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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 》-第 2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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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曾经见过一次得了鳞腐病的龙人,"格瑞姆沮丧的说道。"我们埋葬了一堆黑色海绵般的躯体。那个龙人甚至到最后还没咽气。我真不敢想象一个活人能发出那样痛苦的尖叫。" "我从没听说过这些!"第一个龙人吸了口气。

        贾斯通做出了最诚实的表情。就算是神祗也想不到他是在说谎。"你不必听我的,"他耸了耸肩,继续道。"自己判断吧。第一个症状非常轻微,要不是有心去找的话是很难发现的:眼睛周围灰色的水泡,牙根和爪子的轻微疼痛,还有……"贾斯通将最后一句话压低成模糊的低语。

        "你说什么?"第二个龙人咆哮道。

        "我是说,还有听力也会时好时坏,"贾斯通愉快的说道。龙人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两个龙人恐惧的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应该怎么办?"第一个问道。

        "你们是医生,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第二个匆忙补充道。

        贾斯通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当然,当然。别害怕,朋友。我这里就有一瓶药剂。"他挥着手,那瓶装满可怕的混合物的紫色小瓶跳到他的掌心。龙人们贪婪的看着它。"摩斯温的灵药无所不能。包治鳞腐病。""你忘了吗?"格瑞姆抱怨道。贾斯通的脸沉了下来。"我的天啊,"他担心的说道。"怎么了?"第一个龙人忍不住尖叫道,他紧紧握着爪子,双翅激动的拍打着。

        "恐怕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瓶药剂了,"贾斯通说道,一副绝望的神情。"这些根本不够你们两个的。"他将瓶子放在地上,向后退去,以一种追悔莫及的姿态摊开了双手。"我万分的抱歉,但你们必须自己决定谁能得到它。" 两个龙人彼此怒视着,吞吐着长舌,眼睛发着恶狠狠的光。

        他们同时向瓶子猛扑过去。

        "哈,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这种困境下唯一的公平解决方法了。"贾斯通冷冷的评论道。

        两个龙人倒在帐篷的地上,僵硬的纠缠在一起。他们旁边是已经粉碎的紫色瓶子的碎片。激烈而迅速的战斗结束了。两个龙人在药剂前争斗着,互相残忍的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他们随即化成了暗灰色,重重的倒在地上。一旦死亡,就化为石头,这是魔法生物们的天性。 "李奥克斯的胡子!这真是值得一看!"格瑞姆小声道。就在他们俩的眼前,龙人的身体开始崩溃了。片刻间,地上就只剩下两副盔甲,一双匕首,还有一小堆灰尘。

        贾斯通蹲下身,将一把锋锐的匕首上的灰烬抹掉。他紧张的笑了。"我想我们找到逃走的方法了,格瑞姆。"

        片刻之后,贾斯通从帐篷后面的裂缝下爬了出来,小心的窥视着外面越来越深的暮色。他示意格瑞姆跟上他。矮人在穿过出口时笨拙的绊倒了,他咒骂着摔到了地上。贾斯通提着矮人的腰带把他拉了起来,用眼神警告矮人保持沉默。 他们俩小心的穿过黑暗的营地。每当听到靴子的声音,贾斯通都会僵立不动,不过他们还是逃出了卫兵的视线。东面的地平线上现出了一丝银色。索林那瑞(Solinari)就要升起了,明亮的轻纱般的光辉即将洒遍大地。他们必须要抓紧了。当明月当空时,他们在卫兵前面将无所遁形。

        他们刚转过一个大帐篷的拐角,却又猛然后退藏在帐篷后面。贾斯通谨慎的探出头望去。十多只插在地上的火把围成一圈,照亮了一大片空地。当贾斯通看清眼前的奇观时,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我会飞了!我会飞了!"一个模糊,嘶哑的嗓音兴奋的尖叫着。那是指挥官沙扎克。 沙扎克在半空中疯狂的摇摆着,一根绳索系在他的腋下,另一头绕过高处的树枝。两个龙人嘟囔着拉着绳子,好让指挥官升的更高。沙扎克高兴的大叫着,无力的拍打着他那无用的小小翅膀。他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光。

        "那是妖怪稀粥的原因,"格瑞姆轻声说道,"他的大脑被烧坏了。但他不会笑太久的,他的血液就要着火了。"

