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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到这儿也没什么,潘府家大业大,依附潘府的亲戚多了去了,小小一个潘复根本无人在意,谁也没料到小侯爷游历在外,路过燕州,因与明成有同窗之谊,便来访友。
在明楼吃酒的时候,一眼瞧中了观灯的玉娘子,引动了一段孽缘,之后用尽了心机手段,逼的潘复跟玉娘子和离,在别院金屋藏娇,再以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王云儿因嫉生恨勾结山匪杀人纵火,小侯爷冲冠一怒荡平了附近的山匪,执意娶了玉娘子的牌位,回京里去了,燕州府百里之内再无匪患之忧,百姓颔首称庆,潘府却因小侯爷迁怒,虽不至于从此败落,却也再不是燕州府首屈一指的大族了。
这一切的一切若究根结底皆因潘复而起,怎么,好容易消停下来,有了希望,怎么这潘复又蹦跶出来了 ,这潘府简直就是潘府的克星。
陆成疑惑的道:“潘复是谁,姓潘,潘府本家的吗?”陆成是去年年底接任周青臣做了燕州知府,五年前的事也只大略听说过一些,具体的却不知,即便潘氏是他夫人,也不乐意提及潘复,故此,陆成只知道当年小侯爷在燕州相中了个那玉秀才的女儿玉娘子,折腾了一场风流韵事,为了一个玉娘子把燕州府整个翻了个过子来,却并不知这玉娘子的前夫叫潘复。
潘氏:“不是本家,却沾了些远亲,依附着潘府谋了个差事,娶了玉娘子却一心要攀高枝,终是落得人财两空,当年他离开燕州府的时候,明成还送了他一百两银子,这一晃五年了,也没听见什么消息,不想小侯爷前脚回来省亲,他后脚就跟来了。”
陆成道:“若是这潘复怀着当年的夺妻之恨,绑走小世子,却为何五皇子也一并不见了。”
同喜儿道:“五皇子跟小世子最是要好,平日里都是形影不离的,再有,五皇子跟小世子颇有些像。”
小世子是小侯爷的儿子,五皇子是外甥,这父子,甥舅,长得像也不奇怪,想是那潘复分不清谁对谁,两个小的又不分开,索性便一起绑了。
想到此不禁道:“就算夺妻之恨,他何来的这么大胆子敢绑架皇子世子,莫非活腻了不成。”
潘氏道:“你快别管这些了,赶紧带着人去梁府,无论如何得找着人再说。”
陆成点头,忙着叫上衙差捕头奔着梁府去了,半道上碰上了冬郎一行,又有同贵儿跑来报信儿说是找着了,就在太平街。
一众人这才来了太平街,到了街口便见兵士林立,一个个顶盔掼甲全副武装,把整个太平街围了个水榭不通,头先的正是李总兵跟梁惊鸿,李总兵就不用说了,常年戍边的将军,往哪儿一站,便胜过千军万马,至于梁惊鸿,这位爷平日里瞧着倒是春风化雨,可如今却如杀神一般,便陆成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暗暗祝祷,满天神佛保佑那两位小祖宗千万可别出事儿,不然整个燕州府都别想消停了。
却见他臂弯里揽着的一位女子,即便穿戴打扮的甚是家常,却也能瞧出非同寻常,且小侯爷虽满脸杀意,可低头跟那女子说话的时候,却极是温柔,便知这位想必就是那玉娘子吧,不说身子娇弱吗,怎也来了?
同喜儿低声道:“玉娘子担心世子跟皇子,执意要来。”
陆成心道,看起来外传一向霸道的小侯爷有些惧内,真不是空穴来风。
整个太平街都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照的眼前这处经年无人的宅院越发荒凉破败,再不见当年的精致繁华,到了大门外,李大山挥手让兵士停下了,看向梁惊鸿,若里面只一个潘复,他一挥手,□□齐发,潘复就算铜头铁臂也能射成筛子,可如今里面除了潘复还有五皇子跟小世子,潘复以他二人为质,谁敢轻举妄动。
潘明成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冲里面喊道:“潘孝仁你莫糊涂,速速把人送出来,许还有一条生路,切莫执迷不悟。”
潘明成几句话喊过,半晌里面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在夜里格外瘆人:“潘明成你特么少在这儿装好人,当年要不是你跟梁惊鸿狼狈为奸,谋算老子,老子岂会落到如今这般凄惨境地。”
潘明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自思对潘复仁至义尽,谁知这厮竟如此不识好歹:“潘复,事到如今你也不想想,若费你一心攀附高枝,又为色所迷,怎会有后面那些祸事,便不提此事,若不是潘府容你依附,供你衣食进学,你一个外乡人,在燕州府可能活命吗,你可有丝毫感恩之……”
潘明成句句在理,可潘复若知感恩图报,也不会沦落至此了,不待潘明成说完,便吼道:“潘明成,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梁惊鸿呢,让他跟我说话。”
潘明成待要说什么,梁惊鸿已经开口道:“真想不到你潘复还有这样的狗胆儿,当年倒小瞧了你。”梁惊鸿的话颇有些不屑一顾。
皎娘心里一急,扯了扯他的胳膊小声道:“他已是疯了,你还这般拿话【创建和谐家园】他,回头他一恼,岂非要对寿哥儿跟五皇子不利。”
梁惊鸿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你放心,不会的,他恨得是我,没见着我之前,不会做什么?”
