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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冲霄点头认可,转向金飞环,对着她身边的大铁蛇指了指。
金飞环轻哼一声,狠狠踢了踢铁蛇,将它化为一个大囚笼。玉无瑕只是神光深受灵光奇变压制,其余没事,精神仍好,就此盘坐,看向玉青丝,眼神复杂难明。
狄冲霄道:“玉无瑕,笼门开着的,出来吧,继续昨夜未完的比战,你是灵神境,该明白昨晚的散灵蛛茧主要是禁制与治疗,毫无攻击的意思。我保证,这里不会有人插手你与环姐的生死对决。这里山水不错,又无人烟,你为恶一生,能有这么一块宁静之地作为墓穴所在,算是你尚有人心的福报。咦。”心生不解,明明同一个人,怎么会有完全不同的体气变化?
玉无瑕喷出神光震碎笼顶,看着光明初生的天穹,低低喃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的梦才是真实,我的真实才是一个梦。原来我没有亲人,从来都没有。那一天,也是这旭日初升之时,我双手染满亲人鲜血,满心以为能给玉家一个新生,却是得到一颗无比黑暗的邪心。一生罪孽不可饶,幸好一灵不昧,留下了赎罪的种子。”
狄冲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从闻香神技上发现玉无瑕满心因愧疚而来的决然死志,且魂灵确是与昨夜大不相同,刚烈纯真,仿佛一位双十年华的青春少女。不禁暗猜其中原由。
金飞环皱眉道:“玉无瑕,在咕哝什么呢?冲霄昨夜只是制住你,并没打伤你,不算插手比战。本心更是不想你与玉无缺一样死后也不能安宁。若你还想指责冲霄不守约定也没什么,接下来我只用左手与你打就是。盘踞你那肝肺上的金灵,我也尽数收回。”
玉无瑕微微摇头,将手平伸,一点灵光显现,渐圆渐大,外青内紫。
见是天地灵源外现,金飞环只当玉无瑕是要舍命相拼了,正合心意,身现百金甲,手现邪皇剑,踏步出战之际却被一手拉住。金飞环不必看就知是谁,双目隐蕴不解,这种明摆着要插手约定比战的事可不是他的作风。
狄冲霄拦到前面,轻语:“玉无瑕,你要死我不拦着,只是你似乎有心愿未了。原本我是决不会管你的闲事,可你现在那甘愿为罪毁身的炽热魂灵决非魔邪会有的,其中缘由想必便是我问你也不会说,所以我不问,但不妨说说你的心愿,或许我可以让它实现。”
玉无瑕眼现苦涩,怅然轻语:“狄冲霄果然也是一个多情人。金飞环,当年仙海一战,你我实力相近,老婆子仗着人多都没能杀你,如今绝非你对手,没必要再打了。你心中的怨恨,老婆子自会依约用命来还,现在只有一个心愿,我想一个人和青丝说说话。”音落以手刺心,取出三杖魔器碎片,抛向狄冲霄,道:“没了魔器护心,我绝活不过半个时辰,你若信不过老婆子,便拖着吧,当我死时,心愿就改为让邪盗女皇将这囚笼改为铁棺。”
玉无瑕胸前血红一片,百花藏诸人皆是一怔,残心取器,这是真心自绝么?
金飞环散去金甲金剑,走到一边坐下,将决定权交给狄冲霄。
门齐月一向最是多情,见妻子美目泪光盈盈,哪里不知她的意思,忙抱着妻子来到金飞环身前,却是自觉无颜开口便转而对着狄冲霄长长一揖。起身后又觉太过强人所难,门齐月正色道:“狄兄,小弟在此立下誓约,若玉无瑕是决死赌命,今天就是小弟与青丝同下黄泉之日,绝不容她再在世上逍遥造孽。”
狄冲霄道:“决心不错却是多虑,我自有神技可以探知玉无瑕此刻心情真伪,环姐。”
金飞环会意解除玉青丝体内的铁柱立刑神技,可也不放心让妹妹一个人去,神色犹豫。
狄冲霄观情知意,来到玉青丝身边,为她附上一件银衣。这一神技是如意囚衣变化而来,以恢复神系为主导,既可助人修行,也可以视情况化为各色为狄冲霄所独有的防御神技,散灵神盾、汲灵神盾与莲开现佛皆可以。
玉青丝不待手脚完全恢复,飞步跑到笼中,抱着玉无瑕哭泣不已。
狄冲霄听得玉青丝不是哭叫花主而是称呼姥姥,心中一动,难道她不是忘情妖花?!
