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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深处,这里暗无天日,终年不见阳光,关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罪犯。
沐墨跟着方奇一路往里走,他看着四周环境说:“想不到刑部还有这样的地方。”
方奇没说话。
沐墨又说:“这是犯了什么罪,至于被关在这里?看不顺眼直接杀了就是了,你说呢,方统领?”
很明显对沐慎不满,沐墨不怕,他豁的出去,这么多年他早就受够了。
方奇回头看了他一眼:“五殿下慎言。”
沐墨笑了:“慎言什么?我看皇帝就是虚伪。”
方奇看着他,面色不悦。
沐墨道:“还有啊,我早就不是什么五殿下了,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方奇沉声道:“陛下说了,只要你能说服钟岁言救公主,陛下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沐墨停下脚步,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沐墨终于笑够了才说:“我若是怕,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本来有好日子,有好前程,是他自己不要的,那是沐慎的东西,沐墨从来就不稀罕,如今都还给他了,他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说可以饶了他。
沐墨觉得可笑之极。
如今没有这些羁绊,沐墨反而觉得轻松自在,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方奇看了他一眼:“沐公子,该走了。”
沐墨摇头:“错,应该叫苏公子。”
钟岁言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他又不想姓沐,他宁愿姓苏,那个女人虽然傻了点,但是给了他生命,还为他丢了性命,她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
沐墨觉得沐月说的对,他应该感恩。
方奇看着沐墨,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五殿下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公子,我们走吧。”
沐墨跟着方奇到了地牢深处,刚开始还能看到几个罪犯,慢慢的便安静下来。
“苏公子,到了。”
方奇停下脚步,沐墨看着走廊尽头的那间牢房,慢慢的走过去。
方奇则带着人守在入口。
走廊尽头的牢房面积很大,应该是几个牢房打通了的,房间里摆着不少的书架,一张床,一张桌子上放着茶壶茶杯,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瓶,瓶子里插着几只干草,尽管只是几只干草,看起来却很雅致。
沐墨一眼看尽了牢房里的所有,他多少有点紧张,毕竟里面的那个人是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父亲。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一个人从书架后出来,他穿着粗布的衣衫,头发几乎都白了,不过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他和沐墨有七八分的相似,样貌却比沐墨更加出众,一双眼睛十分有神,沐墨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沐墨。
父子二人对视,钟岁言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桌子旁:“进来。”
沐墨走进来,地上打扫的很干净,桌椅虽然破旧,但是也和很干净,简直可以用一层不染来形容。
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桌子旁的茶杯和板凳齐齐的摆放相互对称,分毫不差。
钟岁言给他倒了一杯茶:“坐。”
沐墨坐下,钟岁言抬眼打量着他,足足看了一刻钟,才说:“你是我儿子?”
沐墨道:“我宁愿不是。”
钟岁言笑了:“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他看沐墨的同时,沐墨也在看着他,只是他们父子和常人不同,找不到父子之间那种亲情的羁绊,沐墨是有点紧张,但是他不怎么激动,他对钟岁言没什么感情,除了长相相似,两个人更像陌生人。
钟岁言并没有生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就是我的儿子。”
沐墨不说话。
钟岁言道:“想不到我钟岁言居然有儿子。”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说吧,沐慎让你来做什么?”
沐墨道:“公主病了,想让你去治。”
钟岁言道:“武青兰的女儿?”
沐墨点头。
钟岁言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你喜欢她?”
“是,她是唯一能让我心动的人。”
钟岁言忽然笑了:“我们还真是父子,连品味喜好都如此相像。”
说完他直起身子:“这么看来她似乎不喜欢你。”
“她成亲了。”
沐墨说的很平静。
钟岁言点点头:“这是宿命,还是上天对我们这种人的惩罚?”
沐墨抿唇:“我和你不是一种人。”
钟岁言道:“对别人没有同情心,感受不到世间的其他感情,有时候无缘无故的想要杀人,甚至是毁灭掉你看着不顺眼的东西……我们不是一种人,谁是?”
钟岁言又说:“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的感受只有你才懂,儿子,知道我为什么要听沐慎的话吗?”
沐墨沉着眼睛。
钟岁言道:“不是我怕他,是因为你继承了我的一切,你不单是我的血脉,更是我最伟大的作品,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我激动的了。”
沐墨问:“你从来就没有怀念过我母亲吗?”
钟岁言道:“她给了你生命,我应该感恩。”
“感恩?”沐墨冷笑:“你知道感恩是什么吗?”
钟岁言:“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学着感恩,可惜到头来,我还是学不会。”
沐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父亲,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被钟岁言吸引,同时又觉得厌恶。
“在你给公主治病的期间,我会待在这里,直到你回来,换出我。”沐墨说。
钟岁言凑近了沐墨小声道:“儿子,你应该知道,我一旦出去就不会再回来。”
沐墨道:“我不是你最伟大的作品吗?”
钟岁言沉沉的笑了:“你也说了,只是作品。”
钟岁言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沐墨一眼,跟着方奇走了。
沐墨皱眉,他吃不准钟岁言的话多少真多少假。
第681章 不是医术不精,就是没安好心
第681章 不是医术不精,就是没安好心
皇宫里,沐慎刚刚下了早朝,外面方奇便来报说钟岁言出来了。
沐慎道:“告诉沐离盯紧了。”
方奇点头。
沐慎又问:“沐墨现在如何了?”
“很安分,一直在睡觉,没什么特别的。”
方奇顿了下:“他让属下带句话,从此以后,他就再不是南越五皇子也不姓沐了。”
“那他姓什么?钟?”沐慎嘲讽道。
方奇道:“姓苏。”
沐慎正要说话,武皇后就从外面进来了,沐慎看了一眼内监,怒道:“皇后进来不知道通报吗?”
武皇后道:“是我不让他们通报的。”
沐慎挥挥手,示意众人出去。
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武皇后开门见山道:“我就直说了,墨儿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沐慎承认。
武皇后道:“你想关他到什么时候?”
“皇后先坐下,听朕说。”
皇帝把沐离的意思说了,武皇后惊道:“钟岁言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替珠珠治病?”
沐慎道:“子卿觉得有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
武皇后没了脾气,良久,她叹了口气:“但愿钟岁言能治好珠珠。”
沐慎心想,钟岁言若是有良心就不是钟岁言了,跟一个疯子说什么良心。
“这件事,青兰你就不要管了,那逆子刚刚也让人捎了话,说他以后就是苏墨了,跟我们沐家没关系了。”
武皇后一怔,她抬头看着沐慎,良久说不出话来。
……
沐月也从沐离口中得知了苏墨的事情,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沐离道:“你别想那么多了,这是他的选择。”
沐月知道这是苏墨自愿的,是他愿意的,他可以那么做,可是沐月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牺牲。
“父皇不会真的对苏墨怎么样,若是想,他早就做了,你好好的治病,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沐离安慰。
沐月觉得这是场面上的话,这么说这是让自己心里得到些安慰罢了。
她侧头看着沐离:“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
沐离道:“你不是救了他一命吗?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对他而言却是性命有关的大事。”
沐月不说话,她当初是救了他一命,可她从没想过让他用这种方式还,若是没有她,他现在还是沐墨,还是南越尊贵的五皇子。
沐月和沐离是日久生情,所以她很难理解这种一眼万年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