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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扒开两页之间书脊,发现这里面被人撕去了好几页,变得没头没尾。
接下来的内容,勉强让人读懂,还是他的那个噩梦:“一到了晚上,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我感到肌肉松弛,骨头像肉一样软绵无力,肉像水一样溃不成形。我浑身无力,萎靡不振。我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意力。我甚至无法做决定,好像什么东西在决定着我,我唯有服从它的意志。”
“四月二十日
我大概在十二点的时候睡着了,可是一直都有一种朦胧的焦躁不安。我睁开眼睛,还是躺着不能动,开始我没注意到什么,忽然间,我桌上的那本合上的书自己打开了,并且在一页一页的有规律的翻动。周围没有一丝风,因为是春天,窗户也没有开。”
没有了。日记记到这里就没有了,后面又全部被撕掉,看上去像是一把被扯掉的,扯得干干净净,从大力撕扯导致有些变形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封皮来看。撕笔记本的人扯得时候十分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残留日记的最后一部分记述的地点就是在家里,在这个桌前,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多疑的往后看看,家里还是很平静,一如很多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说四月份的时候家里已经渗透了某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
当时以为临近毕业,很多同学都退宿找工作,我也是其中一员,那个时候我是住在家里的。白天去实习的公司上班,下班到家也要六七点了。那段时间的夜里没有任何异常,我爸他一直不太说话,可是当时我认为是他一向如此,本来他也不喜欢说话。那时候他已经活在恐惧里了吗?
skbshge
第61章 盗墓:父亲的笔记(23)(shukeba.com)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今年的四月三十号,他说,要出去办一件事,大约两个月左右就会回来。我和他之间从来只有他说什么,我听什么,一向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算我当时多问一句,他也会装作没听见或者大声的呵斥我。
六月三十日,约定的时间到了,他还没有回来。我原先实习的那家证券公司,不是很喜欢我,况且近几年的股市都不太景气。公司开出的条件对于被雇佣者极度的苛刻,工资是按天算的,日工资是80元一天,必须做满两个月,每天都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跟别提请假,随后才是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间工资八折,并且所有保险和金都要自己缴纳,公司可以随时辞退你,所以我最后也没有打算继续留在那里。离开那家证券公司以后我就没有再去找工作。
我丝毫没有人生理想可言,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对于未来充满了迷惘。原本打算和我爸商量一下,去他朋友开的古董店上班。我从小就很喜欢古玩,这样也能顺带混过这一个夏天,却不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我爸回家。
我放下日记本,环顾四周,自从我爸失踪到现在,这里一直我一个人独居,并没有异常的情况。我想,这种异常只发生他一个人的身上。或者说,发生在十年前和那些人有关。
我把所有的信息在一张白纸上罗略了一下,画了一个表格,得到了如下有用的消息:十年前,我爸和日记中的友珊、方知、张老师等等人去了一个地方,发生了一件事情。随后,在他们第二次去某个地方的时候,“它”出现了导致了张老师和友珊的离奇死亡。至此,我爸他们才开始正视“它”。又过了几个月,父亲他们好像找到了一种方法,让“它”不见了。可是今年“它”又出现了,所以我爸失踪了。
可是,我妈和他们做的事情毫无关系,为什么我妈也会失踪,为什么“它”消失了十年之久,再次出现的诱因是何?
