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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清冷冷道:“依王爷说,该交谁手里?”
“俊兄不在,兵符自然要交还朝廷。”
“不错,兵符是要归还朝廷。”
东州王微笑道:“明白就好,兹事体大,可将兵符交与本王,本王兼程送往朝廷。”
“王爷公务在身,南清清不敢麻烦,愿意自己送往朝廷!”
“你——”
“姚总管!”南清清看也不看东州王:“王爷兼程来此,怕已累了,请王爷厢房歇着。”
“不必!”东州王道:“我公务繁忙,要立刻回府!”
南清清接口道:“送王爷!”说罢,屈膝一跪,其他人等,自亦不敢怠慢,全都矮下身去,跪送王爷。
东州王深深看南清清一眼,向独子高承先一使眼色,返身即走。
高承先盯着南清清,恋恋不肯离去。
南清清只当不见,高承先只得近她一步,恳切道:“清清,改日再来看你,请保重。”
东州王回到王府,犹怒气未息。紧急找来陈总管和亲信,忿忿道:“这丫头一夜之间长大了。”
陈总管道:“依属下看,小侯爵文武双全,从前就曾领军出征,侯爷一死,更看出她的本事。”
东州王傲然一笑:“本王不相信一个小小丫头,能成什么大事。”
“虽然是个小小丫头,但她手握兵符,不可不防。”
“兵符是本王心中的一个隐忧,依你看,如何夺得?”
“依理说,侯爷一死,兵符理应交到朝廷。”
东州王得意道:“一王一侯,半壁江山,如今这半壁江山,就全归本王了。”
陈总管犹豫道:“王爷,有件事,属下不敢瞒您。”
东州王疑惑道:“什么事?”
“据侯爷府来的消息,侯爷临终,曾关起门来和小侯爵密谈。”
“谈些什么,可清楚?”
陈总管摇头:“虽然不清楚谈什么,不过,据说小侯爵曾吩咐递进文房四宝。”
东州王一惊,喃喃道:“一个人临终,连说话都费力,他要文房四宝做什么?”突然正色看陈总管:“依你看,他要文房四宝做什么?莫非……”
“属下猜想,他既已知道王爷心事,临终前要文房四宝,很可能写下密折。”
东州王点头:“本王也是这样想。依你看,如何才好?”
“回王爷话,当然先取得兵符和密折,这两件要物一到手,王爷行事也便利。”
“好。”东州王道:“传令下去,不计任何手段,只要能得到南清清手上兵符和密折,每样赏黄金三千两。”
“太好了!”陈总管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要说王爷手下的人,就是侯爷府的人,恐怕也跃跃欲试吧?”
整整一个下午,南清清静待东厢房。在父亲生前的书房独坐,心思不免翻涌。天已经黑了,她让自己翻涌的心逐渐平静,小红却在此际匆匆进屋来。
“看过老夫人了?”
“是。”小红道:“老夫人已安歇。”
“侯爷的事仍瞒着她?”
“是。”小红道:“老夫人还问起小侯爵,我说这两天小侯爵巡查去了。老夫人要您多保重。”
南清清点点头,怅然道:“我不是不去看她,怕自己难过让老夫人起疑。”沉吟了一下,问:“姚总管呢?”
“外头候着。”
姚家祥被唤进来,看南清清满脸凝重,小心拘谨问:“小侯爵有什么吩咐?”
“侯爷后事已了,我要兼程赴京,府里上下,一切托付你。”
姚家祥点点头,试探问:“小侯爵此去,专程送兵符去?”
南清清“嗯”了一声。
“依属下看,不如将兵符托王爷送往京里。”
南清清一愕,冷冷问:“为什么?”
“小侯爵家有大丧,不宜远行。”
“侯爷已经入殓,何曰不宜?”
“这……”姚家祥支吾一下,说:“四十五万军士,无人统御。”
“全体军士,悉听兵符行事,兵符既在我手,怎会无人统御?”
“只是小侯爵远行这段时日,如何兼顾?”
