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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辰辉有没有带她走,因为他所在的部队开始进行【创建和谐家园】运动,他们的事情就这样担搁。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白微小姐都没有出现在街坊们的眼前。有人说,她被自己父亲软禁;也有人说,她心中爱情的火苗已经熄灭。就当人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白微?珞龄的时候,她的父亲白微?琦恪突然死了。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只是闻到从房子里发出一阵阵浓烈的死老鼠的味道。那时的她已近三十岁了,早就是没有人要的老姑娘了,父亲一死,她便真的无依无靠了。他留给她的全部财产就只剩那座房子。
她的父亲死后大约一周,房子里的尸臭味已经无法掩盖。在小院子里到处都是探头探脑打听消息的人。众人在挤歪了门边的蔷薇花架后,白微小姐终于出现在门口。
她挺直腰杆,平静的说:“我的父亲没有事。”这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气息,难说她和她的父亲谁更像死尸。
一连三天她都是这么说,说她的父亲没有死,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以前曾给她的父亲医治的郎中劝她尽早让白微?琦恪入土为安,她也不听。一直到同宗中唯一和她们家有交情的,她父亲的堂姐从广州赶来,她才松动,同意让人给她父亲穿上寿衣入殓。
等到白微?琦恪出殡时,她完全垮了下来,扑在棺木上嚎啕大哭,紧紧抓着棺材盖板不让人们钉上钉子,并且她反复问:“你怎么就死了呢?你就这样死了!”
她的父亲曾赶走了许多试图接近她的汉族男子,让她落得像现在这样无依无靠。她在棺木前痛哭,只是为了死死拖住抢走她一切的人。
在白微?琦恪死后的第二年,骆辰辉居然回来了,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初斯文腼腆的英俊青年而是个皮肤黝黑,身强力壮,相当精明的男人了。他曾在回来的那天上午,骑着高头大马,在多伦路上呵斥围观的人群,给人们留下的非常深刻地印象。
很快,他们又在一起出双入对,这次绝对不会有她的父亲来阻碍了。有段时间人们常常看见他们从郊外骑马回来。以白微?珞龄小姐当时的年纪不再适合穿学生装了,而是穿了一套骆辰辉送她的长洋装。她的头发不再盘着了,而是剪短了,微微地烫卷,看上去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和心爱的情人在一个温馨的午后骑马回家。不得不说,骆辰辉比起以前来少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魅力,他们看上去可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美中不足的是,骆辰辉在上次他们分别不久后就结婚了。
第24章 白微,白微(2)(shukeba.com)
对此白色洋房里爆发了难得的争吵。
“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白微小姐激动地说。
“我这不是来了嘛?”骆辰辉以圆滑的嗓音说到。
“可你已经成婚了!”她极少见的大吼,像个愤怒的小母猫。
“我完全能再娶一房,你想想,我现在驻扎在此..”
不过,白微小姐暴怒的打断了他的说辞,将他赶出了自己家门。人们再也没有在白微家的正门口看见过骆辰辉这号人物。
争吵爆发的第二日,人们看见她去了几条街外,找当年给她父亲开药的郎中(现在已经改叫大夫了)买药。
“我要买点当初你卖给过我的药。”白微?珞龄直截了当的说。
大夫吃惊地望着已经三十多岁但仍旧腰肢纤细、面色苍白的白微小姐问:“你要哪一种?”
