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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红人”的自保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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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位文学家说过: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条即将沉没的大船,最要紧的是先救起你自己!是啊,政海茫茫,大浪淘沙,谁能够永远“一帆风顺”?在皇权专制时代,权力场上风云变幻,瞬息万变,许多人不得不考虑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何保全自己?可是,古往今来,真正能够全身而退,做到“善始善终”的人,又有几人?就如同“凤毛麟角”!
所以,你一旦投身权力场,在追求荣华富贵的同时,千万要学会自保,因为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战胜对手,才能有美好的未来,套一句俗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古今权术的第一要义,也是在官场上克敌制胜的良策。
在这方面,范蠡和袁世凯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在进退关系上处理得非常好,可以说是许多人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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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楼梦》里,有一支曲子——《恨无常》: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
唱这首曲子的是贾元春,她虽然入宫做了贵妃,贾家也成了皇亲国戚,真是风光无限,但她却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在临死前,她给父母托梦,让他们赶快激流勇退。
那些置身权力场的人,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当你的权势达到顶峰时,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已经稳如泰山,要清醒地认识到“福兮祸所伏”,在锦绣荣华的背后可能早就隐伏着危机。也许,你正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所以,许多聪明人(比如范蠡),就是因为认识到这种“祸福相倚”的关系,才能早做安排,及早抽身退步,避免灾祸。
范蠡,字少伯,春秋末年楚国宛县(今河南南阳)人。年轻时,他曾师从奇人计然。对于范蠡的才学,越国大夫文种非常敬佩,便把他推荐给越王勾践,成为勾践的主要谋士,开始走上了“平吴霸越”的坎坷之路。
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4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退守会稽。于是,勾践采纳了范蠡的计谋,向吴国称臣纳贡,并亲自去吴国做人质。
当时,吴王夫差听说范蠡很有才能,便对他说:“听说聪明的妇女不会嫁给即将破亡的家庭,有才能的人不会去辅佐即将灭亡的国家。现在,你们君臣都是我的奴仆,我准备赦免你的罪过,让你改过自新,弃越归吴,你看怎么样?”
这时,越王勾践担心范蠡真的会离他而去,只好伏地哭泣。可是,范蠡却“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也听说,已经亡国的臣子没有资格议论朝政;已经战败的将军,也不配谈什么勇敢。过去,我没能好好地辅佐越王,以致得罪了大王,幸亏大王宽厚、仁慈,给我们留了一条命。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敢奢望荣华富贵?”
就这样,范蠡陪着勾践在吴国当了几年人质。后来,他们又一起回到越国,卧薪尝胆,发愤图强。周元王四年(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出兵一举消灭了吴国。
班师回国后,君臣设宴庆功。席间,乐师作了一首《伐吴》之曲,称颂范蠡、文种之功,勾践听后却面无喜色。范蠡见了,不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一切:勾践这个人猜疑、嫉妒之心很强,不想归功于臣下。看来,自己若不及早脱身,日后难免招来杀身之祸。一想到这里,他便决定激流勇退。
第二天,范蠡就去见勾践:“臣闻主辱臣死!20年前,大王受辱于会稽,臣之所以忍辱偷生,只是为了能复兴越国。现在,吴国已灭,如果大王能赦免臣的罪过,我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勾践一听,神色凄然:“没有先生,寡人就没有今天。如果先生留在我身边,我将和您一起共享越国。倘若先生私自逃走,必将身败名裂,一家老小难保!”
范蠡曾辅佐越王勾践多年,对他的心思非常了解,而且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根本不敢奢望“共享越国”,所以他断然表示:“大王,您如果要处死我,我也是罪有应得,但我的妻子儿女又有什么罪过?现在,他们的死活也只能听凭大王处置,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当晚,范蠡便不辞而别,乘着一叶小舟,涉三江,入五湖,辗转来到齐国陶山,在那里隐居,自称“陶朱公”,做起生意来,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大商人。
范蠡走后,忽然想起曾经“风雨同舟”的好朋友文种,便修书一封,派人送给他。文种打开信一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越王勾践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先生何不速速出走?”
