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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夺命针!”肖芝头皮发炸,眼冒金星。爹爹中的毒针就是朝廷侍卫罗汉冲所发,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就;是罗汉冲?我爹爹是你——”
罗汉冲摘下蒙面布,抚掌大笑: “哈,哈……不错,我就是太和殿侍卫罗汉冲。肖长庭夜闯城关,不听规劝,已被我金针击毙。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象肖长庭那样不识时务吧?
你随本大人到船上去,我给你好好治伤……”
众兵丁闻言一阵哄笑:“哈哈哈!大人,你治过之后,小的们再给她治一治。”
肖芝哪堪如此污辱,气得浑身发颤, “呸,狗贼子!”一口唾沫朝罗汉冲面门啐去。
罗汉冲并不闪避,唾沫正落在他脸颊的刀疤上。他伸手一摸,然后送到鼻子前嗅嗅,笑吟吟地说: “好香, 好香啊!”
又引得兵丁们一阵狂笑。
肖芝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恨不得一剑将面前这淫贼刺个对穿。她猛地跨前一步,尽全身之力,“毒蛇出洞”,剑尖直刺罗汉冲咽喉。但她肩中毒针,用力过度猛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把持不住,一阵踉跄。罗汉冲冷笑一声,挥手一 拨. “当!”肖芝的碧霄剑脱手而飞。 “哼,你敬酒不吃吃: 罚酒,莫怪我罗某不客气了。不把铁盒交出来,我就当众把 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它一遍!”说着,一双【创建和谐家园】的贼眼 紧盯着姑娘隆起的胸脯,伸出污爪直探肖芝的“乳峰穴”。 肖芝想要闪身躲避,怎奈金针毒性渐发,浑身疲软,挪步不 得。
她双目紧闭往后一倒,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曜——”一声长哨,一道寒光挟着劲风凌空而至。 “响金镖!”罗汉冲忙收回双爪,肩头一沉,一个“乌龟缩 头”,躲过来镖。谁知背后白光一闪,又是一剑砍到。罗汉 冲招架不及,只得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丈外。
来人原来是方耿秋,他骂声: “狗贼子,敢伤我师妹!” 手中剑似蛟龙出水,舞起一片剑花,直取惊魂未定的罗汉 冲。这时兵丁们记起了那五百两银子的赏格,也不管罗大人的死活,纷纷涌到肖芝的身边,要抢她的铁盒去报功,正 在危急时,又有一条人影从陡壁上飞身而下,横剑护住肖 芝,叫声: “师妹勿慌,师哥救你来了!”
肖芝在吃力地睁开双眼: “正卿,是你么?我……”说着一头歪倒在宋正卿怀中,又人事不知。
原来方耿秋掷镖留条,告诉肖芝灵官渡有清兵埋伏.要她将铁盒送往斗笠阁。肖芝怀疑方耿秋有诈,又不敢尽信宋正卿之言,故尔撇开宋正卿独自一个人来到灵官渡探个究竟,果然中了埋伏。
宋正卿杀退众兵丁,一摸肖芝腰间没有铁盒,忙将她背在背上,对方耿秋喊道:“师妹己中毒针,命在旦夕,我救她先走,你断后!”
方耿秋并不回答,他一面抵挡罗汉冲和兵丁们的疯狂反扑,一面注视着宋正卿的去向。
他在斗笠阁没有等着肖芝,揣测她信不过自己,必定去灵官渡接头送货了。于是忙赶来灵官渡。正遇着肖芝在危难之中,连忙发出“响金镖”搭救师妹,不意,宋正卿突然又冒了出来,把肖芝劫走。他断定肖芝并未识破宋正卿的阴谋,一旦铁盒被宋正卿骗到手,那他将何以慰师傅在天之灵?又怎样向“货主”交待?决不能让宋正卿跑了。方耿秋想到这里,气力倍增,手中长剑一招“狂风扫落叶”, “当,当,当!”一连磕飞两兵丁的钢刀,罗汉冲也一个趔趄,退后了两步。他乘势大吼一声:“避我者生,挡我者死,看镖!”“曜!曜!曜!”