“无妨,快马传令各路诸将来府侯命。”
“什么时候?”
“我启程前一个时辰。”
“小侯爵何时启程?”
“三日之后卯时。”
“是!”姚家祥嘴里应着,却面露犹豫之色。
南清清瞧在眼里,讶异问:“你有话想说?”
姚家祥点点头,说:“属下从小看小侯爵长大,如今侯爷崩逝,千斤重担,只怕小侯爵太辛苦,属下不忍,愿为小侯爵分忧解劳。”
南清清讶然道:“你如何分我忧?解我劳?”
“小侯爵入京,属下愿随行。”
“你能武?”
姚家祥摇头,尴尬道:“不能。”
“这一路艰难险阻,你是文弱书生,怕要徒增困顿。你在府里坐镇即可,不须随行。”
“属下——”
南清清看一眼小红:“她与我同行,你不必挂心。”
“是——”
“还有,老夫人替我照顾好,她若问起侯爷,就说是奉诏入京。”
姚家祥退出东厢房后,南清清心绪紊乱,不发一言,小红小心翼翼唤她:“小侯爵。”
南清清漫应一声。
“您,不去歇着?”
“我要静一静,你去沏杯茶来。”
小红匆匆出去,南清清感觉太阳穴隐隐和痛,举起双手搓揉,忽听得窸嗦声,她只当是小红。声音迫近,她惊觉与小红大不相同,正惊疑,话声传来:“小侯爵,这两日劳神过度,想是脑袋瓜子不舒畅,要我效劳吗?”
说话的同时,一把冷冷刀刃已架在她颈项。
南清清一怔,随即镇定问:“你是谁?”
“小名小姓,不敢劳小侯爵动问。”
南清清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小事两件,”那人道:“第一,劳驾小侯爵取下脖子上的玉佩来……”
“你要玉佩?”南清清沉吟一下说:“这里稍待,我着人去取。”
那人怒道:“小侯爵,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要的玉佩,不是普通玉佩,就是侯爷交与你的那块兵符,这会在你胸口上,你是姑娘家,我不便无礼,自己取下!”
“好!”南清清慨然应允。
“还有,密折。”
南清清一惊:“什么?”
“别装糊涂,侯爷临终写下的密折。”
“我不懂你说什么?”
“侯爷临终之前,要文房四宝做什么?”
南清清又是一惊,随即镇定道:“告诉你也无妨,侯爷隐藏一批珠宝,临终时自然要将方位画与我看。”
那人精神为之一振:“真的?”
“爱信不信,随你。”
“好,姑且信你。”那人道:“先把兵符交给我。”
“在这儿……”南清清探手入颈间,取出玉佩,道:“拿去。”
那人心中狐疑,便道:“不要耍花样。”
“耍啥花样?”南清清笑道:“莫非我答应得快,你起了疑?”
“你倒是厉害!”那人奸笑:“一言道出我的心事。”
“玉佩就在我手上,你爱要不要,随你!”
那人稍稍迟疑,便右手握刀刃,左手取玉佩,南清清倏然高举双手,往后一拿,正擒住那人肘上关节,那人只觉双手一麻,刀刃铿当掉落,玉佩往上弹去,南清清一跃,轻巧巧接住玉佩,双脚甫落地,右脚瞬间踢出,那刀刃被她使劲一击,震落数步之外,南清清再一跃身,接住刀刃,飞扑过去,架在那人脖子上。
她松一口气道:“礼尚往来,这是公平交易!”
看那人蒙着脸,又道:“明人不做暗事,蒙着脸不敢见人,你是什么来路?”
“小侯爵。”忽听后面应声道:“他跟我一个来路,玉佩交来,否则要你一剑穿心。”
南清清后背果真被剑抵住。
忽听脚步声,小红“啊!”的一声叫。
后面那人喝道:“不许出声,不许走动,否则我先对小侯爵下手。”
小红果然闻声听命。
南清清道:“朋友,你这同伴的脖子上,正抵着一把刀刃,你不怕我先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