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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根据塌肩膀的说法,他这个张起灵是全国撒网挑选出来的,在我的理解里,陈文锦在巴乃第一次用的张起灵是被选出来的,而后发现根本起不到作用,知道是个赝品,同时陈文锦也怀疑起队伍的真实性,似乎被调了包,于是又找到了小哥,这才有了小哥加入了团队参加了西沙行动。
但胖子这么一说,立刻就反驳了这种想法,因为,组织始终知道,这一代的张起灵其人一直活着。
那么,塌肩膀就是在说谎!,他根本不是什么张起灵,那么,他是谁呢?
易容?可如果是易容,显然就违背了组织对巴乃行动为求成功的目的啊,这塌肩膀又显然与三叔或者解连环的阵营不一,也不会是他们派进来的,这塌肩膀到底会是谁?
我脑子里有点乱,突然,一个匪夷所思的概念跳到了脑海里,让我浑身不自然起来,甚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物质化”,一个我不愿再次提起的单词涌上心头。
如果塌肩膀没有说谎,而且能解释通刚刚胖子和我之间一切的想法,那么,除非,这一切是物质化的产物。
我亲身经历过物质化的一切,虽然不知为什么我非常快的就丧失了这种能力,但,那确实存在过。
我感到的惊讶一定挂在了脸上,甚至,我感觉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虚汗。
他们两者中间有人进过秦岭,并且探访过那棵我想想都慎得慌的桐树。
假如真的是物质化,那么小哥和塌肩膀之间到底是谁在物质化谁?
老痒曾经对我说,这种物质化最悲催的地方在于,具有这种能力就会存在失忆特征。
失忆,这也许是塌肩膀和小哥之间谁是本体谁是物质产物的唯一衡量标准,显然,塌肩膀在这许多年中从没失忆过,而我们那位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的小哥,失忆对他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但我和胖子在古楼中看到,失忆是张家家族很容易就出现的情况,小哥的长辈也出现过这现象,难道说张家的失忆其实并非来自于近亲结婚?而是因为秦岭的那鬼东西?
脑子里很乱,似乎一道死循环的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开始从新思考小哥的经历。
他始终如同神一般存在在我的生活和经历里,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子,但却总能在我所出现的关键地点见到他。
他为什么要去那些地方?显然很多地方他早就已经去过,并且在那些地方留下过他的痕迹和记号,既然他都曾经去过,却又为何又要故地从游?
失忆,原因可能就出现在这失忆上,每隔一段时间,小哥就要失忆一下,记忆力会丧失一大部分,然后再根据自己仅有的一些原始记忆再走一遍他需要走的旅程,最后回到长白山守着?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就是一个死循环,一个会把人累死的死循环。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也在看着我,洞里静的只有兔肉滋滋的滴油声。
如果小哥真的具备这种物质化能力,而且他能够控制,那么秦岭会不会是他这死循环中一个必经的节点?
我突然又想起远在北京的那齐老狐狸对我所说的秦始皇那“咸阳攻略”中提到的秦岭,越想这事情越真。
我突然不知道是否该把我所想到的这一切告诉胖子,胖子并不知道物质化这件事,也不知道我此次在北京的遭遇。
我还是否定了我打算告诉胖子这一切的想法,我决定我要把这些事情都埋起来,埋在我心里,能埋多久埋多久,我不打算再把任何人牵扯进这场生死未卜的风波里。
而且,死去的塌肩膀已经被埋在了洞外土包下面,是不是物质化产物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实在不想再去思考那秦岭的事情,甚至,我逃避那东西,这就是我们这些理科毕业生的悲哀,我们对于一切自然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都难以接受,而文科生则不然,“他们”、不、大多数是“她们”,总是能把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归结于感性,甚至图腾。
但,对于塌肩膀,物质化这个说法也只是我一时的想法,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解释胖子所说的这一切。
无论怎样,小哥依然是我们的小哥,也永远是我们的小哥,我只祈求几年之内他不要再次失忆,不要忘记我和胖子。
“胖子,那个塌肩膀的事……”我终于张开了嘴。