几声凄厉的哨响,响金镖接连出手。响金镖是见血封喉的极毒之物,谁个不惧?罗汉冲急忙滚身倒地。有两个兵丁躲避不及,镖中喉头,倒地身亡。方耿秋杀出重围,直追宋正卿。
宋正卿背着肖芝,疾步飞奔,心中暗自得意,方耿秋已被罗汉冲缠住,寡不敌众,一时脱身不得,说不定还会丧命在罗汉冲手中。此次救得师妹,必定得到她的信任,待她醒过来,问明铁盒放在什么地方,就……然后就……他越想越得意,竟然嗬嗬地笑出了声。
“曜——”身后一支响金镖凌空而至,他虽知自己背着肖芝,方耿秋金镖不会真个射他,但那凄厉的哨声仍然令他心惊肉跳。他回头一看,方耿秋提剑大步流星追来,方耿秋身后一片火把闪烁,官兵紧紧相随。宋正卿眼睛滴溜溜一转,高声叫道: “方耿秋,你背后有官兵追来了,快断后,救师妹要紧!”
方耿秋当然不会理睬,继续飞步抢来.宋正卿背上有人,脚下自然不及方耿秋快,须臾间,方耿秋巳追了上来。
“师兄,大敌当前,你我先退官兵要紧。”
方耿秋冷冰冰地问: “身后追我的人,有的蒙头扎面,土匪打扮,你怎知是官兵?”
“我……”宋正卿一时语塞,但他情急生智,搪塞道:“不是官兵,谁敢在渡口拦截我们。你看,前面又有巡江兵丁堵截……”
方耿秋朝前一望,果然又有一队人打着火把,敲着铜锣,叫喊: “捉贼啊!”没想到前后受敌,现在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计.他浓眉一拧,手中长剑铮铮作响,准备返身厮杀。
这时,一条小船忽地从漆黑的江面上钻了出来.船头站着一位渔翁,手中长蒿一点,轻舟已经靠岸.来人对方耿秋.喊道: “快上船!”
“方伯!”来人原来是方昭洁,方耿秋惊喜地叫起来.这时宋正卿转身要溜,方耿秋转身一纵,抢到他身旁,剑尖朝他腰下一抵,喝道: “上船!”
宋正卿无可奈何,只得伸手抓住方昭洁伸来的长蒿,方昭洁与肖长庭分别后,返回四川,组织天地会举事抗清,与太平军呼应。此次来三湘联络,又奉命来江上接应肖芝,只见他长蒿一点,小船箭也似射向江心…… “贼子上船跑了”
“截住他们!”
“放箭!快放箭!”
江岸上铜锣声,呐喊咒骂声,弓弦声混成一片.兵丁们手中的松子火把,照亮了罗汉冲气得铁青的脸。他嘴唇紧咬,两眼冒火,无可奈何地瞪着江面上渐渐远去的船影。
在方昭洁的接应下,肖芝和方耿秋摆脱官兵.脱险而去. “师妹,师妹!你醒醒……”
肖芝昏昏沉沉,似醒非醒。肩头一阵阵发痛,心中十分难受。蒙胧中听得有人唤她,这声音象是来自天边……接着又觉得有人使劲摇着她的肩膀。肖芝终于费劲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双熟悉而又充满焦虑的眼睛。灵官渡挂孝的船,埋伏的蒙面汉,罗汉冲淫邪的目光,陡坡上的恶战,不幸身中毒针,宋正卿凌空而至……这一幕幕往事在她头脑中迅速地闪过.她感激地望着俯在她面前的那双眼睛,轻轻地唤了一声: “师哥,是你救了我么?”
