看着你这次往哪里跑!”孙桀下意识地召唤飞剑过去,然而摸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腰侧,他稍稍愣了一下,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即向着那头雪狐奔去。在熊熊燃烧的邪念支持下,全身的伤口一时间都仿佛不痛了似的,孙桀的行动完全不像是前一刻快要倒下的人。

        察觉到孙桀的恶意,雪狐也拖着受伤的后退逃窜,然而在对方那狂热执念的追捕下,她还是被逼到了庭院的角落,而后腿的伤口再度暂开,浸出的鲜血染红了纱布包的一点,她的行动越发艰难,终于被那满溢恶念的手给抓在了手里。

        “终于抓到了你!该死的畜生,马上就拧断你的脖子……”孙桀双手捏着雪狐的脖子,只要一使力就能把它折断,然而就在他欲使力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由身后传来,一股宛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杀气,穿透了云雾仙霞阵的隔离,将他的灵魂震得无法动弹。

        “你再动她一根毫毛试试看。”

        冰冷的,愤怒的,混合着无限暴虐的声音响起。

        孙桀甚至不敢确定这是他耳中确实听闻的声音,还是那股杀气在意识中幻化的结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体就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弹,宛如冰刃般的恐惧在脊背滑过,感觉就像背后站着一头食肉暴龙似的,那血盆大口中喷出的热气让他的后颈炸出一片鸡皮疙瘩。

        而和他的感受相反,被他抓在手中的雪狐却是一声欢叫,跟着一口咬在他的手上,趁机挣脱到地面,然后向着声音主人跑去。孙桀的目光追着雪狐的身影,只见那轻盈到差不多飘起来的脚步,那里还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宝贝,我来接你了。”

        那是因喜悦和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同时孙桀感到那股禁锢着他的杀气的减弱,于是勉强转动身体,向身后望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黑发青年,虽然只是穿着相当普通的休闲便服,但身上却仿佛太阳般放射出耀眼的黄金神煌,以他为中心,压倒性的神威化为肉眼不可见的风暴,伴随着战栗的波动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古宅。孙桀听到各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然而眼前的青年却似乎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打量着怀中的雪狐,那神情就好像正捧着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青年的目光落到雪狐腿上的绷带上,目光霎时间冷了下来,同时古宅的气温也骤降十度,孙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而抬起头来时,正对上青年的目光。

        那是仿佛黑洞般吸尽任何光线的眼睛,然后,孙桀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你有遗言吗?”

        ……

        当那股恐怖的神威传来时,焰灵子正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小凤凰的事情。凤凰一族自古以来便是被视为祥瑞的神兽,虽然在凡世罕见其踪迹,但在昆仑仙境却时常能目睹到其踪迹,也因此昆仑一脉和凤凰一族缔结了相当亲密的友谊,然而就在两年前,原本频频造访昆仑的凤凰一族却突然不再来临,就好像整个销声匿迹了似的。然后,以此为契机,昆仑也隐约察觉到凡世发生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变化。

        为此昆仑曾惶惶不安了好一阵,然而经过数月的调查讨论,也还是没有找到的凤凰一族骤然消失的原因,最后昆仑七子无奈作出决定,派出其中几人到凡世,由凡世入手进行调查,想确认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何种不为人知的改变——焰灵子便是因此而到这间招待所长驻的,虽然过去两年都没有任何发现,但小凤凰的来临却成为黑暗中的一束光明,焰灵子考虑着要不要明天就回昆仑和其它人讨论这件事,再然后……

        铺天盖地的神威压来,他的思路就到此为止。

        “唔……”神域来得太过猛烈,也太过突然,焰灵子的感觉就像正在岸上自由呼吸的时候,突然被放到了数千米的海底,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过气来,额头已浮满了冷汗,但顾不上擦拭,他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出,朝着神威迸发的后院直奔而去。

        “尊神!尊神,请息怒,请息怒……”那股神威带着压倒性的威压,同时还蕴含着凶烈的怒气,焰灵子怎么也想不出来昆仑究竟是惹到了那方神明,以至于让他如此震怒……“咦?”跨进后院的瞬间,他被那黄金的神煌晃花了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看清楚其中的情景。

