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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蛇事件 》-第 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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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并没有强迫我,莱克斯博士。”

      他大笑起来。“好吧,已经有够多的‘我亲爱的阿方斯’了。你需要什么?”

      “呃——我想看看你最近所有病例的文件。”

      “当然可以。其他的呢?”

      “我需要一部电话。还有一张纽约市地图。”

      莱克斯抽烟的时候沉默了一下。“这就是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在外工作是很简单的。”她说。她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隔壁楼的砖墙。她发现外面下雨了。“我忘带雨衣了。”

      “我会给你拿件我们的雨衣。你还需要个办公室,对吗?”

      “我想是的。”

      他们给了她一间小办公室,那几乎是个壁橱,在三楼。有人给她拿了一件亮黄色的雨衣。雨衣背上印了一排黑色字母:“总验尸长办公室”。这是件灾难雨衣,是工作人员在灾难现场为避免血液、流体和雨水溅到身上穿的。雨衣上一股汗味。

      办公室是另外一个病理学者工作人员的,她正在休产假。从办公室的一个窗户望出去,能看到的只有几英尺以外停车场【创建和谐家园】一堵没有门窗的墙。不过不管怎样,这比她疾病控制中心的办公室要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传染病学家的办公室总是世界上最差的。她用胶布把一张纽约地图挂在墙上,用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在第79街马特学校的位置,即凯特死亡的地方。她还在时代广场标了另一个×,那里是吹口琴的人死亡的地方。这些标记代表了死亡的地点。不过它们并没有显示死亡者是在哪里接触到病毒的。如果他们确实曾经接触过什么的话。如果这是一次传染疾病或连续中毒的爆发事件,吹口琴的人就是第一个被确认的病例。因而,他应该被叫做索引患者。几天以后死亡的凯特是第二个。这两个病例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要开始调查,奥斯汀无需知道是什么杀死了他们。就像约翰·斯诺所明白的那样,传染病学的发展可以在不了解致病物质本质的情况下进行。

      第三部分 诊 断>>第七节 进一步观察

      凯特的组织正在总验尸长办公室的组织学办公室进行处理,一天之后它们就可以被观察了。同时,吹口琴的人的组织已经可以检查了,奥斯汀把案例号告诉一个技术人员,想要来他的样本。“那些切片已经被格伦博士拿走检查了。”奥斯汀来到三楼格伦的办公室。她看到格伦正坐在一张小桌子前,两眼对着一台双头显微镜的目镜向里看。这种显微镜有两套双眼并用的目镜,因而,两个人可以同时观察一个样本。

      “你想要什么?”格伦头也不抬地说。

      “我想看看第一个病例的组织样本。”

      他唔了一声,继续观察着显微镜里的样本。

      奥斯汀面对着格伦坐下来,开始对着另一套目镜向显微镜里看。她看到一片脑细胞。这是吹口琴的人脑部组织的薄切片。

      “这是从大脑皮层的颞叶下侧取来的样本。”格伦说,“就是海马状突起区域。它好像受到损害了。”

      她放松了一下眼睛,开始观察细胞区域。她看到了线状的神经元,那是脑部发送信号的神经细胞。她还看到了其他类型的脑部细胞以及脑部的白色脂肪物质。她看到一片受损害的区域,开始在那里寻找红色的血细胞。“我想我找到了个出血点。”

      “没有其他的了?好吧,我再放大一点。”

      屏幕跳动了一下。细胞被放大了。“看看这些细胞。”他说,“再放大一点。”屏幕又跳动了一下。他们正一步一步深入到吹口琴的人的大脑中去。

      这些细胞有点问题。神经元,即神经细胞,是一条带有分支的长线。线中间的某个地方有些膨胀。膨胀部分的内部有一个圆点。这个圆点是细胞核,它是细胞储存遗传物质DNA的地方,形状像一个炸鸡蛋的蛋黄。它含有染色体。染色体是保持细胞DNA完好的螺旋蛋白质外壳。奥斯汀觉得这些大脑细胞的细胞核不太正常。

      “细胞核不正常。”她说,“你能不能再放大一点?”

