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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娘 》-第 6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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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儿不乐意的道:“喜欢是喜欢, 可在船上都好久了。”说着依在他娘怀里撒娇:“娘亲, 等下次再到码头泊船, 我跟阿宝下去瞧瞧案上的风景好不好。”

        皎娘见他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狡黠, 明明才四岁大的孩子, 却一肚子的心眼儿,要说瞧风景在船上岂不最好,巴巴的跑到岸上去做甚,想是船上待的腻歪了, 想下去玩耍, 寻了这个由头。

        皎娘摸了摸他脸道:“不用去了。”

        小家伙一听立马急了:“为什么不用去了,娘亲放心, 寿儿保证不淘气。”

        皎娘点了点他的小鼻头:“你的保证在娘亲这儿可不管用。”小家伙有些蔫蔫的。

        阿宝有些心疼忍不住道:“小寿儿师娘不是不让你去, 是到了下个码头咱们就该下船了。”

        小寿儿听了顿时眼睛一亮, 仰头看着皎娘:“娘亲真的吗,我们到京城的家了。”

        皎娘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前面,水波连天似是望不见前路,但皎娘却知最迟今日晚间他们就该到了吧,南楚皇都,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的确是京城,至于家?皎娘心中涩然,这么多年了从燕州到姑苏又到京城,哪里是自己的家呢,她便好似这河中浮萍,南北东西,东西南北,只能随波逐流。

        阿宝见师娘神色有些凄然,知是触动了心事,怕小寿儿不懂事再缠着娘亲问东问西的,更惹的师娘伤心难过,便哄着小寿儿去他舱房中玩耍了。

        皎娘愣了好一会儿,方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天擦黑的时候到了码头,从船上下来换了马车却并未进城,而是从官道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下,车刚停下阿宝就抱着寿儿跳了下去,皎娘见怪不怪,毕竟南楼月师徒都是一身好功夫,若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带走自己。

        扶着哑婆的手下了车,蓦然一抬头皎娘倒是一愣,这门头竟跟燕州时的别院一模一样,只除了那两盏大红灯笼上的字不同,当年燕州的别院写得是梁,而这里却是萧。

        萧是北国的国姓,看起来自己果然猜的不错,南楼月跟阿宝是北国人。

        寿儿揉了揉眼跑过来拉着皎娘的手:“娘亲,娘亲,这就是我们在京城的家吗,好大的院子,可是咱们家就娘亲爹爹我跟阿宝,这么大的院子肯定有好多好多房子,咱们住不过来啊。”

        阿宝却道:“小寿儿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姑苏,里面有好多人呢。”

        寿儿好奇的问:“什么好多人?”

        阿宝:“婆子,丫鬟,小厮,护院,总之好多好多人,以后有好多人陪小寿儿玩了,小寿儿高不高兴。”

        寿儿听见好多人陪自己玩,眼睛都亮了,急忙点头:“高兴。”

        阿宝有些莫名心酸,真想问问小寿儿自己走了,他会不会想自己,可想想他到底是个才四岁大的小孩子,真要是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小家伙闹起来只怕不消停。

        想到此伸手抱了寿儿道:“那咱们就进去瞧瞧家里的新院子去,看看寿儿喜不喜欢。”在寿儿的欢呼中跑了。

        皎娘迟疑良久方迈步跟了进去,毕竟既到了这里,往后如何便由不得她了吧。

        皎娘却未想到自己在这别院中一住便是数日,也不见人来,而这园子与燕州府的别院不止外面,里面亦是一模一样,或许旁的地方有不一样的她不知道,但她住的这个院子,草木花圃藤萝架哪怕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的位置都与记忆中一个样儿,令皎娘置身其中,总恍惚自己还在燕州的别院中。

        正恍惚中听见一阵蹬蹬的跑步声,紧接着一个小身子便冲了进来,一头扎进皎娘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皎娘唬了一跳,急忙揽住他:“这是怎么了?”

        小家伙儿扬起脑袋:“阿宝没了,阿宝没了……”来来去去只这一句。皎娘方知是因为阿宝,阿宝自然是不能留的,若执意留下,以那男人睚眦必报的的性子断没阿宝什么好果子。

        阿宝之所以从姑苏一路陪她们娘俩到京城已是为了寿儿,怕他这一路来无聊,如今人送到了地儿,自然要走。只是这些事跟寿儿一个小孩子说不明白,皎娘亦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说,只得哄他道:“寿儿乖,你忘了阿宝哥哥有事情要做的,在姑苏的时候也不是天天都陪着寿儿啊。”

        小寿儿抹了把脸上泪,眨了眨眼:“娘是说阿宝回姑苏去了,那咱们也回去好了。”

        皎娘愣了愣:“怎么,寿儿不喜欢这里吗?”

