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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原伊敏的眼前晃过。白星垣突然从空气中现形,原伊敏放开喉咙发出压抑许久的尖叫。
“圆圆。”白星垣的鬼魂好似要确认什么般的再次叫着,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神中,原伊敏好像又看见了昔日最熟悉的好友。无比神奇的是,这一次,原伊敏能从他“圆圆。”的叫声中准确读出他的想法。
“圆圆。”小路上的男人为什么要跟踪你?
“圆圆。”好久不见。
愧疚压过恐惧像海啸一样给原伊敏这座孤岛带来了震撼,原伊敏泪眼婆娑地看着少年,说:“对不起”
白星垣轻轻呼唤着,“圆圆。”你欠我一些东西,不是对不起。
“是什么?”原伊敏紧紧地揪着胸口的衣领。
“圆圆。”是五年来的陪伴。
原伊敏像是哮喘病人一般大脑缺氧,哽咽着说:“你要找我赔命?!”
“圆圆。”我会陪着你,不让你孤单,也会逗你笑。
“你不恨我?”
“圆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呀。
那种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堵塞在气管里的棉花神奇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儿时那种清凉的薄荷硬糖味道,呼吸都顺畅。
面对着此刻的白星垣,原伊敏仿佛回到了曾经的自己,再也没有恐惧。她边流泪边说这些年来的故事,他走以后同学对自己的排挤;父母离开她时有多孤独;前男友和自己分手带给她多大的伤痛。
一如昨天,白星垣认真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少年颜上,那张脸平静、安详,带着一点淡淡的微笑。
原伊敏把几年的委屈一吐为快,说到自己口干舌燥,不知道何时沉沉睡去,只是不问,白星垣,你为什么回来,还是,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6
第二天,原伊敏上课时一直不断偷瞄跟在身后的白星垣,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他会如梦幻泡影般消逝。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以为原伊敏一个上午都在看他,极为反感地说:“你看够没有,死胖子?”此言一出,立即惹来全班哄堂大笑。
原伊敏不敢再回头,讪讪坐着,只用眼角余光扫到,白星垣越过众人头顶向她飘来。她目光凝视到因为担忧而凑近的白星垣身上。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像在说,“圆圆。”别难过。
原伊敏随口一答,“我没事的。”
同桌听了她的话,明显吃了一惊,“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没有和谁。”原伊敏低头喃喃自语。
白日,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原伊敏尽量不和他言语,但一回到独居的小单间,她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一人一鬼在单调的交流中体会彼此的内心。
“真不知道他们要瞪我到什么时候。”
“圆圆。”对不起,害你被同学误会。
“没事,有你在我就没什么。”
“圆圆。”他们太讨厌了,以后我去吓唬他们。
原伊敏哈哈大笑,但在短暂的开心过后笑声便在最高点直至坠落,跌落在惆怅的结尾。
白星垣毕竟是个鬼,又能陪自己多久?
见她沉默不语,眉眼弯弯的少年如心有灵犀顿时止住片刻,却又像有意叉开话题说:“圆圆。”为什么你要学让你天天熬夜的功课?
原伊敏抬头看着窗外夜空里仅剩几颗的小小星子如零散的棋子分布在黑色的幕布上,遥遥与她相望,她一指,“你看。”
白星垣没有看清朗天幕而是皱眉看着她。
“我选的学科很冷门,叫天体物理学,那是一门非常寂寞的学科。我研究一颗星星76年才出现一次,但在我看来也是最浪漫的学科,一辈子只守望一颗星。”
这是她五年来的坚持,做一个仰望星空的人。
第16章 星垣3(shukeba.com)
7
在白星垣的陪伴下这个学期居然过得出奇得快,又到了学院一年一度的大学生野外素质训练---定向越野。
和兴奋无比的同学们坐上大巴,一路盘旋颠簸,出山又进山。到达山下指定地点的原伊敏被抽签分到了R组,在等待其他成员的到位时,原伊敏望了望四周青山峦叠翠,一江碧水,美如仙境,且人烟稀少,
一扭头,看到夏泽岚和林子琪居然也在这里。林子琪尴尬一笑,用手肘捅了一下面色阴沉的男友,说:“没想到,分到一组了,呵呵。”
更加糟糕的是,原本的四人小组,剩下的那个同学因为突然发烧所以不得不留在营地。
“也不算是真的三人行。”原伊敏暗自嘀咕一句,往白星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子琪看着原伊敏的眼神明显充满了厌恶,夏泽岚看看女友不善的脸色说:“不如,我们就分开走吧。”
