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皎娘 》-第 47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正胡乱猜测着,梁惊鸿却放开了手,见皎娘急忙忙从他怀中退出去的样子,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般急着跑,是怕我吃了你不成。”说着,却未等皎娘羞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身上不好,怎不说与我知道。”

        不好?皎娘愣了愣,他指的莫非是最近?最近一段日子自己是有些倦怠困乏,但她自来身子弱,每每时节更迭的时候,都会如此,如今已好了许多,只是有些没精神,以前大都会病上一场,躺个十天半月都不新鲜,自己都未在意,说与他做什么,他今日的言行倒是愈发奇怪,且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似是隐着忧色,难道是自己得了什么大症候?

        或许两世都是病秧子的缘故,皎娘并不似旁人那般看重生死,在她想来,生死如何皆是命数,强求不来,本来她从落生便朝不保夕的,能活到这么大已是运了,若真得了什么不能医的症候,也是命该如此。

        不过,梁惊鸿这样的人竟为自己担忧,倒让皎娘心中莫名生出些许异样,在皎娘想来,即便他对自己不错,也不过暂且为色所迷图个新鲜,哪来的什么真情实意,那些山盟海誓生死相许,都是戏文里哄人的故事罢了。

        即便知道这些,可心里那股异样情绪仿似刚生出来便扎了根一般,怎的也挥之不去。

        皎娘只得微微偏头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道:“并未觉着如何,只是有些困乏罢了,想是时节更替的缘故,以之以往,已是好的多了。”说着抬手顺了顺耳边有些散乱的发丝。

        却未等放下手便被梁惊鸿抓住攥在掌心,轻轻摩挲着道:“已是调养了这许多日子,哪里还能跟以前一样,即便娇弱些,也不会总觉着困乏。”说着顿了顿复又低声道:“算着日子,月事可是有两多月未至了吧。”

        听他提起这等私密事,皎娘俏脸陡然一红,想收回自己的手而不得,只得把头往旁处偏了过去,咬着唇不想看他,只当未听见,拿准主意,任他再说什么,也只管不理会。

        若在以往,她这般似使小性子的模样儿,梁惊鸿哪里肯放过,早把人搂在怀里往哪儿小嘴上狠狠亲去了,今儿自然也是心里痒痒的,恨不能把这丫头就地正法,却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未拿准有没有之前,不能乱来,她这身子本就娇弱,若再伤了根本想调养过来,就更难了,那孙婆子心惧自己不敢多言,临走却偷偷嘱咐了韩妈妈,未准之前万不能行房事。

        梁惊鸿自己就是大夫,自然也知道这些,哪用她一个接生婆子啰嗦,更何况,人是他的,他比谁都心疼。早先孙婆说她这身子极难有孕,自己便大意了,却忘了极难受孕并不代表不能,虽说如今脉上瞧不出,这症候却相仿,不是自是最好,若是便需及早落胎,不然胎气凝实养大,再落更伤身子。

        却无论如何,这些事终究瞒不过,势必要说与她知道的,只不知她知道之后会如何,顾虑着她的心思,便有些踌躇,说的话也是半遮半掩的。

        见皎娘别开头不理会自己,梁惊鸿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把人重又揽进怀里抱着,大手轻滑,落在她小腹间,轻轻按揉起来。

        皎娘唬了一跳,以为他要行事,忙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连同自己的手一并按在那处,虽手劲儿轻柔,却怎么也挣不脱,接着便听他贴在自己的耳边道:“娘子,你说为夫如此勤力,会不会有了?”

