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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宠之下_耳元 》-第 6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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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默,梅茹恭敬请道:“殿下伤重未愈,今日我来骑马,还请殿下乘车。”傅铮的伤是因她而起,若是再像昨夜那样反复,只怕永远都养不好,梅茹过意不去,心里到底软了,偏偏他们如今只有一辆马车可用。

        她说着就要下来,傅铮连忙止住她道:“不必麻烦。”

        梅茹一愣,当傅铮是客气推脱,她还要劝些什么,下一瞬,就见傅铮径直掀帘坐了上来!

        梅茹不过怔楞片刻,那人已淡然在她旁边坐定。

        这车并不宽敞舒适,她的东西又堆在一处,旁边还有一篮杏……梅茹脸腾地一红,忙起身就要探身而出,傅铮已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腕子,又沉声吩咐外面的人:“上路。”

        周围是他的亲兵,根本没人说话,亦都当没看见。

        只他吩咐下来,所有人迅速整齐划一的上路。

        车轱辘刚动,梅茹手腕里便是一紧,傅铮稍稍一扯,她就跌坐在他身上,梅茹还来不及挣扎,傅铮便将她揽住!

        哪怕梅茹已经长大,身量长条许多,可在傅铮高高的个子面前,到底是个纤瘦又柔弱的姑娘。这一揽,她整个人便落进他的怀里,梅茹一偏头,正好平视傅铮的眼!

        梅茹头皮发麻,浑身狠狠僵住,她什么都没想,就是手忙脚乱的推他、踢他,使劲一切蛮力。可这一回哪怕是梅茹用力推他剜掉一块肉的伤口都没用了,傅铮只死死箍着她,抱着她,一点都不放手。

        也许是有些疼的,他额头上有汗沁出来,可傅铮没有说话,更没有轻哼半句,他只定定盯着怀里的人。

        男人的眼太黑,直直凝悌过来,仍像是泛着寒意的深潭,冷得不可思议,又像是鹰隼,能戳进人的心里。

        傅铮对她说:“阿茹,那把匕首就在你那儿,你若是不解气,直接捅本王一刀。”

        他要的,从来都不会轻易放手。梅茹很怀疑哪怕自己真的捅了他一刀,这人还会这样死死箍着她,到死都不会松开的。

        就像前世他为二姐姐做尽了一切……

        蓦地,梅茹就安静下来,偃旗息鼓,她只是颓然的坐在那儿,低低垂着眼,一声不吭。

        她的眼原本是艳丽明媚的,这会儿却满是哀戚。

        傅铮伸手去摸她的眼,“阿茹,你是在意本王的。”他忽然道。

        “殿下说笑了。”梅茹偏头躲他的手。

        傅铮仍继续道:“你若不在意本王,今天便不会看本王那一眼。”他看人太准,从不会错。

        梅茹冷笑:“殿下既然救我一命,我自然是感激殿下,若说是在意,那便算是在意吧。”

        这牙尖嘴利的话太呛人,傅铮全当没听见,他只淡淡凝视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嫣红的唇,或嗔或怒,傅铮轻轻笑了,手稍稍扣住她的下巴,微微一倾身,便吻住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东西。

        柔软的双唇甫一相接,梅茹的脑袋轰的一下又要炸了!

        这一瞬,外面的马蹄声无比清晰的跃入耳中,达达作响。再一瞬,唇边的这个亲吻愈发清晰,连每一次亲昵的触碰都像是在脑子里被刻意放大了。这种事大抵都是无师自通的,傅铮的唇薄而凉,就这样含住了她娇软的唇瓣儿,辗转吮吸。他第一次认认真真亲一个姑娘。他吻的那么深,梅茹都要透不过气了。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哪怕傅铮受伤了,她那样的挣扎在他的禁锢之下,根本不值一提,简直就是徒劳而已。

        最后,她眼底含了泪,这人才放过她。

        傅铮替她抚泪,又柔声道:“阿茹,这样你心里还没有本王么?”

        ……

        

      ☆、第 80 章

        梅茹还在他的怀里,耷拉着脑袋,依然颓然。

        傅铮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他从来都是这样,要得到的就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而现在,她便正好是他想要的东西。若哪一天她不是了,从云端上被他毫不留情的推下去,定然死得比前世还要惨。

        只这么一想,梅茹便觉得可怕。

        如今他的手还在她的耳垂边,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什么。那种粗粝顺着柔嫩的耳垂窜遍浑身上下,梅茹很想战栗。强压下种种情绪,好半晌,她才抬眸望向傅铮。

        那人面容仍是定定的。

        默默叹了一声,梅茹难得温言道:“殿下,凡事不得强求。我听十一殿下说,京城局面不大好,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傅铮浅浅笑了,眼里有点戏谑,“你倒是说说看,你指的是什么大局?”

