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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娘 》-第 5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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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妈妈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韩妈妈见她这样不免好笑,却也知道周妈妈如此,大约是叶氏夫人一早上见六爷精神焕发,心中猜到一二,怕又把人折腾坏了,这才一大早便遣了周婆子来探消息,除了探消息,只怕还有话说。

        想到此,便道:“妈妈若无事去我屋里坐坐吧。”

        此言正中周婆子下怀,忙一叠声应着跟韩妈妈去了,韩妈妈住在旁边的跨院里,屋子不大却收拾的极干净爽利,让着周妈妈在炕上坐了,小丫头上了两盏香茶来,韩妈妈方道:“夫人哪儿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周妈妈忙道:“不是交代,事我家夫人让我来跟您老商量商量,这一晃眼的功夫就入冬了,咱们燕州不比京里,地处北地,春夏还好,到了冬底下可冷得紧,慢说大娘子这样的身子骨,便是我家夫人也经受不住,一入冬便轻易也不出门了,更何况这别院又在郊外,比城里更冷了十分去,若是落了雪,道路都不通,到时便夫人想照应着,怕也是有心无力,再有,虽说咱们燕州府还算安生,可就怕万一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六爷哪儿夫人也不好交代。”

        韩妈妈:“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大娘子搬回城里去?”

        周妈妈点头:“夫人是这个意思,一个是冬天郊外冰天雪地的,怕冻了大娘子,再一个六爷如今回了京,这边偌大的园子,只大娘子一人住着,难免孤清,也怕不安生,倒不如搬到我们府里住一阵子,比这边暖和,还能跟我们夫人说话解闷儿,免得大娘子一个人多想多思的,倒添了症候。”

        韩妈妈:“夫人倒是想的周全。”

        周妈妈:“我家夫人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大娘子心意如何,大娘子那性子妈妈也是知道的,若她不点头,怕是我家夫人出面也不顶用。”

        韩妈妈这算是听明白了,叶氏遣了周婆子来是想让自己说服皎娘搬到周府去,心中略沉吟了片刻,其实韩妈妈也觉着这个主意不错,想这燕州本就地处北地,北地的冬天可是天寒地冻的,尤其这边还是郊外,虽有不少园子,却都是燕州府那些富贵人家的避暑之地,早的也是开春天暖和了才会搬过来,大多人家只暑月里来住上一两个月,等一立秋便搬回城里去了。

        而如今这郊外的园子虽多,却大都空着没人住的,只留下几个仆役看门,等来年一开春,再让人来重新收拾打扫,也就她们这园子里人多些。

        想了想,便道:“这件事儿我也不能擅自做主,还需问过大娘子的意思,若大娘子点头应了,搬回城里倒也周全。”

        周妈妈等的便是这句话,忙道:“大娘子对您老最是敬重,只您老开口,想来此事便成大半了。”

        韩妈妈:“你也别这么说,到底如何,等我问了大娘子的意思再说,还不知大娘子这一觉得睡到什么时候呢。”

        周妈妈心道,就瞧六爷走时的那精气神儿,估摸着里面那位这一觉不定的睡到下午见了,不然就六爷那样的体力,又折腾的尽了兴,一时半会儿哪歇的过来啊。

        周妈妈到底还是保守了,皎娘这一觉哪里是到下午,是一直睡到了天擦黑,这还是韩妈妈怕她睡得太久睡迷了,耽搁了膳食用药,硬是把她叫醒的。

        刚一醒来,睁开眼皎娘有些心神恍惚,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半晌儿方渐渐清醒过来,略一动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绵软无力,只坐起来这样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几乎费了全身的力气,还得韩妈妈帮忙扶着方勉强坐了起来。

        皎娘早已不是当初的未经人事,跟梁惊鸿这么久的日子了,自然极清楚自己这种状态是从何而来,只是怎她竟没什么印象?