        他的声音极轻,仿佛呢喃,若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清,却待皎娘听清了,顿时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僵了,本来有些晕红的俏脸,瞬间变的惨白,竟无一丝人色。

      第153章 可是真恼了

        即便知道她的身子不宜有孕, 心里也希望不是,可她瞬间惨白的脸色依旧让梁惊鸿心里不爽,目光亦有些沉, 忍不住开口道:“若有孕却是喜事, 怎娘子吓的这般,是你不愿生还是不愿为我生……”

        梁惊鸿这几句话说的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语气比刚更轻了些,明明轻若鸿毛的话,落在皎娘耳中每一个字都如擂鼓,咚, 咚,咚,每一字每一声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砸的她心惊肉跳。

        皎娘自落生身子便不好, 是个朝不保夕的病秧子, 爹娘都是打着唬养的, 不知什么时候就夭折了, 虽说后来险险的成了人,更是嫁了潘复,却从未想过会有子嗣,毕竟她的身子太弱, 爹娘曾询过大夫, 大夫说自己禀赋虚弱,而腹中胎儿皆是气血所凝, 她气血亏虚, 是极难结胎的。

        爹娘犹不死心, 后来又暗暗询了几位郎中,都是这般说辞,方才作罢,正因这个,当日潘复上门求娶之时,爹娘便把话说在了前头,若不是潘复发誓说并不在意子嗣,爹娘也断不会应允亲事。

        成婚之后,虽与潘复相敬如宾,却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自然也未想过这些,如今忽而听到梁惊鸿的话,真如晴空霹雳一般,也才想起,当日那些郎中诊断的是极难结胎,极难并非不能,也就是说,即便她身子弱,也并非绝对不会有孕的。

        尤其,经过这许多日子的调养,她的身子已好的多了,不似之前那般三【创建和谐家园】长就会病一场,便跟那些康健结实的妇人不能比,也不再是风吹吹就倒的病秧子。

        更何况,梁惊鸿精力旺盛,纵是有了些节制,不似开始那般,也是勤的紧了,若赶上自己身上不好,隔个几日不能近身,折腾起来,那一整宿都是睡不得的。

        说也奇怪,先头几次大都是半截便受不住晕过去了事,后来虽也觉有些受不住,却再未晕过,不知是自己身子调养的结实了,还是梁惊鸿有所节制收敛的缘故。

        可不管如何,两人那房中之事都算极勤的吧,便皎娘不懂医术,也知那事勤了是会有孕的,就如那些新婚的夫妻,正在热乎头上,转过年便很多都抱上孩子了。

        想到此,皎娘脸色更白了几分,她怎么能有孕?如何能生子?

        皎娘的神色变化尽数落在梁惊鸿眼中,就如一把热油淋在火上,陡然窜起,盯着皎娘的眼睛都有些发红,薄唇紧抿,那样子似是要噬人一般。

        皎娘被他的目光吓住,身子禁不住一颤,却极力稳住了心神,与他对视良久,忽的冷笑了一声:“六爷可是恼了,倒让皎娘愈发糊涂起来,六爷是想要子嗣了吗?”

        皎娘一句话倒点醒了梁惊鸿,是啊,自己是怎么了?本来是担心她的身子不能有孕,怎么见她脸色不好便恼怒起来,只不过一想到她不想为自己生养孩儿,胸中那股火气便怎么也压不住,而她这开口一句六爷,更是刺耳,梁惊鸿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与自己生分。

        谁说她性子温顺的,这丫头若想气人,根本不用发脾气,只轻飘飘的一句生分的话,就能把自己气个半死,若搁以往,何曾有人敢如此冷嘲热讽的挤兑自己,对,就是,挤兑,别看这丫头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往往自己说一车话,逗弄半日,才对付似的应上一声,可真要开口了,这张小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一样,又冷又利,扎的人心窝子疼。

        若换个人试试,被自己打个半死都是好的,偏偏她是皎娘,骂,骂不出口,打又舍不得,先头那回见她死气沉沉的躺在榻上,真吓坏了他,那一瞬他都恨不能捅自己几刀。到如今,更是恨不能搁在心窝子里捂着才好。

        舍不得打骂,也只能换个法子解气了,既这张小嘴里的话气人,干脆堵住不让她说便是。

        想到此,大掌伸去握住那纤细玉白的的脖颈,俯身低头便堵住那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嘴,狠狠亲了起来……

        皎娘先开头还想挣,却哪挣的过他的力气,况被梁惊鸿的大手握住了脖颈,能清晰感觉到他手上的劲道,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暴戾之气,皎娘到底是怕的,怕他稍一用力,便拧断了自己的脖颈。

