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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娘 》-第 7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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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惊鸿见她接招儿,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五年真不是白过的,皎娘倒越发的不好哄骗了,看起来,自己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便话音一转道:“看起来祖母很是喜欢你呢,要不然也不会带了这个上船,这可是祖母压箱子底儿的好东西,平日绝不会拿出来给人的。”

        皎娘:“我平日里不大戴这些。”

        梁惊鸿道:“不过是祖母的心意罢了,戴不戴的不打紧,不戴便收起来,横竖也不占什么地儿。”说着却从匣子里挑了一支簪子出来道:“这支簪子好看,正配你。”说着抬手插在了皎娘发间

        他动作极顺,皎娘不妨,簪子便已插在了头上,并取了妆镜过来,举着给她照:“你瞧瞧,是不是配你。”

        他举着镜子正对皎娘,皎娘不想看都不行,只得抬头,却有些愣怔,镜中女子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是熟悉的眉眼,可不知为何又有些陌生。

        如云的青丝间插了一只蜻蜓簪,簪子是用翡翠雕琢而成,蜻蜓的眼睛是红宝石,雕的活灵活现,这支簪子衬的镜中人眉眼盈盈,仿佛整个人都灵动了。

        梁惊鸿道:“若换一身鲜亮的衣裳,便更好看了。”

        皎娘回过神来,不知何时,镜子已经放到了前面桌案上,而梁惊鸿却凑到自己耳边,下巴几乎搭在了自己肩上,他的脸一同映在镜中,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目光沉沉眼底似有火光跃跃欲试。

        皎娘一惊,急忙站起来想避开,她起身太快,忘了梁惊鸿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这一下正撞到他的下颚上,梁惊鸿刚张嘴要说话的,这一下被她撞的硬生生合了嘴,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

        梁惊鸿捂着嘴哎呦了叫了出来,皎娘吓了一跳,忙去看他:“你怎么了?”却见他捂着嘴的手指间有血滴了下来,顿时脸色一白:“怎么有血,我,我去寻大夫过来。”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梁惊鸿一把拖了回去:“我就是大夫,还找什么。”大约是伤了舌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皎娘咬着唇看着他问:“伤哪儿了?”

        梁惊鸿道:“不妨事,就是咬了舌头,你帮我上些药便好。”

        皎娘不免有些无措指着自己道:“我,上药?”

        梁惊鸿可怜兮兮的道:“你不会不给我上药吧。”

        皎娘忙道:“不是,我,我不会,要不叫婆子进来。”

        梁惊鸿却道:“若婆子来上药,我这伤可就瞒不住了,回头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皎娘也觉着不妥,若是伤了别处也还罢了,偏偏是舌头,这屋里只他跟自己,若是传出去,别人不定猜疑什么呢,想想皎娘都觉脸发烫。

        终是咬了咬牙道:“那,那我去拿伤药来。”

      第227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却被梁惊鸿扯住袖子, 皎娘疑惑的看向他,梁惊鸿从怀里拿了个扁扁的瓷盒出来放在她手里,瞧见那瓷盒, 皎娘身子顿时一僵, 脸上刚褪下的晕红,腾一下又冲了上来,这瓷盒她是见过的, 当年在燕州府别院的时候便用过,她还记得梁惊鸿说过是宫里御制的秘药,涂在伤处的确有奇效,且并无药味, 反而有股子清淡的花香,只不过他伤的是舌头,用这个上药?想着神色愈发的不自在。

        梁惊鸿却仿佛没瞧见她的异常一般, 一边望着她, 一边指着自己的嘴, 催她上药。

        到了这会儿也容不得退却, 只能硬着头皮, 把手里的瓷盒打开,顿时一股熟悉的花香沁出,皎娘辨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只记得这药膏子的味道虽不浓烈却能留香持久。

        皎娘用小指的指甲在瓷盒里挑了一些, 抬头却见梁惊鸿已然张开了嘴, 瞧见了舌侧的伤口,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想伤的这样厉害, 好深的一道齿痕, 这么半天了还一直渗血。