果然里面潘复听了梁惊鸿的话,恼恨起来,咬着牙吼:“梁惊鸿你,你别欺人太甚。”
梁惊鸿笑了:“潘复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小爷,早在五年前就该知道小爷的脾气,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小爷欺负是看得起你,若不是皎娘,就你这样儿的,伺候小爷倒夜香都不够格儿。”他的语气很是轻蔑,说的话极尽讽刺。
梁惊鸿等于直接告诉你,老子就冲着你婆娘去的,因为看上了你老婆,才夹了你一眼,不然给老子倒夜香都没你的份儿。
这话当真恶毒到了一定程度,世上那个男人受得住,这样的奚落,莫说潘复,就是在场旁边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替潘复难堪,一个男人混到这份上,真是太惨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拎静呢。
里面良久没有动静,不知是不是让梁惊鸿给气死了,半晌方听见那难听的声儿:“梁惊鸿,你权高势大,我小老百姓斗不过你,我认栽,我潘复落到这般境地,早活够了,死了也算解脱,可我不能白死,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有你跟皎娘生的这个孽种陪着老子一块儿,我潘复也算够本了。”
皎娘听了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梁惊鸿忙把她揽在怀里,方没栽倒,低头见她脸色煞白,似随时都会晕过去似的,心里不免后悔,刚真不该心软让她跟过来,他心疼孩子哪里能受得住这些,更何况,一会儿还有更难听的呢。
想到此,也顾不得她过后埋怨自己,抬手在她颈上一捏,皎娘晕了过去,转身把她送到冬郎手上:“看好她。”
冬郎点点头,把皎娘抱到后面车上,听见梁惊鸿笑道:“潘复你还真糊涂,莫不是忘了皎娘不能生养,我与他哪来的儿子?”
潘复一愣:“低头看了看,筐里仍然昏着的两个小子,外面灯火通明,把这厅里也照的如白昼一般,故此看的格外清楚,这两个小子的眉眼儿怎么瞧怎么像梁惊鸿,尤其左边这个简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梁惊鸿的种,谁信啊。
不过,皎娘那身子多少大夫都瞧过了,的确不能生养,莫非这两个孽种是梁惊鸿旁的妾侍所出,寄在皎娘名下的?
第270章 给你个的机会
即便不是皎娘所出也是梁惊鸿的种, 想到此,潘复道:“梁惊鸿这两个孽种生的跟你这般像,说不是你的种, 当老子眼瞎吗。”
梁惊鸿微怔了怔, 要说五皇子跟自己有些像倒是真的,毕竟外甥随舅,可寿哥儿却是皎娘抱养回来的, 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怎会像。
却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寿哥儿的脸,这一想忽然就觉那眉呢眼那鼻子嘴儿真跟自己挺像的,不止跟自己像, 那小脸的秀气劲儿似乎也有皎娘几分神韵,且越想越觉着像,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想着不禁暗暗摇头, 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里面潘复见外面没声儿了, 以为自己猜中了, 呵呵冷笑了几声:“外头满世界都说小侯爷对亡妻如何如何痴情, 茶馆戏楼里都编成了故事戏文,如今瞧来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呢,看起来痴情的功夫儿也没耽误小侯爷播种,生下来寄在皎娘那【创建和谐家园】名下, 既的了痴情的名声又不会断了侯府香火, 小侯爷好算计,你是要爵位有爵位, 要美人有美人, 要儿子有儿子, 梁惊鸿你这人生当真圆满啊,圆满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最后这个恨字从喉间嘶吼出来,任谁都能听得出潘复心底那刻骨的恨,知府陆成听的一阵阵发寒,心道,里面这个潘复分明已经疯了,绑架皇子跟侯府世子,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明知必死,哪个神智清明的人会去做。
潘复既起了这样的念头,便没想过要活命,这是最麻烦的,他是恨极活腻了,想拉个垫背的死,可里面那两位小爷,不管谁有个闪失,别说自己这个知府,便是整个燕州府上上下下大小官员,谁也甭想着好,亏得自己先头还觉交了好运,攀上皇子跟小侯爷,往后仕途必能步步高升,哪知一转眼好运就成了大祸。
陆知府心里这个恨啊,就算他跟小侯爷有夺妻之恨,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真要是恨不得玉石俱焚,这五年里哪天不行,非赶在自己在任的时候跑来燕州府报仇,绑了侯府小世子不说,还稍待上了五皇子,他这哪是报仇啊,分明是想拉整个燕州府给他垫背。
想到此,陆成忍不住冲里头喊道:“潘复你莫胡来,在本官这燕州府中,岂容你放肆,即刻束手就擒,尚能留你一个全尸,若不会悔改,死无全尸不说还会牵累族人,九泉之下如何跟你家先祖交代。”
里面潘复听了这话却更笑的欢实了,只不过他的声音嘶哑难听,笑起来异常刺耳,笑了一会儿方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续娶潘府大小姐当新夫人的知府陆大人啊,陆大人这是怕了吧。”
陆成一愣:“休得胡说,本官怕什么?”
