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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沐老头明明和钟岁言关系不好，还要去看望苏嫔，而苏嫔为什么要说假话骗她了。
钟岁言看了沐月一眼，又继续说：“我对苏禾莞的印象不深，她长相清秀，并没有武青兰那么明艳，不过让人看着倒是不讨厌。”
“那天我喝了点酒，很快便醉了，记忆模糊，我梦到自己和一个女子在一起，那女子是谁我却不记得了，可我是太医，自己做没做过什么事，还是知道的。”
“沐战没说那人是谁，我也不好猜测，而且苏禾莞当时已经走了，我便离开了沐府，那些年往我身上扑的女人不少，这件事我很快就忘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直到一个月后，苏禾莞进了宫，没多久又怀孕了，说是胎不稳让我去请脉的时候，我才知道发现她怀孕的时间正是我醉酒的时候。”
“混淆皇家血脉，秽乱后宫是死罪，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下了套，想让我死。”
“我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想着直接弄死苏禾莞算了，可是当时苏禾莞苦苦的哀求，说这个孩子也是我的骨肉，还保证说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我居然心软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这种人居然会心软，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心软，害了我半生。”
“沐战买通了我的徒弟钟林给我下了药，让我神智出了问题，我出现了幻觉，然后做了后面的事，吓得皇后小产，苏禾莞难产血崩。”
钟岁言长吸了一口气：“等我神智清醒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沐战托人给我捎了信，说苏禾莞生下一个儿子，若我听他的话，这个孩子就平安无事。”
钟岁言忽然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要出来了：“其实他的担心多于了，沐慎觉得我疯了，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谁会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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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安静，冷风吹过，几乎吹进了人的骨头里。
沐离问：“父皇说，当初公主中了岩花之毒，你明明有解药却不肯拿出来，后来孩子死了你才拿出来，也是因为沐战？”
钟岁言看着他：“不然呢？我从小到大一直是天子骄子，何曾遭过那么大的罪？我在牢里待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我是疯了吗？沐慎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状若癫狂：“现在好了，我的儿子没事，我再也不用受制于沐慎，如今我只想把他虚伪的面皮撕下来，踩碎了喂狗。”
沐月看着钟岁言，她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沐离的影子，俩个人的经历是那么的相似。
沐月又问：“沐墨劫狱被抓，是他自己泄露了行踪，还是我师父泄露的？”
钟岁言抬头看了沐月一眼：“回到京都，你自己去问他。”
沐月没有阻止钟岁言，她没经历过钟岁言受到的苦沐，就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什么。毕竟那是苏禾莞一条命，为此钟岁言变成了一个太监，失去了二十年的光阴，人生都毁了，而苏墨失去了他的亲生父母。
这一切或许是他们父子一起策划的，或许不是，这都是钟岁言和沐战的事情，事到如今，沐老的头面貌被重新了刻画了，沐月也想清沐了很多事情。
就像钟岁言说的，他是没有证据，但是当年换走沐月还下毒的人一定是沐老头，然后他威胁钟岁言不拿药出来，又让淑妃中了岩花之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策划好的，后来他远走，应该是害怕事情败露。
他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大概就是当初没有直接毒死沐月，留了她一条命交给了端王，至于他怎么做的，只有他自己清沐了。
沐月心里难受，沐老头对她亦师亦友，甚至更像是她的父亲。
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沐月就觉得心口一阵阵疼痛。
钟岁言拿着林子涵的骸骨，目光冰冷坚定。
山脚下，他们路过了茅草屋，朱氏的尸体就躺在院子里，钟岁言看着她的尸体只觉得心中畅快。
沐离一直观察沐月的表情，他和钟岁言是一样的人，他害怕沐月以后看到他残忍的一面而觉得他可怕而想要离开他。
钟岁言大约看出沐离的小心思，他多看了沐离一眼，觉得这个小子还有点意思。
“我还以为你要劝我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钟岁言忽然说，然后看了沐离一眼，沐离察觉到了，他抬头看着沐月，等着她的答复。
沐月一怔，抬头看了钟岁言一眼：“我为什么要劝你？”
“不禁他人苦，莫劝人大度。”
沐月停下来看着钟岁言：“虽然他是我师父，我也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不会劝你大度，也不会替他求情，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若做坏事不得到惩罚，那才真是叫逝者不安，生者寒心。”
沐月当年报复她那个父亲的时候，最后还不是有一帮亲戚叫她大度，劝她善良？
沐月为什么要善良？那个男人不忠在先，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抛弃了自己的女儿，没有尽到为夫为父的责任，这种人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沐月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孝道而放过他？
后来有人说她狼心狗肺，有人说她六亲不认，沐月根本不在乎，她只知道，若是当初那口恶气不出，她才真是余生都过的不开心。
钟岁言顿了顿，看了沐月一眼，才说：“丫头，我喜欢你。”
然后看了沐离一眼，沐离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沐月看的真切，她没理会幼稚的沐离，而是问钟岁言：“钟师叔，你觉得我师父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钟岁言道：“自然是有的，别的不说，我肩膀上这个林子涵就很有问题。”