        皎娘用帕子拖了他的下巴,低声道:“莫动。”把自己的指头伸过去给他上药,一碰到伤口,大约是疼了,嘴巴合了起来,刚好把皎娘的小指含在了嘴里。

        皎娘待要用力抽出小指,不想梁惊鸿闷哼了一声,皎娘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处,不敢动了,加之梁惊鸿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那样子哪里还是霸道不讲理的纨绔小侯爷,倒像一只冲着她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只不过这哈巴狗的体量有些大。

        皎娘心一软,不好硬抽,便道:“你张开嘴,我瞧瞧。”

        梁惊鸿却摇头,嗓子眼里含糊的唔唔了两声,像是怕疼,皎娘不禁叹了口气,声音更为柔和:“你慢着些,不会痛,你若不张嘴,我怎么给你上药。”

        梁惊鸿仿佛被她说动了,犹豫片刻,慢慢张了嘴,皎娘这才把小指抽了出来,指甲上的药已经没了,可那指上温软滑腻的感觉,令皎娘俏脸一阵阵发烫。

        总觉得哪里不对了,有些疑心这厮是装了,毕竟不是没领教过这男人的【创建和谐家园】程度,疑心之下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仍是眼巴巴看着自己,一脸的委屈,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磕绊了,跟大人撒娇一般,倒不像有什么阴谋诡计。

        皎娘不禁暗暗摇头,自己想差了吧,真要耍阴谋诡计,也不会把自己伤成这般吧,更何况,这舌头上的伤也不是能装出来的。

        便又挑了些药膏给他涂在伤处,这一次他倒乖巧的配合,并未似上回一般,即便疼也忍住了没闭嘴,大约是疼的厉害,眼睛有些红。

        等皎娘上了药,梁惊鸿便说要更衣匆忙出去了,倒让皎娘愣了好一会儿,觉着梁惊鸿的反应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梁惊鸿皎娘这儿逃也是的窜了出去,吩咐说要沐浴更衣,便直接钻到自己舱房里去了,李顺儿虽不知出了何事,却不敢怠慢,忙让人抬了浴桶进去,本来还特意吩咐两个小厮精心伺候着,不想后脚就被梁惊鸿赶了出来。

        李顺儿心道,六爷今儿这脾气有些暴躁,莫非又是因为状元公,不对啊,状元公一早就走了,到这会儿也没见来,况六爷早上借着给老太君问安的名头,不是把大娘子带走了吗,按理说该心情好才对,怎么反倒焦躁了。

        难道是在大娘子哪儿吃了瘪,也不对,自己一直在外头守着呢,没听见屋里有异常啊,况,刚从老太君哪儿回来还是欢喜的,怎可能说几句话就变了。

        李顺儿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知道他家六爷是搬了石头砸上自己的脚了呢,梁惊鸿本来是想趁着咬伤了舌头,哄的皎娘跟自己亲近亲近,哪想这苦肉计使的过了,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刚瞧着那样近在咫尺,温柔着给自己上药的皎娘,那纤纤玉指含在自己嘴里的感觉,根本忍不住那股子躁火,若不快些出来,真怕自己把她按在榻上。

        如此,可就前功尽弃了,再想让皎娘卸下心防便更难了,泡在浴桶里,半天方降了火气,松了口气之余不免又觉心酸,明明是自己三媒六证娶进家的娘子,却连碰都不能碰,心尖儿上的人儿就在跟前儿,偏偏只能看不能动,梁惊鸿忽觉,如今这般境况,好像比这五年里看不见都要煎熬。

        当然,这不过是他吃不到嘴发的牢骚,前面没有皎娘的五年他可不想再经历了,忽记起,这五年来自己无数次想过,只要皎娘能回来,哪怕梦里让自己见一面叙叙相思之苦也好,可如今人活生生在自己身边儿,能说会笑,还能跟自己说话儿,他却不满足了,见不着的时候想见面,见了面便想说话儿,能说会笑了便又盼着抱在怀里行那夫妻之间的雨水之欢,果然人都是得陇望蜀的贪心之辈,他梁惊鸿亦然,他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

