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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 》-第 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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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尼玛尔在亚森·罗平的巨大影响力的操纵下开始思索起来。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急于想知道这个谜底。

        “答案就摆在眼前。奥利维拉只能买一件体积小但价值极高的东西,如首饰、钻石或者可能……目标一点点靠近了。那么,我的方案非常简单。警署查封并监视着克拉利奇。那么就无法进入奥利维拉的房间了。如果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呢?”

        加尼玛尔低声抱怨着,而罗平却又朗朗地笑了起来。

        “你真笨,加尼玛尔,只需被抓起来,装疯和让人恢复现场进行演示。警署需要罗平。罗平是罪行的唯一见证人,妈的!于是,加尼玛尔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带着罗平,而到了房间后则让他恢复自由了……”

        加尼玛尔握紧了双拳。

        “……罗平开始心安理得地在守护天神的眼皮底下搜查了。于是他首先从有问题的地方开始。抽屉钥匙的故事,你以为,这不是真的,是跟你们开玩笑,是诱惑你们。可是这一点,确是认真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他曾经交给总探长;后来又要回去的那个信封。

        “你曾经有六百万在手上,加尼玛尔。”

        加尼玛尔气得发狂。

        “你别激动,加尼玛尔。这并不是你的错误,你不是善于观察的人!你看,是的,这儿,邮票。那么,你认不出它来吧,对吗?这些棕榈树,这些小船?毛里求斯岛,一九○一年印制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版。唯一的一枚了,这是家喻户晓的。奥利维拉是从哪儿挖掘出来的呢?我无法知道。他十分谨慎地把它贴——噢!没有多久——在了一个旧信封上,然后夹在了一个文件夹里了。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它,确实大家也都看见它了。不错吧,嗯?”

        “给我,强盗!”

        “你骂人,加尼玛尔?你就是这样酬谢不辞劳苦地给你讲解案情的好罗平吗?……”

        “那么‘海外’,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关于这一点,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好吧,明天晚上,行吗?在普瓦蒂埃车站。”

        加尼玛尔知道罗平是在嘲笑他,他气哼哼地一言不发。罗平朝前车门俯过身去,看了看自己的周围。

        “好啦,加尼玛尔,我要跟你说再见了。”

        “休想。如果你敢动,我就喊,就叫人。我们后面有六名全副武装的人。你会像一条狗一样地倒下去的。”

        “真蠢。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电话?”

        “那么:‘一切都完蛋了……’这是约定的暗号,加尼玛尔。啊!你把它当成是吹牛了。你们都在那里,中止了行动,而我,我却乘机向我就在附近不远的几位朋友发出了信号……”

        就在此时,猛地一个急刹车。两辆汽车在戴姆勒的右边碰了车。人们听到了喊叫声、哨声。只一瞬间,加尼玛尔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大道上。而亚森·罗平则已经到了马路上,枪筒对准了总探长。加尼玛尔朝前面冲过去。但为时已晚。一辆长德拉海依车接住了亚森·罗平,然后马上就消失了。

        所有想要找到它的搜寻都是没有结果的。

        德拉海依汽车跑得飞快。汽车在大灯的照射下轰隆隆地跑过来,然后又在这两位紧张的男人身后的夜景中消逝。

        “再快一点!”罗平说。

        安托万在加速。汽车速度表的指针指向了“一百三十”。

        “我们会死的,老板。”安托万提醒道。

        “你,有可能,可是我会胜利的。”

        一阵沉默。

        “你真蠢,往克拉利奇打电话。”

        “我放不下心来,老板。”

        博斯的笔直的宽马路过后便是一条更加曲折蜿蜒的小路。轮胎在转弯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人行道边的砾石扫射着车轮的挡泥板。

        “别减速,妈的!”

