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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把那个NATO滤毒罐放在一张桌子上打开。他取掉塑料圆筒,去掉一些纸巾填充物,拽出那两个眼镜蛇盒子。它们看起来极其相似。惟一看到的不同就是粘在底部的纸标签。这两个盒子一旦暴露在空气中,中心就正式成为传染区了。
他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在两个证据标签上写下“眼镜蛇”几个字。然后,他给标签注明日期,并写下“至深计划”实验室的实验室控制号码。(联邦调查局给每个证据实验室都要分配一个号码。)样本的号码是1和2。
“我一直在考虑一些事情,威尔。”马克说,“制造这些盒子的人也会使用一个与这儿相类似的实验室。在城市的某个地方有另外一个实验室,另外一个中心。而且它也是具有传染性的,跟这儿一样。”
“我喜欢你的想法,马克司令官。”威尔说,“它是个反—中心。反—中心就在那儿。这些小东西”——他指的是眼镜蛇盒子——“将会把我们带到那里。”
通过【创建和谐家园】法律调查的各个组成部分,迅速进行野外部署,以及安排在附近的住宅和整装待发的作战班,威尔认为——也希望——可以加速调查工作的进行,并能很快得出结论。他的想法是把一个通常的法律行动压缩成一个持续、无声和秘密的高速行动,最终以加速的冲刺状态达到顶点。猎物是不应该知道猎人在哪里行动的。猎物甚至不应该知道猎人的存在。
第五部分 至深计划>>第三节 昆虫饲养箱
曼哈顿,周日
阿基米德住在三楼有两个卧室的公寓里。他24小时都拉着窗帘。窗帘上是一排排的金属薄片,它既遮挡了阳光,也消除了偷窥者利用感热照相机对实验室内部进行【创建和谐家园】的可能。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正在被监视。另外一些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他必须保持公寓的阴暗。他不能允许阳光直接进入实验室,因为阳光可能会毁掉他的病毒培养菌。他现在正在厨房吃午餐。他的午餐是冷冻的蔬菜玉米馅饼和一个脱脂玉米饼。他不吃肉。他是个植物王国的寄生虫。他站起来,打开连接走廊的门。走廊就是他的生物安全2级补给区。
他在补给区里放着一个盛满水的浴盆和衣物漂白剂。那是用来清洗——净化——污染物的。那里还有一些装有生物安全设备的纸箱子,这是邮购来的。他把他的设备邮寄到新泽西。然后,他开车出去,在车里挑选这些东西。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高密度聚乙烯合成纸制服装穿上。高密度聚乙烯合成纸不是一种自然纤维,但是如果要接触大脑痘病毒,你必须穿上它,否则你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受到传染。他接触大脑痘病毒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他从未受到过传染。他很小心。他也认为,他可能是个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太容易受到大脑痘病毒感染的人。他戴上双层橡胶手套和头罩,穿上外科手术靴,然后又套上一个覆盖整个脸部的呼吸器面具。整装完毕后,他打开了3级实验室的门。
他走进卧室,关上后面的门。
他的武器实验室的工作环境很舒适。有几张他从跳蚤市场买来的旧福米卡桌子。他就是在那个跳蚤市场把盒子交换给想骗他的那个女人的。他把她列入了人类试验的清单。后来,他浏览了报纸,还观看了电视新闻,可是都没有看到有关她的消息。他的实验室里有一个正在小声哼鸣的生物反应器,一些病毒干燥托盘以及一个昆虫饲养箱。