        皎娘可没他这么多纠结,见梁惊鸿走了,便叫了婆子进来,净手洗脸换了衣裳,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并未取下来,只让婆子把老太君给的匣子收起来。

        皎娘想着,便自己不戴,留着以后给寿哥媳妇也好,想到此忽觉好笑,寿哥儿今年才四岁,等长大娶媳妇少说也得十几年光景,自己现在就打算这些属实有些早,倒是冬郎不小,该成家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合意的人,若有的话便遣了媒人婆过去说媒,定日子,娶进家,也好早些为玉家开枝散叶。

        若他没有合心的人,也可托付叶氏夫人帮忙问问,哪家有合适般配的,相看相看。

        想着这些倒不觉着困了,便取了针线笸箩出来,接着绣给韩妈妈的寿鞋,心中感激韩妈妈对自己的好,这双鞋做的尤其细致,故此进度也慢,好在不着急,算着日子,到了年下怎么也能做成了。

        正做着,老太君跟前儿的秦妈妈来了,送了一盅燕窝羹来,皎娘急忙让进来坐下,叫婆子奉了茶,方道:“劳动妈妈跑这一趟了。”

        秦妈妈笑道:“大娘子客气了,不过就是出那个门进这个门的事,又累不着,还正好借着由头出来走走,要不然成日闷在那舱房里也有些憋闷。”说着顿了顿道:“这是血燕的燕窝,是年上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下的,老太君每日都要吃上一盅,今日特意吩咐,往后每日多熬一盅给大娘子送过来,说大娘子身子弱,吃这个最好比什么药都强。”

        皎娘忙道:“既是娘娘赐给老太君的,我用了岂非不妥。”

        秦妈妈笑道:“大娘子放心,娘娘赏了好些呢。”

        皎娘这才松了口气,又说要去当面谢老太君,被秦妈妈以老太君歇了为由拦了,见旁边笸箩里绣了一半的鞋帮子,便拿了起来不禁赞道:“大娘子当真一双巧手,这绣工瞧着比宫里的都好。”

        皎娘忙道:“妈妈谬赞了,不过是家常活计,哪里敢跟宫里的绣娘们比。”

        秦妈妈知道她是谦虚,也不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去了,回来,老太君问她:“可送过去了?”

        秦妈妈答道:“送过去了,大娘子本说要来谢老太君赏的,是老奴说老太君歇了,这才罢了。”

        老太君点点头:“到底是书香之家出来的,是个知礼的,她这会儿做什么呢,小六儿不在跟前儿?”语气间颇有些稀奇。

        秦妈妈笑了:“听李顺儿说,六爷沐浴更衣去了,老奴去的时候,大娘子正绣花呢,瞧着是个鞋帮子,绣的是五福捧寿,哎呦,您老可是没瞧见,那绣活儿精细的,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真真瞧着弱不经风的,怎生了这样一双巧手。”

        老太君道:“老辈儿人都说这姑娘家手巧的大都心儿灵,想来这丫头便是如此。”说着又不禁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老天爷也算公正,她生的模样好,手巧又心灵儿,性子也好,偏偏是个病歪歪的身子,可见这世上的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秦妈妈道:“虽说身子弱些,却福泽深厚,要不然哪有老太君的曾孙儿啊。”

        说起寿哥儿,老太君笑了起来:“说的是,这丫头虽说前头遭了些罪,却是个有后福的,回头你去跟小六儿说,他媳妇身子弱,禁不得他胡缠,让他收着些。”

        秦妈妈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老可真是,怎的连孙子房里的事都要插手了。”

        老太君:“不是我要插手他房里的事,是担心小六儿那性子,稀罕起来没个节制,他媳妇儿那身子能受得住吗,回头真有个好歹儿的,再后悔可就晚了,到时候往哪儿再去寻个皎娘来。”