“砒霜。”白微一双黑眼睛冷酷而高傲。
大夫望了她一眼,她如今的模样已经十分像她过世的父亲那样目光严厉。他说:“好,不过这恐怕属于违禁药品。”
白微?珞龄并未接话只是瞪着大夫,大夫似乎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只把目光移开,转过身去拉开一个抽屉,抽屉的最深处有一个小盒子。他包了些白色粉末给她后,药铺就提前打烊了。
几条街的人都在疯传白微小姐准备【创建和谐家园】了。根据她上回来奔丧的堂房姑母所说,在白微这个种姓里自尽一点也不少见,正如他们生来高傲,所以对于失败的接受方式不同。正当几条街的邻居们都纷纷认为白微小姐会以服毒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几天过去了白色洋房里并没什么多大动静。
有好事者仔细观察过尖顶洋房的窗户,发现二楼正南的房间的窗帘挂上了红色幔布。原来一直暗黑的正房亮起了红色的火焰,白微小姐站在那里,头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穿着猩红色的旗袍,身姿一动不动的伫立,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当她发现外头有人时,她关上了窗,拉上了窗帘,只余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在窗上。
从此那扇窗再没有打开过,也再没有人,以客人的身份进入这所房子。白微小姐消失于窗帘的后面,一日一日,年复一年的待在房子里面不出来,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活的,也没人费心她的将来。有人认为她发疯了;也有宽容的人认为她其实早已搬走。
半个世纪过去了,从外头看着这座房子,二楼那几十年未曾打开的窗户已经锈迹斑斑,陈年锈垢已经让窗子如同长在窗框上一样,与那窗户一同腐朽的还有人。白微小姐已经过世,有人记得她曾经叫白微?珞龄,还是没有人记得她的全名,都已不再重要。
换了一批,却还依然多嘴多舌的邻居们聚在白微门口讨论着死亡,以及父辈们流下来的风言风语,和对这位终生未嫁的老小姐的种种猜测。在他们看来,白微的故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算住得那么近也没关系。也有好事的妇女探头进入洋房打量内部装潢,赞叹它曾经的辉煌。总之,到处都是闹哄哄的人。
白微小姐的远房侄女,房子的新主人在整理一些遗物,她在那一小堆遗物里发现了几样惊人的东西,一支笔杆上刻有名字缩写LCH的钢笔,一个黯淡褪色的太阳型军帽帽徽。同时,这位侄女还发现二楼正南的大房间的门始终是无法打开的,她在试了多把钥匙以后都没办法打开它,只能不太情愿的从楼下叫了几个看热闹的男人,请他们把门撞开。
二楼正南的房门被猛烈地撞开,震得屋里面灰尘弥漫,一切看上去像有人在眼前刷上了一层凄凉的灰色。这间屋子里,窗帘紧闭,勉强能看出窗上挂的布是大红色的。整间房间布置得像新婚婚房,却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笼罩着阴森森的墓室氛围。靠墙的梳妆台上结着硕大的蜘蛛网,地上有一双男人的鞋子深深地埋在灰尘里。床上挂着大红色幔帐,床头还贴了一个大红喜字,有一根皮带放在床头柜上,立在那里好像只是刚刚从身上取下来一样,白微小姐的远房侄女把它拿起来时,在柜面上堆积的灰尘中留下了一圈圈的痕迹,痕迹下勉强可见柜子的本质。
在柜子一边的床上,有一个男人躺着。
撞门进去的人们在那里呆立了许久,俯视着他空洞的眼眶,那没有肉的脸上只剩两排牙齿。那幅骨架平躺在那里,只有两个窟窿的眼睛和闭不上的嘴像是在对天花板发问,又像是不明白半个世纪前为什么死亡突然将他征服。这征服他的死亡显然比爱情更持久。他所遗留下来的早已不剩什么了,他的肉体在颜色难辨的军装下【创建和谐家园】,跟他躺着的床单粘在一起,难舍难分。在他的骨骸上均匀的覆盖着一层积年累月的尘埃,他在尘埃中长眠。
不过偌大的一个床,他只睡了一半,在另一半的枕头上有一块凹陷,好像有人曾在这个枕头上睡过,那个人便是亲手将他交给死亡的人。
正如我们常说,没有什么能战胜死亡,不能,爱情也远远不能。
第25章 逆鳞(1)(shukeba.com)
“我是一条没人养的鱼……游向孤独的大海里……”音乐里虚弱的女声在呱噪,在寝室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烦躁,林梦颖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
“梦颖?梦颖。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歌词和现实在互相交错,林梦颖微微睁开略带浮肿的眼皮。
“梦颖,我要回家去了,宿舍里面就剩你一个人,自己注意安全啊。”同寝室的赵佳临走前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不好,苍白中透着一股黑气的林梦颖欲言又止,最后她格外担心的抿了抿嘴,扭头离开。
林梦颖叹了口气,不再装睡。对床的女孩早就高高兴兴回家了,以至于连自己养在小水罐里的鱼都忘记带走,此刻彩色的小鱼平静地仰躺在水面上,身体僵直,修长的鱼鳍支离破碎,似是块破抹布绞成的,显然已经死了。
“没人养的鱼,只有死路一条吗?”林梦颖喃喃自语,周围安静的快要落到时光外面。
离开家上大学以后,父母给的生活费严重不足,她把全部的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外加营养不良使她瘦的惊人,伸出手来,爪指如刀。而父母宁愿花两万块钱给那个小小的幼儿学英语,好叫他不输在起跑线上,也不愿多花一分钱供她吃饭。对于这些,林梦颖没告诉任何人,伤心不是用来展览给别人看的东西。
经过站立十个小时的颠簸,便宜票价的火车上连口水都没有,林梦颖的舌头干得像是条搁浅数日的鲸鱼,嘴里散发出一股干燥的金属气息,越是使劲咽口水令人厌恶的感觉就越强烈。她认命地提起握在手中因为沉重而像鱼鳍刺手的行李箱,扛着个人物品,一路缓行而回。走到半路,下起冷冷的小雨,她在漫天漫地的灰色雨幕中,朝那个曾经叫家的地方走去。
到家门口,半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那光又暖又香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看见的温暖火炉。林梦颖的心升腾起暖意,跌跌撞撞地跑进去,屋子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几乎要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推开门一瞬间的尴尬,好似掌心里贴着一块冻过的鱼鳞,她听到自己的湿衣服滴下水,面对着一身名牌童装的弟弟,林梦颖仿佛一个突然闯进门的乞讨者。
母亲抬起头来看看她,说:“回来了。”
林梦颖“嗯”了一声,打算自己动手把行李搬进原来住的卧室。弟弟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才半年不见的姐姐,小脸憋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话来;“这是我的房间!不给别人住。”随后,转身跑回卧房,“呯”的一声把门紧紧地关上。
父亲头也没抬,说:“反正你住几天就回学校去,睡沙发也是一样。”
心入坠冰窖,这就是以后要面对的生活?