胖子突然对我摆摆手,打断我道:“胖爷我没兴趣知道你们老九门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这往近了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挂外面的大裤衩什么时候能干;往远了说,我关心的是咱们兄弟几个都能好好的,让胖爷将来能多在地底下摸点东西”,胖子满嘴酒气的说道。
忽然,他直起了腰板儿,伸手过来拍了拍我肩膀,面色非常凝重的盯着我,盯的我直发毛,他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天真,甭看胖爷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胖爷我心细着呢,你丫现在肯定是心里有事儿,据胖爷我对你的了解,你又来巴乃不会是你说的这么简单,但我也懒得问你到底怎么了”,胖子顿了一顿。
“有句话儿胖爷得先扔你这儿,自打我们认识,一直走到今天,还都能活着,这不容易,无论你这趟遇着什么事儿,刀山火海,胖爷都绝不退半步的陪着你,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你也别婆婆妈妈,你要去哪儿,都知会我一声,别学娘们儿,我可告诉你,小子,但分你丫背着我自己玩儿命去,到时候别怪我刨了你们家祖坟”,胖子满脸憋通红,非常严肃的念叨着。
我为之一怔,一股子心酸猛地借着酒劲猛地蹿了上来,许是酒喝多了,听了胖子的话,我的眼神有些涣散、很多光线在眼中流离。
我举起手中的酒瓶嘴对嘴的咕咚就是一大口,我从来没有这么喝过白酒,还是二锅头,一口酒一下就呛了出来,喷在火上,火苗立刻乱窜一阵,我也被这口酒呛出了眼泪,眼泪是咸的,比火堆上那只兔子还咸。
“小哥怎么就又失踪了?在你眼皮子底下?”,胖子用木棍勾了勾火,问道。
我忍着咳嗽,擦着呛出来的眼泪,把闷油瓶怎么找到我,我又怎么直追京城却扑了个空,如何转道长白山,又如何拿了鬼玺却被闷油瓶立即KO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唯独隐瞒的是有关那个有关老九门的守护约定。
胖子听的两眼放光,还特别绕到我身后用手指头对着我脖子:“我CAO,这是点穴啊,我以为只有胖爷我会这武林绝学,没想到小哥也会,丫一定跟我偷学的。”
我为之气结,这不要脸的胖子。
胖子看了看我,见我默不作声,便说道:“小哥那没事儿,上回咱们几个在长白山里面看着他像拎着烧鸡一样拎着鬼玺进那大门,这不没多长时间就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吗?那里头他轻车熟路,嘿嘿,没准儿再过阵子咱俩刚爬进古楼,他就已经在里面装成个粽子出来吓唬咱俩呢,这都是没准儿的事,甭替小哥操心,要论活命的技术,小哥和我胖爷不相上下,但我得带着你呀,这就降低了一点儿胖爷我的生存系数,不过这次如果小哥在就好了,别说去弄点字画,有他给胖爷打个下手儿,咱们就是直奔古楼顶层也未必不靠谱”,胖子大嘴一咧,脑袋晃晃的,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胖子那牛皮吹的忒大,我也懒得捅破他。
“胖子,这次,你可能得帮我多准备点进楼的物资,你要说这兔皮有用,那就帮我也来一套,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咱们这几天都备出来,多多的备,到时候没准用得上”。我对胖子说道。
“天真,你拿你自己当月宫里的兔儿爷呢吧?天下的黑白兔子都听你号令?你要多少,它们就站洞外堵着门儿的伸脖子任你搞?,胖爷我可是溜溜的花了俩礼拜,喏~~~就这么多,要想凑够咱俩的,我估计得一个月的时间”,胖子拎着酒瓶,晃晃荡荡的走到柴草堆的一边儿,躺了下去。
“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得回寨子偷,有些就在这里现场取材,电池的小匣子(卡式录音机)、弱酸、大毛巾、水,好些个事儿呢,对了,天真,你打过兔子没有?……”,胖子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甚至听不到什么。
胖子独自躺在干草堆上,他闭着眼睛,手里的二锅头已经见底儿,扔在了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仔细听了听,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词汇里有云彩,有想念,有光棍儿……
我迎着火光看着草堆上的胖子,心里却想着,胖子,你又怎知道,我是绝不会带你去犯这趟九死一生的险的,时间几天几天的过去。