        到了此时,皎娘也终于知道,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不畏生死,她也是怕死的,很怕……

        起更了,隔着重脊廊院,亦能隐约听见外头的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记得叶氏闲话时提过,这别院西边不远便有座观音庙,庙虽不大却很灵验,故此香火极旺。

        周围几家别院的主家,都是燕州府的豪门大户,供奉了不少香火钱,故此,庙里的头陀们便也如城里一般敲鼓打更,从无断绝,若不然,此处已是郊外,又怎会听得见棒子声。

        棒子声渐渐远了,终至听不见一点儿声息,皎娘方收回心神,忽觉周围亮了起来,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在身前的炕桌上,韩妈妈不知从何处寻了一盏灯来,放在外间的炕桌上燃起来,竟照的满屋都亮堂了。

        皎娘忍不住盯着这盏灯看,灯不大只如手掌大小,长长方方的搁在哪儿,却格外的亮,就这么一盏手掌大的小灯,竟比那通臂粗的明烛还要亮上许多,置于炕桌上,周围都照的纤毫毕现。

        仔细瞧,外面的罩子似是细丝织就,再底细端详却又不像,哪有丝是不怕火的,再说也不会如此晶莹,竟比皎娘所见最好的极品玉石还要通透。

        皎娘正瞧着桌上的灯发呆,韩妈妈已提了药匣子进来,放在炕上打开,拿出个精巧的玛瑙小盒来,寻了支扁平的银签子,从那盒中挑出些青碧色的药膏来。

        说是药膏却并无药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花香,像玫瑰又似栀子,亦或还有别的,皎娘分辨不出,却知这药膏对于红肿擦伤极有效,只涂上立刻便能镇痛,转过天连红肿都会消去,竟是无痕无迹。

        只不过自己的肉皮子不大好,即便如此神奇的药膏,涂在身上,也需几日方能渐渐消去,梁惊鸿又不肯消停,以至于每每旧痕未去又添新迹,这药膏也用的格外费。

        韩妈妈挑了药膏,就着灯亮小心的涂在皎娘的下唇上,已有些红肿,仔细瞧,红肿处有个小伤,像是牙印,渗了些许血丝,却显得那好看的樱唇愈发红润诱人。

        那是梁惊鸿刚留下的,想来若非知府周大人来寻他,只怕今儿不能善了了,皎娘虽不明白他为何发火,却是真恼了,不然临去之前又怎会她唇上狠狠咬了这一口。

      第154章 两全其美之策

        涂了药膏, 收好药匣韩妈妈又端详了端详方道:“虽无大碍,用膳的时候也当得仔细些,切莫碰了伤处才好。”说着摇摇头:“真是多大的人了,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使脾气, 明明心里头稀罕的紧,偏总没个轻重。”

        皎娘自是知道韩妈妈说的是梁惊鸿,俏脸微红, 却又不觉想起梁惊鸿的话来,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抬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菱纱裙依旧扁扁平平, 她并未挪开手,而是继续按在那儿,眸光恍惚心里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 是真的有了吗?若真有了, 是男还是女的?, 听人说生女随姑, 生子如舅, 果真的话,男孩该像冬郎了才是,念头至此,忽便想起冬郎小时候的模样来。

        冬郎的眉眼像自己这个姐姐, 很是俊秀, 小时候尤其粉妆玉琢的好看,站在那儿跟个小姑娘似的, 只不过性子却有些老成, 明明还是小孩子, 张口却是大人话,也不喜跟邻居们家的孩子们嬉戏玩闹,只下了学便守在自己身边,自己做针线他便做功课,赶上自己病了,便帮着端药递水的,小小一个人儿,懂事的让人心疼,若模样像的话自然好,性子莫像才是。

        想到此,忽然一惊,还不知有没有呢,自己这是想到哪儿去了,不过梁惊鸿这人虽平日里喜欢胡说八道,这种事如何能玩笑,他既说出口,便不是无的放矢,只是,自己这样的身子竟然也能生养孩儿吗。

        这种事皎娘之前从未想过,刚听的时候也确如晴空霹雳一般,可霹雳过去到这会儿,却忽然发现,其实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不能接受,心底深处甚至有一丝丝的惊喜与期待冒了出来,惊喜于自己也跟所有女子一样,能怀孕生子,也开始期待孩子出生成长……

        她终究是个女人,便是身子再不好,也想跟正常女子一样吧,只是自己能生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吗?想到此,不禁抬头看向韩妈妈:“我如今的身子,可能产子?”