        一大群战士看着沙扎克在绳子末端疯狂的旋转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个奇景笑出声来。突然的,贾斯通看到了多姆中尉站在火光的边缘,和别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他的眼睛像坚硬而纯净的宝石般闪耀着。再一次的,他的唇边出现了一个模糊而忧郁的微笑,但贾斯通完全不知道这个笑容到底预示着什么。 贾斯通迅速的把头缩回到帐篷后面。"多姆在那里,"他嘶哑的低语道,"我想他没看见我。"

        "那我们就别再给他机会了,"格瑞姆埋怨道。贾斯通真心的点了点头。他们想另一个方向爬去,隐没在黑暗里。

        清晨的阳光里,高高的马车嘎嘎作响的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小斑点马快活的小跑着,优雅的白杨和挺拔的枞树组成的小树林在两侧不停闪过。

        贾斯通和格瑞姆已经赶了一夜的路。他们沿着危险的小路直驶向加奈山脉的深处,只有索林那瑞苍白的微光在指引着他们。现在,黎明已经照亮了远处迷蒙的绿色山峰,贾斯通放慢了马车的速度。龙人营地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十个里格远了。

        "啊,生存和自由的感觉真好,格瑞姆,"贾斯通说道,深深的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是吗,我可觉得不太习惯,"矮人满面愁容地说。"看看后面吧。"

        贾斯通照矮人的话作了,他的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他们身后一里远的路上,一团烟尘正在升起。

        "多姆中尉,"贾斯通喃喃道,感到口干舌燥。"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格瑞姆点着头。贾斯通打了个尖锐的呼哨,狠命的打着缰绳。小马跑了起来。

        崎岖狭窄的山路开始了一段陡峭的斜坡。风把贾斯通的披风向后打的笔直。格瑞姆紧紧吊在扶手上。他们差点就没能拐过一个急转弯,马车的速度太快了。他紧紧压着刹车。火花开始飞溅出来。突然,一声尖锐的碎裂声传了出来——刹车杆从贾斯通的手里飞了出去。

        "马车失控了!"贾斯通大喊道。

        "我自己能看得见!"格瑞姆吼了回去。

        马车磕在一条深深的车辙里,倾向了一边。驾车的小马恐惧的嘶鸣着,向前窜出。随着撕裂的声音,缰绳断开了,它们受惊的向一边的山坡上跑去。马车倒向了另外一边,悬崖的边缘。

        贾斯通只来得及尖叫一声,"跳啊!"

        马车在悬崖边翻倒了,贾斯通和矮人疯狂的跳下车来。贾斯通重重地摔在泥土上。他连忙爬起,正好看见马车消失在悬崖的边缘。好一会死寂后,一声巨响传了上来,随即一切重又归于了寂静。马车——还有贾斯通和格瑞姆的所有财产——消失了。他绝望的从悬崖边转过身来……

        多姆稳稳的骑在马上,立在他的面前。在他身后,六名战士骑在他们的坐骑上,阳光在他们的剑柄上闪耀着。贾斯通难以置信的摇晃着头。头晕眼花的他只能勉强站立着,保持着失败的沉默。格瑞姆站到了他的身边。

        "沙扎克指挥官死了,"多姆以冰冷的语调说道。"今天黎明时,他只剩下了一堆灰烬。"一丝奇特的光芒在他的眼里闪过。"很不幸的,作为他的个人医师,你们并没有安慰着他度过他的最后时刻。我费了好大劲才追上你们。在把你们应得的东西给你们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走掉的,摩斯温。"

        贾斯通跌跪了下来。当所有伎俩都失败时,他知道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投降。他拉着矮人一并跪下。"求求您,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贾斯通乞求道,尽力装出一副令人同情的表情。在这个情况下,这并不困难。"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了。求求您,求求您,饶过我们吧。您看,我们不是医——"

        "住嘴!"多姆尖锐的命令道。贾斯通的呓语停止了。他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多姆的容貌就像他脚下花岗岩的大山一样冷漠。

        "没能治好沙扎克的惩罚是死亡,"多姆继续道。他停了片刻,这一刻却像没有尽头般漫长。"但是现在,怎样惩罚你们是指挥官的权利。"多姆举起手,凸显出他戴在左手上的一枚指环——沙扎克的指环。那枚拇指指甲般大的红宝石在阳光里闪耀着,发出血一般的光辉。"摩斯温,因为你和你的药剂,我现在成了指挥官了。"多姆心不在焉的抚着被沙扎克殴打过的面颊。"那么,我会选择给你们怎样的惩罚。"

        多姆戴着黑手套的手摸上了腰带,滑向他的剑柄。贾斯通轻声抽噎着,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他发觉自己完全说不出话来。

        多姆从腰带里拉出一件东西,把它丢在贾斯通面前。仿佛被咬了一口似的,贾斯通向后畏缩着。但那只是一个皮钱袋而已。

        "我记得你的药剂一份是十个钢币吧,"多姆说道。

        贾斯通震惊的看着中尉。贾斯通第一次觉得自己懂得了多姆的意思。这只是一场消遣吗?