草草地咽下晚饭,林梦颖想找母亲谈谈,未料刚一开口就被母亲打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道我们多么辛苦的赚钱,你还给我们添麻烦。你要我们怎么对你,你才满意?你十八岁已经成年,养你到这么大已经可以了,还想要怎么样?”
“弟弟这么小,身为姐姐的你都不知道让着他?我们没有像隔壁人家那样让你照顾弟弟,已经很不错了?从来不指望你帮什么忙……”
听着母亲的话,林梦颖完全愣住了,窗外在下雨,她的心更是下起了滂沱大雨。她的心在尖叫,想找个地方躲雨,可怎么都跑不出头顶那片可憎的积雨云。母亲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的指责她,可林梦颖全然听不到了,亦或是她的心已经聋掉了。泪水涌上眼眶,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视界里扭曲变形。
过完年后,父母上街和弟弟买东西,林梦颖也要跟去。
当时车流如鲫,林梦颖听到身后一个比猫叫大不了多少声音传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弟弟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脸色灰白。
被人流冲散的父母哭嚎着从远处冲来扑到弟弟面前。弟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就像自己曾经养过的金鱼在水里拼命地一张一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林梦颖像看幻灯片一样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对他放声哭号,看着他们把他送进医院。也看着他被推出抢救室。父母围着医生哭骂的时候,林梦颖看到护士用一块白布慢慢盖住弟弟小小的身体,白布单刚好拉到弟弟的头部,准备盖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已经死去的弟弟居然咧嘴一笑,惨白的脸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极了自己。
自弟弟身亡后,父亲就把那间卧室反锁,用他们的话来说里面充满了悲伤的回忆、林梦颖和他们更加冷漠疏离。作为整个家唯一不悲伤的人,他们总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她。不过,林梦颖对此非常的失望和难过,她想重获父母的爱,哪怕一点点也好。
终于熬到父母丧假结束回去工作,林梦颖独自在家。她倍感轻松,走上阳台晒晒冬日里奢侈久违的阳光。附近墨绿色的老楼不再是过去眼中直挺挺的死鱼般立在那里,鳞片上长满了苔藓,而是重新焕发绿色生机。阳光直射到林梦颖的脸上,使她的面容透明而闪耀。阳光明媚让她有种错觉,在不同的空间里交错过往的片段,童年与现在幻灭重生。
十四岁前的她是养在水族馆里热带彩鳍鱼,十四岁的以后她是用瓦片盛在浅水里苦苦挣扎的半死鱼。
她的家境算是中产,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祖辈尚健在。以前,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她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他们全部的爱。小时候的自己以公主般的姿态挥霍着他们的疼惜。母亲总为她的胡闹收尾,不论她洒在地上的是巧克力饮料还是她最昂贵的面霜。
而十四岁的某个下午,她放学回家,发现母亲正在准备男孩子的小衣服,她望着母亲的背影,天真得问:“妈妈,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她的母亲还若无其事的叫她别管这么多。一直到几个月后她才明白,所有人,疼爱她的所有人都欺骗了她,没人告诉她,她的父母因为“双独”而获准生二胎。
林梦颖遥想过去,仰头看着碧宇蓝宁的穹顶,微微的风中吹来一张浅蓝色的纸片,她拈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一眼,那是张巴掌大纸片,上面的字是小孩子用油画棒写成的,字迹稚嫩,内容夹着汉字和拼音:
“我duo在家里。”
林梦颖白皙的脸立马覆上一层石灰色,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僵立在原地。
那字迹她在熟悉不过,是他的字。她曾无数次看见母亲极度耐心的教他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又一个拼音与汉字。
看着纸片上弟弟的字迹林梦颖分外惊悚,“我duo在家里。”
他躲在家里,他居然还能躲在家里!