        梅茹仍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我是您举荐给陛下的,您又曾在陛下跟前替我说过话,这回我又跟着您一道出使。旁人不清楚其中原委,但难保陛下不会多想。眼下殿下这边的形势不好,万一陛下以为我们梅府与殿下有私,也因此牵连到我们梅府……”

        听到这些话,傅铮面容沉下来。

        “既然这么怕跟本王扯上干系,那你做什么还要三番四次撮合本王与你二姐姐?”他厉声质问,又道,“若本王娶了她,岂不是关系更深,更有私?”

        梅茹仍淡淡回道:“殿下,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此一时?又哪里彼一时?”傅铮声音愈发冷。

        梅茹回道:“殿下原先经明行修,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救过我二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般配不过,可如今殿下……”

        她话不说完,傅铮已是冷笑:“如今本王遭了难,你便要撇清关系,便要躲得远远的?”

        他的视线太过凌厉,梅茹垂眸,委婉道:“殿下,我今日说这番话,只不过是想提醒殿下,虽然京中局面对殿下不利,但周姑娘还在等您回去呢。”顿了顿,她又望向傅铮,改口道:“七爷,我提前贺你与周姑娘能永结秦晋之好,更愿七爷能心想事成。”

        瞳孔骤然一缩,傅铮只定定看着她。

        梅茹仍望着他道:“若到时候七爷还记得对我的这点情分,也请给梅府开一个恩典。”

        怔怔看着面前的人,良久,傅铮是一声嗤笑。

        “阿茹,你真是狠心啊。”

        ……

        一行数日,使团回到巩昌府。

        巩昌府是西北大营驻地。如今方将军率军出兵西羌,营中是孟政统领。梅茹与傅铮先去见孟政。梅茹给孟政见过礼,便先下去歇下,由始至终傅铮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出了孟政营帐,梅茹迎面见石冬杵在帐外,她不觉一愣,心里头正好奇呢,待回到孟政安排的帐中,居然就看到了静琴和意婵!

        “姑娘!姑娘!”两个大丫鬟急急忙忙迎过来,又浑身上下仔细端详,见梅茹确实没事,止不住高兴的抹泪。

        梅茹心头也是万分欢喜,将两个丫鬟打量一圈儿,全须全尾的,她才意外的问:“你们怎么会在此?”

        意婵嘴巴伶俐,不过一会儿,便将事情通通说了。原来当日驿馆遭袭,她们俩便被石冬和另一侍卫救出来。他们四个是马不停蹄的回西北大营,并没有像她和傅铮绕去驻军营地。只是他们走得慢,又挑的偏僻小路,所以也是昨日才到。

        意婵喜滋滋道:“我们一回来,就听说三姑娘也要平安回来,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说着,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又问:“姑娘,可有哪儿伤着磕着了?”

        梅茹怔了怔,摇头道:“没碰着,也没伤着。”

        意婵又念了句“阿弥陀佛”,还是抹泪:“我和静琴这一路可是担心呢,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

        梅茹眉宇间有些倦色,闻言淡淡的笑:“说什么胡话呢?”

        静琴心细,连忙道:“好了,让姑娘休息会儿。”

        二人利落的将床榻铺好,又伺候梅茹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这一路,梅茹只觉得累,一颗心又累又重,如今见到她们两个,才好像彻底回来了,又彻底松去一道心弦。她躺在那儿阖眼歇息。

        静琴在旁边替梅茹收拾行李,忽的收拾到什么,她有一瞬怔楞,连忙过来请示道:“姑娘,这……”

        梅茹倦倦掀开眼皮子。

        只见静琴手里托着的,正是傅铮的那把匕首。这明显是个男子之物,虽然凶煞,却又做的精致,尤其匕鞘上面还嵌着宝石。这不是随随便便之人就能有的。难怪静琴要惊讶了。

        默了默,梅茹看了静琴一眼,阖上眸子,淡淡吩咐道:“收起来吧。”

        静琴没有多说其他,连忙妥帖的收好。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这私相授受,姑娘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翌日,一行人再度上路。这一回,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许多,梅茹竟然在其中还见到了胡三彪!