实验室在大楼的后部。他建立了一套空气过滤系统,即安装在窗口的一个安静的小风扇。它带有HEPA过滤器。它把空气从3级实验室抽出,使之通过过滤器后流到室外,此时,它已经变得既干净又安全。这也使他的实验室处于负气压下,传染微粒根本不会逃离出去。空气从另一个窗户的小通风孔进入实验室。他用胶带把窗户都密封了起来。不是很好看,不过能起到效果。
桌子上的昆虫饲养箱里全是飞蛾。他出于哲学原因才保留着它;在进行工作时他并不真正需要它。但这很有趣。昆虫饲养箱是几个透明的塑料箱子,他的飞蛾就住在那里。他拉开一个箱盖,观察着里面的绿色毛虫。他丢进去一些莴苣。这些飞蛾以食用蔬菜为生。为了饲养它们,阿基米德在楼房旁边的花园里种植了一些苜蓿;不过似乎没人注意到。
他所培植的大脑痘病毒的自然品种就在这些飞蛾和蝴蝶身上。这些飞蛾毛虫在箱子里四处爬动着找树叶吃。它们不停地吃,直到死亡。在阿基米德昆虫品种大脑痘病毒——不是人类品种——的作用下,它们开始麻痹;人类大脑痘病毒是不会在昆虫体内生长的。这些飞蛾毛虫开始倦怠,但它们还在不停地进食。然后,溶解现象突然发生了。这个技术术语是描述由病毒引起的生物体溶解过程。它发生在病毒【创建和谐家园】的最后一波高峰期,然后不到两个小时,毛虫大多数都会转变成病毒。阿基米德知道,同种的病毒扩散也会溶解人类的大脑。
他的手伸进昆虫饲养箱,把一个死去的毛虫从树叶上拽下来。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透明奶状液体的液体袋。它脱水后的重量中有40%是纯病毒晶体,即它的一半几乎都是病毒。阿基米德挤按了一下死去的毛虫,晶体液从毛虫体内喷了出来。这个溶解过程真是很吸引人。病毒的转换力总是使阿基米德惊讶不已,甚至是它在毛虫体内发生作用的时候。
观察病毒把一只昆虫变成一袋病毒晶体的过程是非常有趣的。病毒可以控制宿主,并使之继续存活——而且仍然饥饿,仍然需要进食——甚至是在它把宿主的身体几乎完全变成病毒晶体的时候。病毒阻止了昆虫的脱皮过程,因而,昆虫不再会变成成虫。它一直保持在幼虫阶段,然后不停地进食,进食,直到它完全变成晶体。人类品种的病毒可以把人脑变成一个病毒晶体包,并会使人不停地进食,进食,进食。
人类会比饥饿的昆虫更加饥饿。由于失去控制的可怕食欲,他会毁灭这个地球,阿基米德对自己说。当一个种类泛滥得超出了其自然生存环境可以承载的限度时,它就会吞食一切可以得到的资源。它会变得非常虚弱,非常容易受到传染物质的攻击。而一种致命病原体的突然出现,一个带传染性的杀手,会使这个种类的数量减少到可持续发展下去的水平。这些大规模的死亡其实是很常见的。例如,吉普赛飞蛾毛虫有时会耗尽美国东北部的森林;它们吃掉树上的叶子。最后,毛虫的数量变得如此庞大,以致它们吃掉了所有的食品供给。然后,所有的病毒开始爆发。一些病毒迟早会毁灭一定数量的毛虫,几年以后,树上也就基本没有毛虫了。病毒在自然界中起着一个重要的作用:它们控制着种群数量。
现在想想人类,阿基米德想。
看一下艾滋病病毒。当人们谈到因艾滋病引起的人口减少时,他们会说这可真是个灾难。而紧接着他们又会谈到环境怎样被过多的人口所破坏。事实上,艾滋病就是那种在人口增长失去控制时出现的疾病矫正。它很有必要。真正的问题是,艾滋病起到的效果还不明显。而且,公共健康的医生正努力发明一种防御它的疫苗。
公共健康医生是最危险的人类,他想。不可控制的人口增长正破坏着地球。对于这一点,他们应该负大部分责任。他们是最高级的环境罪犯。甚至现在,他们还在努力引起一种自然品种的消亡,即天花病毒的消亡。天花是一种美丽的白老虎,它在自然界中有一定的地位。我们为什么要消灭这只白老虎?西雅拉俱乐部和“地球之友”应该保护天花!