        "干得不错,医师。"多姆说道,难以捉摸的微笑又一次出现在他嘴角。然后,新的指挥官骑上了他那匹黑马,向来时的路飞驰而去。他的战士们紧跟在他后面。转眼间,他们就在拐弯处消失了。贾斯通和格瑞姆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他什么都知道,"贾斯通惊叹道。"他早知道我们是骗子。"

        "所以他才找上了我们,"格瑞姆说道,责备地摇动着胡须。"直接干掉自己的指挥官会被视为叛徒。但这么一来他却显得为沙扎克尽了力。谁也没法因此而怪罪他。"

        "我想我们正是他所要的高超的骗子,"贾斯通挖苦的说。他渴望的从马车消失的悬崖边向下望去。

        "那,至少我们还有这个,"格瑞姆捡起那只钱袋,粗声说道。

        贾斯通盯着矮人看了半晌,一抹微笑在他脸上绽了开来。他从格瑞姆手上接过钱袋,若有所思的掂量着。

        "格瑞姆,你可以拿十个钢币酿多少矮人烈酒?"

        一丝顽皮的光彩在矮人铁灰色的眼睛里亮了起来。"哦,十个钢币足够了,"当他们两个沿着弯曲的山路向有人烟的地方走去时,格瑞姆说道。"足够我们开始了,然后……"

      达拉玛的妹妹

       

        西瓦妮雅 走在一片混乱不堪的森林里,这里,曾经是她的故乡。

        虽然罗拉克的噩梦已经结束了,但是它所留下的痛苦和悲哀却让每一个人都永生难忘。她在一棵古老的橡树前停下了脚步,伸出手轻轻地抚娑着树皮。她和她的哥哥曾经将许多树都说成是他们自己的,而这是这些树中的第一棵。小时候,他们时常躲在这些树的枝桠中偷偷地观察下面的大人,这使得他们很早就看到了政治和谎言的危险。

        这些树中曾经有他们的"藏宝之树"——在其中的两棵里,他们藏着各自的许多物品,从孩童时代的"珍宝"到他们那些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的东西,对于西瓦妮雅来说,她曾经收藏着和一个人类小男孩的通信,一个她在森林边缘上遇到的寂寞的人类小男孩;而对于她的哥哥,则是一本魔法书,记载着那些禁止所有的精灵去研习的咒语。这些秘密都足以使他们被流放,对达拉玛而言,这个秘密的暴露,使他成为了一名黯精灵。

        虽然她并不真的期望找到什么,西瓦妮雅还是向从前深藏着他们那些秘密的树洞里看了一眼,她发现有什么闪动了一下,犹如破晓的晨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一般。西瓦妮雅把手伸了进去,她的手指触到一样东西,她小心地把它拿了出来。是一枚戒指,一枚曾经被她分成两瓣的戒指,当她认出它的同时,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眸。达拉玛被流放的时候,带去了这枚戒指的一半,而另一半,曾经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直到罗拉克把他的精灵们都送出森林的那一天。她闭上了眼睛,回想起达拉玛离开森林的那个深夜......

        西瓦妮雅匆匆地穿过夜幕,那棵藏着他们的童年和内心秘密的老橡树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必须在达拉玛离开之前赶到那里。在她的房间里,西瓦妮雅施放了一个幻像,使得其他人以为她正在为哥哥的堕落而悲恸,而她本人则冒着被流放的危险,去见她哥哥最后的一面。  

        "达拉玛!"

        达拉玛转过身,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斜斜地依靠在树杆上。从支撑在树皮上的纤秀手指,达拉玛认出了她。   "回家去,西瓦妮雅。"他冷冷地说,"你是被禁止看到我离开的。"

        "我才不理那些,"她告诉他,"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让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妹妹。"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项链上系着半枚戒指,那枚西瓦妮雅一直戴着的,在 索林那瑞 的光芒中闪耀的戒指。"带着它,我希望它能带给你一个完美的未来,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都将使你成功。"

        达拉玛从她手中接过这条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谢谢你,西瓦妮雅,"他说,"我可以请你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吗?"