玉无瑕自怀里取出梳子为玉青丝梳理凌乱青丝,极轻极柔,梳理好后附在玉青丝耳边低语数句,不待玉青丝应下,飞速出手制住人,又以消散神系觉醒为代价将神魂生死病死封禁于天地灵源中。外青内紫的天地灵源越缩越小,直到变作一个灵光点。玉无瑕捂心喘息,强撑着将灵光点蕴在玉青丝眉心。灵光入体,化作一个菱形灵印。要做事的都做完了,玉无瑕软倒于地,神色淡静,一如沉睡。
人死神技散,玉青丝恢复正常,扑到尸身上哀凄悲泣。
门齐月最知妻子柔弱,生怕哀极伤身,便过去扶起她。偎入最后的依靠怀中,玉青丝哭得更加伤心了。门齐月有心安慰,却知妻子心魂深有禁制,只得长叹,由得她哭。
狄冲霄带人走近,看向玉青丝,缓缓低语:“门夫人,你从来都不是忘情妖花。是不是?”
第七百七十四章 安返大营
门齐月不知狄冲霄此言何意,正待要问,却被夫人以手捂嘴。
玉青丝看向金飞环,哽咽轻语:“这位姐姐,小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丢失的妹妹,但确实不是忘情妖花,从来都不是,只是守着与姥姥的约定才伪作妖花。玉家规据森严残酷,若有人发现我是心魂正常的女子,我定是要死的且要连累姥姥,可姥姥还是隐下了事实,视我为女,百般疼爱。为防族中恶人打我主意,姥姥便又设法将我送到门家,她知道门宗一是不爱女色的,知道门宗一必然不会为小事退人伤损和气,知道门家有一个必然会善待我的多情人。我知道姥姥一族都是恶鬼,可姥姥她,她。”无法再说下去,哀泣再现。
金飞环邪气退尽,拉过妹妹搂紧,轻语:“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都是我妹妹,姐姐什么也不求,只要你活得开心幸福就好。你叫金妃恩,不叫玉青丝,姐姐会将你的记忆找回来的,然后带着你去父母的坟茔拜祭,齐月也去。人死万事消,看在你的份上,玉无瑕的最后心愿我替她完成。”挥手前指,将大囚笼化作一口棺材。
门齐月这才明白妻子一直愁烦难消都是为得什么,与自己心境一般无二,不禁郁苦难奈,更由玉无瑕结局想到了伯爷爷,无可发泄下仰天长啸。
啸声悲楚直透云霄,引来一抹飞影,扑空直下。
事出突然,狄冲霄一行发现不妥时已是迟了,门齐月与玉青丝只能选一个救护。权衡利害,狄冲霄只能与官双妍诸人联手护在金飞环身前,蓄势硬战。天上飞影本就是声东击西,见状绕飞,抓起门齐月飞空远去,消失于高空云层之中。
狄冲霄将破灵剑归鞘,道:“看来门宗二伤得不轻,不然绝不会抓人就走。青丝妹妹,不必担心,若是门宗二想杀人,刚刚齐月早死百次了,既然选择带走,定然是不杀的。以双面圣人的性子,只要你是明着回门家,定然团聚,就是之后必然是要与齐月一同受困。门家双生传承一说,你知道多少?”