        小寿儿撅了噘嘴:“喜欢是喜欢,可这里没有爹爹也没有阿宝。”

        皎娘有些头疼:“爹爹跟阿宝哥哥都有正经事要做啊,寿儿乖乖听话,过几天等爹爹跟阿宝哥哥办妥了事情就回来了。”

        小寿儿:“真的,爹爹跟阿宝哥哥会回来。”

        皎娘微微叹了口气,即便寿儿年纪小对分离什么的懵懵懂懂,大约也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皎娘给儿子擦了擦脸:“小寿儿是男子汉,男子汉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回头让人看了要笑话你的。”

        寿儿立马跟犯了错一样低下脑袋:“我,我以后不哭鼻子了。”然后又忍不住抬起脑袋问:“那阿宝哥哥跟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难为皎娘了,若说他们不回来了,小家伙必然不依,只得哄他道:“他们回姑苏办事去了,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得两个月吧。”

        寿儿听了小脸顿时黯淡了下去,瘪了瘪嘴大约想哭,却想起刚答应了娘亲不能哭鼻子,又强憋了回去,那样子委屈又坚强,让人瞧着都心疼。

        皎娘把他揽进怀里抱了半晌,心中矛盾非常,实际上自从在姑苏知道要回京的时候,皎娘便一直矛盾着,要不要跟寿儿说以前的事,不说,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说,却要如何说,便皎娘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皎娘矛盾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想跟儿子说一说,低头却见小家伙已在自己怀里打瞌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的都睁不开眼了。

        皎娘不觉松了口气,把儿子抱起来放到炕上,让婆子拿了薄被过来搭在身上,小家伙虽困的睁不开眼了,小手却仍依依不舍的拉着皎娘,哼哼唧唧的撒娇:“娘亲,唱唱树……树……”

        皎娘只得拍着他的后辈低声唱:“梧桐树,梧桐花,梧桐树上结喇叭,喇叭结葫芦,葫芦还开花……

        ”这是皎娘小时候娘唱着哄她睡觉的小曲儿,翻来覆去也只这一个,冬郎小时候自己也常唱给他听,后来生了寿儿也唱这个哄他睡觉,小家伙牙牙学语那会儿说不出梧桐树,便含糊着说树,树……到这会儿都没改过来。

        梁惊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心急火燎的跑到萧璟瑀这别院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自从知道皎娘还活着这一个多月来梁惊鸿时时刻刻都再想,见到皎娘是怎样的情景,她是胖了还是瘦了,会不会仍然恼恨自己,会跟自己说什么,亦或根本不搭理自己,自己该说些什么,说自己这五年来的刻骨相思,还是埋怨她明明活着为何不给自己半点消息,亦或狠狠惩戒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又或者她若恼恨自己,自己该打跌起多少好言好语说与她听,哄的她回心转意,然后让她答应自己,永远不许离开,不许再像五年前那样吓自己……

        总之,梁惊鸿想了千百种见面的情景,纵然有千百种情景却绝没有眼前这一幕,以至于梁惊鸿一踏进屋整个人便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哪儿,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前大炕上的一坐一躺一大一小,听着炕边坐的皎娘轻轻唱着什么曲子,她唱的很轻,几乎听不出唱的什么词儿,可那张熟悉的俏脸上萦满的慈爱却让梁惊鸿心中陡然一惊。

        他开口想问,皎娘已发现了他,那张俏脸上的温柔慈爱瞬间尽去,不剩一丝一毫,她那样看着自己目光中没有自己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喜悦,亦没有恨意,有的只是防备。

        防备,梁惊鸿不觉苦笑,五年了自己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需要处处防备的【创建和谐家园】小人,梁惊鸿与她对视良久,又看了眼炕上的孩子,竟然做了一件之后数年一直引以为耻的事,他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转头跑了。

      第195章 小侯爷也怂了

        外头李顺儿正打量这园子呢, 暗叹北国这位摄政王真好心计,这是五年前在燕州府的时候就起了心思啊,不然怎么在京郊盖了这么一座一模一样的, 他又不是南楚人, 明摆着就是等着这一天呢,想着若六爷在这边住下了,就得把这里里外外的人换了, 不然哪知道哪个就是北国的细作,正要吩咐下去,不防六爷竟风风火火的从里面出来了,倒叫李顺儿一呆, 他还想着六爷跟玉娘子这生离死别的一晃就是五年,好容易见着了人,还不知怎么稀罕呢, 估摸着一连几日都见不着六爷的影儿了, 哪想这么快, 简直刚进去就出来了, 莫非那摄政王诓六爷呢, 里面没人,不能啊,如今两国的和亲婚书都订下了,这件事可就成了国事, 那摄政王敢用此事诓骗, 是想两国东兵打仗不成。

