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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再上岗攻略by一字眉 》-第 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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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洪看到他那混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激动便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咳嗽。黑熊亲手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一声不吭,却隐隐带着几分关切。

        “个熊玩意儿!瞧你那样子,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一点都不像……”话说一半又突然噤声,段洪叹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水,几口喝完,气儿顺了不少。“可有被人察觉?”

        “没有。”黑熊毫无迟疑地回答。

        “那找到东西了?”

        “没有。”

        段洪冷哼一声,“你不是能耐么!”

        事情还要从几日前说起。四叔得到消息亲自前往江陵,不料还是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人从福顺手中买走,只知对方家住湖广一带,其他线索全无。石头只知老大在找一枚于阗玉虎,却不知所为何故,碰巧那日下山采买,听到两个妇人在谈论,立刻留了个心眼。

        也亏得当初三叔叫嚷着叫将阉人喂熊时,被二叔拦了,留了福顺一条小命,拿姜府那位姜大人的画像给他看过,证实当日买走玉虎的人正是姜寅无疑。

        义父和二叔恐打草惊蛇,主张从长计议。不料昨日守在姜府外头的线人来报,昱王萧维突然去了姜府。这人城府极深,黑熊怀疑他也是为玉虎而来,恐夜长梦多,夜里便瞒着义父夜探姜府。可惜最终一无所获,白忙活一场。

        “往后不许再擅自行动!我们在这山上躲藏近二十年是为了什么?若是行迹败露那狗皇帝如何会放过你!”段洪吼完又咳嗽起来,用力喘着气,呼吸急促嘶哑。

        面不改色油盐不进的黑熊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上前搀扶。

        “以后万事先找你二叔商量,”段洪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若是让老子知道你不听话,掀了棺材板也非出来揍你不可!”

        黑熊却因这话动了怒,眉头紧拧,冷硬道:“你以为二叔能奈何得了我?你若不放心,就好好活着,亲眼看着我。”

        “你个混账东西!”段洪大怒,挥手将茶盏砸了出去。

        方向明显是偏离的了,以黑熊的身手很随意便可避开,但他硬挺挺站着,不躲不避,任凭茶盏狠狠砸在他左侧额头上,半杯茶水顺着脸颊流下。

        “臭小子,傻站着等死吗!”段洪吼了一声,再次剧烈咳起来,扶着桌子差点顺不过气来。

        黑熊懊恼,忙笨手笨脚为他顺背,等他平复下来,才抹了把脸,攥着拳头说:“你莫再动气。”

        他大步离开,石头忙跳起来跟上,不想一路跑着竟都追不上。他回来时黑熊正脱下打湿的衣服,头也不回地道:“去打桶水来。”

        “太,太冷了……”石头气喘吁吁道,“西山,三当家的说西山有个庄子里有汤泉池子,咱们去泡澡吧,老大?”

        黑熊略缩思忖,套了件干净外衣,将嘴里含着花生醉生梦死的松鼠抓过来,放在肩膀上,晃悠着下山,在半山腰拐上去西山的曲折小径。

        有钱人家的庄子都常年闲置,这么冷的天,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石头在前头带路,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三当家口中的那个庄子,兴奋道:“就是这儿!我先翻进去望风!”

        墙头有些高,石头将衣摆往腰里一扎,助跑几步猛地一跃,双手扒在了墙头上。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认真练功的好处,吭哧吭哧好不容易才爬上去,他骑在墙头上,只见空旷的园子一片苍茫,零星点缀着一些傲然的红色。

        “没人!”他转头招了招手。

        黑熊纵身一跃,极轻松地翻了上来,脚尖在墙头一点,高大的身躯便如一片雪花一般,轻轻巧巧落在雪中,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石头嘀咕一句,将两条腿都迈进来,打算往下跳。正在此时对面的那扇窗子忽然动了一动,屋里竟然有人!