自然稀化事件是正确的。历史就印证了我的想法,阿基米德喜欢在脑中进行构想。大约在1348年,黑死病,一种名为鼠疫杆菌的空气传播传染性细菌体,消灭了欧洲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口。这对于欧洲来说,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幸存者变得兴旺繁荣。他们继承了更多的土地和财产。黑死病过后出现了重大的经济繁荣期,它在文艺复兴时达到【创建和谐家园】。由于大量的死亡,生还者变得更加富裕,他们拥有了更多的粮食。拥挤在城市的穷人变少了,因为许多穷人都死了。由于穷人数量的减少,城市在黑死病之后的那些年里出现了劳力短缺。于是,人们发明出新的机器和制造工艺来弥补非技术性工种工人的短缺。这引起了自由资本的流动,引起了佛罗伦萨及其他城市出现第一批真正的投资银行,引发了大量财富、伟大艺术以及新思想的产生。人们甚至可以说,西斯廷教堂的天花板就来自于黑死病。
历史学家把黑死病描述为“发生”在中世纪末期的事情。他们没有进行联系:黑死病并不是仅仅“发生”于中世纪;这个生物事件还结束于中世纪。而现在,世界早就该出现另一个生物事件了。如果它不很快出现的话,世界上会有多少物种灭亡,有多少美丽的原始雨林永远消失?如果公共健康医生一直持续他们的工作,他们其实就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因此,人类需要一个新的疾病。
大脑痘病毒很美。它是破坏中央神经系统的生物火箭。在它迅速推进的蛋白质的驱使下,病毒会很快进入头骨的神经纤维。它把大脑变成了一个病毒生物反应器。大脑开始具有传染性。大脑痘病毒会以病毒溶解昆虫的方式溶解大脑,这些病毒都以自然形式存在。
大脑生物反应器具有传染性,大脑里一直充满着病毒微粒,直到它在头骨里溶解。然后,反应者开始出现液体渗漏,撕咬,翻腾以及出血,总之就是失去控制。在此过程中,他以紊乱却有效的方法把病毒传播给了周围的宿主。大脑痘病毒肯定是会引起人类痛苦的,不过它很快就会结束。它不会像艾滋病一样拖的时间很久,不会留给公共健康医生时间来找到治愈方法。大脑痘病毒不会伤害地球上其他的生命形式,因为它只在人体间传染。它不会影响雨林的生态系统和环境。
阿基米德想像着大脑痘病毒把纽约市变成一个传染性生物反应器,一个内部混乱的病毒扩散大锅的情景。从那里,病毒会沿着无形的路线向外传播,它会跟随着航空路线传播到整个地球。纽约只是起初的生物反应器,一个引起其他城市发生传染的炊具。这并不完全是雨林的复仇;这是分子生物学的复仇。大脑痘病毒会从纽约发射到伦敦和东京,然后飞往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最后降落在上海和新加坡。它会在加尔各答扩散,并到达圣保罗,墨西哥城,孟加拉首都达卡,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以及世界上的所有巨大都市。这些城市在一段时间内会成为传染区。不过它不会使人类灭亡,绝对不会。它只会消灭掉二分之一或可能三分之一的人口。也可能会更少。他不确切地清楚这一点。生物武器从来都不会消灭一个种群,它只会疏化。疏化程度越大,对被疏化种群所起到的效果越好。
阿基米德检查了一下生物反应器。那是个名叫占氏生物反应器的微型反应器。它正稳定地运行着,水泵发出轻柔的哼鸣声,跟鱼缸水泵的声音差不多大。它正在制造浓缩的大脑痘病毒。从反应器输出的饱和病毒液通过一个软管流到地板上的一个瓶子里。液体进入瓶子之后在瓶子底部形成一种白色的沉淀物。这个沉淀物的大部分成分是病毒。阿基米德会倒掉瓶子里的液体,留下的沉淀物就是高度浓缩的大脑痘病毒。然后,他用勺子把沉淀物刮下来。一个小小的生物反应器竟能制造出这么多病毒,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生物反应器附近有一些干燥托盘。阿基米德把病毒沉淀物和一种以液体形式存在的特殊玻璃混合在一起。这跟做糖果的过程很像。他把熔解玻璃倒入托盘中。玻璃干燥变硬,成为硬币大小的六边形病毒玻璃。