        正惊疑间,便听六爷冷声道:“把这的人都给我换了, 先头的人一个不许留, 把侍卫都叫过来守着, 不许外人踏进一步。” 撂下话出门打马去了。

        李顺儿愣了好一会儿,忙照着六爷的话吩咐下去,自己追着六爷的马过了,本来还怕六爷是去馆驿去寻摄政王的晦气,不想却是去了周府。

        李顺儿到底松了口气,想那摄政王可是北国使节,六爷寻他的晦气可不妥当,真要闹到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万岁爷也不好偏袒六爷。去周府好,周府有叶氏夫人,怎么着都能劝和劝和。

        叶氏虽在内宅却听丈夫提过两国和亲之事,毕竟关乎侯府嫡脉,又是亲戚,当日初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氏还以为丈夫跟自己玩笑呢,这和亲虽说不一定就是皇室之间,若是两国中的世家贵族也是有先例的,只不过北国那边指名道姓的要跟侯府嫡脉结亲,岂非荒唐,如今谁人不知侯府嫡脉只一个梁惊鸿,他又娶了个灵牌进府,身边更是侍妾丫头皆无,自然也就没有子嗣,无有子嗣怎么和亲,更何况还是那摄政王亲生的闺女,这不等于望门寡吗,看了丈夫说,那摄政王说无妨,执意要定,加之惊鸿这边也愿意,两下相合便定下了。

        而且为何惊鸿也这般亟不可待的应下了,莫非是为了皎娘,除了这个理由,叶氏实在想不出旁的来。这件事她琢磨几日了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疑着呢,周妈妈匆忙进来道:“小侯爷来了。”

        叶氏一愣之下正要问,梁惊鸿已然走了进来,叶氏只得让他坐下道:“怎这时候来了?”

        梁惊鸿却道:“表姐你瞒的我好苦。”

        被他当面说破,叶氏不免有些尴尬,却知既他说了出来,此事便的说明白才好,想到此便把当年的事细细说与他听,末了道:“当日虽韩妈妈跟同贵儿都说有人先一步带走了皎娘,过后令衙差仵作仔细搜检,也的确不见尸首,便由不得不信了,只不过即便知道有人带走了皎娘,却并不知是何人所为,加之皎娘当时的身子,纵然被人带走只怕也……”说着顿了顿才又道:“你又用情极深,你姐夫便与我商议不若暂且隐下此事,且暗中查访,若有了皎娘的下落再与你说清楚,却不想这一晃五年都毫无半点消息,便也不好与你说了。”

        叶氏说完暗暗度量他的神色,见不似要迁怒自家老爷,方暗松了口气,轻声问他:“你可是找到皎娘了。”

        梁惊鸿点了点头:“找到了。”

        叶氏陡然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连着念了数声阿弥陀佛,方道:“当真是佛祖保佑,果然她是个有福之人,那皎娘呢,她如今在哪儿?”

        梁惊鸿:“萧璟瑀的别院之中。”

        萧璟瑀?叶氏愕然,却前后一想便明白过来,是了,当年那种境况,若非北国的细作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皎娘,且一藏就是五年,做出如此周密长远之事,又岂会是寻常人,再想到最近两国和亲的婚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萧璟瑀设下的局,以皎娘为筹,为刚经战乱的北国,赌一个休养生息的平和之期,只不过他这一局舍的虽妙,成功的几率却不高,毕竟以当年皎娘那样的身子,能不能活五年谁都拿不准,万一人要是没了,这萧璟瑀费了这么大力气,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所以说这位摄政王不止心机深胆子也大,果然运气也不差,竟让他赌成了。

        不过既然人在那别院之中,以惊鸿的性子,这会儿应该在那别院才对,却怎么跑到自己这儿来了,且神色恍惚不定,似有什么为难之事。

        叶氏真想不出来,这世上除了皎娘还有什么能让这小子为难的事儿,莫非他竟未去别院,怎么可能,想到此不禁问道:“你可去了那别院?”

        梁惊鸿点点头:“去了。”

        叶氏更迷惑了:“见着皎娘了不曾?”

        梁惊鸿仍是点头:“见着了。”

        叶氏倒没辙了:“那你不留在那儿跟你那心肝儿宝贝的皎娘诉诉这些年的相思之苦,却跑到我这儿来做甚?”