        韩妈妈未想她如此直接来问,一时竟有些不知怎么答她,韩妈妈亦是女人,自然知道皎娘如今目光里的希冀是什么,这样的希冀令韩妈妈真不忍心把实话说与她,对于一个女子,不能生养是最残酷的,身子再弱可以调养,一辈子呢,总有希望,但皎娘却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就如孙婆子所言,莫说她的身子极难坐胎,便真坐上了也很难养到足月,而即便侥幸养到足月,待生产之时,产道不开,只会活活憋死,结果便是一尸两命。

        而这些,让自己如何说的出口,更何况如今尚未拿定,这会儿说出来,岂非徒惹她伤心难过一场 ,想到此,轻声岔开话题道:“好端端的怎大娘子想起问这个了?”

        皎娘却也不好提刚梁惊鸿的话,毕竟梁惊鸿也不过随口的一句话,若就此认定自己有孕,却有些荒唐了,更何况她到底不若梁惊鸿脸皮厚,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外说,尤其这样的事,更不好开口,再有,也怕韩妈妈多想,若误会自己想母凭子贵了,岂非会轻看了自己。

        虽说韩妈妈对自己极好,到底是侯府中人,那侯府又是南楚最显赫的门庭,权势滔天富贵已极,自然令人趋之若鹜,不说京中,便是这燕州府中世族之家的那些夫人小姐,哪个不想挖空了心思攀附,昨儿那个素不相识的王云儿,何故针对自己,不过就是嫉妒罢了,想自己也就勉强算个外室吧,连侍妾都不是,竟然能惹的出身大族的王云儿嫉恨,甚至脸面都不顾的处处讽刺针对,属实可笑。

        可即便自己出身清寒,也从未想过攀附高门,若不是梁惊鸿使唤了卑劣手段,威逼胁迫,她如何会跟他有此牵扯,纵然他侯府门第再高,又与自己什么干系。

        皎娘到底是读过书的,并非那些目不识丁的市井妇人,虽身为女子,骨子里也不免有些读书人的清高,不想亦不屑攀附高门。

        说起来这也是梁惊鸿一直不踏实的根源,他倒宁愿皎娘跟旁的女子一般,挖空了心思想接近讨好自己,虽说那样的女子他从来不会瞧上一眼,但若是换成皎娘便不一样了,一想到她肯对自己用心思手段,便让梁惊鸿禁不住雀跃欢喜。

        可惜,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皎娘那个性子,能跟自己多说上几句话都是好的,又哪会上赶着讨好,即便如此淡淡的,自己也是万万放不下了。

        周青臣瞧了他一眼,这小子自打进了书房便有些神思不属,自己说的送使团进京的事,都不知听没听进耳中,瞧神色似是有什么心事,可他如今美人在怀,日子过得别提多熨帖了,能有什么心事 。

        一提美人在怀,便忍不住想起昨儿在蹴鞠场上的事,微微皱了皱眉,虽一直知道梁惊鸿在别院里置了人,却并未在意,似梁惊鸿这样的身份,置个外室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京里那些世族公子们,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只不过,昨儿在蹴鞠场上,他那番作为却有些不合规矩,过后还丢下北国使团,径自先回来了,只因外室有些困乏,实在荒唐。

        想到此,开口道:“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该着成亲了,听你表姐说,娘娘已是看好了好几家的姑娘,这次你回京怕就要定下了。”说完见他丝毫不见着急,不禁奇道:“竟不着急?”

