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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剑歌 》-第 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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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剑刺杀楼主,命你们就地取他性命,不可有误!”凤栖梧左袖一拂,玉簟秋急道:“姐姐,你……”

        “杀了梁剑!”凤栖梧重复道,梁剑满脸怨恨地望着她:“凤夫人,今天同门相残的情景,所有人都会记住,自食后果之日,你要想想我梁剑!”说着龙皇剑一振,直指六煞,可是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出招。

        落梅玉梳已执在手,转轮镜触手可探,胡梦姬的香粉无形无影,洛堂、仲秋,以及夏浅书,这三个人也都随时就可以出手,但他们都没有动,仿佛在等那当先发难的第一个人,也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想与梁剑对敌。但是,他们也不会从朱楼主面前退开。一命有一物所押,不仅如此,还有拼死效力的誓言。

        龙皇剑凝而不发,梁剑一一注视那六人的脸,他曾经与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并肩战斗,在大漠与柳底谈笑饮酒,他们对彼此的招式都无比熟悉,如熟悉易楼走廊中开着的宝蓝色花朵。“梁剑……”陈清忍不住道,“与易楼为敌,你无法全身而退的。”

        “全身而退?”梁剑自嘲地一笑,“从我进入易楼的那一天起,已经注定我无法全身而退。”他举起伏羲龙皇剑,“至少,我要用这把剑杀死该杀的人。”

        “你杀不死他的。就算有伏羲龙皇剑,你也杀不死。”魏小娇突然道,余下五人都看了她一眼。这句话,已然是让凤栖梧严惩她的理由,但凤栖梧没说话,在那七个人僵持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

        “梁剑,你足堪以一挡六吗?”玉簟秋望着他,眼中满是劝他放弃的神色,“你父亲已经死了,你更不该枉送性命。”

        梁剑未答,凤栖梧却道:“易楼从不允许叛徒活着出去。今日你不单要将伏羲龙皇剑留下,还要将性命留下。”斩钉截铁,这是最后的命令。

        玉簟秋回头看着她,声音一片无望:“姐姐,你,何苦……”话没有说完,梁剑一声长啸,再不犹豫,剑光似狂龙窜出,呼啸声疾,直向站在朱楼主身前的凤栖梧劈去。“软手夺命”数条黑帛当先迎上,黑蛇游动,真气阴柔,如丝网般将龙皇剑去势一阻,但亦只这一阻之间,黑帛寸寸断裂。

        仲秋退后一步,转轮镜金边闪动,太阳般刺目的光芒直射梁剑双眼。梁剑飞身而起避过,这日天晴日炎,魏小娇催动圆镜,道道光之利箭在五亭中交相闪耀、不可琢磨,梁剑奋力抵抗之际,只觉手腕微微一凝,却是“落梅玉梳”翩跹轻舞、攻以绵力,与魏小娇互为配合,玉梳虽柔,其灵巧却是长兵器所不能比拟,梁剑若单打独斗,本都略胜二人一筹,但甫一合攻便只仗神剑之力而勉强打为平手。

        数招过后,“戏珠”夏浅书右掌一推,一颗掌心可握的玉珠平平打出,此珠中空灵便,左右掌各一,却与凤栖梧的珍珠暗器不同,乃用以交错打穴,令人防不胜防。梁剑目力所及,知道夏浅书并未出尽全力,只是施以威胁,夏浅书身边的“醉酡颜”胡梦姬手扣香粉,似蓄势模样,“断喉柔骨”洛堂亦未曾出手,只是观战不语。他心中忽的焦躁,一疏忽间险被夏浅书的玉珠打中风池穴,夏浅书却故意打偏了些,未让他神剑脱手。

        五亭之中,梁剑上下腾挪、左右闪避,已将身形发挥到极致,他与龙皇剑相磨合不过十数日光景,是以无法尽展腕力,斗到酣处,反而因剑势的生疏而有了些瑕疵。他脸色紧绷,凝聚的目光却不知怎的有些涣散,眼前的三个人影交错来去,光芒闪烁,看不真切。或许是心散了,斗志也会如沙塔般渐渐坍塌,梁剑的剑招已不如开始时那样犀利而准确,剑影被魏小娇的转轮镜之箭逼得左支右绌,落梅玉梳棉絮般的真气愈缠愈厚,战圈之外,朱楼主却始终在不近不远三丈之处。

        杀不了他,即使打败了六煞,也决计过不了凤栖梧。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梁剑的脑海,更何况,他根本不能打败六煞。刹那间有大片黑暗浸染了梁剑的视线,如同这孤独十七年来一幕幕的往事,早逝的母亲、模糊不清的父亲,苦练银环,为易楼卖命杀戮,尽处,是孙莹恬淡的笑脸。“哧!”的一声,一道光芒划破了他的手臂,梁剑猛然叫道:“停!”