        诉诉相思之苦?梁惊鸿颇为郁闷,他也想啊,可是那屋里不止皎娘还有个小孩子,梁惊鸿想到皎娘拍着炕上的小孩儿,轻声唱着催眠曲的温柔,便有些不知所措。

        从别院出来这一路梁惊鸿大约猜到那孩子是谁了,李顺儿从姑苏递过来的八百里加急里便已交代了个明白,南楼月在姑苏城落脚五年娶妻,当日自己便猜出那妻子定是皎娘,还说是为了藏匿身份扮成夫妻,可孩子,怎么会有孩子,那个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见叶氏好奇的看着自己,梁惊鸿颇郁闷的道:“不止皎娘,她跟前儿还有个孩子。”

        孩子?叶氏愕然忙道:“怎么可能?”皎娘那个弱巴巴的身子,能活过这么多年都是奇迹,又哪里来的孩子,不对,叶氏忽的心中一跳,这事儿可糟了,若那孩子不是皎娘所生,而是领养来的倒还好说,横竖以惊鸿的对皎娘的痴心断不会容不下一个小孩子,可那孩子万一要是皎娘所出,这有孩子有的有男人,惊鸿这个霸道的性子,非闹出人命来不可。

        想到此忙道:“这件事未弄清楚之前,你可莫要胡来。”

        梁惊鸿岂会不知自己表姐的意思,是怕自己一时嫉火攻心,把那孩子弄死了,怎么可能,自己便是再如何也断不会跟个小孩子过不去,若不然,自己早就冲进去把那炕上的孩子一刀捅死了了事,哪里还能落荒而逃。

        梁惊鸿如今想想自己竟然扭身跑了,就觉丢人,想他堂堂京城的小侯爷,何时这么怂过,可偏偏他就怂了,当时看见皎娘那样哄着那孩子睡觉,他竟然怕,怕这一切是真的,怕那孩子真是她跟那南楼月生的。

        想到此不禁道:“若我要真胡来了,哪里还能上表姐这儿来。”

        倒是这么个理儿,叶氏听了这话,心里略定,想了想道:“不是让李顺儿去姑苏了吗,他必知道其中缘由。”

        被叶氏一提醒,梁惊鸿方才想起来,急唤了李顺儿进来问他那八百里加急的书信里,可有什么遗漏?

        李顺儿一听六爷这冰碴子一般的语气,腿儿就软了,噗通跪在地上:“是,是有一样笑奴才觉着不大要紧,便未写在信上。”

        梁惊鸿咬着牙:“什么不大要紧?”

        李顺儿脸都白了:“就,就是,那南楼月夫妻育有一子名唤寿儿,当,当年在,在燕州府的时候,那产婆子是奴,奴才去请的,故此知道,大,大娘子那身子不能……”说着顿了顿到底不敢说下去:“奴,奴才,便猜着那孩子许是为了打掩护抱养来的也未可知,故此未跟六爷提及。”李顺儿心里也觉着冤枉呢,六爷又不是今儿才知道有那孩子的,当日动用侯府消息网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怎么今儿瞧见真人就忘了不成。

        梁惊鸿脸色倒是缓了缓,是了,皎娘那样的身子,如何能生养,更何况既然萧璟瑀算计好以皎娘为筹,又怎敢让她嫁人,更何况还是那南楼月。

        的确,他先头就知道有这个孩子,可知道是知道,亲眼瞧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他想起刚才皎娘脸上那样温柔的神情,竟真如慈母一般,让他从心里生出一股惧意,他梁惊鸿竟有一日会惧怕,还是惧怕那样一个柔弱女子,这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却是事实。

        叶氏忖度他复杂的神色,倒是悟出些意思来,挥手把李顺儿遣了下去道:“如今虽过去了五年,我却仍记得当日在燕州的时候,你那样的神情,当时我真想告诉你皎娘未死,却终是不敢,到底我也拿不准皎娘的生死,说与你了岂不是雪上加霜,那时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去寺里烧香,望佛祖慈悲,保佑她好生活着,此生便再无所求。”

        梁惊鸿陡然一震,是了,这五年来自己天天想日日念,无数次想过,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好好的回到自己身边来,自己便再无所求,如今她回来了,自己还纠结什么,她既喜欢那孩子,自己便当了儿子养又能如何,难道他堂堂侯府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第196章 故人来访

