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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玟被看得有些脸红,缓缓踮起脚尖凑近他,外人看来像是亲昵说悄悄话,「我们该走了。」
陌生的香水味,祁朝悄无声息地退开些,「你说如果我取消婚约会怎么样?」江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阿姨不会同意。」
祁朝自嘲似的笑了,视线下垂,看着臂弯上的手,这个人要与他共度余生,越看越恶心。
如果换作沈思,他想,可能好点。
江玟感受到身旁的冷意,婚约是父母定下的,加上对祁朝颇有好感,竟开始期待以后生活,抬手想帮他整理下领带,男人却直接甩开她的手臂。
祁朝没看她,陪着敬几杯酒已经是极限,点开手机发现才过了二十分钟,下面有未读消息,他指尖滑动片刻。
「江小姐,您自己慢慢玩。」
红灯等待时间较长,祁朝捶了下方向盘,电话【创建和谐家园】不断响起,他没在意,反而挂断直接打给沈思,无人接听。瞬间有些心慌。从外面看,别墅黑暗一片。
客厅空旷没有一点声音,礼物原封不动躺在那,祁朝皱眉看着眼前冷掉的菜,似乎是猜到什么。
暗骂了句。
电话依然没人接听。
已到深夜,印象里她从未这么晚回来,想了想直接拨通电话。
另一边隔了许久才接,直接开口,「她在你那吗?」
眼前灯红酒绿,人潮晃动。沈思缩在角落,好像听不见音乐,出神望着舞池。
陆意涵拿了个干净杯子,只倒了个杯底给她,像是哄小孩,「宝贝,生日快乐。」她眸光动了动,接过来仰头就喝光了,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自我消化。「刚刚祁总打电话过来了。」沈思像是没听到,依然看着舞池,眼睫湿润,「你说我是不是挺丢人的。」她以为分手一定是因为感情不合亦或出现第三者,没想到是以他要和别人结婚而告终。
陆意涵靠得近听到了她的话,眉头皱起,「思思你很勇敢,真心喜欢一个人从来不丢人,玩弄感情才最下头。」
沈思没说话,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臂弯搭着大衣,是张清隽的脸。
「失恋了啊?」「哥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她。」
陆意沉将酒瓶推远,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祁朝坐在沙发上,他很少抽烟,此刻摩擦了瞬打火机,一道火光燃起。
烟糙的味道丝丝缕缕吸进肺里,身影几乎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结婚多遥远的词,刚开始也没想这么多,女孩子总是想要陪伴,但他的工作没办法满足这一点。所以他想,沈思会离开的。
只是一晃三年过去,自己竟不想放她走了。电话响起,垂眸看了眼接听,那一头声音很大。
「把江玟一个人扔下就走什么意思?」
祁朝弹了下烟灰,嗓音很淡,「不喜欢呗。」
「江家姑娘都不喜欢,那你说说你喜欢谁?」
空气安静,烟蒂燃烧的声音,他盯着指间,沉默着。
「感情可以培养,你看我和你爸...」
心里突然生起股烦躁,一根烟燃尽,摁灭手机,拎起车钥匙离开。
「祁总好久不见,怎么都没收到预约。」酒吧经理笑着迎上来。
祁朝不顾他的跟随,直接往里走,侧颜冷峻,目光在不远处的卡座上顿住。
明明周围嘈杂,明明灯光昏暗,还是一眼看到她的身影。
她在笑,和其他男人。
杯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果汁。
「我考虑一下,麻烦你了。」沈思眼眶微红,还是礼貌勾唇。
旁边人不停往这挤,陆意沉侧头扫了她一眼,陆意涵脖子一缩不敢了。
「什么时候考研都不迟,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沈思点头,谈到别的话题,情绪好了些,刚想拿酒瓶,却被人夺走。
女人发尾微卷,眼眶红唇瓣透着光泽,酒吧氛围灯下莫名勾人。
祁朝黑眸一暗,直接握上她的手,「跟我回家。」
沈思有些愣神,他不是在晚宴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挣扎却被握得更紧,「放开。」
陆意沉看着这两人,笑着道,「祁总认识她?」
两个男人身高没差多少,相对而站莫名敌意。
祁朝看着他,「我女朋友,你说认识么?」
「又没公开,谁、谁、谁知道她是不是你女朋友。」那时候陆意涵正喝酒呢,突然一通电话过来,他没多想便说了地址,此刻心虚地帮腔道。
局面僵持。
沈思低着头,眼眸又泛上酸涩,缓缓叹了声气不再挣扎,「祁朝,我们谈谈。」
一室冷清。沈思坐在沙发一侧,前不久男人还在这帮她贴创可贴,她还以为自己是不同的,现在却发展到这一步。祁朝舔了下嘴角,旁边人越是沉默他的心里越是没底,「饿不饿?」
「我们分吧。」
周围静得针落可闻,祁朝似乎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沈思坐直身体,又重复一遍,「没必要这样互相耽误。」
「耽误?」祁朝侧眸看她,唇角牵了牵,「耽误你找其他男人了?」
「那是陆意涵的哥哥,我...」不想再和他解释什么,直接起身,嗓音很淡,「东西我过几天来收拾。」