        梁惊鸿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端起茶啜了一口,才道:“有什么可急的,是我娶媳妇,又不是他们娶,我不点头,谁说也不顶用。”

        周青臣倒是被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霸王样给气笑了,仍忍不住劝道:“如此终究不是长事,年纪到了,怎么都要娶亲,与其这么拖着,倒不若自己选个可心合意的,禀了娘娘,娘娘最是疼你,想必没有不应的。”说着顿了顿又道:“况你自己挑的人,自然知道性情,若挑个温柔性情好,胸怀大度的,你便也不用愁这边了。”

        周青臣自然指的是皎娘,是瞧出梁惊鸿实在舍不下,方才好心帮他出了两全其美的主意。

        哪知梁惊鸿听了却是目光一闪,笑眯眯的道:“姐夫这未雨绸缪两全其美的主意当真是妙啊。”不知为何,周青臣看见他笑眯眯极通透的目光,老脸竟有些发烫,不免有些着恼,站起来冷着脸丢下一句:“衙门里尚有公务,耽搁不得。”竟是转身去了。

        李顺儿正捧着茶进来,刚进书房,便见周青臣冷着一张脸拂袖而去,不禁愣了愣,忍不住疑道:“周大人这是……”

        梁惊鸿笑出声,摆摆手道:“没什么 ,不过恼羞成怒罢了。

        李顺儿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梁惊鸿却收起笑道:“我记得张怀恩那老头儿是去年告老回乡了吧。”

        听六爷提起张怀恩,李顺儿立马就明白了,这张怀恩可不是寻常角色,他是太医院的太医,尤精妇人科,在京中的时候常往各府走动,只是年岁大了,去年得了恩旨告老回乡了,而李顺儿记得这位张太医的家乡正是燕州府。

      第155章 着实有些不妙啊

        六爷这当口提起张太医, 不用想也能猜到,自是为了大娘子,想到此忙道:“去年一出正月万岁爷便赐下了恩旨, 允了张太医告老还乡。”梁惊鸿点点头:“去问问是燕州府何处?”

        李顺儿应着去了, 不大会儿便回来禀告说,张太医的老家正是燕州府下辖怀远县外二十里的桑叶村,梁惊鸿点点头:“让人去内宅传话儿, 今儿歇在外头书房。”

        见梁惊鸿恼恨着走了,皎娘心中还有些忐忑,怕他出去一圈并未消气,又要来闹自己, 加之白日睡得多,虽觉身上懒懒的没精神,倒错了盹儿过去, 见炕桌上的灯盏明亮, 便寻了笸箩做起针线来。

        若搁往常韩妈妈断不许她夜里做针线的, 怕伤眼睛, 今儿只瞧了一眼倒未出声, 想是觉得她今儿睡得太多,若不寻些活计做,说不准又要犯困,好歹当个消遣儿醒醒神儿。

        也只由着她做了两刻钟便劝着放下了, 吃了一盏参茶, 便已近三更,前头来传了话说, 明儿一早六爷有事需得出门, 五更便要动身, 今儿便在前头歇了。

        皎娘听了方松了口气,神色也和缓起来,韩妈妈见了不禁好笑,却并未说破,既六爷今儿不回后宅,便吩咐丫头们关门闭户收拾床帐,伺候着皎娘安置了。

        虽说白日里睡的多,却未挡住晚间觉,一沾枕头又睡了过去,一觉便到了天亮,早膳仍有昨儿的酸瓜条,皎娘胃口大开,荷叶饼夹着酸瓜条,又进了两碗粥下去,方觉饱了。

        韩妈妈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未多说什么,怕她在屋里坐着又要犯困,盯着她去院子里走走,皎娘便在院子里逗了一会儿雪团子。

        雪团子在内院里养了这几个月,吃得好睡得香,养的油光水滑,胖了好几圈,长长的白毛把眼睛鼻子都遮住了,圆滚滚的真跟个雪团子一般,身子胖了远不似之前灵巧,也更喜欢犯懒,不过逗了一会儿,便吐着舌头呼哧带喘的,趴在皎娘腿边儿上说什么都不动儿了。

        韩妈妈见它那样儿不禁好笑道:“当真是养胖了,瞧瞧这圆滚滚的,哪里像狗,不知道的还当养了头小猪仔呢,要当心,猪仔儿养肥了可就出栏了。”