        石头霎时心惊肉跳,慌慌张张出溜下来,结果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扑进了雪中。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窗子从里头打开了。

        黑熊一个闪身贴在墙上,石头趴在雪中,屏住呼吸,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屋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刚才摔落的那一声,好奇地在窗口看着,亏得前面刚好有一口井将他挡住。

        黑熊距离打开的窗扇不过一步之遥,敏锐的耳力能捕捉到极轻微的呼吸声,他知道有人一直站在那里,像他们一样,一动不动。

        雪里太冰,石头渐渐扛不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无声的对峙持续着,他表情变得扭曲,仿佛下一刻便会抑制不住哇哇大叫着窜出来,呲牙咧嘴地朝黑熊的方向做了个“救——命——”的口型。

        肩膀上的松鼠不知是被吓到还是怎么,毫无预兆地从黑熊身上跳了下去。

        扑哧——

        小小的毛团子几乎整个被雪埋住,努力往前蹦着想逃离铺天盖地的雪,但每一下都掉进去被埋得结结实实,顽强的样子实在好笑又可怜。

        姜艾心软,转身走向门口,听到正在准备沐浴用具的采芙在身后问:“小姐要出去吗?”

        “有只松鼠掉进雪里了,怕是会被冻坏,我去把它捡回来。”

        “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松鼠?”采芙惊奇不已。

        姜艾已经打开了门扇,采芙急忙叫了声等等,拿了斗篷过来被她披上,“小姐病刚好,可不能再冻到了。”

        “就出去一下,不碍事的。”姜艾担心那只小松鼠,没等采芙系好带子,便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从屋檐拐过来不过几步距离,白茫茫的雪中只有一个褐色的团子在拼命蹦来蹦去,姜艾快步上前,怕惊到它,很小心地蹲下来,试探着伸出手,将它从雪里挖了出来。

        “可怜的小东西,从哪里跑来的呢?”

        小东西似乎不怕人,冰凉的小爪子踩在她手心里,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姜艾动作极温柔地抚摸它的身体,将沾在毛毛上的雪粒弄掉。她在放归山林和带走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片刻,将小松鼠包进斗篷中,转身回去。

        屋顶上,被揪着领子拎上来的石头趴在黑熊旁边,两个人都沉默着。

        半晌,石头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黑熊的目光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卷曲的胡须遮掉了一半脸,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却令人不寒而栗。石头不禁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那姑,姑娘,长得真好看……”

        .

        沈氏安顿好那边的丈夫和儿子回来,瞧见女儿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从外头回来,不禁纳闷道:“艾艾做什么去了?”

        “你看。”姜艾笑盈盈地将小松鼠抱出来。

        “哟,哪里来的小东西?”沈氏奇道,“艾艾去抓的?”

        “雪里捡的,都快冻僵了。”姜艾捏了捏它的小爪子,小松鼠显然不喜欢,飞快缩了回去,逗得她咯咯笑出声。

        母女两人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时,姜艾便让采芙拿了脸盆过来,舀了些热水,想给松鼠也泡个热水澡,好让它快点温暖起来。不料小家伙惧水,碰到水便剧烈挣扎起来,敏捷地从姜艾手中逃脱,钻来钻去不见了踪影。

        姜艾澡也不泡了,立刻擦干身体出来,披上衣服,和丫鬟们在屋里一通找,最后在她斗篷里寻到了,窝在温暖柔软的皮毛里。

        它很亲人,姜艾将它抱起来,它便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温暖的身体上,小小的一只,让人心头不由柔软起来。姜艾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小东西了,原本只是看它可怜想救它一把,哪知道逗弄片刻便舍不得它离开了。

        傍晚回府时,她便将松鼠也带上了,姜寅和沈氏看她欢喜,也就由着她了。

        黑熊和石头在房顶上坐到日暮西沉,竟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最后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人整装下山,那姑娘裹着厚厚的白色斗篷,松鼠被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两人站在山头,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石头瞄了老大一眼,忐忑道:“那姑娘好像很喜欢它……”