他是通过邮购的方式得到病毒玻璃混合物的。它真是一种不错的材料。价钱很低,可作用却很大。
他用手指轻轻捏起一个玻璃六边形。他喜欢用手指拿着病毒玻璃。他可以看到病毒的七彩颜色——
突然,他的幻想被一声尖叫打断,一个干涩刺耳的金属声。他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然后是刺啦一声。
他把晶体放回到托盘。那些孩子又在搞破坏了。
他把金属窗帘拉开一英寸,向下看去。他的实验室下面是一块空地,周围有一圈用链条围起来的围栏。住在这个地区的人们在这里建起了一个花园,他们种植了一些鲜花和灌木丛。(还有一些苜蓿,是他种的。)另外,人们还把一个旧秋千、一个滑梯和一个旋转木马放到了花园里。它们都是金属的。大一些的男孩儿站在旋转木马上,边推边叫。他们让木马转得太快了,所以木马又开始尖叫了。这些城市的孩子大约十或十二岁,看上去很粗野。其中的一个把一块石头扔进了围栏。然后,其他的孩子也跳起来,开始边跑边扔石头。
向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棕白色相间的流浪猫。人们经常会在阿基米德窗户下的小公园里给这些流浪的动物们留下罐装食物。小猫跳上围栏,但是一块石头击中了围栏,它摔在地上被打中了,然后更多的石头飞向了它。当一块石头砸中它时,它蜷成一圈,发出痛苦的叫声。然后,它穿过围栏下的一个小洞逃跑了。
这使阿基米德非常生气,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正困在3级实验室里。
第五部分 至深计划>>第四节 样 本
州长岛
城市运尸车停在了海岸警卫队医院后面,车尾正对着医院的装载平台。车里有一个冷藏室,还有一个带轮子的运尸床——平板。彼德,格伦以及克莱的尸体被带有生物危害标志的白色尸体袋包裹了三层。疾病管制中心的停尸房助手在袋子里和尸体周围撒了许多漂白剂,这样做是为了杀死尸体外部的传染物质。
莱克斯和奥斯汀来到补给室换装,这个房间靠近装载平台,是马克指定作为尸解除污室的。他们两只手都戴上了锁子甲手套。然后,他们进到卡车里,先取出了格伦的尸体。
他们抬着格伦的肩膀和脚,连尸体和袋子一起抬出冷藏室。这可真够费劲的。他是个高大魁梧的人,因此很重。他们把袋子包裹的尸体抬到盖尼式床上。莱克斯解开袋子,但没有移动尸体。这将会是在裹尸布里进行的最小限度的解剖。格伦的血液和体液将会淤积在裹尸袋里,而不会流到其他地方。
没人把格伦的衣服脱下来。他还穿着外科消毒装。他的头皮搭在脸前面,露出头盖骨的圆顶。格伦已经为他们准备好开颅了。
奥斯汀揭起头皮,看到了格伦的眼睛。眼睛的虹膜上已经出现了带有火焰般衍生物的黄金色圆圈。她打开格伦的嘴巴,仔细观察。她发现了六个血泡,主要是在上颚。
奥斯汀用发钝的剪刀剪开格伦的消毒装,摊开他的衬衣,解开他的裤子。
“我和格伦的妻子谈过。”莱克斯说,“他们有3个孩子。最大的一个15岁。我在考虑孩子们的问题。”
“他们知道发生的事情吗?”奥斯汀问。
“我认为她告诉了他们一些,不过不是全部。”
莱克斯在格伦的胸部和腹部切开Y形切口,打开胸部。他用长柄剪刀剪断格伦的肋骨,取出胸板。在此过程中,莱克斯始终非常镇静。奥斯汀敬重地看着他。她看不到任何情感的外在表现。
“你想要我来接手吗,莱克斯博士?”
“我来就行。”
两名病理学者小心翼翼地工作着。莱克斯没有取出格伦的任何器官阻碍。他和奥斯汀在器官保留在体腔原位的条件下对它们进行了检查,并取了一些生物样本。移动和分解器官会导致大量的血液和体液流出,莱克斯认为安全风险不允许他进行这个步骤。
莱克斯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包住格伦的头。他插上史赛克电锯的插头,把锯伸到袋子里,然后他用一根环绕格伦喉咙的线扎紧袋口。这个袋子可以阻止血液和骨屑溅入空气,它们只会喷溅在袋子里。这是打开带有生物危害大脑的标准步骤。
电锯开始嘎嘎作响,湿骨屑和血液喷溅到袋子里层。当头盖骨顶部可以取下来时,电锯停止了工作。此时,莱克斯的面罩上出现了一层汗雾。奥斯汀仔细地看着他。他似乎在紧张但却无力地控制着自己。突然,他说:“现在你来接手好吗,奥斯汀博士?”