也许,找到我爸去过的地方就能接近真相,就能知道我爸他们在躲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望着四周的墙壁,线索总是写在书里,摆设里的,不会写在墙壁里。
我拉开床头柜,发现里面基本没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放着两卷餐巾纸,最底下一层放着一个不常用的帆布包。
房间里的东西虽然不多,橱里的衣服也没几件,但是相当的乱,书只是随手一摞、衣服也只是一大堆塞进大橱,上次长马脸带人来搜东西,回来我也没心思好好整理,就随手一塞。
我拉开柜子,开始翻找有关的本子,报纸,照片。我捏着我爸穿过的衣服,一角都不放过。不经意的小细缝都有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
一寸一寸的翻找。幸好我家没钱,我爸住的房间不大一共也就十六个平方米,以前我总觉得那个房间很普通的,今天觉得它哪里都不对头。
我的注意力被一本发黄的直排版书吸引过去,它发潮泛黄,一翻一股发霉的味道。可惜这本看上去有点故事的书,是一本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世界名著,整本书上没有明显记号,第35页上有一滩污渍,看上去像是谁把酱油汤撒上去的。
我把翻过的书放在书桌的左边,随着左边的书越堆越高希找到答案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瞎忙了一个上午,我从犄角旮旯里搜罗了一堆废纸、废书本,搞的自己灰头土脸像个收废品的。我准备洗个手,吃点上个星期去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准备下午再继续翻。
边吃饺子,边心里在瞎琢磨,我爸会把重要的东【创建和谐家园】哪里,家里虽说就这么【创建和谐家园】一点大几十平方米,但是能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说不定我爸还会凿墙藏东西,干他们那一行的说不定脑子里全是些奇思妙想。
丧家之犬,我心里头腾出这个词来绝对能说的上我一直以来的精神状态。以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像个被人抱在手里的宠物狗,有我们这一代人的迷茫。现在想为了找我老爸而活着却处处受人白眼,碰一鼻子灰,就像一条没主人的流浪狗,看尽周遭人突变的嘴脸。
我揉揉以前没怎么干过活的肩膀,以前我爸老是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真让老头子说着了。
我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不是碰上了那个古怪的青年“三白眼”,鬼知道我在墓道里怎么活下来的。
当我再一次直起腰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我又埋头苦干了五个小时,这次没有老板发我工资我却干的全心全意,中途没喝水也没休息,终于整理出可能有用的东西:
一叠放在信封里的照片,我老爸没习惯放在相框或者相册里。一本讲术数的书,一本讲风水的书,我小时候看过的《藏经》,最后一本是破的连封面都没有的书,什么内容没来得及看,一本印着美女的画册或者说是【创建和谐家园】集,三月份、四月份的各色报纸。
这几本书一看就没有多大的价值,怪不得上回长马脸他们不在意这些东西。上回长马脸和他的手下就拿走了钱。
没什么价值的东西,我发起愁来。我随手翻着装照片的信封,照片没有分类,同一个信封里,有发黄的老照片也有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照的。
我翻了半天,除了我们家几个亲戚,没见过的人我看不出谁是谁。我试图从里面找出那些于此有关的人,比如日记里反复提到的友珊、方知等等,但是毫无进展。
又白忙了一天,都是些没有东西,找不到线索等于白搭。我失望至极,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刚好坐在爸爸那本宝贝日记本上,那本本子居然很不经坐,在我瘦削的身材下被坐穿了。
不,不能算坐穿了,应该说是坐开了。
skbshge
第62章 盗墓:父亲的笔记(24)(shukeba.com)
我拿起那本封皮被我毁坏的本子,发现它和魔术师的布口袋是同样的原理。
魔术师常常会在暖场或者大魔术的间隙表演这种空口袋来东西的小小障眼法。拿一个黑布口袋,展示给观众看,让观众从视觉的误差上以为这个口袋真的是空的,说穿了就是里面有个夹层而已。
我原先不知道笔记本的塑料封皮里可以有夹层,就像你以为蛋糕已经吃完了,打算扔掉装蛋糕盒子的时候,发现盒子是双层的,里面还有一层蛋糕的那种吃惊。