逮兔子并不像胖子嘴里宣称的那么邪乎,但也确实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胖子说的对,有我在,并不能增加兔子被捕的数量,而且还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时间过去得并不像我想的那么慢,甚至很迅速,胖子由村子里偷来粗针和粗麻线和其他东西,我拜托村子里的大个子进城帮我带了一小桶农业弱酸和浇花的喷壶,望着胖子坐小溪边的石头上缝着兔子皮,不时的他那粗手还得拿着针在脑袋顶上蹭蹭,颇像回事儿,看着他那神叨叨的样子,很像电影《白毛女》里杨白劳那闺女,就是肥了点儿。
当一切准备停当时,时间已经又过了将近二十天。
现在的我们俩,无论由装备,还是由思路,都应该说是相对完备的,当然,这种完备只是相对于上一次的古楼行动。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一条行动路线,其实,用不着确定,一共就只有三个可能:
走那条地缝下去,重走小花和潘子的老路,显然不靠谱。
或者走我跟胖子上次走的那条,但由于那个空气压力仓的火油已经烧完,我们并不确定那火油到底多久能恢复一次,所以,我们也不打算选择这一条。
那么,最终,留给我们的,也只有那条最为凶险,却相对熟悉的路,也就是上次我们的退路。
除了行动路线,我和胖子还对那古楼的强碱机理做了很深入的讨论。
胖子在商讨这种事上的角色多数属于搅屎棍子,我并没对他寄予太大希望,依我看,这古楼历经千年,机关完全不腐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上次的经历告诉我们,那强碱的喷雾能力完全就像新造的一样,根本没有损坏的迹象,而且运作自如,可张家如何做到机关相对永久有效呢?
那强碱每次被机关吹出的量一定很大,那么,除非古楼自身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储备池,不然,这强碱就必定是这山里的特产。
我突然想起曾经塌肩膀对我说过这座山的山顶处就是个强碱容纳地,雨水可以带着强碱流过小路,从而驱赶那些密陀罗,那么,强碱的产生一定与那山顶有关。
我们这些学建筑的人,对地理结构都还会有所了解,想到这里,一个念头跳入我的脑海。
我想到了这湖底的“玉脉”、想到了山体顶部大量堆积的“强碱”、想到了古楼内部“不规律”的喷雾、想到了山体内部那些坚硬却“很少见的岩石”,甚至想到了附近湖水的“倒灌”现象。
我CAO,我觉得思路越来越清晰,老张家搞的这特么死人墓不会是架在了一座沉寂了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死火山里了吧?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胖子,胖子也略有所思状的想了半天,随后他仍然将自己想不明白的原因归纳为国家在他茁壮成长时忽略了对他们这一代的知识教育。
娘的,不用过脑子想,永动体那不是唯物主义观点,再好的机关设计也会有老化的一天,要想机关永不老化,那就是要借助自然力。
我们所看到的那些龙头石雕,其实背后连接着矿脉缝隙或者岩浆体缝隙,如此,当火山内部的形成高压时,山顶堆积的深厚强碱粉尘便会脱落,同时通过机理利用气体压强将龙头石雕的阀门冲开,形成强碱喷雾喷到古楼内部。
想通这个环节后,不得不佩服古楼的设计者,这得是多么精巧的设计,早在千年前,我们的这些能工巧匠便已经灵活的在运用自然力。
胖子似乎还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一手鼓捣着他那些兔皮,眼睛却像听书一样望着我。
我跟他大体解释一下,胖子便恍然大悟我的想法。
既然地底有岩浆脉络,并利用其不稳定性产生气体压强喷出强碱,那就可以考虑地球外引力,假如我们地球引力最小时进入古楼,相对来说此时的地下气压相对稳定,那么,喷雾就少,喷雾少,我们的可持续作业时间就延长了很多,生存几率也就大了很多。
我仍然清楚的记得胖子当时站在我面前激动的样子。
我们所在的位置出于地球北半球,现在正值春季,刨去我就着饭吃了的那些课本知识外,我隐约的记得此时的正午时间我们所处在的地球这一侧受外引力最低。
也就是说,我们要把迎接强碱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准确的放在正午12点左右。
这就像是一针【创建和谐家园】一样,鼓舞了我们的士气,虽然这支队伍只有两个人。
而其实,确切的说,这支队伍只有我一个人,我并没有打算跟胖子一同进古楼,因为,他是我的兄弟。
我们的目标不同,而我比他的目标多出来的那三层,我相信,会更加凶险,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那里不知道会有什么,也不会像前五层那样轻车熟路,此般的凶险,我绝不会让胖子躺进来。
另外,我所做事情的背后一定牵扯一个巨大的秘密,那个组织,那个它,无论是什么,水都太深太浑浊,即便是我那老谋深算的两个三叔都激流勇退,我又何必再把胖子牵进来顶雷呢?