“是的。”宋正卿凑到肖芝耳边,轻声地说: “你中了毒针,是我救你出来的。师妹,铁盒在哪里?千万不能落到贼子手中。你受了伤,让师哥去替你完成师傅的遗命吧!告诉我铁盒藏在什么地方?”
“铁盒在……在……”肖芝一阵昏眩,只说了一半。此时方耿秋挑帘而进,厉声问道:
“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看看师抹。”宋正卿讷讷地退在一旁。他被方耿秋逼着上船后,宝剑、晴器全被缴去。方昭洁见肖芝昏迷不醒,急忙从怀里掏出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塞进她的口里。这药丸是少林方丈给方昭洁的救命丹,能解百毒。但这“追魂夺命针”实是极毒之物,恐这解药的效力还不足以解毒。情急之下,方耿秋只得采取极危险的办法,用嘴吸出肖芝肩上的针伤毒汁.他俯在肖芝肩上,吸了一次又一次,吐出一口口的浓绿唾沫.肖芝面色渐见红润,然而方耿秋却越来越觉头脑昏沉,恶心欲呕,脸也肿了.肖芝睁开眼,蒙蒙胧胧中看见一个头如笆斗的怪物。那是什么东西?啊,那是方耿秋的脸,怎么肿得这样厉害?隐隐约约觉得刚才有人伏在她肩头吮吸,啊,原来是方耿秋冒险给她吸毒。想起她不信方耿秋之言,并将他逐出武馆, 以致灵官渡中埋伏受伤。看来方耿秋是个好人。那么宋正卿呢?他不也是在我危急之时突然出现,救我出来的么?看来两位师兄之间的争吵都是出于嫉妒。现在我已受伤,完成爹爹遗命就靠他们了。肖芝醒来后,首先想到的是这些天来日夜挂在心间的事.她费力地撑起身来,断断续续地说: “你们……不要吵架……都是自家人。听着……铁盒我藏在……三湘武馆……”
“师妹!”方耿秋忙制止她, “不要说话!你身子还不好。”
“不,我要告诉你们……铁盒千万不能落在贼子手中,你们快去取……三湘武馆灵堂……
蒲垫下的青砖…”
肖芝话音未落,宋正卿一个“玉描探穴”蹿山了船舱, “啪!”一掌打在坐在船头的方昭洁的背上, 飞身跃上了岸。方耿秋抢出来,见方昭洁倒在船舷旁,口角鲜血直流,忙过去扶他。方昭洁厉声地说:“别管我!快追贼子,别让他跑了!”
“方伯,请你把师妹送到斗笠阁。”方耿秋一咬牙,双脚—蹬,小船猛地一晃,他象离弦之箭一般射向江岸.
此时晨光熹微,雾霭袅袅。烟似的雾气飘飘荡荡,笼罩着长沙城大街小巷.因为官兵实行宵禁,现在路上尚无行人,整个长沙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中.方耿秋急急地在晨雾中穿行。前面不见宋正卿的踪影,他不禁心急如焚。现在,他已经肯定师傅舍命保护的那只铁盒中决不是什么九龙夜明珠,很可能有天地会的机密,为了迷惑敌人才故意这样放的烟暮。他虽然不知铁盒内是什么重要情报,但太平军如此重视,特地派人来接应,一定事关重大。铁盒千万不能落到宋正卿的手里,事实证明这贼子已是鲍起豹收买的奸细。关帝庙送货、湘春楼接头都是他走漏消息,以致师傅身中毒针,饮恨九泉。灵官渡他又伙通罗汉冲设下圈套,欲擒肖芝,逼取铁盒。现他诓得藏盒的所在,迫不及待抢先去取。若真让他取走,那太平军的行动将遭受挫折,三湘父老何日重见天日,方耿秋越思越想心中越急,脚步更紧,如疾风闪电直奔三湘武馆而去。
到了武馆,大门紧闭。方耿秋逾墙而入,直趋灵堂。他一个“燕子掠水”,轻身跃上台阶,身贴堂壁,从门缝往里一瞧,宋正卿正背对堂门,弯腰伏地搬动青砖,蒲垫扔在一旁。
又见他腰一挺,铁盒已执在手中。 “咚!”方耿秋一脚踹开堂门,执剑抢身而入。他并不多言,一个“饿虎扑羊”,扑向宋正卿,直抢铁盒。忽然“哗啦”一声响,地上弹起一张绳网,将方耿秋全身兜住,宝剑也“当”地掉落地上。方耿秋大惊失色,正要挣扎,绳网索扣突然一紧一提,把方耿秋紧紧缚住,高高吊起在半空中。
宋正卿脚踏地网机关,转身嘿嘿一笑道: “方耿秋.没想到这张地网吧?我知道你肯定会追来,已张网待你多时了.”