        "说吧,"西瓦妮雅回答。

        "回到家里,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曾经和我说过话,"他说,"守着你的秘密,然后变成我在你内心深处所看到的成【创建和谐家园】性,去实现我们童年时所梦想的一切,我也会同样如此。当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对我说,你已经达到了你的梦。"

        "再见,达拉玛。"她低声说,随后,西瓦妮雅转身悄然地没入树林之中。她能够感觉得到哥哥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黑暗里,然后,他回过头,沿着另一条小径走出了这片森林,走出了她的生命。

        西瓦妮雅把项链戴了起来,无论这棵树发生过什么,这片森林发生过什么,她的项链却始终在它原来的地方。一阵微微的清风拂过这片森林,西瓦妮雅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声音在枝桠间轻声地诉说,她闭上了眼睛,聆听着这些声音,这些风中的声音告诉她森林的毁灭和重生;它们告诉她她的哥哥在营救星辰咏者 阿尔翰娜·星光 和太阳咏者 波修士 的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它们告诉她他帮助击败了 雷斯林·马哲理 和黑暗之女 奇蒂拉·钨丝·玛塔,以及他几乎死在奇蒂拉的手上;它们告诉她当混沌之神回到克莱恩的时候,他用他的生命对人们所做出的贡献。

        风中的声音同样对西瓦妮雅唱述着她自己的历程。风中的精魂们告诉她:她是一个治疗者,一个森林的治疗者。她通过温柔的言辞和谨慎的魔法,把和平带回到她长年征战的族人中;她把从 帕林·马哲理 那里学到的新法术带回家乡,使她的族人们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她已经成为了她和达拉玛童年时所梦想成为的人。又一阵稍强的风向她吹来,催促着她离开童年的森林,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她知道她的哥哥现在在哪里,也许是现在,最终她会再一次见到他。

        珍娜微笑地看着达拉玛把他们最小的孩子从地上抱起来。"她已经长到你快抱不起来了。"珍娜提醒他。

        "我知道,"达拉玛抱着正在兴奋地尖叫的女儿,"但是她喜欢这样。"

        "其他孩子也喜欢这样,"珍娜说,"当你抱不起他们的时候,你还会找到其他花样让他们开心。"

        "我正是这么做的。"达拉玛回答。雅玛兰丝依偎在她父亲的肩膀上,忽然她从他的衬衫里拉出了一条金链子。

        "漂亮。"她说。达拉玛温柔地从她手里把项链拿出来,提在她眼前让她看。"漂亮。" "你答应过有一天你会告诉我有关这半枚戒指的事,"珍娜说。雅玛兰丝从她父亲的臂弯里滑下来,蹒跚地跑去和她的哥哥姐姐们玩。

        "这是我妹妹给我的礼物,"达拉玛说,"它提醒着我们小时候许下的诺言。"

        "哦?"珍娜在一条毛巾上擦干了手,然后坐到丈夫的身边,"什么样的诺言?"

        "生命就像一个圆环,"达拉玛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选择。在我们心中都有一个梦,梦想着我们长大以后将成为什么样的人。当我被流放的时候,我曾告诉她沿着她所梦想的道路一直走下去。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你认为有可能吗?"珍娜问。

        "有人告诉我,她在那场和玛丽斯的作战中死去了。"达拉玛说。

        [注:玛丽斯,一条巨大的红龙;在混沌之神战争后,一些强大的龙吸收了其他龙的力量,成为了龙王,同时瓜分统治了克莱恩大陆,玛丽斯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一条雌性红龙王。]

        一阵轻微的敲门打断了珍娜的回答,她站起来把门打开。

        "对不起,请问 达拉玛 住在这里吗?"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带着西瓦那提斯精灵那种熟悉的轻快腔调。

        "我就是达拉玛。"达拉玛走到了珍娜的身后。

        来访的精灵女子把她的兜帽掀了起来。"你好,达拉玛。"她说。

        "西瓦妮雅?"