        站在那里的正是前一天离开这里的青年,他是那黄金神煌的中心,他的左手轻柔地搂着一头小巧的雪狐,而右手则向前伸出去,抓住一乞丐打扮似的人的额头,掌中迸发的暗光光辉在手背形成魔眼图腾的妖异形状,而被他抓在手中的乞丐则发出撕心裂肺似的惨叫。

        在那响彻天宇的惨叫声中,青年的身躯四肢逐渐竟然开始逐渐萎缩,干枯的血肉和肌肤仿佛蝉蜕似的一片片由身上剥落,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情景,就连见多识广的昆仑长老也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液,感觉头发阵阵发麻,同时也混乱起来。

        那青年身上散发出分明是正神的煌煌神威,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似乎和邪神的距离更加接近,焰灵子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法术,更没听说过有人能同时站在位于正邪两极的极端……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十分钟的时间,青年右手的魔眼图腾暗淡了下去,而被他抓在手中的人却已经成了一堆黑炭似的残渣。青年抓着残渣的手抖了抖,残渣顿时剥落下来,显出其中一只仿佛狐狸模样的生物,不过却是歪嘴斜眼,一身灰毛也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若是和青年搂在怀中的雪狐比起来,简直可以被直接扔到垃圾筒里的失败品。

        然而,青年却似乎很满意的看着手里丑陋的灰狐,嘴角拉出说不出邪恶的弧线。

        “哼哼,一刀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了,你就以这样的模样,在剩下的人生中好好忏悔吧……”

      第七章 诺言

        所谓的活体炼金,即是以生命体为材料,用魔力强行改变其细胞结构,在尽可能保证灵魂完好的情况下,炼制出完全不同的生物。虽然相比起在元素层面进行的至高炼金而言,活体炼金不过是依旧停留在物质层面上的低级技法,但若是以震慑效果来排名,毫无疑问活体炼金是炼金术中最恐怖的一类。

        倘若作为材料的人意识清醒,那在活体炼金的过程中,他能清楚感受到全身的变化,肌肉的萎缩,骨骼的脱落,皮肤的干枯……肉体的绝望伴随着压倒性的恐惧袭来,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间最残酷的刑法之一。炼金术士一脉之所以被世人视为邪魔的化身,中世纪的炼金术士肆意使用活体炼金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因。因为活体炼金实在违逆人伦,因此即使是魔人达克里斯一生也少有使用活体炼金的例子。

        在奕豪而言,这也是他目睹雪狐受伤后,怒火烧断理智之弦后的失控行为,而结果,昆仑【创建和谐家园】的孙桀被硬生生地炼成了一头丑陋不堪的灰狐。因为活体炼金是作用在细胞层面上的半物理过程,所以无论何种法术都无法替孙桀恢复人身,或许经过千年的修行后还有机会化成人形,但看着灰狐先天不良的外貌,实在让人禁不住怀疑它能否在野外活过一周的时间——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奕豪的报复有着绝对的理由。

        不过稍稍冷静下来后,转头看着旁边愕然的焰灵子,以及周围众多闻讯赶来的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奕豪还是感到些许的尴尬,毕竟前日他才被人家救助过,今天就这样大张旗鼓地上门踢场子,从人情义理的角度来讲,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一点。

        “前辈,前些天承蒙关照了,还有吾女红姬的事情,在此一并谢过。”奕豪向焰灵子拱手施礼,爱怜的目光扫过怀中的雪狐,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来迎接妻子的,却不想遇到凶徒欲加害于她,因此略施惩戒,希望前辈不要见怪。”

        “是,是这样啊……”焰灵子的目光扫过奕豪怀中的雪狐,跟着又落到在地上茍延残喘的灰狐身上。昆仑少有和神明发生冲突的先例,尽管渡劫登神确实是昆仑一脉修炼的终点,而焰灵子自身也是渡过天劫的剑仙,但正因为如此,昆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的道理。