        “到了博纳瓦尔了,老板。我们很快要穿过它了。”

        博纳瓦尔是以一种竞赛的速度穿过的。

        夏托丹……克卢埃……方丹……全速运转的发动机发出音乐般的尖厉声。指针慢慢地向“一百五十”滑去。

        “如果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安托万想,“那就等着翻跟头吧。”

        但是路程很长,路上很荒凉,并且被车灯照射出的飞扬的浮尘笼罩着。右边,一盏红灯亮着,而且越来越显眼。

        “是它。”罗平说。

        确实是开往波尔多的快车,它是二十三点十五分发车的。

        德拉海依猛地加速了。速度表上显示出“一百七十”。渐渐地,它赶上了与它平行向前驶去的火车。亚森·罗平看了一下火车头,尽管它的传动杆在快速地飞舞着,但它还是慢慢地滑向后窗。

        “到图尔,我们会有二十分钟的提前量,老板。”安托万说。

        巴黎至波尔多的列车的车厢几乎是空的。一位戴眼镜的小老头在头等车厢的走道上穿行,他不知该选择哪一间包厢。最后他在一间亮着灯的包厢前停下来,看到里面有位旅客在打瞌睡,便走了进去。火车朝普瓦蒂埃驶去。圣皮埃尔一科乐的灯火在远处闪动着,车轮与钢轨有节奏地撞击着。小老头坐了下来,观察着他的旅伴。如果从尖尖的胡子和领带来看,他很像个演员。此外,人们还能看到,一只平得像是画家们用来放颜料的小手提箱被他用来充作扶手。

        “先生,您知道几点钟到波尔多吗?”

        被问到的画家哈哝了几个字,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小老头也不再坚持。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报纸,然后把它展开。上面出现了醒目的大标题:《亚森·罗平逃跑了》。小老头低声地念了起来:

        “……亚森·罗平在逃跑前,向总探长加尼玛尔揭露了重要的情况。他没有杀奥利维拉,而且还提供了袭击他的人的特征……”

        旅行者俯身向前,突然对此产生了兴趣。

        “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小老头回答道,“不过我跟您说,找出他来是不难的。”

        “我对这个案子没太注意。”这个人又说,“不过我觉得,如果亚森·罗平是清白的,那就一定是他的用人是凶手,这个安托万是在逃的……”

        “可是我,”小老头说,“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如果安托万把他的主人打昏,那他随后就不会再帮他逃走。因为肯定是亚森·罗平坐着安托万驾的车逃掉的。”

        “您这样认为?”

        “这是无可争辩的。”

        小老头如此肯定地确认,使得画家都不想再去辩驳了。

        “那么您怎么解释这桩凶杀案呢?”

        “这个推理有点……个人的浅见吧。我向您解释一下,您会看到它是站得住脚的。奥利维拉,您知道,他变卖了大部分家产。为什么呢?他有一个未成年的被监护人,美丽的英卡纳雄,她很快就到二十一岁了。人们是否可以将这两件事对照起来看呢?您开始明白了……成年,是人们支配自己财产的年龄,也是监护人必须将财产归还被监护人的年龄……”

        画家特别关注起来,特别认真地听着这位小个子的老先生的论证。

        “假设奥利维拉不打算归还财产,他就会让他周围的人知道,他是受了威胁才来的欧洲。他卖掉财产,准备销声匿迹。”

        “可是您又怎么解释在勒泰附近他曾两次做为袭击的目标呢?”

        小老头笑了起来。

        “这正是我要等待的东西。那么,既然报界从未谈及过这两次谋杀,请问您是怎么知道奥利维拉遭到袭击了的?只有一个人知道:鲁道尔夫·邦戈……好啦,摘下您的胡子吧,我亲爱的朋友。”

        惊慌失措的鲁道尔夫·邦戈不由自主地听从了。

        “那么您,”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呢?”

        “这两次谋杀,是我事先安排的……”

        “那么您……您是……亚森?……”

        “好啦,说吧。你太浪费时间了,鲁道尔夫!”

        于是,小老头直起身子,现在他的身材已经与他的对手一样高大了。

        “那么,你还不知道我想取得你老板的信任吗?要知道他的阴谋策划,一定要通过某种方式让他信任……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那么你,你不能告诉我是谁把我打昏的吗?会不会是某个鲁道尔夫·邦戈呢?”

        这个人的脸马上变成了铅灰色。但他反驳着;

        “可是我也被捆在了我的房间里。我又怎么可能?……”

        “捆住了?……不太紧吧,嗯?是的,我知道的!你说你也遭了袭击,而好心的加尼玛尔又正巧打断了你的陈述。我当时在场,在地板上。我都听到了……用一卷绳子缠绕起来是很容易的!但是跟我就别来这些把戏了!在地板上,人们一定能学到许多东西的。因为当我在你鼻子底下扒窃那美丽的毛里求斯岛时,你在地板上也摆出了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对吧?而你并没有开玩笑!”