方耿秋深恨自己取盒心切,粗心大意,中了贼人暗算,后悔莫及。他大声喊起来,“来人啦!”
“哈哈哈!莫费劲了。忠心于你们的馆丁我早已打发走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人.他们守在后院,没有我的命令是不会出来的。”
方耿秋大骂宋正卿: “【创建和谐家园】的叛贼!”
宋正卿转动着手中的铁盘,得意地说: “骂吧,骂吧!今天你死到临头,我把实话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师父藏在阁楼里的丝绢画就是我偷的,到长沙府后,师父不信任我,鲍提督却封我为‘游击’,我早就是鲍提督手下的人了。鲍大人怀疑肖长庭和你是‘天地会’的成员,令我暗中查访,拿获实据.现在铁盒在我手中,我要打开看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长【创建和谐家园】党的情报,我就将它连同你送鲍大人那里请功领赏,如果是庆亲王的货,我就请你上西天,货交王爷复命.然后再把不明真相的师妹接回来,说你己被官兵杀死。
将来三湘武馆的馆主,就非我莫属了。哈哈哈,,”
宋正卿一阵狂笑。他把铁盒托在掌中,运起功力,正要开盒. “嗖!”从开着的天窗【创建和谐家园】入一道金光,宋正卿觉得脑后生风,刚要闪避,左手肘“曲池穴’已被金弹击中,手臂一阵酸麻,铁盒脱手落地.他急忙转身去抓时,一条人影从天窗上落下,人还未落地便并起二指直截宋正卿后颈的“大椎穴”,出手迅猛异常.宋正卿“啊”地一声,劈柴似地倒下去.颈后“大椎穴”是人的身、手、足三阳督脉的会合处,来人从天而降,运足功力一点,宋正卿受此一击,焉能不倒?
方耿秋一见来人是“天地会”少舵主周天明,不觉一阵惊喜: “周大哥!”
周天明拾起铁盒,然后足尖挑起方耿秋掉在地上的宝剑,左右一挥,顿时索头断裂,网绳散开。方耿秋纵身跳出网外,双手朝周天明一拱道:“惭愧,惭愧!若不是大哥及时前来相救,我命休矣!”
周天明道: “我在斗笠阁等侯多时,未见你回来。心想也许是出事了,忙赶到武馆来,想不到你竟中了贼子的暗算。”
方耿秋看了死猪一样躺在地上抽搐的宋正卿一眼,想起师傅惨死,师妹中毒针,自己险遭毒手,全是这叛贼使的坏水。一怒之下,举起宝剑要刺,周天明急忙拦住道, “且慢!