我小心翼翼地慢慢撕开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发脆的塑料封面,一张薄薄的纸贴着内里的封面露出一部分来。我的心也呼之欲出。
有一张地图在夹层里。
这张地图薄而破。我因为激动拿着图的手都在发抖,地图也被我弄皱了。起先的激动很快就不见了。原本以为会是多复杂的地形图,或者是张像样的藏宝图,最起码也是那种暗示了我爸消息的地图,结果只是一张标注着山川河流的河北省地图而已。
不敢灰心,想起来可能历代的密语和暗号都用隐形墨水写的,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其中端倪。只要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就可以显现出文字来。
我捧着这一小张纸片,打开煤气灶,在火焰的烘烤下看看有变化没有。
然而烤了半天,烤的手都烫的起泡了,地图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如果一定要说它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比以前更加旧更加脆。估摸着再烤下去纸非得烧起来不可。
记得高中上过的化学课,老师讲过隐形墨水。隐形墨水的原理还是挺简单,仅仅是利用酸碱指示剂在酸性或碱性溶液中的颜色变化而已,除了应用到的化学变化中的酸碱中和的原理之外,还可以去利用其它的化学反应—如沉淀反应、氧化还原、错离子形成及催化反应等现象,来配制隐形墨水。
我爸爸学历也不高,中专毕业,应该不存在他学的知识我没学过吧,不过社会是个大课堂,说不定他在社会上学的什么隐形墨水的秘术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记得我的化学老师杨老师曾经重点讲过两种隐形墨水,一种叫酸验型、一种叫沉淀型,可惜我大学都毕业了这种玩意早已忘记,四、五年前的事情记不很清楚。
有问题就用百度去谷歌一下,上学时随手百度的好习惯还是没有改,我上网搜了一下,看到琳琅满目的化学试剂在复杂的条件下做着各种反应,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多化学指示剂去哪里搞来。
不过,我爸说不定能弄到手,就像他不会把盗墓的工具放在家里一样,这些化学溶剂也一样,应当另外有人所不知道的存放地点和存放方法。他有他的门路,他能办到的事情我不一定能办到。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再想想,要不要干脆浸水里得了。
现在是赤日炎炎的七月,我却一边烤着煤气灶上的火一边思考人生大事。
跑到卫生间在平时洗脸的大理石盥洗盆里慢慢的把那一小张散发着焦糊味道的纸头平稳的放在水面上,一开始它平静的漂浮在水面上,过了一会它吸足了水,慢慢沉入洗脸盆的白色底部。
站在一旁傻傻等着,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它还是老样子,没有显露出任何神奇的变化。
“简直了!”我心有不甘的把它捞上来,水火都不行,难道真要我去搞什么碱性、酸性化学试剂去。
啧啧,我不耐烦的咋了咋嘴巴,再一次打开了百度搜索“河北省地图”。电脑很快跳出来河北地图的全貌,我仔细核对,原来如此!
这玩意,不是多了什么,而是少了什么。在我父亲笔记本里的地图上,最南端偏西的位置,少了一个地理名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看了一下我父亲留给我的地图上的比例尺是1:3500000的,我把网上的地图调到这个比例一一对照起来。果然是少了。在石鼓山的西面,清漳河的东面少了一个地方叫响堂山!
skbshge
第63章 盗墓:父亲的笔记(25)(shukeba.com)
老爸他费尽心思搞出来这么一样地图一定是要传达暗示什么。内心变得激动起来,有线索就代表这有希望,但我的心情又随之黯淡下来,只是缩小了范围,具体在哪个点还是不知道。无非是原本的大海捞针变成现在的湖泊里捞针,表面上看起来难度小了不少,对我来说还是一样。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如果能遇到他就好了。
“撕拉,撕拉。”门那边有动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造访了,如果不算上那群盗墓贼的话。我从思考中醒来。腾身坐起,侧耳细听。
几秒钟的寂静,然后传来了有人用什么东西拨拉门的声音,显然有人在试图打开我家的门。
盗贼,我想,一边悄悄的摸过去。
“撕拉,撕拉。”门在不屈不挠的响着,看来门外的人还很有耐心。我拖着鞋,踢踏着走到门口。脸冲着大门站着,都这个时间了,已经快十点了,会是谁呢?