奥斯汀点了点头。她剪开硬脑膜——覆盖大脑的灰色坚韧薄膜。
格伦的大脑和凯特的很像:光滑、胶状、浮肿、膨胀。
“我把一滴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这是我的错。”
“永远忘记这件事。”莱克斯说。
她真正不能忘记的是见到克莱活着的最后一幕。克莱给她制造了逃跑的机会,即使他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在休斯敦街的隧道里,他也一直陪伴和保护着奥斯汀。他是个城市停尸房助手,一个无名的尸体处理者,但是奥斯汀却看到了他伟大的勇气。调查曾有赖于他的协助。他留下了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奥斯汀感到了一个生还者的可耻。她耳边还听得到格伦的声音:“你站远点操作。”
奥斯汀小心地用解剖刀切断神经,摘下格伦的大脑。大脑像一袋银色果子冻一样在切板上摊开。这种颜色使奥斯汀非常惊奇。她用指尖碰了碰它。由于锁子甲手套的保护,她的手指并没有感受到大脑质地的稀薄,可是大脑在被碰触之后几乎溶化。
奥斯汀用解剖刀从大脑底面切下几块儿,把它们放进生物样本储存罐。
“我要取下他的眼睛,莱克斯博士。”她说。
莱克斯点了点头。
奥斯汀用镊子夹起格伦的眼皮,把它用解剖刀切碎。她切断右眼眼眶周围的骨头。最后,她终于使眼球脱离,把它从眼窝里拿了出来。一些视觉神经悬垂在眼球上。奥斯汀把眼球放在储存罐里。
奥斯汀准备了三套样本。一套给沃尔特拿回疾病管制中心的4级传染实验室;一套送往德契克堡的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而另一套是给“至深计划”准备的。
他们收集完样本后把尸检后的尸体连袋送回了冷藏室。两位病理学者从解剖车里出来后走进解剖除污室。他们在那儿使用手压式喷雾器在消毒装上喷了一些漂白剂。马克在监督除污过程。奥斯汀和莱克斯把消毒装放进生物危害袋。然后,莱克斯乘直升飞机返回疾病管制中心。彼德和格伦的尸检尸体要暂时留在冷冻车里。他们不能被埋葬或火葬。他们已经成为了联邦证据。凶手的武器就存在于他们的体内。
奥斯汀把一箱装有尸体组织样本瓶的箱子拿到“至深计划”实验室。她走进2级除污前厅,在继续工作前再一次换装。她穿上一件带有FBI标志的黑色生物危害服,一双轻便橡胶靴,戴上一副双层橡胶手套和一个头部防护罩。然后,她推开门走进证据中心。威尔和吉米正弯着腰观察桌子上两个强光照射着的眼镜蛇盒子。两个人都穿着FBI太空服。
奥斯汀的样本罐里装着新鲜的脑组织、肝组织、脊髓液、眼睛玻璃状液以及血液。她把样本交给苏珊。苏珊会把样本拿到生物室进行培养和在电子显微镜下进行检查。奥斯汀和她一起去。
苏珊想使病毒在活细胞瓶中生长。如果她成功的话,研究会变得更加容易。她用一个简单的臼杵把格伦的大脑捣碎一些丢进几个装有活脑细胞的塑料瓶里。这些瓶子是培养菌的生长环境。格伦脑部组织的病毒可能会感染培养皿中的细胞,直到最后整个瓶中都充满了病毒微粒。然后,苏珊会把病毒样本放在电子显微镜下进行观察。微粒的形状和结构可能有助于他们鉴定病毒。
旁边放着的是一些苏珊装试验白鼠的透明塑料箱。她用格伦的脑组织制造了一种液体制剂,并把它注入到一些老鼠体内。“这是我们的鼠类生物探测系统。”她对奥斯汀解释道。老鼠在病毒实验室里的作用有点像金丝雀在煤矿里的作用。当你想鉴别病毒的时候,你可能想把它注射到老鼠体内。如果老鼠出现病态,你可以观察它们的症状,然后通过验尸对它们进行检查(即杀死老鼠,把它们解剖,并在显微镜下观察它们的组织)。“我们看看它们会不会出现病态。” 苏珊说。
接下来,苏珊准备了一些样本用于电子显微镜观察。她想对格伦脑部的病毒微粒进行直接成像。她用解剖刀切下一小点脑组织,大小跟针头差不多。她把样本放进小试管里,然后又倒进一种快速干燥的塑料树脂。这种树脂会渗透到脑组织样本中,使之变硬。这样,苏珊就可以制作病毒的切片了。
她还想观察一下眼镜蛇盒子里的粉末。她走进原料室,威尔和吉米仍在观察那两个盒子。她用一个小镊子从彭妮-莫兰的盒子里夹起少量粉末,放进一个小塑料样本试管里。接着,她把快速干燥树脂倒进去。
所有的样本——脑组织和粉尘——都在坚硬的塑料树脂里固定住了。现在,它们变成了几个树脂的小圆柱体。苏珊用一种带钻石切片的切片机把树脂切成块状。这种切片机名叫显微镜用薄片切片机,它有点像熟食店里的切肉机,不过这种切片机的切片是钻石制成的,而且它所制出的切片型号跟一般的蚂蚁头差不多大。她边工作边把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解释给奥斯汀。
“这样的调查真让我上火。”她说,“我们进行大案子的时候几乎不能睡觉。”
“你以前经历过大案子吗?”奥斯汀问她。
苏珊顿了一下说:“呃……也不算是。我曾……梦到过,奥斯汀。那似乎是我毕生的追求。”
苏珊把切片放在字母O大小的铜制样本屏上:“你想和我一起看吗,奥斯汀博士?”