      屏幕又一次跳动。核子变得更大了。

      “这是最大的放大倍率了。”格伦说。

      你很难搞清楚自己在看些什么。细胞阶段的生命是复杂的。细胞核内似乎有一些组织——一些不属于核子的组织。然后,她发现了她从没见过,甚至在书本里都不曾出现的东西。细胞核内有一些物体。物体。这可能是正常的现象。也可能是细胞的色素表现出一些可以解释的特征。很难说。

      “格伦博士,这是什么?”

      他咕哝了一下,也没有答案。

      核子内的物体是发亮闪光的带角晶体,有着很精确的形状。他们膨胀出许多小平面,像是有角的英式足球。它们太大了,所以不可能是病毒微粒。病毒微粒在常规显微镜下是看不到的。

      光线在晶体表面进行反射,好像晶体在发光。

      “我从没见过类似的情况,格伦博士。”奥斯汀说。

      “简直是太奇怪了。”格伦对自己不太肯定地答道,“这肯定是化学化合物。市面上出现了某种新的毒品。”

      “也许这些晶体是晶体化的块状病毒。”奥斯汀说。

      “块状!块状病毒。你别【创建和谐家园】了。”他厉声说道。然后,他又继续沉默地对着显微镜进行观察。

      第三部分 诊 断>>第八节 联盟广场

      纽约城沐浴在四月凉爽的细雨中。奥斯汀在办公室里向外望去,看到雨水顺着那面【创建和谐家园】的墙向下流。她穿上那件黄色的灾难雨衣,背起她的背包,乘出租汽车来到了联盟广场。

      一辆福克斯5频道的电视转播车在莫兰家大楼的街道上停着。在奥斯汀按门铃时,一位年轻的女记者认出了她的黄色雨衣。“您是验尸员办公室的吗?凯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中毒了?这是否是一起谋杀事件?您能告诉我有关情况吗?”她身后站着一个录像的人。

      “我很抱歉,你得去向总验尸长询问有关情况。”奥斯汀说。门铃响了,她闪了进去。

      女孩儿的父母,吉姆和尤妮斯·莫兰手拉着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看起来要崩溃了。沙发对面的墙上靠着一张镶钢框的巨幅黑白照片——那是罗伯特·马波瑟普为尤妮斯·莫兰照的肖像照。照片中,莫兰太太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羊毛套领毛衣,她看上去若有所思,显得非常端庄。而现在,她非常憔悴,眼睛因为哭泣变得很红。

      管家是一个年长的爱尔兰妇女。她回避到厨房,脚步声敲打着橡木地板。奥斯汀听到她的抽泣声。

      奥斯汀知道,处于巨大悲痛之中的人们面对流行病学家的问题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反应。因此,她温和地介绍自己是亚特兰大疾病管制中心的一名医生,现正与纽约市验尸员办公室一起工作。当凯特的父母了解到奥斯汀被派到纽约是来调查他们女儿的死因时,他们很欣然与她交谈。对话进行得相当困难,因为吉姆和尤妮斯·莫兰会时不时说不出话来。凯特是家中惟一的孩子。这对父母未来的生活将会空虚得无法想像。

      他们知道凯特的尸体会被解剖——法律上要求对没有预兆的突然死亡案例进行解剖分析,他们也接到了通知。奥斯汀决定不告诉他们解剖工作是由她主刀进行的。“你们女儿的尸体一小时前已被运往殡仪馆。”她说,“不过,考虑到尸体可能具有传染性,城市卫生部要求火化。他们通知殡仪馆采取通常的生物危害防护措施。我给殡仪馆打了电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的生物危害防护措施是什么意思?” 尤妮斯·莫兰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碎的玻璃。

      “我很难过。你们的女儿可能患了传染性疾病。”

      “什么病?”莫兰先生问。

      “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具有传染性。我现在来这里的原因是——我知道这很困难——我需要向你们询问一些问题。你们应该还记得你们的女儿在过去的几天或是几周里做过什么,去过哪里。我们想找出她是否接触过什么东西。

      莫兰太太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说:“我们会尽力协助你的。”她冲着椅子点了下头,“请坐。”

      奥斯汀坐在椅子边。“你们能不能想到凯特最近做的什么事可能会使她接触感染物或是病毒?她最近有没有去外国旅游?”

      “没有。”莫兰先生说。

      “她最近有没有为治疗癌症而接受化疗?”

      “凯特?没有!”