        她拧着眉头底细想了想,恍惚记得他抱着自己在那楼阁上登高赏菊,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肉麻的话,具体说了什么却记不得了,好像是被他硬喂了一些酒,她记得那酒有些甜甜的还有淡淡的菊花香,然后回了寝室,再然后……

        想到此,俏脸忽的一红,便是想不太清楚了,却影绰绰的记得一些,到了这会儿,便皎娘再傻也知道自己着了梁惊鸿的道儿,更何况他这手段先前便使唤过,自己哪里能不知。

        想明白这些,皎娘忽有些绝望了,自己便再怎么反抗,到底也是斗不过梁惊鸿的,因那男人根本毫无底线,他不会顾及身份,怎样卑劣的手段都使的出,自己不理会他,他便死缠烂打,自己想与他划清界限从此再无干系,他便下药逼自己就范,他不会放过自己的,除非死,而自己又怎敢去死?

        而这样一来,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反抗都成了笑话,或许在梁惊鸿看来,是情趣也说不定,皎娘忍不住悲从中来,自己身上不容忽视酸疼绵软,一再提醒她,她跟梁惊鸿之间绝无可能划清界限,永远也不可能。

      第161章 王云儿捉奸

        皎娘足足在炕上躺了三天, 方能下地走动,韩妈妈也与皎娘说了叶氏的意思,见皎娘咬了咬唇并未做声, 便知是心里不乐意去了, 想来仍是心有芥蒂,韩妈妈微微叹了口气道:“若大娘子不想挪动,便在这别院中也好, 回头让人把东边的暖阁收拾出来,等入了冬搬过去,那边通着汤池,比这边儿暖和, 大娘子如今这身子可禁不得寒凉。”

        皎娘也知道韩妈妈是为自己的身子着想,轻声道:“劳妈妈操心了。”

        许久未开口说话,这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皎娘自己都有些不适应的愣了一下。

        韩妈妈倒是欢喜非常, 好歹这是开口说话了, 比前头一句话不说, 可强多了, 忙道:“大娘子不用跟老奴客气,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些事大娘子还需自己想开些才好,想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都如意的, 有时候啊往前想怎么也想不通, 不若退一步再想,许就海阔天空了也未可知。”

        海阔天空?皎娘不免往窗外瞧了瞧, 晌午时候天气和暖, 开了窗扇也并不觉着冷, 正好瞧见外面连廊下开的一片金灿灿的菊花,再往上瞧是青沉沉廊檐圈住的四角天空,算起来她在这个小院里住了也就几个月吧,可她却总觉着好像过了经年之久。

        而再往后或许仍会一直一直住在这个小院中,看着窗外这片四角天空,直到老,直到死,她从未想过什么海阔天空,也没必要去想那些。

        她认命了,她是真认命了,经了这许多事,她依旧逃不过那个男人的掌握,不认命还能如何……

        韩妈妈高兴不过一瞬,却见她眼中仿如一潭死水般无波无澜,又不免一叹,即便望着窗外,也是呆呆的毫无神采,这哪里是好转的迹象,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即便六爷临走之前成了事,却依旧于事无补,这男女之间最怕的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不在意,就如皎娘如今这般,年纪轻轻的心里没了想头,这日子一眼能望到头儿,还有什么意思。

        肚子里胎没了,连带皎娘这个当娘的魂儿也丢了,不成,不能眼瞅着她这么死气沉沉的过日子,长此下去可不得了,想到此,韩妈妈道:“今儿暖和,要不老奴陪着大娘子去园子里走走,听丫头们说院子里的秋海棠开了,这廊下的菊花再好,日日瞧也难免腻烦,不若去瞧瞧那秋海棠,也换个样儿。”见皎娘没反应,便又指了指地上趴在脚踏上的雪团子:“这小家伙可是在这儿一早上了,大娘子瞧瞧它这样儿,眼巴巴盼着出去玩呢。”

        皎娘方略低头看去,果然雪团子一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见自己看向它,小鼻子一皱汪汪小声的叫了两声,像是真听懂了话一般,还用它圆绒绒的脑袋在皎娘的绣鞋上蹭啊蹭的撒娇。