潘复道:“在下亲生的爹娘兄弟是死绝了,可大人莫忘了在下姓潘,算起来也是潘家一族的人,若在下犯下株连九族的大罪,潘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大人作为潘家的女婿不怕吗?”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比刚笑的还大声。
陆成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真怕了。
潘明成皱了皱眉:“潘复你少胡说八道,你是姓潘却并非我潘氏子弟,纵然祖上联过宗,也早出了五服,你的罪过只你自己一人担着,跟潘氏有甚干系,况即便怎不想想,当年你从家乡逃难来燕州府,若非我潘府发善心,收留你,你可能活命吗 ,潘孝仁你好歹也读了圣贤书,难道不知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如今不但不报恩,反而拉扯潘府,却是什么道理。”
潘明成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的确,若非潘府收留,潘复早在刚来燕州的时候便饿死了,哪里还能读书识字谋差事。
谁知潘复却呵呵笑道:“你少那这点儿狗屁恩情说话,你们潘府是收留了我,可谁拿正眼瞧过我,你潘大少爷高高在上,跟你那帮子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何曾把我潘复当过人看,在你们眼里,我潘复还不如一条狗,任你们呼来喝去,当个傻子耍弄,若非梁惊鸿瞧上了皎娘那【创建和谐家园】,你潘明成会瞧我一眼吗,你少在我跟前儿装圣人,梁惊鸿仗势欺人强占□□,你潘明成牵线搭桥助纣为孽,你们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虽说五年前梁惊鸿跟皎娘这档子事,燕州府几乎无人不知,可知道是知道,被潘复这么堂而皇之的当众说出来,也有些不好听,就算梁惊鸿跟皎娘如今花好月圆,可当初的确是梁惊鸿以势欺人强夺□□,这名声算是落下了,怎么着也有些不占理。
便是李大山这个行伍的粗人,都觉梁惊鸿当年属实有些胡闹了,天下美人多了去了,要多少没有,非得抢人家的老婆做甚,还一折腾就是这么些年都没消停。
不过想想刚叫自己李叔的那个小娘子,的确生的美,不止美还我见犹怜,虽说看着柔柔弱弱的,那目光却透着坚韧,说话行动也落落大方,尤其还生了寿哥个那个招人稀罕的小人精,一想起寿哥儿,李大山,便觉梁惊鸿当年荒唐的有道理,既然相中了就得抢过来,这样才是男人,更何况,就里面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美人跟了他不是糟践吗。
想到招人稀罕的寿哥儿李大山恨不能直接冲进去,把里面的潘复碎尸万段,他奶奶的,什么不入流的货色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奈何,寿哥儿跟五皇子在他手上,不能轻举妄动,可这么僵着,真他娘让人憋屈。
潘复一番话虽因嫉恨,有些强词夺理,于夺妻之事确是事实,潘明成是个厚道人,当年便虽帮了梁惊鸿,到底亏心,故此,对潘复的话竟一时无言答对,只得闭嘴不言。
梁惊鸿虽没他这些顾虑,却不想潘复没完没了的提及此事,不是亏心是不想从潘复嘴里听到他说皎娘,皎娘是自己的心尖上 人,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若不是潘复手里捏着寿哥跟五皇子两个人质,只凭他敢说皎娘是【创建和谐家园】,死一百回都不够。
也不耐烦再跟他耍嘴皮子,刚自己下手轻,皎娘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了,梁惊鸿可不想她担惊受怕。