        转轮镜一翻,光芒收敛,陈清与夏浅书也都相继停手,看着梁剑。凤栖梧冷笑道:“怎么?”梁剑直直地看着她:“……我赢不了。”凤栖梧道:“的确,你赢不了。”

        好一阵,两人都沉默了。梁剑喘息了一会儿,道:“龙皇剑终不是我所能驾驭的,再战,没有意义。可是凤夫人,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凤栖梧眉梢一扬:“说。”梁剑笑了一笑,笑得有些奇异:“……若玉夫人是你,会带着朱楼主远离这个地方。只要他不是易楼的楼主,否则,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玉簟秋抬头,目光中有些惊异。梁剑向她微笑道:“多谢玉夫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甚至在看到他的微笑时,玉簟秋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她没来得及阻止。在她身前的凤栖梧或许有力量阻止,但她却呆立不动。

        梁剑挥起伏羲龙皇剑,一道灿烂的剑光飞扬,他带着那种奇异的微笑,自刎于五亭之中。

        锦衣人墙散开时,五亭剑会的客人们只见到朱楼主、凤栖梧、玉簟秋三个人。易楼六煞回到了各自的画舫舞榭之中,或凝立船头,或坐在堆满珍馐的桌边不动。魏小娇用一块丝帕擦拭着转轮镜,脸上木木的。翩翩华衣的影子落在她身旁。魏小娇侧头看了一眼,没有答理他。

        “你上次洗镜子是因为照了狼牙的九星千叶,这次不过是映了剑光,莫非狼牙和梁剑在你心里是一种人?”轻谑高傲的笑容,似乎对刚才五亭桥中的那一幕毫不在意。

        魏小娇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孟晓天的笑容微微收敛:“怎么了?”魏小娇转过头:“我擦它,是因为不能让它留着好人的影子。否则,我没办法再杀人。”

        “哦?”孟晓天凝望着她,“那你杀第一个人时,擦镜子了吗?”那个朱楼主口中的小人,第一个死于转轮镜之手的人。

        魏小娇的手停了一会儿:“……擦了。”

        “为什么?”

        魏小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因为……我看到他有个女儿。他对他女儿很好,是个好父亲。”

        孟晓天微笑着摇摇头:“朱楼主说他是个小人,他或许的确就是个小人,你如此去想事情,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再也杀不了人了。”

        “怎么会?”魏小娇不屑地道。

        孟晓天哈哈一笑:“有一天朱楼主要你杀玉夫人,你会杀吗?”

        魏小娇啐道:“你发疯了?她是朱楼主的夫人,杀她干什么?”

        “梁剑是朱楼主的左右手,又为什么杀他?”孟晓天犀利地道,“玉夫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今天不是凤夫人主持大局,我看她早被杀了。”

        魏小娇呆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你干嘛那么关心我杀人的事?你是不是想雇我?”孟晓天一愣。魏小娇别过头,把镜子收在怀里。当她再转首的时候,孟晓天已经不见了。

        晚霞升起时,最后一对比剑的剑客分出了胜负,“太极双绝”在瘦西湖的波光中划出一道印迹,没入夕阳中。谈剑论剑,尽兴而归,凤栖梧用一贯的风仪款款相送数百来客,玉簟秋跟在她身旁,脸上的笑却有些僵硬。朱楼主早早回到了肩舆之中,待两位夫人送完客,由锦衣少年侍卫着,向易楼而去。

        从五亭桥上散去的剑客中,大多数人并不清楚那人墙围住的刺客之战是怎么回事,口耳相传,这件事变化成了许多不同的说法。但无论如何,这一天已尽显了江南第一楼的威严和实力,沉默的楼主,两位神秘的夫人,又成为了几个月之内江湖上常能听见的传说。大多数神话,总是这样被世人所制造出来的。