        那可爱萌萌的样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皎娘弯腰把雪团子抱了起来,手抚了抚它背毛,雪团子张嘴伸出舌头来舔她的手,它的小舌头温温软软的,舔了一会儿,便抬起脑袋来往窗外汪汪叫了两声,黑亮的眼珠忽闪忽闪的充满渴望。

        不知是不是落了胎的缘故,竟是瞧不得这样的小东西,皎娘一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韩妈妈大喜,忙令丫头取了斗篷来与她披在身上,虽说不冷,也当谨慎些,毕竟她小产过后,身子尚未完全养过来。

        花园子西边依着湖石种了一片秋海棠,虽比不得牡丹芍药妍丽,却也开的多姿多彩,尤其叶色褐色中伴着淡淡的紫红,乍一看去倒像含羞少女腮边染的红晕,有种别样的柔媚。

        韩妈妈令人在湖石旁的廊凳上铺了厚厚一层毡垫,扶着皎娘坐了,正好一侧身便能瞧见那片柔媚的秋海棠,此处前面正对着花园的月洞门。

        那月洞门外便是客院,如今梁惊鸿回了京里,别院里也没了外客,天黑了仍会上锁,有专人值守,白日里却打开来,方便洒扫收拾花卉的仆役出入。

        若不是有人闯进来,皎娘还真不知对面的月洞门竟连着客院的,事实上,她虽在这别院中住了数个月之久,却大多都在内宅的小院中,极少出来,加之这别院大的紧,一进进院落,仿佛深的没有尽头,哪里弄得清楚都是做什么的。

        而在这别院之中,除了韩妈妈跟内院里的婆子丫头们,偶尔叶氏过来瞧瞧之外,便没旁人了,今儿却忽闯进了个生人,应该说不算生人吧,毕竟之前见过一次。

        闯进来的是个穿着小厮衣裳的,还当是外院的小子,直到瞧清楚脸,皎娘方认出来是王云儿,五官虽不算多美,皮肤却白,大眼圆脸,若不是眉眼间有些明显的刻薄之色,倒也算出挑。

        皎娘先开始并未认出来,因她气势汹汹的跑进来,一进来就插着腰骂自己狐狸精,那样子真如街上的泼妇一般,只认出是个女的,五官有些熟悉之感,不过瞧见紧跟着后面气急败坏跑来的潘明成,便想起来了。

        皎娘自是认识潘明成,之前去潘府的时候,便照过面,后来潘复被梁惊鸿算计参股那个医馆,中间牵头的也正是潘明成,皎娘想不记着他都难

        潘明成一来,抓住那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泼妇声色俱厉的呵斥,皎娘方想起来这似泼妇一般的人,正是那日蹴鞠场的凉棚里死活看自己不顺眼的姑娘,好像叫王云儿,是潘明成的表妹,听叶氏略提过几句,说两家有意亲上做亲,只是一直未挑明。

        却不知为何,潘府忽然变卦了,传到王云儿耳中,疑心潘明成被外头的狐狸精勾引,移情别恋方生出毁婚之心。

        王云儿的性子刁蛮,哪肯就此罢休,便寻人扫听潘明成近几个月的行踪,因潘明成常往别院来走动,思来想去便琢磨到了皎娘身上,加之把身边小厮同贵儿也遣派了过来,更觉着抓住了实证,跑来别院打算着捉奸。

        若皎娘跟往日一般在内院里,王云儿便想闹也找不见人,内院把守森严,岂是她一个外人能闯进去的,而之所以这回她能进来,也是跟着潘明成来的。

        梁惊鸿这次回京走的匆忙,别院里丢下了许多未尽的杂事需料理,譬如杂耍班子,南楼月的戏班子以及一些歌舞伎馆中伶人,因北国的使团之前一直住在别院,这里便俨然成了接待的驿馆,那北国的贤王又不是个能消停的,恨不能夜夜笙歌,故此除了戏班子杂耍班子还弄了许多歌舞伎馆中的伶人来,还有明楼的两位行首,自蹴鞠那次之后,便跟着来了别院侍奉,及到使团启程,贤王殿下扬长而去,却丢下了这些人在别院之中。