刚刚有点线索就又有人找上来了,会不会又是那些和我爸爸失踪有关的危险人物?不一定,也许是阿姨他们,我脑袋里闪过上一回的那个监视者。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通过洞开的房门望着漆黑的厨房,竖起耳朵捕捉动静,但再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
接着,咔嚓一响,大门猛地开了,我吓得跳起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厨房里站着好几个人,从外面玻璃窗户里透过来的光亮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一共有六七个人。
“淳儿?呃,那个门它没锁好。方才我只是试着能不能推开,没想到它自己开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孩声音响起。
我的心没有刚才跳那么快了,我听出来这个声音,不过我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她突然闯进我家。
我不敢肯定地问:“小仪?”
“是我,不过我们能不能开开灯,这么摸黑站着,我不太习惯。”张仪说。
“灯的开关在你左手边。”
我没有打算动,手仍然攥得紧紧,捏着地图,张仪也卷进这样事情里的概率有多大?我不敢相信她。就在前几天,我发现一直寄以最大希望的舅舅、阿姨是在算计我。我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另一个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好吧,这么晚了冒昧打扰。张仪,你还是先开灯吧。”
这个声音也是我很熟悉的,尽管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听到了,我大学同寝室的妹子曹莹。
“曹莹?”我不敢相信。
后面的张仪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打开,头顶上突然有了亮光。我眨了眨眼睛,来的人都挤在过道里,后面的人两个男生还伸着脖子,好把我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这算什么意思?要在我家开同学聚会。
我看清楚来的人都是我的同学,前头三个是我的寝室里的,除了曹莹以外,另外两个妹子也来了,她们冲我笑笑。最近有些发胖的张仪站在她们身后正兴高采烈的打量着我家。而后排的两名男生,我也是再熟悉不过了,班长和体育委员。
他们望着我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阳光有朝气的笑脸,我呢,虽然心里吃惊到不行,也勉强对他们微笑。
“哎呀,你家这么乱啊,怪不得以前我要来,你从来不愿意让我来啊。”娃娃脸的张仪还是像以前一样热心,爱管闲事,还喜欢啰嗦,也是因为她总是喜欢管着眉头紧锁的我,我们才会成为朋友。
我刚想解释,因为我爸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并不是因为家里乱哄哄的。长着一张宽阔的大脸和身板的班长说:“上个月的散伙饭你都不来吃,真不应该。”
还是那个熟悉的班长,总是一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的模样,还喜欢教育别人,虽然人长得一脸凶相,不过人很好,为人慷慨,我们班以前有三分之人问他借过钱,还没还钱我就不知道了。
体育委员带着不常有的腼腆,冲我笑笑:“你好,钟淳。”
“这么晚了,你们有事吗?”我紧张地说。
“哦,对。”张仪一拍脑袋,“今天我们正好聚餐呢,我提到你老爸失踪的事情,所以呢,大家就提议看看你。他们也是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是啊,本来打算先打电话知会你,可是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所以就先来了。”曹莹说,她边说边笑,原本小眯眼一笑挤得更加没了。
张仪笑嘻嘻地说:“你不会怪我吧,一定不会的对不对?哈,我猜对了。”她自问自答,完全不需要我的回答。
“哎,能进去坐会吗?”班长说。
我才回过神来。“行啊,行。”
我把他们引进客厅,由于没那么多的凳子,其他同学都只能坐在地上。班长坐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提电脑打开摆正以后,正色说:“我打算做一份寻人启事,以后大家印一些,抽空的时候到街上发。”
看我愣着,张仪补充道:“我们之前都商量好了,你只要把你爸的照片给班长就行了。”
“不用,不必麻烦了。”我说。
“我就说她会拒绝的吧。”原来同寝室的刘佳说。
“你老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说。”张仪埋怨起来。
我的心头生出融融暖意,“真的不用麻烦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班长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