        秦妈妈心觉好笑,老太君这可是爱屋及乌到了极致,瞧着曾孙子好,连带孙媳妇也疼起来了,说起来也是那位有福,一照面便合了老太君的缘法,合了缘怎么瞧都好,只不过,这孙子房里的事,当祖母的可不好掺和,更何况,秦妈妈在旁瞧着,别看六爷在外头霸道的紧,在那娇弱的小媳妇跟前儿却完全不一样,说温柔都不恰当,瞧着竟有些怂,整一个怕老婆的男人。

      第228章 莫名的岁月静好

        梁惊鸿的确是怂, 不过他觉着怂点儿也没什么,反正是在自己媳妇儿跟前儿怂,而且他如今算是知道皎娘心有多软了, 来硬的没用, 服了软才能盼来些好处,就如刚才,虽说有些自作孽, 到底是亲近了,一想到那纤白的指头含在自己嘴里的感觉,梁惊鸿顿觉有些躁,急忙摈除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灌了一碗冷茶下去,方压下了下去。

        又过了会儿方往旁边来寻皎娘,不想却扑了空, 不没见着人, 顿时心中一慌, 沉着脸问外头的婆子, 婆子被他冷沉的神色吓的打了个激灵, 磕磕巴巴的道:“大,大娘子去,去瞧状元公了。”

        梁惊鸿这才松缓了下来,却不禁好笑, 自己这是关己则乱了, 如今在这楼船上,皎娘还能跑了不成, 昨儿那讨嫌的小子酒醉, 她又极疼这个兄弟, 哪里能放心。

        遂挥退了婆子 ,迈脚往上面去了,上面一层除了两位皇子跟寿哥儿就是冬郎蓝琠周子瑜跟太医,还有随身的护卫也都在这一层,上面这一层连着甲板地方大,视野也更阔朗,梁惊鸿刚上来便听见一阵阵笑声夹杂着欢呼,好不热闹,遂疾走几步上来,不禁莞尔,甲板上前方置了老大一个青铜双耳壶,壶边上已横七竖八落了几支白羽箭,壶里倒未见有,这边投壶的是寿哥儿,手里拿着羽箭旁边冬郎正教他怎么投,皎娘坐在旁边瞧热闹,唇角微微弯起,映着波光浅笑盈盈,异常动人,令梁惊鸿不由想起当年明楼下初见的那一眼,也正是那一眼便再丢不开了。

        皎娘本是担心昨儿冬郎酒醉过来瞧他,却见冬郎带着两位皇子跟寿哥投壶玩耍,这倒令皎娘有些意外,在她记忆里冬郎从小便是个安静懂事的孩子,根本不会出去玩耍,便那些邻居的孩子来唤他,也不去,就守在自己身边,写字背书,乖巧的像个女孩子,阿娘还常说是冬郎是投错了,这性子瞧着该是个女孩儿,不想,这样的冬郎也会带着孩子玩这些。

        想是在京里这些年跟周家少爷在一处,性子也变得活泼了,皎娘虽只在码头上见过周子瑜一回,却常听叶氏说起她家小子,知道是个性子跳脱的,或许正是因这样的性子,才跟冬郎成了朋友,皎娘颇为欣慰,她一直觉着冬郎太沉稳了些,这样正好。

        寿哥儿见娘亲来了,欢欣雀跃的扑了过来,不是冬郎及时拉住他,兴奋的小人儿都能把皎娘扑倒。

        寿哥儿兴奋的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摇:“阿娘阿娘,舅舅说要教我投壶呢。”

        皎娘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寿儿喜欢投壶。”

        寿儿点头:“喜欢,阿娘你坐这儿瞧着我一准儿能投进去。”皎娘点点头道:“好,娘在这儿瞧着。”见四皇子五皇子过来,便要行礼,四皇子忙拦了跟五皇子两人喊了声舅母,摆明是不想受她的礼。