玉青丝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门宗一对齐月确然极好,换了一般族人敢这么违逆,哪里还能安静独居。不管双生传承一说真伪,我相信齐月绝不会有事,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请姐姐护我先去一个地方。姥姥说,有件东西她遗忘很久了,若是还在的话,就取出来,与她埋在一起。”
金飞环听得这声姐姐,尽管此姐姐的意味并不等同于想要的姐姐,可一样是欢喜到眼蕴泪光,连声答应。
玉青丝又道:“狄神将,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光明正大的回返门家?完成姥姥的遗愿后,我便不再是玉青丝,只是门齐月的妻子。他在哪,我在哪。”
“叫神将太生分了,环姐论年纪也当得起你姐姐,叫我姐夫就好,大哥也行。你说的事半点不难,双妍。”狄冲霄接到金飞环的赞许眼神,回以得意眨眼。
官双妍道:“安心啦。我会大张旗鼓地送你到门家,说捡到一个迷路失忆姑娘,像是齐月小弟的老婆,便给送过来了。就这么简单。”
玉青丝一愣,随即忧色大减,是呢,就这么简单。
门宗二的出现令小岛再非安全,埋葬玉无瑕后,狄冲霄一行放弃先前午后返回的打算,入海潜遁。众人一路小心谨慎,又有百花姐妹可以和弱小海流打探海域情况,以绕行多游为代价顺利避开那些强猛海兽潜伏的海域,于傍晚时分回到大华东夷港。
金飞环与众人暂时分别,陪着妹妹玉青丝前往收存玉无瑕遗忘事物的荒野。
官双妍美美伸个懒腰,道:“冲霄,虽说过程很有些走样,但令玉香两家消散的目的圆满达成,现在只剩下门宗一了。嗯,你说门宗二有没有抢到伪星解?”
狄冲霄对此早有思索,回道:“必然抢到了,至少是有分到一部分,不然他不会受伤,也不会飞得像是怕人追来。这下有乐子瞧了,门宗二是抢了团足以烧毁门家的火回去。双妍,你先回皇都去找华芳,她散消息最擅长,用不了几天,门家就会焦头烂额。趁门家吸引牵制大群有心人的时机,我们先去解决百兽帮。对了,顺道去看看你那灵素弟妹探问得怎么样了,若是万罪老祖有可能破界极神境,这事就真是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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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藏道:“狄老大,我怎么觉着玉无瑕最后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不是像,就是变了个人。具体地,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但必然与这要命玩意有关,也该与灵光奇变化生的神光丝茧有关。”狄冲霄自怀里取出血渍尚存的魔器碎片,轻轻一叹。
百花藏盯着那幽幽黑芒,心生感慨:“这东西真是个祸胎,得到它的人就没一个有好结局,魔皇是,朴知训是,龙战王是,玉无瑕也是。狄老大,准备全送给魔魂?”
狄冲霄笑道:“哪能这么便宜,当然要一个一个送。藏少,想要么?送你一杖。”
百花藏连连摇手,道:“绝对不要,我可不想开放龙妖后无法回转,变成一个只有本能欲望的人身凶兽。回营吧,昨晚打得不尽兴,咱俩好好比一战。”
狄冲霄正有此意,收回魔器碎片,抱起白玛,摆出粘粘虫的架势。百花藏一看就明,来了精神,背上童宣韵,开放神魂龙妖,与他站并排。
童宣韵浅声轻笑,高举右手,倒数十声后猛然将手挥下。
狄冲霄身化电光,呼息间就在百丈之外。百花藏飞步冲前,仅是一步之差,毫不逊色。百花真拉上妹妹化作一只双头小雕,拍拍双翼便飞到两人后面,充当比战公正。
在大华皇都附近潜隐的魔邪强者们大多都去了海外荒岛,狄冲霄一行顺当回返北定城冲霄百御军营。时已入夜,可修行场上依然有不少身影。
见有一黑影从天而降,八茵姐弟当先飞跃阻截,楚还秀、聂流云左右侧击,南宫小竹、秋夜思、福宝宝联手蕴集神光;官万云、沈开眉,倪传善,韩书香,武剑峰五人结阵;汤心平双手交叉于腹前,低喝声中左手闪现一本书,右手幻现一柄剑。
狄冲霄暗自点头,这些孩子本就天资不凡,又肯极力苦修,未来成就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狄冲霄正要出手,一道黑影越身而过,以身硬接合击,纯凭肉身之力便轻松震飞大小孩子,落地后,随手撕碎飞至身前的灵光书剑。
黑影正是百花藏,放下童宣韵,对空大叫:“狄老大,论到七百里以上长途,都是我强些。”
狄冲霄以阴阳雷衣将所有飞空孩子托住,带着他们缓缓落下,道:“到底是野性增幅,极速与持久两全其美,我若只用五成神光,持久上要强你七分,可速度上逊你一筹;若是增强神光,速度上是快了,但持久上便又要逊你一筹。小家伙们,这招呼打得可真够热情,实力皆有进步,可在探察神技上还有欠修行。”
众少年大喜,八茵姐弟更是扑过去就要义父抱。狄冲霄放下白玛,抱起干儿义女,一人亲了一下。
天上落下百花姐妹,百花贞露出魔王甜笑:“一群小笨蛋,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要喊救命!”