林子琪立马接话,“是啊,字谜和印章分布在山上的各处,如果不分开了,可能会来不及的。如果一起行动,多走这么多路,我们就要输了呢。”
原伊敏明知道他们是因为不想和自己一队才这么说,幸好,她有白星垣倒也不会害怕。
原伊敏一句也不多说,看好地图,沿着山下的小溪流独自向上走。
“林子琪长的精致秀丽,名字也柔美,不像我的名字,听上去就雌雄难辨啊。”原伊敏自嘲到。
“圆圆。”你也很可爱啊。白星垣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沿溪水行走,不知不觉到了一座木质吊桥边。踏上咯吱作响的吊桥,原伊敏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似乎对岸有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她找不出产生这种感觉到原因,只能默默往前走。
夏天的山里分外寒冷,又时不时有浓雾弥漫。更糟的是天气难以预测,大雨瞬息而至,浇灭心中的希望。原本毫无危险的定向越野,因为原伊敏独自行动,而被困在山里不辨东西南北。
她只好沿着来时的路看看能不能回到小溪边,却不甚踏中湿滑的青苔狠狠地摔倒。小腿立刻肿胀疼痛,无法行走。原伊敏只好摸出手机准备求救,然而娇气的手机先一步离开她,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原伊敏勉强单脚跳到树下躲避越来越密集的雨点,而白星垣在一旁无能为力的叫着,“圆圆。”
很快,血水流过脚踝,和着瓢泼大雨淌到地上,汪成一片红色溪流。
白星垣飘到原伊敏跟前,大雨径直穿过他落到泥地上,他蹲下身想要背她走。
原伊敏拉了他一把只够到空气,“没用的,你没有实体,怎么能带我回去。”
白星垣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刻骨的悲哀。原伊敏虚弱的看不懂他的表情和想说的话,只知道自己全身冰冷。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没人来找自己,原伊敏生命的体征开始渐渐紊乱。
突然,白星垣好像拥有了肉体,他抱起意识渐渐不清楚的原伊敏往山下跑去。
传说,守护灵是不会消失,也不会拥有实体,但当他一旦拥有实体,作为等价交换,他很快就会消逝。
在接近人群的地方,白星垣将原伊敏轻轻放下,风携着雨势越来越猛烈,在风雨中,原伊敏只能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流萤,犹如散落在人间星子随着支离破碎的身躯飘远,最后不见。
原伊敏徒劳的伸出双手,晕了过去……
8
走廊上的灯一闪一闪,纤细的钨丝在“噼啪”两声后毫无预兆的熄灭了,留下一段很长的黑暗。302室稀薄的光亮照到走道里,传来两个男子的窃窃私语,打破了这份专属于午夜的幽静。
“16床的女孩子真可怜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人来看她。”
“是啊,还是个大学生呢,把她送来的老师说,自从和男朋友分手以后,举止行为就不正常了,又从山上摔下来就彻底发疯了。”
“现在这些学生啊,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说自己能看见鬼,普通的医院不能收她,只好送到我们这里来,打了几针以后安静多了。”
“好了。查下一房吧。”两个脚步声逐渐远去。
穿着宽大的蓝白相间条纹病号服,被固定在病床上的原伊敏让两个医生的絮语声吵醒,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神情涣散显然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刚入前一家医院的时候,原伊敏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白星垣了,急得发疯,拖着伤腿到处找。不过,现在的她又看见白星垣站在自己面前。她冲他甜甜的笑着,纯净美好的少年也回应了她的微笑。
在刺鼻的药水味中,原伊敏对着惨白的墙体傻笑,“又能守护天上星星了,真好。”
与你走过人间冰封岁月,都已是天上星垣。
第17章 密林悬棺(1)(shukeba.com)
密林悬棺
宓婠
赤日炎炎的七月,正值暑假,我托学院外联部的蒋书怡,也就是我的闺蜜,找人去自助游。这小妮子不负所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奇有趣的好地方——党项族的墓葬文化遗址,我对这种最近大热的墓葬遗址旅游并不热衷,奈何拗不过书怡这个盗墓迷。
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地点,书怡老远就从我招手,我看到她身边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女生,那身材连男人都自愧不如。蒋书怡热情的介绍,她是学校体育系的郭晓薇。