        在昆仑看来,如同蚩尤那般的邪神姑且不论,但通晓天地之理的正神,譬如守护蓬莱的四方神,绝对是正义和公理的代言人。奕豪目前的状况虽然还说不清楚到底是正神还是邪神,但那压倒性的煌煌神威却早已叉掉了焰灵子的其它选择,这位剑仙也只能暧昧地点点头。

        “至于具体情况,司徒姑娘比较清楚,前辈可以向她询问。”奕豪的目光捕捉到司徒瑶姗姗来迟的身影,于是顺口把麻烦推到她的头上,随即在背后炼出一对风翼,向焰灵子告别似的一拱手。“晚辈还有事情要处理,改日再登门道歉,就暂时告辞了。”

        “啊,慢走……”焰灵子哑然看着那如同流星般消逝在虚空的光翼,目光又落到地上那头灰不溜秋的狐狸身上,就像确认人数似的向着左右的【创建和谐家园】看了看,又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最后苦恼地问出来。“那个,有谁知道这是谁的?”

        ……

        奕豪抱着雪狐浮在空中,背后两对巨大的光翼承载着他,远离了下方灯红酒绿的光景,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好像伸手就能抓到似的,两人就这样悠然飘在铁岳市的上空。

        “宝贝,还疼吗?”奕豪伸手抚摸雪狐柔软的皮毛,借由魔力的【创建和谐家园】,它腿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但受损的经脉却还是相当脆弱,他就像对待易碎玻璃工艺品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把雪狐搂在怀中。而作为对这温柔的响应,雪狐抬起头,亲昵地舔着他的脸颊。

        柔滑的香舌在肌肤上滑过,那温暖仿佛一股涓涓细流流进了奕豪的心里,落进了存在在那里的无底深坑,令无尽冰冷的空寂稍稍有了一点温暖,但却依旧不足填补其中缺乏的东西。奕豪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得苦笑出来,期待着如同相遇布伦希尔德时那样的奇迹,是他太天真了吗……

        “宝贝,对不起……”奕豪低头向雪狐道歉,声音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惆怅。“我们过去曾在这里相识相恋吧……但我现在,还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你的事情……”和雪狐的恋爱,感觉仿佛在梦里发生的事情,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在甜美中流动的时间,但是要伸手去抓的话,那美景就会像雾似的散去。

        (没关系,郎君……)并不是传到耳里的声音,而是直达心灵的话语,奕豪愕然看着怀中的雪狐,那水晶般清澈的目光散发出抚慰灵魂的温暖。(待在你的身边,就是妾身最大的幸福……)

        “宝贝,是你在说话?”奕豪惊喜地询问着,然而雪狐的神情却萎靡了下去,显然刚刚那简短的心灵通讯消耗了她太多的灵力。“抱歉,如果我能想起来的话,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奕豪把雪狐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那白玉似的皮毛,神情温柔而内疚,但话语中却无一丝动摇。“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今后,就算是因缘之流也无法再隔断我们的因缘。”

        说到这里,奕豪的身上放出黄金的光辉,神域悄然无息地展开,在漆黑的虚空中扩展成一直径数百米的光球,宛如太阳般的光辉印亮了半个天空,在下方的铁岳市,成千上万的居民目睹到空中绚烂的奇景。有人兴奋莫名,有人惶惶不安,然而却没有一人知道,在这光辉中交换的,那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承诺。

        ……

        奕豪带着雪狐回到铁家,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差点一头栽了下来。

        只见在铁家小小的洋房周围,横七竖八地停满了数以百计的车辆,而且仔细看去,几乎全都是军用级别的特种车辆,其中光是悍马就不下二十辆。近百辆军车把铁家堵得死死的,交错的灯火把周围照的如同白昼,几乎连一只老鼠都溜不出去。

        “老爹是和什么人结怨了吗……”

        相当悲哀的父子关系,奕豪直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但空气中并没有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这让他暂时放下心来。不过在目前状况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能随便从大门进去,消隐行迹后由二楼的窗户偷偷溜进一间空屋,然后把雪狐安顿在了一隐藏的壁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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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3 14:2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