楚还秀是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好奇问道:“贞小姐姐,为什么要喊救命?打不过就逃嘛。”
官万云接道:“就是,逃不了也不求饶,官家人不怕死。”
百花真兜头赏了小屁孩一个爆栗,双手叉腰,训道:“妍姐姐那么聪慧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石脑袋弟弟。这里只有你们几个小淘气嘛?打归打,不怕死归不怕死,救命一定要喊,还要有多大多声叫多大声,有多惨吼多惨,那些睡着的小笨蛋们醒后听见连你们也要喊救命,就会逃溜寻人救援。懂了没有?”
少男少女们一听皆是一愣,细想之后方有些明白其中道理。
狄冲霄以流电环将孩子们聚到身前,道:“这回让你们小姐姐说着了,又不是真怕死,叫两声就能给同伴们提出警示,何乐而不为。尊严在内心在行为,不在嘴巴上。区区数天就能将咒灵之神的怨赐合于己身,战神五品,心平,你做得很好。它那原主人是元灵水,剑锤外相;你是通灵,剑书外相。看来果如我所料,你那坚守天地之法的心念令神泪有了不同变化。”
汤心平回道:“狄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回修行时都好像能和神泪对话,它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它,嗯,我给取了个新名字,叫咒灵之神的规法。很有趣哩,书主法则,剑主公正。合乎规法的得到剑灵恩赐,不合规法的受到剑灵咒怨。可惜,我实力太弱,藏叔随手就将法书灵剑给毁了。”
南宫小竹轻哼:“真是小笨蛋,弄出这么一个对敌人对自己一视同仁的神魂。狄叔,你说说他嘛。”
众少年附和低笑。皆没有恶意,皆是觉着可爱弟弟抓着好牌却乱打了,有必要纠正一下。
狄冲霄伸指点了点南宫小竹眉心,环视孩子们,正色训道:“南宫家的小公主,还有你们,下面的话都给我刻在心里。对灭神师而言,最重要的事并不是修行与天资,是能做到以命坚守觉醒心念,虽死不悔。这事说起来极为容易,做起来近乎不可能,目下心平已远远将你们抛到身后了。心平的心念在于天地之法,而天道之所以亘古长存,就在于它并不因是非善恶就有所偏爱。长此以往,他日第一个破界灵神的必是心平,而不是你们。”低头看看干儿义女,笑道:“这两个不算,念父与晓晓对亲人的思念如火焰般分明。”
白玛最是喜爱孩子,要过晓晓抱着,道:“机会难得,要不你与藏少的比战就在这里算了。”
少男少女们眼前一亮,连喊要看。
狄冲霄自不会反对,吩咐孩子们退远后对百花藏对立而站,展开修行比战。
第七百七十五章 玉心来营
次日,官双妍自皇都回返北定城冲霄卫军营地,身后跟着两个人。碧玉心与龙华芳。
狄冲霄一夜未睡,正在比战场指引八茵姐弟、汤心平、楚还秀诸孩子进行更深一层的神光控制修行。官万云见大堂姐来了,忙上前问好,生怕晚了会挨揍。官双妍自不会和小屁孩客气,安然受礼后一脚将小堂弟踢回比战修行场。狄冲霄见官双妍不是一人回来就知别有缘故,便吩咐百花藏与童宣韵代为充当教习,陪着诸女回到房内。
白玛自为众人倒茶,百花姐妹久未与碧玉心相见,正想着呢,闹作一团。
狄冲霄抱起龙华芳入座,笑道:“大公夫人忙到我想见一面都要写个申请,这回亲身前来,是华芳城那边有动静了?”