天上又洋洋洒洒飘下各色纸片,她不顾危险把头探出阳台,看到纸片纷纷从顶楼落下。
林梦颖嘴里丝丝倒吸凉气,猛拉开家门冲向顶楼,可顶楼的大门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锁上布满灰尘很久都没有人动过。她拼命拉响紧锁的大门。
等她从楼顶跑回阳台,看到方才飘入楼下的花坛的纸片已经全部不见。一切都像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只不过林梦颖的手里还捏着那张浅蓝色的纸片。
等到晚上父母下班回家,林梦颖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永远都不要指望这世上有人能和你感同身受,几年来被伤害、轻视、折磨、摧残,这些东西只放在心里便好,说出去了,也只会被鄙夷。
白日的惊恐与害怕到了夜晚会被无限放大……
第26章 逆鳞(2)(shukeba.com)
林梦颖一睁眼发现自己长出了腮,身上长满鱼鳞被关在一个大鱼缸里,她拼命击打着玻璃叫喊着,却只吐出一连串的泡泡。隔着鱼缸她听到弟弟在瓮声瓮气地唱一首儿歌,“一条小鱼游来了,游来了,游来了,一条小鱼又来了,快快抓住。开膛破肚,刮鱼鳞……”立刻她全身的鳞片逐渐脱落,像有把无形的刀子在刮来刮去,她痛得拼命翻滚,一使劲滚落到地上。
还好,只是一场梦。
林梦颖躺在沙发上却不敢再睡着,半梦半醒间生出一种幻觉:家是个鱼缸,长满鳞片的父母沉默的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生活在寂静中,永远带着无法超越的隔阂。她想要打破这种寂静,却在透明的玻璃前撞得头破血流。
第二天,父母照常上班,阳光一如昨天,只不过林梦颖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她时不时回头环顾四周,没有一丝异样。但潜意识中,屋里有一道目光正在窥视自己。这道目光正等待着她崩溃,好随时向她扑来。
他,到底躲在哪里?
映入林梦颖眼帘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那扇门的后面,有一个朝东的窗户,躺在西面的床上能看见日出时翻腾的云海游鱼般的跳跃。如今和消失的云海一样,这间卧室不再属于自己。
林梦颖到父母的房间胡乱的翻找钥匙,记起父亲把它收起来放在柜子里。
林梦颖逆着天光向卧室走去,倒映在地板上的影子一如她受惊的心,凌乱不堪。
秘密在召唤她,她颤抖着手,打开房门。
卧室里的装饰早就全部更换,完全是一个小男孩的房间。看不出林梦颖曾经住过的痕迹。光洁的柚木地板上突兀的躺着一只昂贵的玩具熊。
林梦颖捡起那只玩偶,玩偶的胳膊被整齐的切断,在断口处的白色棉花里,赫然有一抹刺眼的血红,分外狰狞。
“是血迹!”林梦颖心下一惊。不过她定睛一看,断口处并非血迹,而是在白棉花里塞了一张字条。
她犹豫地抽出纸条。上写着:“如guo,我死了,一定是姐姐害了我。”
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油画棒,这张纸片的内容比昨天那张更骇人。
蹲在地上的林梦颖吓坏了,她惊恐万状的扫视周围,发现桌子抽屉的缝隙处还有一张,她用颤抖的手抽出来,“杀死姐姐,我就neng回来。”
林梦颖丢开这张纸,状若癫狂地在卧室四处寻找其他纸片,椅子下面有,床底下有,窗台上有,书架上有,每张纸条内容各不相同:
“家是我的,姐姐才是多余的。”
“我不yao姐姐。”
“姐姐hai了我。”
每一张纸条上的字都是这么触目惊心,让林梦颖不寒而栗。
日光倾城,她却惊惧无依。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她身在日光,心却在暗影。
她好像能看见,死去的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到书桌边写下一张纸片,又趴在地下写下另一张,每走到一个角落,他便会写下一张,写完后再换个地方写下一张。
林梦颖不敢再往下想,她跌跌撞撞的退出房门,使足劲把门拉上。这时,又有一张纸片飘飘摇摇的落到她眼前。
“我在你身后。”
她惊恐回头,什么也没有。
“千盏烛火明灭幽微。”林梦颖大叫一声。“就静候封喉之纯美……”
只是自己手机铃响了,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手机,颤抖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