文种看后,想到勾践近来与功臣们日渐疏远,这才如梦方醒,便假托有病,不再上朝。可是,一切都晚了,勾践深知文种才华过人,担心他一旦有二心,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便对他起了杀心。这时,有人诬告文种图谋不轨,勾践就赐给文种一柄宝剑:“过去,先生教我伐吴七策,我仅用三策就灭掉吴国。现在,请先生去地下实行其他四策吧!”文种拣起宝剑一看,见上面写着“属镂”二字,正是吴王夫差令伍子胥自裁的那柄剑,只好仰天长叹,拔剑自刎。
由于范蠡的出色智慧,给春秋晚期的吴越争霸增添了一些传奇色彩,而范蠡本人也知道进退,所以后人曾有评论:“文种善图始,范蠡能虑终。”相比起来,文种的结局就有些悲凉,越发衬托出范蠡的过人之处。难能可贵的是,在自己事业的最高峰,范蠡看透了“权力场”,毅然激流勇退,这种大智大勇实在是千古罕见,不是常人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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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以退为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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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就是百战百胜的西方名将拿破仑也曾兵败滑铁卢。在皇权专制时代,面对逆境,又该如何“自处”?在这方面,狡猾的袁世凯有自己的真知灼见——“见风使舵,随机应变”,这就是他的“秘诀”。在内外交困的不利形势下,袁世凯“以退为进”,果断地抽身离开朝鲜,不仅保全了自己,还迅速地东山再起。
光绪十年(1884年),中国和法国在越南的战争越打越大。为了拱卫京师,防止法军入侵,清政府下令调驻扎朝鲜的清军统帅吴长庆回国,镇守辽东。吴长庆走后,驻朝清军被一分为三:由袁世凯接统淮军“庆字营”,提督吴兆有和总兵张光前各统一军,但由吴兆有总统三军。
同年十二月,在日本驻朝公使竹添的支持下,朝鲜开化党人在首都汉城发动“甲申政变”,逼迫国王李熙移居别宫,并“邀请”日军入宫护卫。这时,袁世凯主张立即发兵平乱,而吴兆有等人则主张先请示北洋大臣李鸿章再行动。由于时间紧迫,袁世凯当机立断,立即率军出击,救出国王李熙,并一举消灭了开化党人。
可是,日本对朝鲜早就处心积虑,并不甘心失败,又开始增兵朝鲜,并向清政府提出【创建和谐家园】,指责袁世凯挑起中日冲突。
在驻朝清军内部,吴兆有等人早就对袁世凯的专横不满。原来,袁世凯的权力欲很强,骄傲自大,竟然看不起吴兆有。本来,按照官职,吴兆有既是二品总兵、记名提督,又是驻朝清军的最高统领,而袁世凯只是一个五品的“同知”,充其量只能算是吴兆有的“副手”!可是,袁世凯却目空一切,公然自封为“钦差北洋大臣会办朝鲜防务总理营务处”,处处以“清军主帅”的模样出现,对吴兆有行文时居然用上级对下级的格式——“札饬”,把吴气得肚子发胀,差点没背过气去。最后,连朝鲜国王李熙也被袁世凯弄得稀里糊涂,搞不清他与吴兆有到底谁的官大,应该谁指挥谁?