龙华芳轻嗔:“说得好听,你有写申请么?半片纸也没有呢。猜对一半,我这回来确有要事,但与华芳城无关。先不说这个,玉心,别与淘气姐妹闹了,你的事要紧,先办。”
碧玉心闻言拉着百花姐妹来到狄冲霄身前,二话不说就给他灌下一瓶绿稠灵浆。及至狄冲霄胃里翻腾吐出来后,碧玉心请官双妍弄出一个水灵血蛭,随手将微小惊字木符贴牢,展开神魂情感生命符。也叫七情生命符。神光隐隐,竟是比分别前又强了不少,斗神三品。
木符嵌进体内,水灵血蛭由此得到短暂生命,依主人之命将狄冲霄吐出的灵浆尽数吸进体内,过得三数,体色莫明往复变换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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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问道:“玉心妹妹,那就是三段式解毒灵浆么?果然是天才哟,这么快就雕琢调配好了。咦,血蛭怎么又变成毒血的黑紫色了?”
碧玉心道:“天才我爱听啦,但三段式解毒灵浆哪有那么容易调配,它只是个尚需雕琢的初成品,主要是要用它来探察狄大哥血毒变化情况以及这一解毒想法到底可不可行。结果很不错,试出鬼怨毒血还有散毒重生的玄妙,不愧是有生命的毒血,光是三段式灵浆便是解了毒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但还难不倒本天才,只要灵料适合,再配上我那情感生命符中专主治疗的忧情木符,就能让三段式解毒灵浆在短时内变作有生命的解毒灵浆,以灵毒克血毒、以神技破神技,正是那鬼怨毒血的克星。”
白玛道:“这么一说,小妖女的通灵火魂兵不是也行么?为什么她对血毒无能为力?”
碧玉心道:“当然不行啦。泪儿姐姐的通灵火魂创造的是以火灵为主体的火灵生命,极具威力,可除去对主人的炽烈忠诚外别无情感。香满堂的神技在神魂本源上便是怨毒这一情感的化蕴,由此而来的鬼怨毒血便是一种由水灵为主导的怨念生命,要想彻底化散毒血,就不能光解毒,必须要由情感入手,以情感为基石。”
狄冲霄想了想,道:“能说出神魂本源,就知玉心你在斗神境的体悟上达至境界极限,尽管论到实力比起当初的香满堂要差了不少,可你体内隐有生父的天地灵源,算上它,你与香满堂是旗鼓相当,足以使灵浆生命灵光不弱于鬼怨毒血,只是忧情并非能正克怨毒的情感。喜、乐、怒最为合适。”
碧玉心道:“不错。但本天才还不是灵神境嘛,没法多神技合用,若是用喜乐怒中的一个为主导,在化毒变毒一项上就会缓慢得多,以至无法在时限内达至毒性变化分段化散的要求,所以我只能以忧情木符为主导,至于其中欠缺的喜乐怒三情就只能从灵料上入手了。寻常毒花恶物不管用,要鬼脸笑、金纹雷与忘忧针。这三样一是毒果、一是毒花、一是毒蜂,世间相当稀少且用处不多,所以神隐料库中要么是没有,要么是品等不足。只要有了三种灵料,至多五日,本天才就能雕琢出解毒灵浆。”
百花真奇道:“都没听过呢,都是什么怪东西?”
