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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宠之下_耳元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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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地方?”梅茹问。

        那人打量了一眼四周,压低声回道:“董府。”

        梅茹转瞬明白过来,哥哥走之前只怕还想去见见瑶姐姐。这一去山长水远,若是见不到,只怕会抱憾许久。

        暗暗叹了一声,她道:“咱们一起去。”

        董家听到梅府的大爷又来了,自然没什么好气,董家大爷根本不愿没露面。当家的钱氏看在梅府三姑娘的面子上,勉强请他二人进来坐了坐。

        梅湘对她道明来意,说自己要离京,想再见见董氏。

        “梅大爷这话倒有些意思。”钱氏呵呵冷笑,“原来我那妹妹如花似玉在你们府里,有什么见不着的?如今休了她,倒想起来了?你们梅府一休了事,倒是我们府里又添了一个人!”

        梅湘实在臊得慌,他素来知道钱氏是厉害的,如今被这么一说,竟连一句话都回不了。

        钱氏又冷冷道:“如今梅大爷既然已经休了我那苦命的妹妹,那便是婚姻嫁娶各不相干,还来做什么?我这几日正打算替我那妹妹再寻个好人家呢,也请梅大爷莫再来了。若是给旁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梅湘霍的抬起脸。

        “再寻个人家?”他愣愣质问。

        钱氏哼道:“不再寻个人家,我那妹妹难不成一辈子不嫁了?就我们府里一直养着?”

        听出话中深意,梅湘默了默,道:“若是嫂嫂不嫌弃,瑶儿的药钱、月份、冬日的炭、夏日的冰、一概用的、吃的、首饰皆由我来出,每月月初就会送来,直到……”他稍稍一顿,声音微微发颤:“直到瑶儿再嫁。”

        “不敢当,我是你哪门子嫂嫂?”钱氏驳了这一句,却没有退回后头一句,那便是答应了。

        梅湘看了眼梅茹,梅茹悄悄点头,这桩事便就挂到她头上。

        和穗听说梅府大爷和三姑娘来了,躲在厅堂外头悄悄听了一会儿,又连忙一溜烟小跑回厢房。

        因为梅茹给的银子,和穗悄悄添了不少炭火,这屋子里暖和许多,已经不再冷了。

        董氏的病还没好透,这会子披了件半旧的袄子坐在床上。她没有问银子的事,但心里通透,对梅茹越发感恩和喜欢。她如今打算绣个小香囊,装些艾草兰花干儿什么的送给循循。循循那丫头的女红差了些,常眼红旁人的丝绦、香囊、手绢。

        这会儿董氏正半靠在软枕上,拿着绷子绣呢,和穗进来道:“姑娘!姑娘!大爷和三姑娘来了,如今在那边呢。”——没什么人的时候,和穗就称呼钱氏为“那边”。

        拿针的手停了一下,董氏垂眸道:“他们来做什么?”

        和穗回道:“听说是大爷今日要离京了,想着来瞧瞧姑娘。”

        董氏这一回停得更久了些,沉默半晌,她又问:“还说了什么?”

        和穗道:“那边还说要做主给姑娘你再寻一门亲事呢。”

        董氏一听,怔住了,末了,懒懒搁下绷子,又重新躺下。

        她一个被休回家的弃妇,要哥哥嫂嫂他们养着,嫂嫂怨言肯定多,总归是要想办法将她另嫁的。

        这么一思量,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背过身,悄悄擦了擦泪,她吩咐和穗道:“你出去跟大爷说一声,刀枪无眼,让他在那儿避着些。还有,我与他早就两清,以后请他莫要再来、再惦记了。”

        他再来,也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和穗将这几句话学给梅湘,梅湘滞了一下,最后只生硬的别开脸,看向旁处。

        攥了攥手,他一言不发的翻身上马,两腿一夹,往前纵去。

        ……

        十里亭外,孟安已经在了。他和梅湘是表兄弟,梅湘这次又是去投奔他的父亲,定要来相送的。见到茹表妹也来相送,他才不觉愣了一愣。

        弟兄二人说了几句话,梅湘又对梅茹交代要孝敬祖父和老太太,孝敬爹娘。梅茹乖巧点头,眼圈止不住的红了。末了,梅湘还是不放心道:“再记得去看看你瑶姐姐,若是……她真要再嫁,你记得托娘亲多打听打听。”

        梅茹还是点头。见哥哥这回牵了马缰,真的准备上马要走,她连忙唤了声“哥哥”,扑到梅湘怀里。

        他们兄妹二人感情极好,若不是为了替哥哥谋个出路,她又哪儿舍得让哥哥离开?