这时,吴兆有趁机“落井下石”,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袁世凯,还控告他擅自挪用军费。原来,在“甲申政变”中被杀的朝鲜保守派官员平素与袁世凯交往密切。事后,袁世凯既顾念旧情,又为了提高中国在朝鲜的威望,就从军饷中拨款抚恤死者家属,打算作为“正常开销”入账。没想到,吴兆有竟拿此事大做文章。最后,官司打到李鸿章那里,李鸿章就给了袁世凯一顿“杀威棒”,命他自己掏腰包,照数赔偿。
因为日本指控袁世凯挑衅,所以李鸿章派吴大澂、续昌两人去朝鲜调查。袁世凯知道后,急忙使出浑身解数,将各个漏洞抹平,并预先做好了周密安排。
吴大澂和续昌一到汉城,袁世凯就用美女、银子将他们服侍得非常舒服,并恭恭敬敬地向他们报告了“甲申事变”的经过,并为擅自开衅之事自责。当然,他早已想好了各种理由,巧妙地穿插在“自我检讨”之中,既表明自己当时那么做是万不得已,又是怎样英明、果断,说得吴、续二人连连点头。
当时,日本派井上馨赴朝鲜与中国谈判。在中日谈判中,对井上馨咄咄逼人的过分要求,吴大澂、续昌不敢反驳,节节败退,袁世凯就站在一边,急得要命,却又没辙。当井上馨提出清政府从朝鲜撤军的要求时,软弱的吴大澂居然唯唯诺诺,尽管袁世凯坚决反对,但也没有用。“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吴、续两人面前,袁世凯还得满脸堆笑,毕恭毕敬。
最后,袁世凯真是心灰意冷,满腔怨气。当时,驻朝清军里许多人对他独霸军权早就不满,现在见他失势了,便胆子壮起来,又在两位特使面前告了他一状,说他蓄养官妓、【创建和谐家园】军饷、贩卖烟土。虽然袁世凯绞尽脑汁,百般掩饰,总算应付过去,但他还是伤心至极,大叫:“官运恶极!”眼看处境艰难,哪一路“神仙”他也得罪不起,袁世凯忽然想到了一句古语:“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走为上策”,便借口养母牛氏有“病”,向吴大澂请假回国。
光绪十一年(1885年)初,袁世凯“伤痕累累”地离开汉城,乘军舰抵达旅顺。在那里,袁世凯拜见堂叔袁保龄,将满肚子的委屈和苦水都向他倒了出来。对袁世凯此时主动“引退”,袁保龄却大加赞赏,认为他“识时务”!
几天后,吴大澂等人回到天津,在李鸿章面前高度赞扬袁世凯,称赞他在朝鲜怎样拓展外交,巩固中朝关系,怎样随机应变、果断英明。回到北京后,他们又多次对人称赞“袁(指袁世凯)才可用”。由于吴大澂等人的正面宣传,加上日本外相伊藤博文指名要求严惩袁世凯,反而使袁世凯名声大震,成为中外人士都关注的“风云人物”。
回到老家河南陈州府后,袁世凯虽然归隐田园,但他在朝鲜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力。当然,袁世凯也不甘寂寞,经常与堂叔袁保龄通信,谈论的也多是“朝事”、“政事”。
不过,袁世凯这次在家乡并没有待多久。1885年四月,李鸿章与日本特使伊藤博文签订了《天津条约》,中、日两国同时从朝鲜撤兵。七月,应朝鲜国王的一再请求,清政府决定释放大院君李昰应。至于护送大院君回国的人选,李鸿章考虑了很久,最后想起了袁世凯,认为他“有应变之才”,可以担当这个重任。
八月下旬,应李鸿章之召,袁世凯赶回天津。本来,李鸿章准备派丁汝昌率领北洋海军与袁世凯一起护送大院君回国。后来,他又担心此举既可能引起朝鲜政府的疑虑,又容易引发中日【创建和谐家园】,便打消了这一念头。事后,李鸿章曾对袁世凯半开玩笑地作了解释:
“韩人(指朝鲜人)闻袁大将军至,欢声雷动,谁敢抗拒?原议诸员无所用,兵亦不须遣,只许汝带水师小队数十登岸,作导引足矣。”
临行前,李鸿章又亲自为袁世凯设宴饯行,并说道:“今如演戏,舞台已经搭好,就等着你这位主角登场了!”可见,李鸿章对这个后辈是多么器重,并对袁世凯的朝鲜之行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想不到,自己年纪轻轻(这一年,他才26岁)就得到了朝廷“第一重臣”李鸿章的如此赏识,袁世凯真是感激涕零,便对着李鸿章一揖到地,然后大步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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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以退为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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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鸿章又上奏朝廷,大力保荐袁世凯:
“……袁世凯胆略兼优,能知大体。前随吴长庆带兵东渡,久驻王京(指朝鲜首都汉城),壬午、甲申两次定乱,情形最为熟悉,朝鲜新旧党人咸相敬重。……袁世凯足智多谋,与朝鲜外署、廷臣素能联络,遇事冀可挽回匡正。今乘朝王函请,正可迎机而导,令其设法默为转移。该员带队两次戡定朝乱,厥功甚伟。”
所以,清政府很快就决定:破格提拔袁世凯为“钦命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大臣”,“以道员任用,加三品衔”。此前,袁世凯只是一个“同知”,地位只相当于知府之下的正五品官。所以,这道上谕一下,袁世凯立刻成为汉城最令人瞩目的人物。