        雪团子仿佛听懂了一般,狗脑袋一下就支愣了起来,盯着韩妈妈汪汪的叫了两声,见韩妈妈一瞪眼,才耷拉了狗脑袋下去,一副欺软怕硬的样儿,引得院子里的丫头们撑不住都笑了起来。

        皎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便凑过来在她手上蹭啊蹭的,皎娘低头看着它,不知为何,忽的想起梁惊鸿来,私下里没人的时候,也会这般憨皮赖脸的凑上来,那样儿竟跟雪团子有些像呢。

        想到此,忍不住有些好笑,若那男人知道自己把他看成了雪团子,不知要怎么恼呢,正想着,却听院外有人声传来:“您老快着些走。”是梁惊鸿的声音。

        接着便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道:“别催,别催,这不都到了吗,又不是啥着急的症候,晚些也没什么的。”

        皎娘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身看去,正瞧见院门处梁惊鸿引着个老人家进来,老人家须发皆白,两道长长的寿眉,越发显得慈祥安和,年纪虽有了却精神矍铄,即便青衫布衣亦颇得几分仙风道骨,走路并不慢,却不知梁惊鸿为何要催。

        进了院来,见皎娘站在院子里,梁惊鸿便几步过来道:“怎么不在屋里,却出来了,瞧着是比昨日好了些,只是穿的单薄了,若着了凉怎生好。”说着便要来拉皎娘的手,皎娘忙往后退了一步,让梁惊鸿的手落了空,往他后边看了一眼低声道:“有客?”

        梁惊鸿方回头看过去,张怀恩眯着眼睛摆摆手:“无妨,无妨,你们年轻人尽管说你们的梯己话,我老头子正好缓口气儿,这一大早上可是赶了好几十里呢。”

        他一句话说的皎娘一张俏脸愈发红了起来,不觉又往后退了几步,离的梁惊鸿远了些,生怕他再动手动脚。

        韩妈妈笑道:“你这老头儿莫要打趣了,大娘子脸皮薄呢,可禁不得你这老头儿的一张嘴。”

        张怀恩瞧见韩妈妈微愣了一下,忙道:“原来是韩妈妈,听闻您家小子出息了,还当妈妈享福去了,怎的竟来了燕州。”

        韩妈妈:“出息什么,还不是拖了主子的福,得了,别说我家小子了,倒是你这老头儿,怎好端端的便告老还乡了,先头也没听你提上一句。”

        张怀恩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提什么,不过就是年纪大了,想着回乡养老罢了,也陪陪家里的老婆子,看看孙子们。”

        韩妈妈点点头:“这倒是,回老家也能过几天清闲日子,亏得你回老家了,不然想请你走这一趟,倒难了,如今你既在,便不用愁了。”

        张怀恩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倒也未推辞,目光扫过皎娘道:先与娘子瞧瞧脉吧。”

        请了进屋,在外间炕上坐了,老人家身后跟着个十一二的小子,手里提着药匣子,说是老人的小孙子,叫景山,浓眉大眼的极有规矩,众人落座之后,景山在炕桌上放了腕枕,老人家帮皎娘诊脉。

        皎娘心中不免紧张,下意识看向老人,想从老人神色中看出些端倪来,不想,老人家笑眯眯的道:“大娘子放轻松些才好。”

        皎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脉是瞧不准的,遂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声道:“对不住。”略平稳了一下心绪。

        张怀恩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心道,若不是自己今儿走了这一趟,还真想不到梁惊鸿这个京里有名的小霸王竟在兖州府里藏了这么个病娇娇的美人,瞧那着心急火燎的样儿,莫不是真入了心吧。

        倒也莫怪他,美人儿是真美,便自己一辈子在宫中走动,见惯了美人,刚一瞧的时候也是怔愣了一瞬呢,要说这丫头的眉眼儿只能算清秀,并非那等令人一见便惊为天人的美人,可就故此里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气韵,真真让人心疼,便自己这个老头子,都不忍见她难过。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28 18:4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