        “哥哥,你定要多加照顾自己,我和爹娘寻了机会就去瞧你。”

        梅湘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笑道:“真是傻丫头。”

        他对孟安拱了拱手,跨上马,身形微微一顿,也不知在想什么,蓦地,又狠狠抽下一鞭子。

        ……

        直到再也见不到哥哥身影了,梅茹才揉了揉眼睛回身。

        她一回身,就见孟安立在旁边,似乎是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满脸局促的不得了。梅茹又被他逗乐了,她偷偷一笑,唤他:“安表哥。”

        “茹表妹。”

        二人静默。

        梅茹不说话,孟安越发局促,小半晌,才硬着头皮开口问询道:“表妹,这些日子可得空了?我娘亲的那堆方物志还等着表妹编纂呢。”顿了顿,他又赧然道:“那些衣裳、首饰、吃食表哥我实在一窍不通,看着就脑袋疼。”

        梅茹这回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她道:“表哥,我回去问问娘,若是得了准许,就过府去。”

        孟安“嗯”了一声,道:“表妹快些回府去吧,记得问姨父、姨母好。”

        “哎,知道!”梅茹脆生生的答应了。她踩着软墩子上车,正要弯腰进去的时候,忽的又顿住身形。梅茹侧身,也一本正经的道:“表哥,你也记得问姨母好。”

        孟安一窘,脸又有些红了。

        

      ☆、第 22 章

        梅茹本以为娘亲还要再多躺上几日,熟知哥哥离京后的第二日,乔氏便下了床。

        梅茹早上来请安的时候,乔氏正由丫鬟们伺候梳妆呢。

        “娘,今日怎么起来了?”梅茹好奇问道。

        乔氏嗔道:“总不能一直躺着,既然湘哥儿已经走了,娘也该去老太太那儿请安了。”

        前段时日乔氏身子不好,整日恹恹的,顺不过气,动不动又哭天抹泪,杜老太太看着心烦,便准许她歇着,不用每日去春熙堂请安。

        当然,除此之外,老太太还让小吴氏暂管府里几日。

        乔氏是个最最要强的性子,哪儿受得了这个?她思来想去,越来越怄,心里难免又对老太太置了一些闷气。

        可那日梅茹提了一句老太太的寿辰,乔氏便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疏忽与不妥,这会子等梅湘离京了,她自然得打起精神来。

        这一日,乔氏领着梅芸、梅茹去春熙堂,三人还没到呢,便听到里头飘出来的笑声,再和乐不过。

        乔氏的手紧了紧,又淡定走进去。

        见到乔氏来,老太太也是那般反应:“怎么不多歇几日?”

        乔氏笑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如今好的差不多了,哪儿还躺的动?”又说:“媳妇先前在外头便听到大家在说笑,我就知道今日准来对了,要不然留我一人在房里多闷的慌?”

        老太太又被乔氏的几句话逗乐了,她道:“如今正聊给我这老太婆办寿的事呢,你来的巧了,也听听。”说罢,偏头对小吴氏道:“你那个法子不错,下个月就由你来,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问你嫂子。”

        小吴氏连忙起身,推辞道:“老太太,既然嫂子身子已经爽利了,那还是该由嫂子操办。”

        乔氏听了,也连忙笑着推回去:“弟妹别客气,今年就由你来,我正好落个清闲,到时候就带一张嘴来吃老太太的寿宴!”