我也不打算跟胖子一同上到五层后在分手,因为我知道在他知情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让我孤身涉险,而我又实在想不出来任何办法能在第五层甩下胖子并让他安心返回山洞等我。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单独出发,对于我来说,生死有命。我也绝对相信,即使没有我,胖子也能安全的在山洞与古楼五层之间做一次往返跑。
山里的夜晚总会来的很早,今晚的篝火格外的旺盛,胖子这些天很忙,而游手好闲的我,今天特意多拾了些柴草。
手里拿着我托巴乃大个子在城里随弱酸一同买的高度米酒,足有三大竹罐,打算自己干掉半罐,其他的都喂胖子,这些米酒,别说放到胖子,就是放倒几头驴,都不成问题。
米酒汁甜,酒劲上头不易察觉,我心里盘算着我的“出逃”计划。
第九章 二进古楼
胖子的可爱是来自于他的真实,相对我和闷油瓶来说,他是那种活在当下的人,他的喜怒哀乐总是会停留于一个很短的时间段,除了云彩的事很难在他心里走过去之外,其他的事,似乎从未在他心里停留过片刻。
而对我来说,灌翻胖子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此之前,我早已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办法。
你只要在他对面不停的说那两个字:
“云彩、云彩、云彩、云彩、云彩”,然后胖子就会像一个帮凶一般自己用酒精干掉自己。
而我,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搀着胖子走向了草堆。
我始终还是确定他深深地喜欢着云彩,那天被我逼问是否隐瞒了他留下的真正动机时,他也只是含糊而过,但这二十几天走下来,很显然,云彩的身影始终没有远离开他的心灵。
迷迷糊糊的胖子躺在干草上,单手拉着我,哈喇子搅拌着米酒顺着嘴角流向脖子,另一只手在我的肚子往上摸来,嘴里还嘟囔着:“云彩,再给我来点酒,你胸怎么这么平……?”。
抖搂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我走回了火堆旁。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午夜,我不能这个时候只身进入古楼,现在是地球外引力最大的时候,现在进去等于找死。
我的时间规划里最好能确保在正午时间左右登上古楼的5层,既然那些高手、甚至霍老太婆都陷在了那里,说明5层一定非常凶险,而我有没有本事能在两小时内登上8层再迅速返回,将成为是否还有命再坐在这里的关键。
望了一眼干草上面躺着的胖子,现在已经睡死过去。
我预计由这里出发,两个半小时就能够登上5层,也就是说,明日9点半时就是我的出发时间,我要确保直到那个时间,胖子都没法醒过来。
端着米酒罐,由干草上扶起胖子,嘴里念叨着让他喝水,看着他咕咚咕咚的又灌了两大口后,我越发的踏实了。
我慢慢的走向我的装备,轻轻的装好我所需要的那一部分,本想将兔子皮制成的衣服也揣进背包,但却发现过于臃肿,没办法,挑了个小号儿的,看来得明早用手拎着了。
我没有将喷壶装入背包,而是将装米酒的竹管洗净,装入了一半弱酸,同时,留下了一部分荧光棒和低温照明焰火。
当然,我也没忘了,在被胖子藏起来的那几把突击步里面挑一把稍微新一些的出来,子弹我有,早在昨天趁着胖子外出时就已经装几大把,足足一千多发。
收拾停当后,现在要祈祷的,并不是明早胖子会否醒过来发现一切,而是最好他别被我用米酒灌成“肝昏迷”,在这个地方,如果肝昏迷,那还不如跟我进楼呢。
一夜无话,我在干草堆和胖子的呼噜声之间游离着睡睡醒醒。
清晨醒来时,我第一眼先瞄向胖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