        冬郎让同贵儿搬了软椅出来,旁边的蓝琠跟周子瑜皎娘都是见过的,彼此见了礼,便坐在一旁瞧他们投壶。

        远途行船,没什么乐子,赶上投壶,那些不当差的丫头婆子小厮们也都凑了过来,一时间热闹非常。

        四皇子五皇子在宫里玩过投壶,虽说不是百发百中,却也能投进几个,倒是寿儿从未玩过,投了七八次一个都未中,不免有些着急,而旁边教他的冬郎也是一脑袋汗,只是他自己都玩过,哪里能教人,偏偏他这个舅舅大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好反悔,面对着外甥幽怨的目光,冬郎很是尴尬。

        两位皇子想笑又觉笑出来先生没了面子,表弟哪儿也有些不仗义,故此极力忍着,倒是周子瑜笑的前仰后合,拉着蓝琠笑道:“冬郎这舅舅今儿可是威信扫地了。”周围人知道今儿主子们高兴,不会怪罪,也跟着凑趣的笑闹。

        皎娘也忍不住抿着嘴笑,正在这时,梁惊鸿上来,五皇子一见他来了,急忙道:“寿哥儿,舅舅来了,舅舅投壶可厉害了,让舅舅教你,一准儿就投进去了。”

        寿哥儿一听立马来神儿了,虽说他头一次玩这个,可别人都投进去了,就他不行,往后还不被笑话死,为了面子,虽说不大喜欢这个忽然冒出的便宜爹,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真会投壶,不是也说大话糊弄我的吧。”说着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旁边的冬郎一眼。

        冬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本意是怕寿哥儿在船上带着无趣,想起周子瑜常说投壶有趣儿,这才让人摆了阵势,至于说教寿哥儿,真不是他托大,是冬郎觉着把羽箭投进铜壶里瞧着不难,他应该能行,哪里想到瞧着容易,真比划起来却难得很,别说投进壶里了,这么半天,他投过去的羽箭连壶边儿都没碰上过,这才引得众人哄笑,如今在寿哥儿心里,自己这个舅舅就是说大话糊弄他的,今儿这脸算是丢了。

        眼见着讨嫌的小舅子丢脸,梁惊鸿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未理会小家伙的质疑,而是从旁边箭篓里抽了三只白羽箭,接着手一扬,羽箭飞了出去,咣浪咣浪插在了前面的青铜壶上,不仅如此全不投中,还三支箭各投在了中间跟两个壶耳中。

        周围一阵喝彩叫好,寿哥儿眼睛都亮了,也不在意什么便宜爹不便宜爹了,伸手拉了梁惊鸿道:“真厉害,快教我,教我。”

        梁惊鸿笑着点头,又抽了支羽箭放在寿哥儿手里,自己握着他的手,弯腰在他耳边告诉他如何执箭,怎么瞄准,然后投,随着他的话,寿哥手里的羽箭飞了出去,果然就插在了铜壶中,寿哥儿兴奋的又蹦又跳,欢喜非常。

        梁惊鸿侧头看向皎娘,却见她不知想什么呢,正看着这边愣愣的出神,梁惊鸿待要过去,却被寿哥儿缠住,让他教刚那贯耳的投壶技法,两位皇子也一并过来让他教,推脱不过,只得叫了个善投壶的护卫过来,方才脱身。

        趁着寿哥儿玩的不亦乐乎,一时顾不上缠着娘,冬郎也因失了舅舅的体面,寻由头进舱中去了,梁惊鸿便劝着皎娘回去。

        本来梁惊鸿还想着若皎娘非要留在这儿陪寿哥儿,自己该寻个什么由头才好,不想皎娘并未说什么,便跟着他下去了,乖巧听话的让梁惊鸿都有些不适应。

        进了房中,梁惊鸿忍不住道:“那甲板上风大,你身子弱,坐的时候长了怕禁不得,若在舱房里待的腻烦了,待到冀州府的时候,我陪你下船去散散。”