        黑熊盯着那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的白色斗篷,半晌没言语。

        ……

        乘马车从西山回来后,姜艾剥了些和核桃和瓜子仁喂松鼠,吃饱喝足小东西在房间里窜了一会儿,趴在温暖的被子上睡起觉。姜艾让丫鬟用蓬松的棉絮做了一床又轻又软的小被子,晚上将它安置在床榻里侧,不料半夜它却自发拱进了她颈窝,姜艾心软不已,便这样与它相拥而眠。

        也许是动物的天性,它每次都像偷粮食似的把食物狂塞进嘴巴,还到处偷偷摸摸地藏,晚上姜艾就寝前还要先将被褥都检查一番,免得哪里藏了花生核桃之类,硌得她睡不好觉。

        小丫鬟们也都喜爱这只不怕人的松鼠,每天都争着抢着来小姐房里伺候,可以趁机摸上几把。

        它每天都和姜艾睡在一起,窝在她身上,睡得暖呼呼的,毫无防备。姜艾醒来后便会轻手轻脚将它抱起来,等采芙整理过床榻,再放回用柔软厚实的垫子做的小床,盖上小棉被。她特地差人去买了松子回来,剥好了放在小碟子里,等着它醒来吃。

        “小姐对这只松鼠也太好了。”采芙看着自家小姐娇娇嫩嫩的手被用来剥松子、核桃这些坚硬的果子,有些心疼,也在一旁帮忙。“小姐打算养到什么时候,这东西怕是不能带到王府去。”

        提到郡王府姜艾便有些惆怅,叹了一声道:“能养多久便养多久吧。等天暖和了它若是想走,便放它走;愿意留下来就在府里养着,总归养得起,它一天才也吃不了几两东西。”

        “那小姐肯定要时常找借口回来,夫人和老爷最开心了。”采芙提议,“小姐,咱们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唔……”姜艾回头瞧了一眼还在睡懒觉的松鼠,笑道,“叫懒懒好了。”

        采芙噗嗤笑了:“这名字真合适。”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可不是懒蛋么。

        然而到了某一日,小松鼠却迟迟没有醒来。

        整整一天,从早晨等到傍晚,睡懒觉的小东西依然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死了一样。姜艾渐渐便有些怕了,过去看了好几次,小家伙呼吸还在,微弱而平稳,摸上去可以感觉到身体在轻微地起伏着,就是怎么都不醒。

        姜艾担心它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急急忙忙跑去向母亲求助。沈氏随她到出云阁看了看,也纳闷,猜测这只松鼠是不是开始冬眠了,尽管如今已经是春天。最后为了让焦急的女儿安心,沈氏派人去寻了城里仅有的一名马医来,亲眼看过,确定小东西是冬眠,姜艾这才稍稍放下心。

        晚上姜艾照例搂着懒懒一起睡,夜里睡得正沉,身体却莫名感觉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仿佛有危险的东西一步步悄然靠近,恐怖的气息生生将她从沉睡中惊醒,募地睁开了眼睛。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上方!

      第11章 11

        “啊——!”姜艾霎时无比惊惧,反射性大叫出声,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倒退着向墙角缩去,眼中全是恐惧。惊慌之际她甚至忘记身旁还有东西,手心堪堪冲着懒懒压下去。

        电光火石之际,一只巨大的手掌敏捷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同时口鼻被捂起来,喊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姜艾什么都分辨不清,只能看到这个黑影高大如同猛兽,钳制着她的手掌力大无比,仿佛再用一分力便能将她的骨头捏碎;而捂着她嘴巴的手同时严严实实遮住了她的鼻子,姜艾无法呼吸,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

        濒死的感觉再次袭来,眼前恍惚出现了一支破风而来的利箭,尖锐的、森寒的箭尖直冲着她的面门,带着能穿透骨肉的千钧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铁钳一般的手掌忽然松开,姜艾整个人几乎被抛到了床榻里侧,背部撞重重在墙上,顿时眼冒金星。模糊间见那黑影一掌拍开窗户跳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姜大人府上的千金身体抱恙,距上次生怪病痊愈不过十数日。人人都道福极祸生,好事得进,却没人知道那一晚姜艾的小命险些遭遇第二次终结。