        赶上皎娘有孕落胎这些事,梁惊鸿根本没心思料理这些,便都搁在了一边,直到他这次进京前方留话让潘明成料理。

        南楼月的戏班子还好说,正好她前些日子跟梁惊鸿请辞,说要回南边去,梁惊鸿也应下了,本来当日从南边把南楼月弄来,便是为了迷惑潘复,把皎娘弄到手,如今潘复早不知跑那个犄角旮旯缩着去了,皎娘也成了梁惊鸿的人,南楼月的任务达成,还把人拘在燕州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一个,梁惊鸿此次已打算好了,回京安置妥当便要带皎娘一并回去,毕竟他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在燕州,既丢不开手,自然要带在身边时时都能见着人才行,再有,也得为往后打算,他可舍不得皎娘如此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

        戏班子是南楼月的人,她一走自然也就跟着走了,倒没什么麻烦,杂耍班子跟歌舞伎馆的人也好料理,结算了银子赏钱散了便是,这些同贵儿出面也能料理了,只是明楼那两位行首却有些麻烦,因忽然说有了身孕,便不好再回明楼去了。

        她们可是一直侍奉的贤王殿下,若有了,必然是那贤王的骨血,也就是北国皇族血脉,即便她们身份低微,怀上皇族血脉也不一样了,同贵儿便接替了李顺儿的大管事之位也没资格料理这事,梁惊鸿又急需回京,便只能交与潘明成了。

        潘明成虽无官职,却是燕州望族潘府的嫡长孙,而燕州府的明楼亦是潘府的本钱,潘明成作为少东家,料理此事最妥当不过。

        潘明成今儿来别院便是为了此事,之所以来客院,也是因那两位有孕的行首目前正暂居客院之中。

        此事因涉及北国贤王殿下名声,故此瞒的极紧,外人并不知晓,明楼那两位艳名远播的行首忽然失踪竟是在这别院之中养胎。

        潘明成此次来便是把这两人悄悄挪到驿馆去,待贤王殿下那边传了话来,再做料理。

        哪知王云儿竟偷偷跟了来,还假扮成他的小厮混了进来,却因那两个行首住的院子有些偏,潘明成急着把人挪到驿馆中,难免走了快些,王云儿在后面躲躲闪闪的,不一会儿便跟丢了。

        虽跟丢了潘明成,这别院却是没错,王云儿更认定了自己的猜疑,谁不知如今小侯爷跟着使团回京去了,这别院里除了那个病秧子一样的狐狸精,还能有谁,表哥趁着小侯爷不在跑这儿来除了寻这狐狸精幽会还能为了什么?

        王云儿越想越觉着自己猜疑的对,这是正好抓住了表哥跟那狐狸精的【创建和谐家园】,本就对皎娘勾上小侯爷心怀嫉恨,如今更是咬牙切齿,恨不能活嚼了皎娘方能解恨。

        也是她的运气,误打误撞的撞到了这边来,正巧从月洞门望见了花园里正坐在廊凳上的皎娘,越瞧皎娘那个娇弱的样子,心头越是气,火冲脑门子哪里还有什么顾及,便直接撞了进去,插着腰便大骂起来。

        好在那两个行首住的院子,就在旁边,花园子里这一吵闹,便传进潘明成耳中,潘明成倒没听出是王云儿,却听见了韩妈妈的声音,真是唬了一大跳,以为皎娘这儿出了什么事,忙丢开那两个行首跑了过来。

        谁知一进来,便瞧见被两个婆子挡下的王云儿,正在那儿插着腰指着廊子上的皎娘骂呢,什么狐狸精不要脸的,专门勾引男人的下流胚子……那话骂的极溜,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比街边儿上那些泼妇还要粗俗。

      第162章 一阵心惊肉跳

        那话粗的, 潘明成这个男人听了脸上都有些热辣辣的,急忙怒声呵斥:“闭嘴。”谁知没看见潘明成还好,这一见了潘明成, 王云儿更觉捉到了实证, 刁蛮性子上来,越发撒起泼来,大声嚷嚷着:“我就说表哥怎么忽然要毁婚了, 原来真是被这狐狸精勾了魂儿,好啊,你们这是趁着她男人不在,私自在这儿幽会……”根本也不怕潘明成的呵斥, 反而越说越不像话。