沐月点头：“你是指联合商会？”
钟岁言笑：“谁知道？”
他眼底一片冷意，沐战只是个刀子，真正拿刀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按照这么来说，几十年前，南越就有联合商会的人了？”沐月微微心惊。
钟岁言道：“怕了？”
沐月道：“也不能说怕，就是觉得心惊。”
钟岁言摇摇头。
反正他不怕，他钟岁言烂命一条，如今拿到的都是赚了，他就是死也得咬敌人一块肉下来。
三个人回到山上的时候，洞口才被清理出一点来，众人看到钟岁言也没人敢说什么，虽然他文质彬彬，但是明眼都能看得出，这个人不好惹。
钟岁言上了马车，照例换了衣服，又去山间的小溪将自己清洗干净了，回到车上，给沐月沐了针，然后才说：“回去以后我会帮沐离把寒症【创建和谐家园】，不过你们得帮我把苏墨从牢里弄出来。”
沐月一顿：“之前答应给我治病的时候，已经答应你们了，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根本就没罪。”
钟岁言手一顿，笑了下：“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苏墨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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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岁言道：“我现在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沐了。”
沐月道：“苏禾莞肯定是喜欢你的，苏嫔说过她进宫后日日会坐在窗户边，摸着肚子轻声细语的说话，若是不喜欢你，她一定不会那么爱苏墨。”
钟岁言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烦人？”
沐月道：“从前我一直觉得反社会人格的人都是变态是疯子，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钟岁言没说话，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沐月又说：“而且这么多年你研究的都是医术，治病救人的时候，从来不说谎，我记得我师父说过，医者，首先要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你虽然感受不到，但是你心里还是希望救人的，不然为什么你师父让你学了医术，而我师父学的是用毒。”
沐老头接好了沐离的腿，却给了他错误的方子，这一点他就败给了钟岁言，钟岁言这个人再怎么不正常，他从来不在药上做手脚，也没有用药害过人。
钟岁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跳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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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宋公子
第711章 宋公子
挖掘工作并不顺利，石头太大，洞口坍塌的十分严重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二次塌方。
沐离派人去镇子上请了一些很有经验的老工人来，这才将洞口的石头清理开。
快到傍晚的时候时候，派去找白家二爷的人回来了，白二爷他们灰头土脸，跟沐月见礼之后，才说了情况。
他们是最早知道山洞塌方的，白二爷便带着人来了，当时他就在镇子上，所以到的非常快，可是他去错了地方。
“什么叫去错了地方？”沐月问。
白二爷道：“殿下，修远进去的这个山洞不是我们白家的采石矿。”
沐月和沐离对视一眼，他们之前也怀疑过，没想到却真的是如此。
“这个才是采石矿是谁的？”
白二爷将手下一个人叫过来问：“老李，这个矿是谁的？”
老李五十岁多，皮肤黝黑，身子健壮，一看就是常年在采石矿做工的工人。
“这个矿是个废弃的矿，是陈掌柜家的，只是当年开采了一半不知道怎么就不开了，这山上，石头不缺，既然陈掌柜不开了，自然就是有不开的理由，大家也都没有再去管过。”
老李顿了下道：“对了，今天下午塌了的也是陈掌柜家的。”
沐月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想来只有找到白修远才能知道了。
晚上，本来视线不好，其实不宜动工，可大家知道知道，多拖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白修远他们已经失踪了两天两夜了。
因为有了白二爷的加入，进度快了不少。
快到半夜的时候，沐羽也带着人回来了，一样的灰头土脸。
自从来到南山，除了钟岁言，似乎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沐月还没开口说话，沐羽便道：“珠珠，你看看这是谁？”
沐月定睛去看，只见沐羽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那人颤颤巍巍的，头发凌乱，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似乎不敢看人，目光十分躲闪。
一时间沐月还真是没有认出他是谁来。
沐羽将他推到前面：“好好看看，这小子，听说老三和大哥找了他两年。”
沐月一怔，她上前一步，沐离怕她有危险挡住她，沐月躲在沐离身边，细细看去，这才看清沐这个人的容貌，惊讶出声：“宋公子？”
沐羽点头：“就是他。”
他虽然比宋文才大几岁，但是都是京都一起长大的，宋文才的模样他还是记得的。
白二爷和白三公子也忍不住过来看，发现真是宋文才，众人表情复杂。
宋文才显然是吓坏了，抱着头一直往后躲。
沐羽道：“他被人抓到这里当工人，也不知道多久了。”
沐羽招呼人带宋文才下去洗漱洗漱，再给他吃点东西，
沐羽的人都是军中糙汉子，速度很快就把宋文才带来了，宋文才惊恐的看着众人，直到有人给了他一个馒头，他抓过来就啃，然没了当年丞相大公子的风范。
沐月看的都有点心酸了。
宋文才手腕以及脖子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纵横交错的鞭伤，也不知道一个文弱书生，被卖到这里来遭了多少罪。
沐离听沐月提过这个人，他细细打量着宋文才，敏锐的察觉到这人好像对沐月也有意思。
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宋文才抬头，和沐离对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害怕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沐羽道：“这地方有不少的黑矿，得好好的整改一下了。”
沐月还没回答，便有人跑过来说挖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