此外,李鸿章还亲笔给朝鲜国王李熙写了一封密函:
“以后贵国内政、外交紧要事宜,望随时开诚布公,与之(指袁世凯)商榷,必于大局有裨。”
有了这封密函,李熙对他当然是“刮目相看”,袁世凯几乎成了朝鲜的“太上皇”:要是没有他的首肯,朝鲜任何重大问题都很难解决。这一年,袁世凯才二十几岁,投笔从戎也不过三载,就已经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但是,袁保龄认为:朝鲜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袁世凯在那里连生命都没有保障,所以他不赞成袁世凯重返朝鲜。不过,胸怀大志的袁世凯却不做如此打算:在国内,要想爬上一个三品官,不知得“熬”上多少年,他可不想把青春和热血都白白浪费掉!所以,袁世凯在给二姐的信里说:
“从前带兵身任战事,故危险。此时做使臣,无人能害,何险之有?……今日时势,惟出使尚有出头之日。带兵操练又无战事,将何由名闻天下?……弟年未三十,而名扬中外,俱赖出使之功也。”
对此,台湾著名史学家苏同炳先生有很高的评价:
“26岁的袁世凯,不但充分显示了他的勇敢、果决,并且还具有不惜金钱以买结人心的器识,足见袁世凯这个人实在具备做大事、做领袖的条件。”
自古以来,英雄也有“屈身”时!在风云变幻的权力斗争中,面对不利的局面,袁世凯运用“以退为进”的策略,主动请假回乡,“归隐”田园,不但避开了风口浪尖,还因祸得福,身价倍增,升任“钦命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大臣”。这说明:在权力场上,“退”有时要比“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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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皇权社会中丧失了独立人格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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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封建社会,中国就一直是一个以专制皇权为中心的“官场化”社会,或者说是一个“大官场”。在这里,既有聚光灯下大放异彩的荣耀,也有千尺水中触礁沉船的陷阱;既有万人之上一呼百应的显赫,也有中箭【创建和谐家园】被踩成肉酱的惨状。其中,有的是喜剧,更多的却是悲剧!
于是,人们不禁要问:过去素来自命不凡的中国人,为什么始终无法摆脱这种“官场化”社会?究竟是我们的祖先缺少创新的智慧,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我们的祖先思想的翅膀,以致于我们的祖先停滞不前?抑或是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的人格被扭曲,喜欢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
近代以来,西方崛起,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开始在历史舞台上扮演主要角色,特别是美国,可以称得上当今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而在此之前,世界上可以被称为“超级大国”并经久不衰的,只有中国。几千年来,中国的国力曾遥遥领先,经济发达,文化先进,其他国家望尘莫及。面对那些“蛮夷”、“番邦”,那时的中国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让我们的祖先过分自信,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们最先进,就是标准;与我们不一样,就是不遵从教化。结果,在这种自高自大、惟我独尊的错误意识支配下,身处皇权社会的中国人逐渐失去了求新、求变的精神,一直信奉儒家学说,崇尚专制皇权,即使把国家弄得乱七八糟,天下大乱,社会崩溃,也是“九死而不悔”!久而久之,封建社会的中国人逐渐拜倒在专制皇权的脚下,成为帝王们的“奴仆”,丧失了独立的人格。
那么,什么是人格?在古代汉语中,虽然没有“人格”一词,但早已有了人格的观念。人格这个概念源于拉丁语Persona,起初是指演员在舞台上戴的面具,与我们今天戏剧舞台上不同角色的脸谱差不多。后来,心理学家借用这个术语,用来说明每个人在人生舞台上各自扮演的角色,及其不同于他人的精神面貌。
在中国皇权社会里,君有君格,臣有臣格,官有官格,民有民格,各有不同的“格”。其中,君格为专制帝王们独有,他们是圣人;举凡宰相、文臣、武将、后妃、外戚、宦官等大小官吏或贵族,都有官格,在皇帝面前是奴仆,在老百姓面前又是“主人”(狐假虎威而已),亦奴亦主;至于一般的平民百姓,则有民格,被剥夺了一切权利,是奴隶式的“草民”、“贱民”、“小民”、“蚁民”。