      “她有没有服用过一些有剧毒或可能有毒的药物?”

      “没有。”莫兰太太答道。

      “那她最近有没有接种疫苗?”

      “没有。”

      “她有没有吃任何贝类或是不寻常的食物?去了什么不经常去的地方?”

      “我觉得没有。”莫兰太太说。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

      “她有没有去过树林远足或是露营?她可能在那儿被虱子叮咬。”

      “没有。”

      “凯特有男朋友吗?”

      他们对这个问题不太肯定。他们说凯特有时与一个男孩子一起出去,那个男孩儿和她年龄一样大,名叫特尔·萨尔蒙松。

      奥斯汀在她的绿色记事本上写下了这个名字,并向莫兰太太要来了男孩儿的电话号码。

      “我想,她与特尔分手了。”凯特的母亲说。

      奥斯汀问他们可否仔细回想一下凯特近两周内的活动。他们很茫然。凯特的生活太安静了。她有朋友,但她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她喜欢摇滚乐,不过她的父母不让她去某些音乐俱乐部。但那似乎并没有引起真正的麻烦。

      “还有一个问题我很难出口。你们知道凯特有没有吸食毒品?”

      “绝对没有。”莫兰先生说。

      “她没有抽过【创建和谐家园】或其他毒品?”

      “我不知道——我想是没有的。” 尤妮斯·莫兰说。

      凯特每天乘地铁去学校,下午的晚些时候到家。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听音乐,给朋友打电话,做作业,吃晚饭,接着做作业,有时会上网发邮件,然后睡觉。

      “我近来的工作很忙。”吉姆·莫兰说,“最近,我们家的集体活动比较少。”

      “她最近去任何什么地方了吗?”

      “我惟一想到的一件事就是她给老师彼德做的艺术工程。”莫兰太太说,“那好像是跟建筑有关的什么东西,凯特出去购买她的包厢和其他东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转向她的丈夫。

      “我不知道。”莫兰先生说。

      “我想是上周末。我猜她是在SoHo、百老汇大街还有第六大街的跳蚤市场买的。彼德先生——”莫兰太太的声音失去了控制,“我总是禁不住去想——对不起——他曾试图去救她。”

      “是吗?他有没有尝试心肺复苏术?”

      “他当时已经想不起该做什么了,那是——那是他打电话告诉我的。他非常难过。”

      奥斯汀在记事本上作了纪录,提醒自己要马上去采访这位美术老师。他可能已经接触到致病因素了。另外,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觉得她的调查可能最终会是荒谬没有意义的,她可能被沃尔特推入了一个毫无希望的问题之中。一次无法解决的疾病爆发。这些感觉一个也无法解释。

      电话响起来。管家纳内特去接了。一个牧师打来询问葬礼的有关事宜。奥斯汀能听到纳内特说:“没有守灵,上帝,不,不,卫生部不允许……”

      “你们介意我在房子四处走走吗?”

      凯特的父母没有回答。

      “有时观察会对事态发展很有帮助。另外,你们介意我拍一些照片吗?”她从包里取出她的数码相机。“我可以看一看厨房和凯特的卧室吗?”

      他们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先是去了厨房。奥斯汀一进厨房,纳内特就急忙捂着脸走了出去。厨房看上去很舒服,有灰色的石制操作台和一个大炉子。她打开了冰箱。

      奥斯汀并不认为凯特的疾病是由食物引起的,不过她不能肯定,也许凯特进食了某种有毒物质。她把冰箱里的东西移动了一下,然后用相机照下了尽可能多的食品。牛奶,纸包的鱼肉。她把纸揭开。是鲑鱼;闻起来很新鲜。还有叶子顶端是红色的莴苣。半瓶法国白葡萄酒。奥斯汀闻了闻,似乎是没问题的。