“好的。”
“我们先观察眼镜蛇粉尘吧。” 苏珊说。她把铜屏样本放进一个样本固定器,即一个钢棒上。然后,她把固定器放进电子显微镜。当固定器固定好之后,显微镜发出叮当一声。苏珊打开几个开关,调整转盘,屏幕开始发光。然后,她把成像室的光线调暗了一些,这样,她们就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成像。
威尔在原料室里正在进行一个精密的工作。他用镊子和手拿式放大镜从彭妮-莫兰的盒子里夹起微量粉尘,数量少的几乎看不到。他很难看清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头部防护罩阻碍了视线。他把粉尘放进一个塑料试管里。这个试管跟马戏团花生差不多大小,它里面有几滴盐水和一种消毒剂。
原料室南边的第三个房间里,苏珊和奥斯汀正在昏暗的成像室里进行电子显微镜观察。她们的眼前是眼镜蛇盒粉尘微粒的图像。苏珊旋转了几个转盘,图像开始向一边移动。她仔细地观察着。“这真奇怪。”她说。这些微粒是有角的晶体,有一些稍微发圆的侧面,很像有角的足球。
“这不是病毒。”奥斯汀说,“它根本没有病毒的特征。这些晶体太大了,不可能是病毒。”
苏珊在晶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把那片区域放大。
“看啊,奥斯汀。看这个。”
晶体里有一些黑色杆状物质。它们呈分散状。在某些地方,它们形成了一束。
苏珊指着一束杆状物说:“这些——我打赌这些一定是病毒微粒。它们被晶体包围着。你已经得到了晶体包裹着的病毒微粒。”
“你认为这些晶体是用什么制成的?”奥斯汀问。
“我不知道。它们看起来似乎是病毒微粒的保护层——如果这些晶体里的杆状物确实是病毒的话,我认为它们是。”
苏珊把另一个样本放进电子显微镜。“现在,我们观察的是格伦博士的脑细胞。”她说。她以个体的方式谈到格伦的细胞,似乎她说的是一只手或是一个胳膊。细胞里的晶体在细胞核内形成块状物。一些晶体已经裂开了,似乎正把微粒释放到细胞内层的细胞质中。这些微粒呈杆状或棒状。苏珊发现,一些地方的脑细胞内杆状物附近没有晶体物质。
“格伦博士的脑细胞真是乱七八糟。” 苏珊低声对奥斯汀说,“它跟埃博拉病毒一样糟糕。”
“你见过埃博拉病毒吗?”奥斯汀问。
“当然。那是我们的部分训练。这不是埃博拉病毒。”
“你认为你知道它是什么?”
“我还没准备好说出来,奥斯汀。我觉得我知道。”
奥斯汀站在她后面,向下盯着屏幕。她感到一阵眩晕,似乎自己掉进了无限的显微镜宇宙空间。
“我在这儿必须要仔细点。” 苏珊继续说道,“有一种病毒可以制造出像这样的晶体。它在蝴蝶和飞蛾的体内生长。”
“在蝴蝶体内生长?”
“对。” 苏珊说。
苏珊随身携带了参考书。当你在显微镜下观察病毒微粒,想通过外观来辨认它的话,你可以把图像与书中的照片进行对照,就好像一个在野外观察并研究野鸟的人可能会通过《奥特朋野外指导》的鸟类照片来辨认鸟类一样。
苏珊走到成像室角落的一个军用运输箱跟前,打开锁环,从里面取出一本有关病毒的教科书。然后,她合上箱子,坐在上面,把书放在大腿上翻开。奥斯汀在她旁边坐下。苏珊浏览了一下目录,然后翻到教科书大约半中央的一页。“这儿。”她边说边用手指指向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