        被捂紧口鼻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窒息,有一刹那她真的以为这得来不易的“新生”会以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结束,到最后眼前已经开始恍惚,连那片想要她命的黑影也看不清了。

        万幸最终还是死里逃生了,那歹徒不知为何松开了她,虽然被那一下砸得眼冒金星,久久缓不过劲儿,幸运的是性命保住了。

        只是差点被捂死又差点被摔死,连番的惊吓和身体受到的伤害令姜艾再次病倒,休养几日才恢复过来。

        这次由不得姜寅和沈氏不信了,夫妻二人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姜寅立刻再次加强了姜府的守卫,尤其是姜艾的院子,三队护卫轮班巡逻,昼夜不停,丝毫不敢松懈;沈氏也暂时搬到了出云阁,陪伴守护女儿。

        恐有损于女儿家的清白,那一晚的事并未张扬,只姜寅夫妻二人及少数几个心腹知晓。

        那一晚的惊吓,是的姜艾再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夜夜都会惊醒,白日也精神不佳,有母亲日日陪伴安慰才渐渐好转。但心中记挂着丢失的懒懒,依然郁郁不乐。

        惊险中她自顾不暇,后来才意识到懒懒不见了,也许是在混乱中受惊逃跑了,所幸雪已经融化,天气渐渐转暖,它跑出去大约也能自己活下去。总不会是被歹徒带走的。放倒院里的守卫、迷晕外间的丫鬟,费那么大工夫闯进来,只抢走一只松鼠未免太可笑了些。

        但转念想到他第一次来时拿走了嘉宥送她的玉佩,姜艾也无法断言。她想不明白歹徒究竟为何而来,袭击她,却又没要她的命,贵重财物似乎丝毫也没看在眼里。

        简直莫名。

        姜艾卧床的那几日,郡王妃曾亲自登门看望,言谈间与从前并无分别,依然当她是亲近的小辈,疼爱关切。随行的除了一众仆从,还有一个心急如焚的萧嘉宥,然而碍于礼法并未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再三向姜寅确认她身体无碍,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此后便每日书信一封差人送来,一则表示关怀,二则倾吐衷情。他执着又痴心,姜寅夫妇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姜艾的回信却不多。

        一日日风微浪稳地过去,大婚的日子愈来愈近,一切都朝着她预期的方向行进着。

        杨思思被送到了郡王府在西山的那座别院静养,丹翠的“悉心照料”下病情迟迟没有好转,脸上发着水痘见不得人,连婚礼都无法参加。萧维虽然一直待在郡王府,大有长住下去的意思,但并无其他动作。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她和嘉宥的婚事似乎并没有什么阻碍了,然而姜艾心里却没着没落的,莫名有点慌。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事情的轨迹便不同了,她身在其中,却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世事变幻莫测,她无法掌控,更无法预知,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城里最好的绣房绣制的嫁衣,在大婚前几日便送到了姜府。

        上一世婚约取消,姜艾连自己的嫁衣都未曾看过一眼,后来嫁与萧维,大婚时穿的便是命妇朝服。这一身嫁衣远不如当初的吉服华贵,却令她爱不释手,触摸的动作极轻柔小心。

        嫁衣缝制的整个过程,沈氏都亲自盯着,无论尺寸还是绣工,每一个细节都极为妥帖。可姜艾试穿的时候,却有一种不真实感。也许是幸福来得太过容易,她有点慌。

        .

        望云峰上的雪也开始融化,暖阳普照,最后一点寒冷徘徊着不肯退场。春意姗姗而来,黑熊寨却因为大当家段洪的病陷入了压抑的氛围。

        陈年旧疾,药石罔效,连被整个黑熊债尊为神医的丁师傅也束手无策。段洪的身体每况愈下,偶尔甚至咳血,被他极其谨慎地隐瞒着,但最终还是被黑熊发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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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05:2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