        这话一说,大家又笑了。

        杜氏道:“光带嘴来可不行,得要备礼。”又指着乔氏道:“寅哥儿媳妇你可得头一份!不许拉下!”

        “拉了谁也不会拉老祖宗的。”乔氏摊手回道。

        众人这回更是乐不可支。

        老太太搂着梅蒨,想到一桩事,又道:“说到送礼,就阿悠最贴心,一直惦记着我,前两日还送了盏花灯来。”

        “老祖宗,那盏花灯还是三妹妹先挑中的呢。”梅蒨替梅茹解释了一句,说罢,她冲对面的梅茹笑了笑。

        那笑意最是温柔,又最是和善。

        梅茹心里稍稍有鬼,这会子也淡淡扯了个笑意。

        几个大人商量其他的事,姊妹几个便先从春熙堂出来,梅蒨稍落下一点,等梅茹一道。

        梅茹猜她有事要说,于是主动问道:“二姐姐,可是有事?”

        梅蒨目光柔柔的望着她,声音轻轻的说道:“三妹妹,那盏花灯……我后来听二哥哥说,是燕王殿下画的。”她顿了顿,又问:“这事你可知道?”

        梅茹自然故作讶异,她摇头道:“我怎知道?”

        说着,撇撇嘴,梅茹不屑道:“才高八斗的燕王殿下竟然就爱画这种东西?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恐怕这人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三妹妹,这话万万不可说。”梅蒨连忙止住她,又道,“别瞧只是几个元宵团子,这种越是简单的玩意儿,越是能见作画者的功底,燕王殿下手里的一支笔只怕是出神入化了。”

        梅茹闻言,垂眸涩涩抿了抿唇角,然后又抬头,笑盈盈的望着梅蒨。她笑道:“二姐姐,你今日可帮殿下说了不少好话呢。”

        小丫头话里有话,梅蒨一下子脸就红了,倏地低下头。

        梅茹淡淡望向旁处,一时稍稍有些怔忪。

        回到自己房里,梅茹见靠窗的案上还搁了纸笔,只是她最近乱七八糟的忙,已经有些时日没练过字了。这会子左右无聊,梅茹让意婵拿了一丸墨锭在旁边研磨。她执起笔,立在案边,另一只手拢着袖子,心里盘算着要写些什么,待要落笔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几只元宵团子。

        梅茹落笔。寥寥几下,那纸上便是个圆不溜丢的软软团子,再来几道褶,就成了包子。

        意婵见到,不由笑道:“姑娘,你画的可真像,就跟这纸上有真包子似的。”

        梅茹垂眸怔怔瞧着,又在旁边再画了个圆不溜丢的软软团子,再拿笔尖在上头轻轻点了几点。

        她问意婵:“这像什么?”

        意婵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像沾了芝麻的元宵。”

        梅茹这回笑了。

        意婵说:“姑娘,你画的可真好。”

        梅茹冷冷止住笑,低低垂下眼,其实,这几个还是傅铮教她的。她之所以能认出傅铮的花灯,也就凭着这些。

        前世里,有一回年节,傅铮在甘肃领兵抗敌没有归京,梅茹在京城无所事事,索性千里迢迢奔去营中找他。

        见着梅茹来,这人仍一如既往的冷,横眉不耐道:“你快归京。”

        他轰她,可梅茹才不会走。

        她在傅铮帐中住下。这人白日不在,只有夜里回来,二人难得睡在一处,勉强相安无事。元夕这日夜里,梅茹拿手戳他的背:“王爷,我今日还未吃上元宵呢。”这地方兵荒马乱,到处打仗,哪儿有人记得这些玩意儿?

        傅铮不理她,梅茹还继续拿手戳他的背。

        他的背坚实又硬,梅茹戳不动,乐此不疲。

        傅铮被她烦的没办法,翻坐起来,画了几幅元宵丢给她。

        

        “望梅止渴,拿去!”

        梅茹静静端详许久,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年元夕夜,二人从宫里回来,傅铮喝过酒,正倚在马车里阖眼休息,梅茹又说:“王爷,我今年也还未吃上元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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