        鲁道尔夫·邦戈满头汗水,紧咬着牙关,不再往外吐一个字。

        “你也想偷走它?也许,先生是集邮家?……这并不妨碍你同时看上了珍珠。你把珍珠放哪儿啦?……”

        邦戈猛地一惊。

        “可是我不知道……我一无所知……我从来没见过珍珠!”

        “那么你的老板准备在被监护人二十一周岁时给她的那串项链呢?敢说你不知道它在哪儿?”

        “我向您保证。”

        “撒谎。它在这儿,在你的行李里面。好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您找不到它!它藏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

        “傻小子!我知道你不会把它戴在衬衣里面,然后下面再挂上个心形坠儿的。不过项链是可以断开的。珍珠并不难藏起来。为什么鲁道尔夫·邦戈先生要装扮成画家呢?显然是为了可以随处带着一箱颜料所创造的一种最自然的氛围。”

        鲁道尔夫朝他的箱子挪动了一下身体。

        “噢!没有必要!我不会从你那儿把它拿过来的!我知道一切!莫利斯……海外……那么,我们知道莫利斯是什么意思了。‘海外’表示,我想,一管颜料。狡猾的奥利维拉在他的颜料管上做了手脚,并且把珍珠藏在了里面。最大的那一粒,也是最值钱的那一粒,肯定在‘海外’那一管里。对吧?……”

        邦戈的态度说明了问题。

        “您要怎么样?”他喃喃着,“我没有杀奥利维拉,我向您发誓。”

        “流氓。”罗平喊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杀他,因为你才是奥利维拉。”

        罗平刚好躲过了一击。这个人投过来的匕首的尖部深扎在细木护壁板上,还在抖动着。他们互相死命地扭作一团,双双滚到了凳子下面。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夏特罗。车轮在道岔上撞击着,列车轰隆隆地全速开过了车站。外面的光很快闪过,接着就消失了。两个人始终打斗着。亚森·罗平给他的对手来了一个令其惊慌失措的软功。突然,嘶哑的喘息声响了起来。罗平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在用手擦着额头。

        “好啦,我的男子汉,你并不懂用手指点颈动脉吧?其实,这是小孩子把戏……”

        可是罗平发现对方没听他的。他已经昏过去了。于是罗平马上行动起来……

        加尼玛尔焦急不安地在普瓦蒂埃车站月台上踱着步子。他到处安插了警员。跟这个魔鬼罗平打交道,再怎么做也不过分。几个小时前收到的电报把他召到了普瓦蒂埃来。他又读了一遍电报,愤怒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请加尼玛尔于五点二十五分到普瓦蒂埃禾押解凶手。卡斯特尔-贝尔纳克。

        不管怎样,加尼玛尔还是来了,并且决定要挽回前一天的败局。罗平这一次休想逃出他的手心。他要让人知道,嘲讽老加尼玛尔是没有不受制裁的。哈!骗子已经赢了第一局!但是加尼玛尔给他的接待将够他记一辈子的!不过他停止了自言自语,因为火车已经到了!加尼玛尔盯住了每一个车门,每一个亮灯的包厢。已经有几位旅客下车了。没有罗平!他朝手下的一个人看了一眼,后者便匆匆朝站长办公室走去了。他正准备跨上第一节车厢去检查整列车厢时,看到车上的检票员朝他跑了过来。

        “快,先生。快!有一个旅客昏倒了,在头等车厢。他被捆绑着。这是一次谋杀。”

        “妈的!”加尼玛尔骂道。

        于是他朝检票员指的方向跑去。确实,有一位旅客昏倒了,在头等车厢,是鲁道尔夫·邦戈。在他西装上衣内侧,别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很简单:车站交货,除了……邮票。

        加尼玛尔把牙咬得嘎嘎响,蓦地,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为什么检票员要来找他?没有人知道加尼玛尔在普瓦蒂埃。他朝出口处跑去。

        “梅兰,带上两个人,抓住检票员。”

        由于警员茫然地瞪着眼睛望他,加尼玛尔气得发疯地吼道:

        “是他,是亚森·罗平。”

        一个小时过后,他们仍在搜寻神奇的检票员。一位铁路职员说他看到有个人从车灯修理室走出去了。他的样子与加尼玛尔提供的相同,但是要放弃追踪了。

        “好在,”加尼玛尔在想,“我还抓住了鲁道尔夫·邦戈。”

        于是他展开了罗平的信。

        我亲爱的加尼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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