        "我已经成为了我梦想成为的人。"她说。

        "我也已经实现了我的梦想。"达拉玛回答。

        哥哥和妹妹,在分离了如此久远的岁月之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就像他们从未曾分开过一样。

      顶尖好手

       

        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知道他们四个人会来。是我衷心的恳求将他们带到这儿来。我知道在这个复杂的队伍中,每个人动机不同,但无论如何,他们来了。

        顶尖好手。他们是最棒的好手。

        我站在苦麦酒旅店的门旁接待他们;这么多这么多日子以来,我的心情头一次感到轻松许多。

        他们四个并没有坐在一起————那是当然的,因为他们彼此之间还不认识,最多只有耳闻过对方的名字。每个人坐在他们的位子上,安静吃着自己的食物。没有人表露身份,也没有这个必要。他们是最棒的好手。虽然大家都不出声(因为他们正尝着本地最有名的苦麦酒),他们的眼睛却没闲着:互相打量,猜测身份。我很高兴他们彼此似乎都还看得顺眼。我不希望这个队伍互相怀有敌意。

        坐在旅店最前头,个子矮小,却十分勇敢的是欧林。这位矮人以他使用斧头的战技而名闻遐迩,不过大部分的矮人也是这样。他的武器"裂发"躺在他面前的桌上,让他能一面看着,一面爱抚着它。欧林真正的才干鲜为人知。他探过的龙穴比所有其它还活着的矮人都多。他从未曾迷路,更要紧的,他每次都安然归来。许多寻宝人都欠他一命,而有三分之一的宝藏....是他找到的。黑暗先知,欧林。

        坐在矮人隔壁,苦麦酒旅店中最好一张桌子边的,是位美丽非常的女人。她的长发飘逸,如同没有月光的夜晚一样黝黑;她的眼眸引动男人的渴望,就像矮人对麦酒的渴望。那些酒馆的常客,一群没什么用的可悲家伙,一定曾经想围上去搭讪。但他们却不敢作声,这都是因为她衣服上的纹饰。

        她的穿著很不错;不要误会,我指的不是她服饰的美丽。她衣服的料子是世界上最好、最上等的天鹅绒,在火光下微微泛着蔚蓝。长袍袖口和裙摆下方有着银色的刺绣,警告着那些想一亲芳泽的登徒子:五芒星交互环绕成圈,那是神秘教的徽印。她与我眼神交会,我向美丽的女法师乌兰达深深一揖;她远从蓝雾森林里传说中隐匿的古堡而来。

        坐在最靠门边的————他的位子很靠外头,仅能勉强还算在旅店里面————是这四人当中我最熟悉的一个成员。我认识他,是因为打开他囚牢,放他自由的人就是我。他很瘦,动作很敏捷,他的红发、他忧郁的脸庞,还有坏男人的绿色双眸让他可以骗得寡妇们献上一切。他修长的手指让他可以灵巧地进出人们口袋,就如同他的小刀割下人们皮带上钱包一样迅速。他技巧高超,几乎从未被逮到。巧手雷纳德只犯过一个小错:他想偷我的钱包。

        正对着雷纳德,房间的另一头————就如同天秤上黑暗与光明的相对————是一位举止高雅,表情严肃的男人。那些酒客们同样不敢接近他,因为对他闪耀长剑的敬畏,以及他穿的骑士长衣;长衣上头绣着一朵银色玫瑰。真理之石的艾瑞克,玫瑰骑士团中的圣骑士。见到他,我的惊讶跟欣喜一样多。我曾派了许多使者到【创建和谐家园】王塔乞求骑士援助。我知道他们会响应:他们以荣誉为天命。而他们派给我的,正是他们之中最棒的一员。

        这四个人都是好手,最棒的好手。望着他们,我自惭形秽,心中充满感激。

        "夜深了,该关门了吧,玛莉安。"我对打理吧台的美丽女郎说。

        那四个猎龙者望着我,没有人有动作。另一方面,其它酒客则了解了我的意思。他们停止说话,大口吞下麦酒。我来这儿的时间不长————主要还是因为我的新工作————当时他们理所当然地给了我一点小小测试。我被逼得要教他们尊敬我一点。然后据我所知,他们有将近一个多礼拜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些家伙经过我的时候缩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个个礼貌地向我道晚安。

        "我会锁门的,"我对玛莉安说。

        她也离开了,并对我————带着一抹甜美的微笑————道了声晚安。我知道她可以带给我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但是我有要事在身。

        她一踏出门,我就把门给闩上。这显然让雷纳德很紧张(他开始找寻另一条逃生路径),所以我很快切入正题。

        "不需要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们每个人都是应我请求而来的。我是冈达,腓特烈国王的宫中执事。我就是寄信给你们的人。我很感激你们能这么快回应我的要求;我在此诚心诚意地欢迎你们,呃,你们之中的大部份人。"雷纳德露齿一笑,我瞪了他一眼。"欢迎你们来到腓特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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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4:4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