        皎娘道:“不烦。”

        梁惊鸿愣了愣,虽说皎娘只说了两个字,却是正儿八经的回应他呢,且语气并不似之前那般应付,像是真跟自己说话儿呢。

        是不是自己认为的这般,还是自己心有所念理解错了,想到此抬头看她,却见皎娘跟以往一样,安稳的坐在窗前,拿了花绷子绣花,虽微微垂着头却也能瞧出眉眼安然。

        瞧着跟以往一般无二,可梁惊鸿就是隐隐觉着哪里有了变化,无论什么变化,梁惊鸿能确定的是,这样的皎娘让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了。

        这种安定渐渐成了习惯,待几日后船泊在冀州府的时候,冬郎打算带着寿哥去市集上逛逛,若只他们舅甥两个去倒没什么,偏偏五皇子跟寿哥儿两个焦不离孟的,加之小孩子本就贪玩,又在船上闷了几日,一听去逛街市,哪里能不跟去,五皇子一去,四皇子势必也要去,加上两位皇子,冬郎便不能擅自行动了,而在这船上主事的是梁惊鸿,冬郎只能过来找梁惊鸿商议。

        如非必要冬郎是绝对不会来找梁惊鸿的,即便如今阿姐回来了,自己还有了可爱的外甥,可让他认梁惊鸿这个姐夫,也绝不可能。

        周子瑜说他矫情,若说不待见脸,不如瞧瞧你那外甥可是像足了他爹,怎么不见你讨厌呢,可见你讨厌的不是脸,若说讨厌霸道的性子也不对,就算以前霸道可如今在你姐跟前儿小侯爷那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样儿,我都有些看不过去,说到底他跟你姐也是夫妻,你这小舅子待不待见顶什么用。

        冬郎知道周子瑜说的是,阿姐若未嫁自己是她最亲的人,而如今不管自己怎么看梁惊鸿不顺眼,他都是寿哥儿的爹,也是阿姐最亲最近往后要过一辈子的夫君,自己使性子闹别扭,为难的是阿姐。

        更何况,冬郎虽不愿承认,心里却明白从自己搬出梁府到玉佛寺,再到后来金榜题名状元及第,被皇上看重,立于朝堂,平步青云,仕途顺遂,皆因自己跟侯府的关系,不管自己认不认,满朝堂上至皇上下到衙门的小吏,都知道自己是梁惊鸿的小舅子。

        可明白归明白,冬郎就是不喜欢梁惊鸿,尤其不想看他对阿姐献殷勤,故此,虽说同在船上,如非必要冬郎不会过来找梁惊鸿的,果真有要事,也会遣同贵儿来递话儿。

        那些都是公事,这么做无可厚非,可他带着寿哥儿下去逛街市,却是私事,除了梁惊鸿也得知会阿姐一声,故此只能过来了。

        冬郎过来的时候刚过了晌午,日头正盛,舱房再好也不免有些闷热,梁惊鸿便让婆子把窗子支开,只留了薄薄一层薄纱在窗户上,既遮阳又通风。

        故此,冬郎一过来便影绰绰瞧见窗下对坐的两人,一个正垂着头做针线,另一个手里拿着书看,即便两人未说话,却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229章 有我在呢

        一时间冬郎竟有些犹豫, 自己该不该进去,李顺儿却望见了他,忙躬身见礼口称舅爷, 冬郎脸色有些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顺儿这些人见了自己不再称呼状元公而是成了舅爷。

        不管自己的脸色多难看,这些人也只当没瞧见一般, 若不是知道梁惊鸿的脾气,冬郎差点儿以为是他特意吩咐下的。

        不过冬郎却知梁惊鸿断不会如此,他不待见自己如同自己不待见他,若依着他的心思, 大约这一辈子自己不出现才好,免得碍眼,又岂会让下人改称呼, 想是李顺儿的主意, 这些奴才最善瞧眼色, 估摸是想讨阿姐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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