在皇权社会里,人们按照所拥有的权力大小,分为三六九等,社会地位也各不相同,分别拥有属于自己的“格”。反正,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而缺少独立人格的一大表现,就是没有主见,不能(也不敢)为自己做主,对周围的舆论特别重视,所谓“人言可畏”在中国人的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所以,中国人对外界的臧否总是特别重视,在倾听别人意见时更要“洗耳恭听”——耳朵特别长,眼睛特别亮,心眼特别小,报复心特别重。
在中国皇权社会的历史上,因为一言不慎而招来灭门之祸的事情数不胜数。时间一长,许多人就认定了一个信条:祸从口出,沉默是金,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说。在皇权社会的官场上,“点头先生”、“划圈先生”、“叩头先生”、“是是先生”之所以那么多,这是根本原因!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皇权社会的中国人就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信仰和求知精神也被“【创建和谐家园】”了。自从先秦诸子百家之后,二千多年来,中国再也没有出现过具有独创性的思想家,即使出现一点苗头,也会立即被扼杀。在这个社会里,一切有思想的人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为了活着(像狗那样苟活着),不能不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惟恐触犯了统治者的忌讳,招来“塌天大祸”。
这是为什么呢?这与皇权专制国家的残酷统治有关。从秦始皇“焚书坑儒”开始,历代帝王就大搞文字狱,“思想罪”大行其道,中国人受到了极大的挤压,缺乏自己的自由意志。
特别是历代帝王大力提倡儒家思想,使古代的文人士大夫只知道学习礼乐,取法先王,崇古复古,维护专制制度。隋唐以后,又推行科举制度,更是造就了一批又一批打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幌子,只会读死书、死读书,一心只想做官,成为争权夺利的社会蛀虫,他们缺乏“思想”和“人格”,一辈子也走不出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桎梏,自我封闭,不肯真正睁开眼睛看一看世界。这真是中国皇权社会的悲剧,更是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宿命!
正因为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缺乏独立的人格,所以他们很容易听天由命,随遇而安,逆来顺受。在权力场上活动的人,比如宰相、文臣、武将,绝大部分都是用儒家经典培养出来的人,信奉的是儒家的官场哲学,表面上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私下里相互嫉恨,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在中国古代,儒、道、佛三家并行,大行其道。虽然儒、释、道三家有“入世”、“出世”之分,但在劝世人逆来顺受、忍让克制方面,它们的功效却是高度一致,没有任何一家宣扬自尊、自强,宣扬的都是愚民思想,对个人自尊心百般打击。在它们的共同影响下,中国人被驯化成了只会为争名逐利而奔忙的动物人(甚至是机器人),宛如行尸走肉!
几千年来,在皇权社会里,儒家的“性本善”,道家的方术迷信,佛家的“来世”观念,成了中国人的“麻醉剂”、“安魂剂”,以至于中国人始终不敢用眼睛正视“权力”(特别是专制皇权)这只怪兽,只是一心企盼“圣王”、“明君”的恩赐,等待天命、圣人、大人的善举!
因此,在皇权社会里,大多数中国人的成就意识很低,具有严重的自卑心理,时刻准备逆来顺受,苟且偷生,缺乏创新、求知精神,感到自己的心灵生活在一片孤独的荒漠之中,处于一种极端压抑的状态,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许多人只好脱离红尘,消极避世!
于是,类似“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近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之类的处世格言,便在中国皇权社会历史上经久不衰,这种阿Q式的语言反映了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缩头乌龟”式的人生态度。到最后,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连仅有的一点人格和自尊也丧失了,糊里糊涂地生,糊里糊涂地死,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人生舞台上走一次过场,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一部中国历史,竟然变成了一部皇权社会中国人的人性悲剧史!