想到此开口道:“潘复你既如此恨我,口口声声要报仇,就该找我梁惊鸿才对,拿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既知道这两个孩子并非皎娘所出,想必也明白,以我梁惊鸿的身份地位,只要我想,生儿子还不容易,便你弄死这两个,回头我再生几个一样寄在皎娘名下,我们夫妻照旧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过日子,你这是报仇还是闹笑话呢。”
梁惊鸿几句话说的潘复心凉了半截,是啊,便是寻常的庄稼汉,死了老婆儿子也不当什么事,再娶个新的生儿子就是了,更何况梁惊鸿这样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活着,要多少儿子没有啊,自己纵然把这两个小子弄死,也不能算报了仇。
越想心里越恨,也越发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嘶声道:“梁惊鸿你莫要欺人太甚。”
梁惊鸿笑了:“潘复你是今儿才知道我欺负你吗,我以为早在五年前你就认命了呢,不过,看在你如今混成这个凄惨模样儿的份上,小爷倒是可以给你个报仇的机会,就是不知你有没有胆量,还是说,跟五年前一样的怂。”
只要是男人但能还有一丝血性,都不甘心认怂,更何况梁惊鸿这几句话可是句句都扎在潘复痛处,潘复气的直哆嗦,若是梁惊鸿在自己眼前,他立刻冲过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虽气的血冲脑门,却仍有理智,呵呵笑道:“梁惊鸿你当我傻啊,你给我机会,如何给我机会,别说我如今已是残废之身,便是五年前,以你的身手,就算单打独斗我也讨不得好,除非……”
说着顿了顿道:“除非你自缚了手脚进来让我好生扎上几刀解解心头之恨,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这两个孽种出去,就是不知小侯爷肯不肯答应了。”
潘复本来是故意刁难,毕竟在潘复想来,自己的命最是金贵,纵然为了儿子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以己度人,断定梁惊鸿绝不会答应这样荒谬的提议,不想梁惊鸿却道:“好,我答应。”
梁惊鸿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大山陆知府潘明成乃至马车上的冬郎齐齐惊呼出声:“不可。”
李大山皱眉道:“这潘复既做出此事便是不想活命了,他又恨你,既提出这个条件必是有所图谋,此人身有残疾,却还能利用钱九潜入别院绑走五皇子跟小世子,心计可见一斑,你若自缚了手脚进去,只怕正中了他的埋伏。“
梁惊鸿哼了一声:“李叔倒真看得起他,莫说我自缚了手脚便是没手没脚,就凭他,也瞧不进小爷眼里。”
李大山听了倒是点了点头,是啊,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梁惊鸿什么身手,还有谁比自己更清楚,莫说对付一个残废,就算上阵杀敌,也不在话下,该担心的不是他,应是里面那个潘复才对。
想到此,不觉笑了笑,大手落在梁惊鸿的肩膀上拍了拍:“如此,小心了。”
第271章 倒霉的潘复
梁惊鸿点点头, 看向大门:“潘复,我可是答应了,你怎倒不出声儿了, 不会又怂了吧。”
梁惊鸿话音一落便传来潘复的声音:“梁惊鸿你激我也没用, 老子如今可不会像五年前那样被你耍的团团转了,你嘴上说的好听,谁知下面给老子使什么套子呢。”
梁惊鸿:“你待如何?”
潘复:“自然得让我亲眼看着, 还得有个我信得过人动手。”
梁惊鸿眼睛微眯,这怂货还真是有些心计,便道:“何人你能信得过?”