      然后,她来到走廊。顺着走廊走过去有一张半开的门,它通往凯特的卧室。

      这是间漂亮的屋子,砖墙面没有装修,屋顶有个天窗。它充满了一个十多岁生命的气息。床没有铺,墙上贴着菲什的海报——鼓手乔恩·菲什曼穿着一件女装在舞台上作秀。还有一张弗米尔油画的海报: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弹奏翼琴。在壁橱里,奥斯汀发现肥大的牛仔裤、绷紧的丝帽、小吊带装和一件短皮夹克。凯特肯定是那种很敏感,很时髦又有一些艺术气质的女孩儿。屋子里有一个旧衣柜,一个装有各种低劣珠宝的枫木箱子,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以及一张堆满小摆设的桌子。由木头、塑料、芦苇和钢铁制成的玩具娃娃、长笛和1便士哨子一个挨一个地排成一排。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玩具屋。这曾经是凯特的艺术工作台。另外,屋里还堆着一些小古董盒子、新的金属大盒子、金属小罐子和管子。一个罐子上写着:“唐宁伯爵茶。”其他还有一些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塑料罐和精巧的木制盒子。所有东西都归置得很整齐。

      奥斯汀想寻找一些有关毒品的东西。她打开书桌抽屉和几个箱子,寻找吸毒用具。没有发现相关的东西。奥斯汀开始排除格伦博士的假设,即凯特吸过毒。这不是一个吸毒者的房间。

      凯特有着古怪的品味和对颜色和形状不同寻常的感觉。奥斯汀打开她的照相机,开始在屋子里照相。从天窗射进屋里的光线给所有东西都披上了一层素净的色彩。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凯特就和她一起站在这间屋子里;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旁边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凯特正在那里整理着这些物品。它们在凯特死后就没有被动过。

      奥斯汀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有一个机械玩具甲虫。它用镶嵌宝石的绿色眼睛悲伤地看着她。她把它放回原处,不想移动凯特的安排。另一个盒子里有个金属铸造的微型小汽车。相机自动聚焦,她照下了每一样东西。有一个盒子里装满了鸟的羽毛:蓝松鸦的,主红雀的,乌鸦的,还有一片有条纹的羽毛,奥斯汀认为那可能是红尾鹰的,不过她不肯定。有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画着多边形。奥斯汀想打开它,却弄不开带有智力玩具的锁。所以,她只是给盒子照了张相。她照下了一个看上去很坚硬的锯齿状金属弹簧,一个绿色孔雀石。一个挂锁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某种小鸟,可能是麻雀的头骨。一个紫水晶球。然后是玩具屋。凯特似乎把玩具屋拆开了。奥斯汀向后退了退,把玩具屋照了下来。然后,她又给整个房间照了一张。不过,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去看这些照片。它们可能具有某些信息。也可能没有。她草草地在她的绿色记事本上记下了一些笔记。

      第三部分 诊 断>>第九节 踪 迹

      奥斯汀沿着凯特每天早上上学的路线去往马特学校:她走到联盟广场,乘上去往贫民区北部的地铁,努力寻找那种凯特世界的感觉。马特学校坐落在市内住宅群中一个安静、富裕的地区。奥斯汀下午三点到了那里。女校长圣安妮·瑟来德早晨要求学生进行【创建和谐家园】和礼拜,然后取消了安排好的课程,要求学生在学校做一天的沉思和祈祷。在奥斯汀到达之前,她刚刚给学生们放学,不过有一些学生被选出来留下,瑟来德修女认为这没什么好争论的。她是个瘦小的中老年女人,有着直直的白发和锐利的双眼。她没有穿修女的服装,而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服。“凯特在这里很受喜欢。”她对奥斯汀说。她把她领到美术课教室。教室里有三个学生坐着,什么都没干。她们受到了打击,很沉默,还曾哭过。

      “彼德先生在哪儿?”圣安妮修女问她们。

      “他回家了。”其中一个学生答道,“他太难过了。”

      “我简直太气愤了,圣安妮。”另一个女孩儿对校长说。她是詹尼弗·罗马萨。她曾愤怒地哭过,因为感到对一些事情无法改变。

      “上帝会了解你的感情的。” 圣安妮说,“他爱凯特就像你爱她一样,他会明白你的悲愤之情的。”

      “我是看着她死去的。” 詹尼弗的声音颤抖着。

      圣安妮修女握起詹尼弗的手说:“生命是神秘的,而死亡在它发生的时候也是。当你与凯特再次相遇时,你会明白的。但是现在,我们需要问的是,凯特希望我们做什么。”

      奥斯汀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凯特希望她做什么呢?

      “凯特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詹尼弗说。

      “对于这一点,我们可不知道。” 圣安妮修女说,她建议她们进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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