就这样,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身处精神被隔绝之中,越来越麻木、迟钝,他们的文化视野仅限于自己周围极其狭小的空间,无边无际的暴力、压迫、恐吓、威慑、死亡蔓延过来,吞噬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所以,中国皇权社会不适合天才的生存、成长,成了天才的“地狱”。例如,屈原、曹植、嵇康、谢灵运、李白、杜甫、柳宗元、韩愈、白居易、苏轼、黄庭坚、李贽、龚自珍、谭嗣同……无不被告密、中伤,而遭到掌权者的治罪、贬斥、流放……反正没有好下场。像屈原的那种永远不“随波逐流”的高傲性格,就注定了他的悲剧命运。
总之,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就像是一头被拴上了鼻子的耕牛,或者是一匹被套上了缰绳和车轭的骡马,失去了创造力和创新精神。在这个顽固、封闭、愚昧的皇权社会里,中国人逐渐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成为精神上的“侏儒”,默默地忍受着专制帝王对社会权力的垄断,让自己人性的良知在专制皇权的【创建和谐家园】面前默默地死去。
几千年来,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精神领域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陷入颓境,民族精神越来越暗淡……与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精神萎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类历史上的“思想巨星”有一半以上是出现在17~19世纪的西方,如霍布斯、洛克、笛卡尔、牛顿、休谟、孟德斯鸠、卢梭、康德、黑格尔、马克思、恩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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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也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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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权社会里,专制政府的头儿是皇帝。在一般人的心目中,皇帝处于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拥有最高权力,就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为所欲为。所以,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老话:“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其实,历史上有很多现象正好相反,应该是“臣叫君死,君不得不死”。这种说法似乎有点“一鸣惊人”的味道,但是,只要仔细读一读中国历史,就不难发现:皇帝的权力并非在任何时候都大,有的人当皇帝简直就是受罪,不仅没有起码的“人身自由”,甚至连自己的脑袋也攥在别人的手心里,还不如当一个寻常老百姓潇洒、自在。
仅仅在汉代,因为讲话不知深浅,就有两位皇帝死于非命。一位是西汉少帝,从小只知道自己是汉惠帝的皇后(吕后的孙女)所生。等他长大后,才听说生母是惠帝的一位妃子,而且,自己出世没几天,生母就被吕后杀害了。在一怒之下,他发誓:“我将来一定要为母亲恢复名分!”谁知,祸从出口,不待“将来”,他就被绳捆索绑,囚禁在深宫。最后,少帝连向群臣叫一声“冤枉”的机会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走完了自己短促的一生。
另一位是东汉质帝,他的命运比少帝还要惨。这位才8岁的小皇帝非常聪明,刚坐上龙椅,就对大将军梁冀“不知深浅”地说了一句:“你是一个跋扈将军!”当时,梁冀倒是没有反驳,不过散朝后就派人给皇帝送去一包面饼。这些面饼可能味道不错,小皇帝吃了好几块,马上就“一命呜呼”了。看来,拿面饼毒杀皇帝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后来刘聪在杀害晋怀帝司马炽时玩的也是这套把戏。
当然,杀害皇帝的方式远远不限于送毒面饼,在历史上,弑君的手段有时可比送毒面饼要残酷得多。
梁武帝萧衍篡夺皇位后,把齐和帝萧宝融贬为“巴陵王”,迁往姑苏。没过几天,萧衍又想起他来,便派亲信郑伯禽去姑苏“以生金进王”。萧宝融自知要进“鬼门关”,就告诉郑伯禽:“金子你们留着,只要给我几坛烈酒就行了!”郑伯禽心想:让萧宝融做个“醉死鬼”也好,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让和帝喝得烂醉如泥,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刀下鬼”!
一报还一报!四十多年后,梁武帝的儿子简文帝萧纲也遭受了另一幕悲剧。当时,东魏降将侯景作乱,先是把梁武帝活活饿死在台城,然后又废萧纲为晋安王。即使这样,侯景还不放心,又派亲信王伟去给他“献酒祝寿”。对此,萧纲心知肚明,说:“什么寿酒,不就是要取我的性命吗?”说完,他开怀痛饮,喝得酩酊大醉。这时,王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土袋,压在萧纲的脸上,没几分钟就将他活活闷死。在中国,当皇帝当到萧纲这份上,实在是一场灾难!