潘复:“让潘明成跟你一起进来,让我亲眼看着他绑了你才行。”
梁惊鸿挑眉看向旁边愣在当场的明成, 不禁道:“明成兄这人缘属实不差,就算到了这会儿他依旧对你信任有加,既如此, 就劳烦明成兄与我进去吧。”
潘明成这时候方回过神来, 不免苦笑, 他也不傻如何听不出梁惊鸿话里的讽刺之意, 他更知道潘复之所以让自己动手, 也并非信任而是根本没安好心,潘复想把自己甚至潘府彻底牵进去,今儿不管是五皇子小世子还是梁惊鸿,这三人谁有闪失, 自己都是那个递刀子的, 他自己一心求死,却要拉上潘府与他陪葬, 这一招实在歹毒。
何曾想潘府的善心, 却养虎为患, 若早知如此,就该让他饿死在大街上,潘明成暗暗咬牙,难怪常言善人难做,果真有道理。
不大会儿功夫李顺儿便已拿了绳子过来,交在了潘明成手里,潘明成方道:“潘复,绳子已在我手,能进去了吧。”
过了一会儿,方听见潘复道:“只许你跟梁惊鸿进来,若让我知道你们耍什么花样儿,我这一刀下去,这两个孽种可就剩下一个了活的了。”
潘明成大急:“潘复你敢。”
潘复呵呵笑了起来:“潘明成你这话当真可笑,以我如今的境地,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弄死这两个小崽子虽容易,却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梁惊鸿道:“潘复你这几句话倒还有几分血性,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你既恨的是我,这刀子就该扎在小爷身上才是,扎别人身上算什么报仇,等我进去,让你痛快的扎上几刀,小爷若皱一下眉头,都不算个爷们。”
潘复:“果真如此,你我怨抱怨仇报仇,倒是痛快,我也不会管你这两个孽种,你们两个进来吧。”说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潘复就在门洞里,身前是两个筐,筐里正是寿哥跟五皇子,钱九一走,【创建和谐家园】的药劲儿便过去了,两个小子醒了过来,只不过被绑了手脚嘟着嘴,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被潘复挑着从堂屋到了门洞里放下。
故此,刚里外说的话,两个小子也都听见了,却没听的太明白,毕竟关系有些乱又夹杂着旧事恩怨,一时间不是两个小人能理清楚的,不过有一点寿哥儿倒是明白了,那就是这画糖画的跟外头自己那位便宜爹有仇,自冀州府遇上之后便起了报仇之心,随着他们到了燕州府,又处心积虑的进了别院,打算用糖画迷倒自己当人质来威胁便宜爹,至于五皇子,大约是顺带的,毕竟他一直跟自己形影不离,也就一块儿绑了来。
但寿哥儿仍有想不明白的地儿,这画糖画的,不,这人叫潘复,他刚可提了娘亲,说娘亲是【创建和谐家园】,还还说自己是孽种,娘说便宜爹才是自己的亲爹,姑苏的爹爹不是,可刚外头的便宜爹好像又说自己不是娘亲生的,听的他愈发糊涂了,都闹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梁惊鸿一进来便看见了筐里两个小家伙,两人虽经了半宿的惊吓,如今不能说不能动,却没哭,即便看上去有些狼狈,却不见有伤,脸上虽有慌乱却并未吓住,梁惊鸿暗暗松了口气,这两个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却真不小。
尤其潘复手里的明晃晃的匕首就搁在两人脖子上,两个小子依旧没哭,属实难得。
见他们进来,潘复手里的匕首往孩子脖颈上移了移道:“站在那儿不许往前走,不然,我手里这刀子可拿不准。”
潘明成忙道:“好,好,我们不走,你,你别,别冲动。”
潘复见潘明成都磕巴了而旁边的梁惊鸿反倒丝毫不见紧张,不禁道:“到底是小侯爷,到了这会儿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真叫人佩服。”说着顿了顿冷笑了一声道:“不过,小侯爷既然进来了,想来也不是如你说的那般不在意吧。”
梁惊鸿道:“潘复这知道小爷为何一直瞧不上你吗?”
潘复哼了一声:“梁惊鸿你真以为你自己高高在上了,不过就是比我出身好罢了,这便是上天的不公之处,若我跟你一样的出身,我就不信你还瞧不上我吗。”
梁惊鸿却点了点头道:“就算你跟我一样的出身,我一样瞧不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潘复愣了愣:“为何?”
梁惊鸿:“不管出身高低,做男人需得有底线,善便善,恶便恶,恩怨分明,而你潘复忘恩负义贪得无厌,你既恨我,便来寻我报仇便是,若果真如此,我倒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却处心积虑绑了两个小孩子为质,此等行径,便是出身再好,也是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小爷我眼皮都不会夹一下。”
梁惊鸿几句话说出来,潘复直气的直哆嗦:“是,我潘复是小人,可你梁惊鸿又算什么好人,你不阴险,我如今这个鬼样子难道不是你害的吗。”说着一把扯开了自己脑袋上的黑布。
看清那黑布下的头脸,潘明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能算是人吗,整个脸烧的面目全非,那些一条条焦黑的肉都纠在了一处,勉强才能分得出鼻子嘴眼睛,眉毛跟头发都没了,也都是一块连着一块的疤,难怪他总是蒙着黑布,这样一张脸真比那活鬼还恐怕,露出来能吓坏人了。
潘明成忍不住道:“你,你这是怎么弄得?”
潘复道:“怎么弄得,自然是拜小侯爷所赐了。”
潘明成:“你别胡说,当年我送了你一百两银票,有这些银子,去外省做个买卖营生也该过得不差,莫非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