寒暄了几句以后,我们便坐上车前往党项遗址的原始森林。我因为前几天熬夜太累,所以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模模糊糊间听见蒋书怡和郭晓薇在兴致勃勃的聊党项这个古老神秘的民族。
党项发源于“赐支”,在汉代进行过一次大内迁,隋唐时期内附,在唐朝末年黄巢起义时,因为勤王保驾被赐国姓为“李”,拥有夏、银、绥、宥、静的五州之藩镇,最后被元朝所灭。
等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周围的风景全变了样,城市的钢筋水泥早就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大自然满目的绿色。
由于天色已晚,我们便入住旅馆,说来也凑巧,就在我们到了没多久,来了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向服务员打听党项族的墓葬文化遗址的最新新闻。在得知了我们的目的地和他们一样后,两人很高兴的向我们自我介绍是来自另一所高校的李俊和方榆。旋即,他们提出结伴同行,如此可以互相照应,也可以节省开销。
起初我不同意,我不想因为可以省点车费就节外生枝。可书怡悄悄对我说:“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有郭晓薇啊。她散打可以以一敌五。”
坐在近处的郭晓薇颇为自信的冲我笑笑,二比一,我也只好默许。
新加入的李俊和方榆历史底蕴丰富,对于党项族的文化很了解,把党项的一位圣武皇帝元昊故事说的活灵活现,逗得书怡和晓薇两人前仰后合。我看着两个男生的硕大的背包,相信他们一定经常出去旅游,里面的东西一定有用且齐全,不会像书怡那样为了带几瓶防晒霜而纠结半天。
我望着窗外的景色。树丛比昨天更加浓密,在车行进到半山腰间不知何时倏然起了大雾,七月山里起雾显然不太正常,我把连贴到车窗上向外望。
浓雾中,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距离我们车的前方大约一百米处,看背影和走路姿势应该是个男人,大雾里我只能看清他戴着一顶很奇怪的帽子,走的非常缓慢。
当时车里大家说说笑笑,我也没在意,等到车开到前头的时候,我吃惊的发现那人居然不见了,而且此处是盘山公路的一个拐弯处,照刚才那人的位置应该是悬停在半空中。
我低头思索,书怡碰碰我,让我抬头,一瞬间,我惊呆了。
浓雾早已散去,眼前是一副绝美的景致,两遍都是和恐龙同时代的蕨类植被,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向树林里。一座座连绵的大山让人入目只有生机盎然的绿色。而绿色的尽头是一排排古老的竹楼。
汽车把我们带到竹楼前,我们和司机约好三天以后来接。
书怡他们去竹楼借宿,现在这些古朴的竹制吊脚楼已经作为民宿经营。我一个人信步走到小溪前,小溪哗哗的流水声在静谧的时刻格外动听,走着走着,我看见前面有幽幽的绿光在路边跳动,顺着那光我看到一个身影从路边慢慢腾腾地走过。
又是这个身影,几小时前在弥漫大屋地山路上,莫名的出现和消失。
蒋书怡从后面跑上来,我连忙用手一指,对她说:“看。那是什么?”当她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绿光和神秘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诧异地看着我。
我尴尬一笑,幸好这时,李俊、方榆和郭晓薇都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我也就不打算解释什么。
那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老练的告诉我们,我们要去的党项遗址就是当地有名的悬棺,是近两年好多人到这里旅游的必看项目。随手一挥,让我们跟上。
“你从哪里找来的小导游?”我小声问。
“嗨,就是那边民宿老乡家的小孩。”李俊边背上他的大登山背包边不以为意的说着。
一路上我们跟着那个少年七拐八弯的走了一个多小时,听小导游介绍,我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前几年新发现的旅游景点:
蒙古帝国兴起以后一度横跨亚欧大陆,当时的党项族已经日益衰落,但仍旧不服从大元的统治。在历经数年的血站之后。党项人的一只躲到了这里,最后被困死在这里。附近的村民同情这些英勇的战士,将他们集体葬在这里。
眼见林子越来越密,身边的蒋书怡不断询问到了没有。没过多久,带路的少年用手一指前方,那边有一座山。一抬头,我正好看见一群鸟从山里飞出来,并不是寻常那样绕着山外飞,而是直接从山的里面飞来,意味着山顶像火山口一样不是封死而是上下通达。
少年对我笑笑说:“100。”我们三个女生显然一头雾水。还是李俊明白,他抽出一张一百块钱给了那少年。望着他乐颠颠的远去,书怡小声说了一句:“民风不古啊。”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我和书怡早就累坏了,因为男女有别所以我们跑到远处去休息和方便。半个小时以后,方榆招呼我们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