古语云:“虎毒不食子。”不过,在皇权专制时代,最高权力实在是太诱人了,不仅有谋篡之心的大臣要杀害皇帝,有时就连皇帝的亲生母亲也不例外!例如,北魏孝明帝元诩是胡太后的亲生儿子,可是,胡太后却把持最高权力不放,对孝明帝多有掣肘,母子之间感情破裂。于是,孝明帝密诏大军阀尔朱荣发兵“勤王”。这时,胡太后也不管什么“骨肉”不“骨肉”了,索性先下手为强,派人将孝明帝毒死,另立宗室元钊为帝。一个月后,尔朱荣杀进洛阳,将胡太后和元钊投入黄河。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有两个皇帝死于非命,大的不过19岁,小的才3岁。
在历史上,更常见的是亲属之间的自相残杀。东魏孝静帝是权臣、大将军高澄的妹夫,他之所以能当上皇帝,多亏高欢和高澄父子的扶持,所以高澄对孝静帝很不客气。有一次,群臣大宴,孝静帝喝多了,就不肯再喝。这时,高澄端起一大杯酒,送到他面前,硬要他喝,孝静帝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说:“自古天下无不亡之国,朕又何必忍辱偷生!”高澄大怒,骂道:“朕?朕?【创建和谐家园】的狗屁朕!”说完,他一回头,命令黄门侍郎崔舒:“给我打他三拳!”那崔舒也是狗仗人势,竟然冲上来“殴帝三拳”。
其实,这位孝静帝也并非“懦弱之辈”,还有几分能耐。据《魏书》记载,孝静帝“臂力过人,能挟石狮子踰宫墙,射无不中;好文学,从容沉雅”。可惜,就是生不逢时,碰到了高澄父子,他也只能是“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有一回,孝静帝出去打猎,就像鸟儿出了笼子一般,好不快活,“驰逐如飞”。正在得意之时,猛听得后面一位禁军将领大声提醒他:“陛下,您不要跑得太快,否则大将军(指高澄)会生气的!”作为“万岁爷”,连骑马的快慢也要看“大将军”的脸色行事,那光景实在是让人觉得“委屈”。为了保全性命,孝静帝也只能“忍气吞声”!
真要理论起来,皇帝难做,有时并不限于动乱的年代或者是王朝的后期,即便是“开国皇帝”,往往也不能随心所欲。例如,汉高祖刘邦晚年对太子刘盈(即汉惠帝)的过于“仁弱”不满,有意改立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太子,却遭到了群臣的一致反对。最后,汉高祖憋了一肚子气,也只有摇头叹息而已。
隋文帝杨坚坐上龙椅后,“振长策而御宇内”,统一了华夏九州,也算是“一代雄主”了。不过,在朝廷里,杨坚虽然是威风八面,一言九鼎,但是,一回到后宫,他可就“雄”不起来了,还得乖乖地“听命”于大老婆独孤皇后,想要在皇宫里搞什么“自由恋爱”,那可是绝对不行的。有一回,隋文帝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位宫女尉迟氏,独孤皇后就公然将她处死。隋文帝暴跳如雷,竟然远走高飞,“如山谷间20余里”,害得左仆射高颎率领文武百官在后面“穷追不舍”,苦苦规劝他不要抛弃天下臣民。最后,杨坚也只有长叹一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
因为贪恋权势,许多人当上了皇帝,才发现自己坐在“火山口”上,想要洗手不干时,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可惜,这个道理并非所有人都能明白!纵观古今,真正“大彻大悟”的人太少,隋朝皇泰帝杨侗就是其中一个。
在杨侗被赶下台前,权臣王世充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来天下太平,还是你做皇帝!”不久,王世充要杀他,杨侗不想死,就让行刑者传话,希望王世充履行诺言。杨侗真是“糊涂透顶”,竟然糊涂到拿这种话去要求别人兑现,当然没人理睬他。在碰了南墙之后,杨侗又哀求与太后诀别,也被拒绝。直到这时,他才大彻大悟,痛不欲生地说:“愿自今以往,不复生帝王家!”这位皇泰帝,因为自己不想死,所以死得反而比别人更痛苦。在服下毒药后,他仍然留着一口气,就是不肯离开人世。最后,行刑者不耐烦了,便找来一根绳子,将这位“万岁爷”活活勒死。
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些人只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能明白这个道理,真是可悲啊!也许,这就是许多悲剧为什么会在历史上反复上演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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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的恐惧:“英年早逝”的唐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