        胡三彪亦见到梅茹,面容一喜,他上前打招呼道:“梅三姑娘。”

        梅茹微愣:“胡大哥,你这是……”毕竟这会儿梅湘在西羌呢,她实在有些意外见到这位。

        胡三彪哈哈笑:“三姑娘有所不知,方将军和孟总兵体恤我是个大老粗,这次没点我上阵,只让我回京成亲。”

        听到这话,梅茹还是稍稍一怔。她与哥哥临别前,除了爹娘和老祖宗,哥哥也只提了玥姐儿——他如今随身都带着玥姐儿的那幅画像呢。光这么看着,梅茹也不知哥哥究竟是真放下了瑶姐姐,还是一直惦记在心里。若是一直在心里惦记,那滋味定然是难受的。

        如今对着胡三彪,梅茹自然抿唇笑了笑,道:“恭喜你啊胡大哥。”

        静琴将车帘子仔细垂下来,这一垂的工夫,梅茹就瞥见傅铮上了前面的马车。他身子不好,受不了颠簸,自然还是要坐车的。那日,梅茹说了那番“此一时彼一时”的话后,他二人仍共乘一车,傅铮再未有任何逾矩之事。他只是阖眼,面容沉峻,浑身泛着寒意,也不知在想什么。

        敛起神思,梅茹长叹一口气。

        自巩昌府行了约莫十六七日,他们终于入京。使团是二月份离京的,一眨眼已经是六月初。

        出使归来延昌帝自然要派人相迎,而这日来迎接他们的——

        居然是太子!

        他居然从东宫出来了,而且还被皇帝委以重任,这令梅茹十分意外。

        如此看来,只怕傅铮的情形会更糟啊。

        梅茹拧了拧眉。她原本不该抛头露面的,可这次她是唯一活着回来又立了功的使臣,所以皇帝授下的好意她不能不接。梅茹只能从马车里下来。

        傅铮已淡然的立在前面。

        自巩昌府一路过来,他二人还真没有这样碰到。

        时值六月入夏,旁边的人或者梅茹皆已经换了轻柔的夏装,前面的傅铮却还是穿着略厚实一些的春衫。他的伤将养了一路,也不知到底好了没。

        梅茹连忙过去,在落后一步的地方站定。

        似乎听到她的动静,傅铮才淡淡瞥了她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面容淡漠的往前去。

        梅茹跟在他后面去拜见太子。

        太子自然而然的先拂了眼梅茹。不过半年未见,梅茹愈发好看。这份好看不在于眉眼的惊艳,而是蕴着的那份气度。她今日穿了身大红色百蝶穿花纹杭绸褙子,底下是白色纱裙,纤瘦的身姿立在那儿,便是一支荷破水而出,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带着份不慌不忙的闲淡,偏偏骨子里又有英气的倨傲,光是这么看着,还是挠得人心痒痒。

        莫说她眼波流转间,水汪汪的,全是会勾人的涟漪。

        梅茹被他这么赤.裸裸的打量着,格外不自在,她头垂的愈发低了。这一低,便是不胜娇羞。

        太子抿着唇,笑了笑。

        前面的傅铮见礼道:“皇兄。”他右肩的伤至今恢复的不好,这会儿俯身见礼的时候,能明显看出动作僵硬。

        被打断了,太子自梅茹身上收回视线,又淡淡瞧了眼傅铮的右臂。他眼底是森然的冷意,面上却讶道:“七弟你这是怎么了?”

        傅铮只恭敬请罪:“臣弟无能。”

        太子顺势叹:“哎,这次遇袭一事也不能全怪七弟,谁能料到呢?”话锋一转,又对梅茹道:“正副使虽然皆以身殉国,但梅使臣这次办的不错,到时候让七弟在父皇跟前给你讨赏。”

        “不敢。”傅铮仍恭敬推道。

        太子拍拍他的肩,又看了梅茹一眼,道:“先进宫吧,父皇等着呢。”

        梅府的人如今也在城门口候着,梅茹远远看了一眼,却不能上前,只能等从宫里出来再说。

        梅茹的事简单,进宫面见了延昌帝和李皇后,将事情一说、国书一交便离宫了,傅铮却一直垂首立在旁边,不言不语,安静的不可思议。梅茹走得时候,恰好听见上面的延昌帝沉沉唤了一声:“慎斋。”

        这道声太冷,钻进骨子里,梅茹不由自主还是打了个寒战。

        明明已经是六月份了。

        她稍稍一怔,复又叹了一声,梅茹懒得再想其他,只挤出笑意,欢天喜地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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