这贼子叛逆已久,深知鲍起豹的内情,留个活口,交天兵细细审问。”
方耿秋在馆中找来一个布袋,解开宋正卿的裤带,把他马攒四蹄捆了个结实,往布袋中一塞,袋口一扎,扛起布袋,二人抢出堂外。
此时后院传来馆丁的脚步声.方耿秋悄悄对周天明说: “不要惊动他们。”周天明将身一纵,跃过墙头。方耿秋运 起神功, “嗨”一声将百余斤的布袋扔过墙头,周天明轻轻 接住。此时天色渐明,两人扛着布袋,穿街过巷,往斗笠阁 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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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回,晚霞如血。岳麓山的峰巅还抹着落日的余辉,长沙城内大街小巷早已暮霭沉沉。提督府门前的—对石狮,在昏暗中张开大口,象是要把过往的行人一口吞噬。
今晚,府门前戒备特别森严。除了轮值的兵丁,鲍提督的亲兵也派了岗,—队队四处逡巡。报事的总兵、游击们急匆匆进府,又急匆匆离去,一个个脸上,惊恐慌乱的神色。太平军大兵压境,看来局势越来越严重了。
愈是情势紧张,鲍起豹愈加离不了烟枪。这会儿,他刚烧完—个烟泡,舒服地眯缝着眼睛。侍从捧上洞庭君山的贡品“旗枪”,他呷了一口。千总尹生轻手蹑脚进来,在他耳边悄悄报告了一个什么消息,鲍起豹顿时脸色大变,手中的醴陵薄胎细瓷茶盅也摔了,茶水洒了一地,
“宋正卿果真不见了?”他恶狠狠地问尹生。
“卑职到三湘武馆去查问了。馆丁们说他昨晚仓忙回到武馆,把馆丁们都支使开,一个人关着门在内堂里。后来他们进去禀事,就不见人影了。今天一直没回武馆,也没到这里来报告消息。依卑职之见,这小子可能背叛了咱们…一”
“胡说!宋正卿素有野心,想取代肖长庭做三湘武馆的馆主。此番他三次给我通风报信,致使肖长庭中毒针身亡。肖芝遭埋伏受伤,他早不见容于天地会那帮人了。”
“依大人之见……”尹生谄笑着问。
鲍起豹脸色—沉: “宋正卿只怕是落到了天地会那帮人手里。”
这时,侍卫罗汉冲过足了烟瘾,摔开烟枪从烟床上坐起来,气呼呼地: “宋正卿那王八羔子给他们杀了活该!昨晚,在灵官渡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插一手,肖芝那娘门早叫我逮住了”
鲍起豹把脑后的小辫一甩,不屑地说:“罗大人,你拿一个肖芝顶屁用,你道她会带着铁盒去灵官渡么?只怕方耿秋他们早已带着出城去了.”
“不会的.”尹生小心翼翼地说, “据我们派在青鹰帮宋福那里的底线来报告,方耿秋通知宋福,要他带人今晚在南文庙接头送货。方耿秋和宋福已达成了交易,要宋福把那铁盒送往开封。”
“蠢货!”鲍起豹打断尹生的话,骂道: “那不过是方耿秋使的障眼法,让青鹰帮宋福莫打铁盒的主意,他好专心对付我们。”
“是,是。大人高见,大人高见!”尹生连忙又给鲍起豹装好一烟泡递上,谄笑着说:
“大人明察秋毫,神机妙算,卑职自叹弗如。”
鲍起豹得意地拈着鼠须,沉吟片刻,说: “方耿秋料我在青鹰帮伏有底线,他约宋福在南文庙接货是声东击西之计,想把我们引到那里,和青鹰帮混战一场。看来,他们要送铁盒出城必在今晚.现在南门外的土墙未合拢,他们出城必走天心阁后墙一段.请罗大人今晚再辛苦一趟.”
罗汉冲跳下床来,抱拳道:“鲍大人说哪里话来?军令如山,卑职哪敢不从.今晚只要肖芝在那里出现,卑职定不再让她跑了,请大人静候佳音.告辞!”说着,双手一拱,转身大步而去。
望着罗汉冲离去的背影,鲍起豹阴险地一笑: “哼,你想抢头功!”他回过头来对尹生道: “速令王、张二参将领带府内亲兵,暗随罗侍卫,多携弓箭,听我的命令行事.”