        说的潘明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下意识往廊上瞄了一眼,却正瞧见皎娘眼中那似有些厌憎嫌恶的目光 , 顿觉脸上无光, 羞臊的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心中怒上来, 抬手一巴掌恨恨挥在王云儿脸上, 啪一声脆响。

        大约没想到表哥会出手打自己,王云儿呆愣一瞬继而回过神来,哪里肯依,竟是疯了一般往潘明成身上撞了过来, 嘴里还嚷嚷着愈加不堪入耳的话。

        便是韩妈妈都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满嘴里□□粉头的, 真真让她开了眼, 这王家可真出息啊, 养出这么个不着四六胡作非为的女儿来,想不败家都难。

        这潘府倒是聪明,大约是看透了王家的德行,这才不顾亲戚情面,毁了婚约,这样的媳妇分明就是灾星,谁家娶了谁家倒霉。

        这王云儿不管不顾的撒起泼来,潘明成一个大男人,既顾及着男女有别,还有表兄妹的关系,不好跟她撕扯,一来二去的便有些招架不住,旁边跟着潘明成的也都是男人,又认得王云儿,哪敢上手,王家人可不是讲理的,回头闹到潘府,主子怪罪下来,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倒霉。

        韩妈妈本要出声却见同贵儿赶了过来,到嘴的话便咽了回去,她是想看看同贵儿如何料理此事,既是六爷瞧上的人,想来不会是个没手段的。

        果然同贵儿未让韩妈妈失望,进来之前便已有了准备,一并带了四个壮实婆子来,进到花园便吩咐:“给我把这疯婆子的嘴堵了绑上,敢趁着六爷不在来别院闹事,是活腻歪了,当这燕州府没了王法不成。”

        那四个婆子本是花园里洒扫打杂的,最是有力气,得了管事吩咐,哪敢怠慢,一起往前拉胳膊拽腿的便把王云儿按在地上捆了,不知从哪儿抽出个破汗巾子团吧团吧塞到了王云儿嘴里,堵了嘴王云儿两个眼睛目眦欲裂的瞪着同贵儿,那目光先是不敢置信,接着便恨不能把同贵儿千刀万剐了一般。

        同贵儿只当没瞧见,挥挥手:“把这疯婆子先绑到柴房里,过会儿去请衙差大哥过来这疯婆子带去衙门问罪。”

        那四个婆子应一声,拖拽着唔唔叫的王云儿便往外走,眼瞅就要拖出花园去了,潘明成忙道:“且慢。”那四个婆子方停下来疑惑的看向潘明成。

        潘明成咳嗽了一声道:“一会儿我回府正巧路过府衙,顺道把这疯婆子送去府衙便是,也免得再劳动小子们跑一趟了。”

        韩妈妈目光一闪道:“如此,便劳动潘大爷了。”

        潘明成忍不住脸上发烫,羞臊的都不好意思往廊子这边看,只微微低下头:“妈妈客气了。”

        韩妈妈却又道:“这疯婆子我瞧着倒有些面善,似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刚她那嚷嚷的胡言乱语中竟似认识潘大爷,莫不是相熟之人吧。”

        潘明成一张脸都有些僵住了,半晌方道:“ 妈妈说笑了,这样的疯婆子,明成怎会相熟。”

        韩妈妈点点头:“不是相熟之人便好,若真是认识,送去衙门便有些不妥了,横竖总的讲个人情不是。”

        潘明成呐呐半天,方勉强应承了过去,韩妈妈也并非故意为难他,只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竟是连个女人都治不住,委实让人瞧着心中起火,这才拿话挤兑了他两句。