狄冲霄自幼随大长老马伯研习雕琢之道,对兽料一道极为渊博,闻言便道:“别人不知道没什么,百花【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就说明你们两个整天都忙着淘气了。鬼脸笑只在毒瘴极浓的水域生长,果实如瓜,瓜纹如狰狞鬼脸,果肉香甜内蕴至毒,【创建和谐家园】若是吃了至多活三天,但这三天内任你之前伤到只余一口气也会是龙精虎猛,时限一到立时倒毙,脸容扭曲如鬼怪笑。多为寿数到头的人用以安乐归去,或是用来安排身后事,因此便被世人叫做鬼脸笑。虽是至毒之物却是让人开心作鬼,确是鬼怨毒血的相克毒果。”
碧玉心拍手赞道:“就知道难不倒狄大哥。金纹雷遍体金纹,茎上多刺、花朵似铃,摇动有雷鸣,看着美,脾气恶到就是【创建和谐家园】路过时的脚步重一些就会以雷灵喷射毒刺毒粉,这种花毒极为猛烈且发作极速,便有解毒灵浆也来不及服下,但若是中毒者宁心静气,举止轻巧,至多一月,不用解毒也会是毒散人安,实是一种只准自己发火的极恶毒花,有它作灵料,正可威压怨念;忘忧针是魇梦蜂尾上毒针,被刺中者会心生幻像,如处极乐世界,无比愉悦,自此不食不饮、不思不动,到死方休。毒不解化,便是刀削斧劈也是毫无所觉。”
百花姐妹听得双眼闪光,原来世上竟然还有此种可以用来捉弄人的极品玩意啊。
官双妍道:“冲霄,与玉心谈了半晚后,我终是明白你体内的鬼怨毒血为什么始终无法真正地兴风作浪,种种防范安排倒在其次,实是你遇事勇为,即使身临绝境也绝不放弃,由是心中便极少怨念。少了一这情感相合,鬼怨毒血便无法真正完全发挥应有的阴毒。然而世事无常,难保哪天不出意外,或是遇上一个可令人心绪恶变的灭神师,所以,灵料之事必须要放在百兽帮一事之前。”
狄冲霄闭上双眼默然思索,越想越觉有理,那晚听了十二刺皇天琴几声古怪邪音之后毒血就有暴然发作迹象,以她的实力本该绝不做到此事,偏是办到了,本源必是在于她那神魂邪音正是可令听的人心绪恶变。一通全通,狄冲霄睁开眼道:“双妍,你说得对,就由白玛陪着我去荒野搜寻,小圣女对寻找有毒玩意最为专擅,以五天为限。”
官双妍道:“此事不用你操心,昨晚我与女皇蛇联络过了,魇梦蜂由她负责,鬼脸瓜由我与白玛负责,金纹雷由华芳负责。而你,华芳那另有极重之事要你去办。”
狄冲霄奇道:“华芳?别开玩笑了,以她的实力哪能在荒野自在游荡。啊,华芳,你对自身古怪觉醒终于有所修悟了?”
龙华芳甜甜一笑,将手平伸,一点绿光聚于手心,化作一杖种子,道:“能让大公与双妍也难辨底蕴的神系觉醒自然是隐神神系,神魂名为许愿树,目下战神七品。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结出封禁事物的心愿果。成功可能与心愿大小、事物的珍稀等有关。金纹雷便交给我了,有件急事重事必须要你这位鬼影去做。”附耳密语几句。
狄冲霄微微点头,道:“人命至重,我交代完营中事后便起行,趁这空档,王女夫人是不是为本大公展现一下许愿树的奇异?”
龙华芳嫣然一笑,伸手指了指窗外。
狄冲霄会意,抱着人出去了。白玛诸人皆是极为好奇,跟了出去。
龙华芳自狄冲霄怀中下地,选了处阳光好的地方挖了个小洞,将灵光种子丢了进去,掩好洞后浇灌净水。待得土层湿润,龙华芳不再浇水,退离种子洞一丈,自腰间三百御中取出纸笔,写下金纹雷三字,将纸叠折成一方块,双手合什压紧并蕴入神光,闭上双目,真诚许愿。
不多时,种子洞处一点绿芽破穿土层冒出,见风就长,抽技展叶,不及千数就已长成一棵一丈来高、双臂环抱的大树。
龙华芳睁开眼,轻柔走到树前,将蕴满灵光的叠纸嵌进树身内。须臾,树身摇颤,结出百余颗圆小果实来。龙华芳退回原处,看向狄冲霄道:“这也是我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金纹雷是稀罕少有的毒花且花株相当高大,以我目下的实力虽能许愿,但神光无法维持到许愿果长成,需要大公相助。此事也只有大公能办到。”
狄冲霄会意,放出神光丝,以灵光奇变将自身神光转送给龙华芳,回补她的消耗并增强她的神光。
得了三重觉醒神光相助,许愿果灵光大放,渐长渐大。
狄冲霄看得有趣,许愿果吸噬主人灵光而成,这点上很有些当年奇迹果实的范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