“是。”尹生撩起袍角,转身欲走。
“慢!”鲍起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三角令箭,交给尹生, “再点一标人马,去南文庙埋伏。”
“南文庙?”
鲍起豹眯细眼睛,干瘦无肉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把青鹰帮宋福那伙人捉拿归案。
不得有误!”
“是。卑职明白了。”
“咪呜!”黑夜中传来猫叫声。紧接着从上晏家圹衔口溜出一行人来,他们一个紧接一个,弓腰折背,悄悄地摸向天心阁后城墙。
方耿秋、周天明走在这行人的头里。他们十分焦急,因为长沙城外围的土墙即将筑成,一旦土墙合拢,对太平军攻取长沙不利。另外肖长庭舍命保存在铁盒中的情报,关系到太平军入湘的成败,一定要按时送出城去.今夜天心阁后城墙一段,有天地会线上人小六子值岗,只要顺利出了城,到达妙高峰,便会有人来接应。
宋正卿被反剪双臂夹在一行人中间。肖芝用牛耳尖刀紧紧抵住他的后腰。日间,他被方耿秋捉到斗笠阁,肖芝弄清楚宋正卿叛变情由,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杀了他,只因要留活口,她才罢休.
众人摸到天心阁后墙地段.周天明叫大家在黑暗处隐蔽好,然后和方耿秋蹿到墙根,只见远近四处,都有一串串灯火来回晃动,忽明忽暗,显然是清兵巡逻队。看来今夜长沙府城加岗布峭,戒备森严.
“咪呜!”城垛上一声猫叫。周天明手按剑柄回应一声,接着一条人影从城墙上飞身而下。来人疾步上前,双手朝周天明一拱,低声道: “小六子参见少舵主.”
方耿秋迫不及待地趋前一步,问道: “城上情况怎么样?”
“方二爷放心。一切安排妥当,靠不住的人都已经收拾了,垛子哨营全是自家兄弟,请过关吧!”
周天明向身后挥挥手,肖芝挟着宋正卿直奔城垛而来,为了防止宋正卿叫喊,用破布塞在他的嘴里。
小六子和两个弟兄将早已准备好的纯钢五爪金钩往城墙垛上一挂,把索头抛下去。周天明断定四下无过路的巡逻兵丁,便一声下令; “下!”他第一个抓着绳索,迅速翻过垛头,手把紧绳子,一把一把地往下放,直达城墙脚下的护城壕。接着,绰号‘乞丐’的和一个叫李龙的弟兄,也缒下了城墙。轮到宋正卿,他挣扎着往后退缩,嘴里还呜呜直叫,肖芝轻喝一声:“别出声!再乱动就宰了你!”她把牛耳尖刀在宋正卿喉头一按,宋正卿脸色煞白,再不敢出声了。肖芝把刀插到腰间,接过方耿秋递过的一根绳索,准备把宋正卿吊下城墙。
忽然西边垛头上传来一声厉喝: “谁?”接着,一阵嘈 杂的脚步声, “妈的,瞎了狗眼!罗大人亲巡查岗来了。”
众人一惊。小六子迅速地把五爪金钩取下来,说道: “不要慌。先到垛上哨营里避一避,我去应付。”话音未 落。宋正卿瞅准这难得的机会,将身一矮,双肩一抖,一个“和尚撞钟”,往肖芝胸前撞去.肖芝听到罗汉冲率人前来 查哨,心中正在着急,冷不防宋正卿一肩撞来,猛觉得胸口
—炸,眼冒金星,身子往后倒去。方耿秋见宋正卿发难,急忙挥手出剑;不料肖芝被宋正卿撞着,向他剑尖上倒来。他只得赶紧收剑,伸手托住肖芝。宋正卿就地一滚,骨碌碌向内墙的陡坡滚去,他一面滚,一面运内功崩断绳索,掏出口中破布,大声叫喊: “罗大人拿贼啊!肖芝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