        见皎娘从廊凳上站了起来,便也不再跟潘明成啰嗦,扶着皎娘回内院去了,这边只留下潘明成同贵儿跟那四个婆子以及被堵了嘴捆住还不停挣扎的王云儿。

        潘明成站在原地愣愣盯着那边连廊尽头的腰子门,良久不语,直到同贵儿低声唤了声少爷,潘明成方回过神来,看向同贵儿冷声道:“你怎么当差的,混进个大活人来都不知道,这是未出事,若是出了事,你这奴才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同贵儿忙道:“是奴才一时失察,那些看门的以为是少爷您的人,便一并放了进来,哪知竟是……”说着顿了顿终究未说出表小姐三个字。

        说实话虽说主子的婚姻大事轮不到他们当奴才的说三道四,可举凡跟着大爷的谁不知道这王云儿什么德行,在夫人跟前儿收敛着性子,装贤良淑德,一个劲儿讨好,背过身来便是母夜叉。

        这王云儿自小被宠溺的刁蛮任性,加之她爹吃喝嫖赌不务正业,成日里正事不理,只管寻花问柳,房中乌七八糟,什么家里的丫头,外面花楼的姑娘,只瞧着顺眼的便弄进府中收房。

        王云儿的亲娘虽是正房却不知自持自重,加之王云儿的爹混账,只瞧上的便一味宠着,内宅中未立下规矩,故此那些小妾并不惧怕正房,以至于在王家正房跟小妾们对骂都是寻常事。

        王云儿自小听的多了,便也耳濡目染的学会了,平日好歹知道收敛着,不露出来,可一旦性子上来,便顾不得了,撒起泼来,什么难听的糙话儿都说得出口,且心黑手狠,尖酸刻薄,总之没一处好的。

        同贵儿在王云儿手下可是没少吃亏,光挨的巴掌都不知多少了,之前是顾忌着万一少爷娶了王云儿,便是当家主母,得罪了她哪有好果子吃,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如今他同贵儿得了六爷抬举,往后便是这边的人了,莫说潘府如今已经打消了跟王家结亲的念头,便是少爷真娶了这母夜叉,也管不到自己身上了,赶上这个好机会,岂不正好出口恶气。

        更何况韩妈妈在哪儿眼巴巴瞧着呢,韩妈妈是什么人,那可是侯府里都有体面的,这样的妈妈竟由着王云儿吵闹半天都未出声,自是有心瞧瞧自己有没有胆子,敢不敢管这可能是自己前主母的王云儿。

        同贵儿心里明白着呢,自然不会留手,直接便让婆子把王云儿捆了,只是王云儿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在少爷跟前儿到底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

        潘明成自然知道同贵儿的意思,瞥了他一眼道:“留心去当你的差事吧,底细些,莫出差错,南楼月若走便由着他走。”说着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四周:“再过几个月,这别院想必也要空下来了,他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同贵儿听了这话,心中不觉一跳,少爷这意思再明白不过,莫非小侯爷再从京里回来,便是要接人走了,若果真如此,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谁能想到,内院这位一个嫁过人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大造化,可见这人真是命啊,命好的,怎么着都是富贵,命不好的,任你如何上蹿下跳的折腾,也没用,只是不知小侯爷接了这位去,是带回侯府还是另寻一处宅子安置呢?

        想到此,同贵儿不禁暗暗摇头,自己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只要认准了一件事,从今儿往后内院这位大娘子便是自己的主子,她去哪儿,自己去哪儿不就结了。

        同贵儿这小子能有如今的机缘造化,真不是全靠运气,不说别的就他心里这股子明白劲儿,便不是常人能比的,心里明白,有上进心,做事稳妥,又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并不一味的攀高枝,这样的人想不出人头地都难。

        眼瞅着大爷带着王云儿上马车往燕州城去了,同贵儿真替大爷松儿了口气,就王云儿这样又糊涂又蠢的,谁摊上谁倒霉,这就是一个粪坑,大爷摆脱了这桩婚事,娶谁都比一头扎进粪坑里强。

        潘明成到底跟王云儿是表兄妹,虽说一直不待见这个表妹,好歹之前两家暗许过婚事,潘明成便再不中意,也知道这个表妹或许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便她今日如此泼妇一般的行径,几乎败光了他心里本就不多的那点儿情份,依旧不会真把她送进衙门里去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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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28 21:1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