祁朝扯住她的手臂,缓缓下滑握住手指,收紧的指尖提醒他,他在害怕。
「今天确实我做得不对,我道歉,以后生日我会早点回来。」
他比她高许多,挡在面前气场很强,沈思快被气笑了,两个人思维根本不在一个点上,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在无理取闹。
男人黑眸如墨,曾经总是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微微拧起,沈思看着他,「你都要结婚了,我留在这当你的情妇吗?」祁朝怔愣一瞬,脱口而出,「我不会和江氏联姻。」
「也从未说过你是情妇。」
男人一字一句砸在心上,不会和江氏联姻也会和其他张氏李氏联姻,沈思别过头,眼眶已经蓄满泪水,这条深渊,曾经她任由自己沉沦,现在她只想认清现实。「我喜欢上你了。」嗓音随意夹着妥协,像是落水的人靠着木板在海上漂流。
祁朝垂眸,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我做不到看着你因为利益不决和其他女人触碰,做不到像只金丝雀一样跟在你后头,也做不到……」沈思哽咽着,缓缓调整呼吸又继续,「做不到看着你爱别人。」
祁朝眸光晃动片刻,嗓子堵得想抽烟,他不会做养情妇这种低档事,从开始就把她当做女朋友,他以为这是段各取所需的关系,没想到女人突然告白。
手腕的力量松动一瞬,沈思也顺势挣脱开,「我走了。」
「如果我非要你在身边呢?」
他的嗓音低沉喑哑,缓缓在耳边漫开,沈思动作一顿,死死咬着唇瓣不让情绪溢出。
「祁朝,我也要,嫁人的。」
「我需要的是家,不是钱和所谓的性。」
已经凌晨,男人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习惯将旁边人揽到怀里,此刻右边空荡一片。
祁朝起身走向窗边,夜色中背影孤寂凉淡。
想着她离开前说的那句要嫁人,沉默着燃起一根烟,也没有放嘴里,任由它燃烧。
忽地轻笑了声,想嫁也要有人敢娶才行,垂下眸,直接拨了通电话。
沈思昨天在陆意涵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向 DE 舞团提交了辞呈。
他们因为一支舞相识,现在分开了,那么任何和舞有关的她都不想沾染。
陈绣为难地皱起眉,本来都打算开始提拔她了,现在这姑娘竟直接要离职。
「不再考虑一下?」
因为昨天哭了很久,沈思画了淡妆还是能看出眼睛肿,她摇了摇头。
陈绣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桌面,「这样吧,月底有一场演出,你再帮我跳一次。」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加上三年舞蹈的相处情谊。三年,她对舞蹈都有了不舍,祁朝却没有爱上她。沈思笑了笑,点头,「好。」
刚出工作室,陆意涵便发信息轰炸她,随后直接打电话过来。
「思思,祁朝取消了婚约!」
「新闻被压下了,但圈子里都传遍了。」
她沉默着,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想干吗,「随他吧。」「什么随他啊,你们彻底分了?」
沈思垂下眼,嗯了一声,昨天她说得那样决绝,估计往后没有联系了。直接打车去舞房准备月底的舞蹈,却碰见个熟人。「容谦?好久不见。」
被叫名字的男人穿着练舞服,眉毛一扬,「被陈总叫回来,说月底和你有双人舞,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和容谦是去年认识的,简单寒暄几句,便开始讨论选舞。
不愧搭档过一次,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最具舞台渲染力的《缠绵》。
虽是国风舞,但一点不比其他舞种省力,高难度动作也不少,沈思跳了一会便感觉全身发热,盘起的头发掉下来几缕。
露凝打开门叫她,「思思姐,门外有人找你。」
「沈小姐,这是祁总给您的合同,您确定没问题可以签字。」他身后停了辆车,沈思只扫了一眼,便看到男人坐在里面。
此刻车窗缓缓下滑,祁朝侧头看她,音色没有起伏,像是在谈生意,「西山别墅在你名下,我会搬出来。」
她接过合同翻了翻,耳边又传来助理的声音。 「祁总说您不签,不让我上车,我也很为难。」
人上赶子给她送钱送房,她也没有不收的道理,跟了三年倒也不亏。
「思思,你忘了穿外套。」容谦从舞房出来,手里拎着她的衣服。
沈思刚抬手,没想到容谦直接盖在她肩膀上,弯了下嘴角,「谢谢。」
说完没看车内,直接在文件上签字,「没其他事我先进去了。」
助理捏着文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索性沉默着。祁朝透过车窗望着空荡无人的门口。
女人刚刚的笑意明媚,像是毫不在乎,一夜没怎么睡头脑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心脏,收回视线舌尖顶了顶腮,「走吧。」
「你好像比去年重了。」因为舞蹈动作,容谦环着她的腰,发出总结。
女人天生对这个词很敏感,恰好歌曲结束,摸着腰,「真的假的。」
前段时间,祁朝总是买甜品糕点,估计就那时候长胖的。
怎么又想起他了。
沈思抿着唇,跟自己赌气似的,直接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