        上灯时分,叶听涛和楚玉声从一座酒楼中走了出来,奇怪的是,这个时分街上的行人并没有减少,最后一缕夕阳沉没之后,整座城反而张灯结彩,异常热闹。楚玉声问了问路人,才知这夜正是扬州灯节,解除了宵禁,家家户户都有人提着灯出来游玩,两人便顺路慢慢往易楼走,这一日对于他们来说是格外的清闲日子,闲时生喜亦生忧,这城中游逛的平头百姓们,反而此感无多。

        “今晚很热闹,满城的彩灯难得一见,可是我猜,你在想今天为什么会是孟晓天跳出来阻挡梁剑。”楚玉声望着路过的人所提的各色彩灯,打破了一路来的沉默。

        “猜对了。”叶听涛简短地回答。

        “除此之外,还有呢?”

        “还有,现在已经有三把剑能够确定,那剩下的三把,为什么到现在毫无音讯?”

        楚玉声嘴角边浮出了一点笑:“凤夫人那里有名单,你怎么不去问问她?”

        “问过,她不肯说。看她的样子,宁可带到棺材里也不愿告诉我。”叶听涛的声音竟带了些埋怨。

        楚玉声道:“……陆青、梁铮、叶听涛,这三个名字,怎么会被放到一起呢?”

        叶听涛转头看着她,楚玉声不等他回答,接着道:“剩下的三个人,一定也是毫无关系,散落天涯,说不定都已经死了,也可能找到了某一把剑,但终究是凑不齐,所以……没有人能得到那幅卷轴。”她说完后,停下来与他对视。

        叶听涛笑了笑:“说得不错。”

        楚玉声反而委顿下来:“梁铮是为了他的儿子,你却是为什么?”

        叶听涛不答,过了片刻才道:“这是师命。”

        楚玉声道:“我也有师父,虽然她对我并不怎么好,可却从来没对我下过这种命令。也可能……是我没有资格吧。你总是最强的人。”

        叶听涛微微一叹,余音之中,却有温暖的感觉。一只琉璃彩灯被人提着经过他们身边,五色光泽在夜幕中如梦似幻。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勉强做强者。”叶听涛轻声道。就像在枫树林那个离他而去的潇洒背影,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一样的。

        华灯流动,人潮如织,欢声笑语连成一片。在这种时刻,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挤身在默默无名的平凡人中,欢乐有多少,就痛饮多少。只是有些人做得到,有些人,却连这片刻的安宁也不可得。

        孟晓天在城墙头上停下脚步,折扇背在身后:“此地无人,你可以出来了。”迷夜枭影,只听见点足而起的“嗒”一声,冰冷的轻笑响起,微微上扬的尾音与他如出一辙。

        “断雁叫西风,这名字,倒与你相配。”月光下,孟晓天的侧脸半明半暗。

        “你,就是那个扮成我,骗过风年的人?”断雁凝望着他的脸,摇摇头,“不像。”晗灵刀刀鞘上的刻纹微微泛光。

        “我不是你,我的脸自然和你不像。但是你今天,是为了这个来的吗?”孟晓天了然于那刀鞘上的微光,拿着折扇的手保持着固定的姿势。

        断雁道:“不是。我来是因为,今天的五亭剑会,你是第一个认出伏羲龙皇剑的人。”

        “伏羲龙皇剑?”孟晓天半转过身,“认得这把剑,很奇怪吗?”

        “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出手保护凤栖梧,而且仅凭一把扇子,就能架得住那把神剑?”断雁道。

        孟晓天的衣角在夜风中轻动:“我并没有保护凤栖梧,因为她不需要我的保护。至于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一个三岁孩子手持黄金,就能做得来交易了吗?”

        断雁阴冷地一笑:“你是不是剑湖宫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剑湖宫的确是来了人,而且,原因和你一样。”孟晓天眸中突然闪出极冷的光。

        “取剑?”