        皎娘却犹自惴惴, 想着梁惊鸿这般来了又去是要做什么,以梁惊鸿的霸道性子,岂会安生, 只不明白他为何来了话都未说一句便又走了, 莫不是又想使什么龌龊手段。

        想到此又不觉摇头,这也不是燕州府那时候了,他正在兴头上丢不开, 如今可都过去五年了,纵有多大的兴头也该过去了吧,尤其他这样的男人。

        皎娘微微叹了口气,她此生所求不过安稳度日罢了, 可即便这小小的想头也是奢望,从燕州到姑苏又到京城,她终是又落在梁惊鸿手里了, 佛曰聚散皆是命数, 难道此生与梁惊鸿裹在一起就是自己的命吗。

        皎娘惴惴的一宿未眠, 次日一早梁惊鸿未来倒是来了一位访客, 婆子进来通传说侍郎府周夫人来访, 皎娘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婆子说的这位侍郎府的周夫人是何许人。

        其实就连这些使唤婆子,也都是昨儿梁惊鸿走后李顺儿遣过来的,昨儿梁惊鸿走了不久, 李顺儿便来了, 进来便给她磕头,接着把屋里屋外的使唤婆子都换了, 这几个一瞧就知是有体面的婆子, 一行一动都极有规矩, 让皎娘不觉想起了韩妈妈。

        想起韩妈妈,便想起韩妈妈对自己的好来,心中不由愧疚,想那韩妈妈也是倒霉,本来那样的年纪,又早已有了体面,却因自己,老了老了却命丧火场,连个囫囵的尸首都未落下,而那一场大火,整个别院都烧成了灰,想到此不免恻然,哪有心思见客,更何况,这位侍郎夫人自己根本不认得,来寻自己做甚?

        想着便要推拒,那婆子大约知道她的想法,开口道:“大娘子刚到京,想来不知,咱们这位礼部的侍郎大人正是从燕州府升上来的。”

        燕州府,姓周,皎娘一怔便想起来了,不禁道:“这位夫人娘家可是姓叶?”

        那婆子点头:“正是姓叶,跟咱们侯府沾亲,论起辈分来,小侯爷要称呼一声表姐的。”大约是怕皎娘不见,婆子又说了几句。

        皎娘倒不是不想见叶氏,虽说当年因梁惊鸿,自己跟叶氏之前有了嫌隙,到底她也有难处,更何况,她虽助了梁惊鸿,却也帮了冬郎,想来若自己想扫听冬郎的消息,也得询她,只不过,皎娘略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厮,正陪着寿儿在院子里荡秋千呢。

        秋千是昨儿下午李顺儿让人进来安的,那两个小厮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叫庆儿,一个叫丰儿,虽十来岁的年纪,却极是机灵懂事,不到半天就跟寿儿混熟了,又有秋千这样的玩意,寿儿也不吵着找阿宝了,到底是孩子心性,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

        皎娘本来还犹豫是不是让寿儿避避,却又一想,如今她们娘俩都住在这儿了,哪里还能避的过,早晚都要见的,便道:“既如此,就请周夫人进来待茶吧。”

        婆子似是松了口气,忙着去了,不大会儿功夫,便引着叶氏进了院儿。

        一进院,叶氏便听见一阵孩子的笑声,那笑声颇为稚嫩,叶氏不免住脚看了过去,见墙边儿上搭了一架秋千,秋千两边的绳索上都缠了棉布,下面的板子换成软凳,有个三四岁大,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的小公子,正站在那软凳上,两只小手扶着秋千索,旁边两个小子帮着他推秋千,侧面立了两个身材壮硕的婆子,一瞧就是有身手的,目光紧紧盯着秋千上的小人儿,防着小公子荡的兴致上来,摔出去。

        大约是见来了生人,秋千上的小公子停了秋千,一跃跳了下来,旁边的两个小子唬了一跳,忙要伸手扶他,却被他挥手打开,然后蹬蹬的跑到了叶氏跟前儿仰着头打量叶氏半晌问:“你是谁啊,是来找我娘亲说话的吗?”声音还带着些小奶音,却清脆有力,毫不怯场。

        叶氏倒是愣住了,定定瞧着眼前这个孩子,这眉,这眼,这小脸,活脱脱就是惊鸿小时候的模样啊,先头惊鸿说有个孩子,叶氏也觉着必是抱养的,毕竟皎娘的身子她是最清楚的,能保住命都是佛祖保佑,又怎可能生孩子,想是为了避人耳目,加之她一个人总归寂寞,便抱养了一个搁在身边,权当个伴儿。

        可抱养的能长的跟惊鸿小时候一个模样吗,叶氏可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这么个像极了小家伙,惊鸿昨儿竟没瞧出来不成。

        又一想,惊鸿昨儿匆匆跑去自己哪儿的情景,简直跟落荒而逃差不多,估摸是被皎娘跟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吓住了,自然也没底细瞧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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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29 06:1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