        孟晓天点头。

        “这是易楼和重天冥宫之间的交易,剑湖宫本是挨宰的对象,取什么剑?”断雁强硬地道。

        孟晓天回头看着他:“如果我说,这也是易楼和剑湖宫之间的交易,剑湖宫和重天冥宫,两个都是上家,你会如何?”两人眼神相会,彼此那份相似的傲慢与冷淡相触。

        “凤栖梧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她不敢。”断雁道。

        “她是不敢,除了老天爷,没有人敢。”孟晓天双目神光凌动,“也许,就是老天爷在逼她吧。”

        “你说什么?”断雁凝神。

        “我是说……除了梁铮、叶听涛,还有四个身负契约的人都是死不见尸。只有江离,因为碧海怒灵剑的现世,不需再去追查他失踪的原由。今天这场剑会本该引出一个重要的人,但最后却引出了一把剑,天意难解,恐怕这局中之人又该有得费神了。”

        断雁紧盯着他,良久,笑了笑:“……那么,你是不是剑湖宫的人?”气氛一时窒息,两人的表情同时结了冰。

        “多问,不会有好下场。”

        刀光就在最后一个字扬起的时候横出,撕裂月光,带着无懈可击的弧度和质感,孟晓天满意地感到了刀尖迸发出的杀意,不含一丝杂念,也因而快到极致。这就是断雁的刀,在他杀人的时候,从不会有第二个念头。

        折扇自下而上,击打刀锋,“咔”的一声,五亭中抵住了龙皇剑,而现在,同样抵住了晗灵刀。只不过一刹那的僵持之后,扇骨折断了。不是从中间一折为二,而是一截一截,被断雁的内力震得寸裂。

        “如果我用的是伏羲龙皇剑,你已经死了。”

        孟晓天微笑了一下:“因为不是,所以你才出全力。”他把折扇扔在地上。

        断雁的眼神有些异样:“你怎么知道我出了全力?”

        “因为你断雁出每一刀,都不会留余地。”

        过了片刻,断雁把刀收了回去,转身。

        “怎么,这就走了?”孟晓天看着他。

        断雁停了停,道:“我不和没有武器的人对阵。”孟晓天向他走近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武器?”

        断雁回头,冷道:“你有,但是现在,不能拿出来。”

        孟晓天微微诧异:“看来,我并没有彻底了解你。”自始至终,两人之间一直是平衡的,谁也没有失算,没有占先。

        断雁沉默了一会儿:“……了解我,对你没有好处。”

        孟晓天微笑:“现在任何人做的任何事,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断雁的眉峰动了一下,“我们都不过是棋子,不同之处只是,有些人知道,而有些人不自知。”

        “哦?这可不像你断雁会说的话。”孟晓天道。

        “我断雁该说什么?”

        “你该说,谁挡了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的路,都要一律杀绝。”轻微的默契感受,在月夜凉风中拂心而过。

        断雁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为什么重天冥宫的人,从来只穿黑衣?”孟晓天隐约嗅到了一丝信任的气息,神情认真:“不知道。”

        断雁转身面对着月光:“……冥宫少主沉星本是王族后裔,数百年前与羌人一战,家国被灭。这黑衣,是百年的丧服。”

        孟晓天沉默了。

        “这件事,你告诉过几个人?”他只问了这一句话。

        断雁竟然一犹豫:“……除了你,没有。”

        孟晓天道:“为什么?”

        “就凭你,敢用一把扇子,接我断雁的刀。”

        孟晓天长声笑起来,快意,而又有几分苍凉:“走吧。”

        “去哪里?”

        “喝酒。”

      第十三章:焚心以火

        黎明前浓重的湿气中,断雁觉得有个人站在他身前。那个人走得很慢,衣摆笔直下垂,晃动很微小。但断雁察觉这个人并不是因为知觉,而是直觉。他无可畏惧,镇定地睁开了双眼。

        “……你在干什么?”风年带着奔行一夜寻找的疲倦和几分诧异,望着他。断雁在树荫下坐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披风:“睡觉。”

        风年用一种看见疯子的语调道:“在这里睡觉?你是断雁吗?”断雁淡淡地道:“没人假扮我,那个人也醉了。但是如果我醉在扬州城里,到不了天亮就会被碎尸万段。”

        风年的目光瞬间深刺入断雁的眼眸:“这个时候醉酒……”断雁截断他:“不像我吧。”风年点点头。

        断雁站起身,并没有宿醉后的摇晃,可见他醉得并不厉害:“这个时候,该去盯着易楼的动向,看看凤栖梧到底准备干什么。昨日一场之后,她应该会有所行动了。”他的刀仍然在手里,“所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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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17:4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