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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英,直隶河间宝坻人。因为他硝过皮子,所以,人们都管他叫皮硝李。此人性狡黠且乖滑,善会察颜观色。自幼家道小康,吃喝并不困难。长大之后,不务正业,特别酷爱赌博。为此,把家产毁尽,落得穷困潦倒。后来,学会了硝皮子,靠着手艺维持吃穿。他住的这个地方出太监,左邻右舍有不少人在宫里当差。当街住着一户姓刘的,把三儿刘栓子,送到宫里当了太监。后来,竟熬上了总管太监。从此,刘家也发了大财,成了宝坻县的首户。李莲英看着人家,羡慕得不得了。他常想:我若能当个太监该有多好?不过,一想到净身,他又泄气了。因为他知道,当太监不净身是不行。听说,那个滋味太要命了。若弄不好,还会把命搭上。再说,男子汉大丈夫,当太监似乎低人一等。想来想去,他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可是,他逃不出"荣华富贵"的诱惑力。又想到:就凭我这个出身,连书都没念过,能有什么出息?嗯,还是当太监好。不娶媳妇怕什么?反正我哥儿好几个,老李家也断不了香火。再说,拉一刀算什么,那么多太监都没死,难道我就活不了?最后,终于下了狠心。
当太监也不那么容易,没有硬实人引见是不行的。为此,他就在刘太监身上打开了主意。没事儿就帮刘家套车喂马,跑腿学舌,什么活都干。日久天长,老刘家对他有了好感。偏赶这年年底,刘太监又回家来了。李莲英借了二两银子,给刘家送去一份厚礼,并对刘太监说:"好汉护三村,我想求大叔拉巴我一把。"刘太监道:"你缺钱还是缺什么,只管说吧!"李莲英道:"这些我都不需要。我打算像您一样,进宫当个太监。""什么?你多大了?""小侄十八了。""不行,不行。"李莲英忙问:"为什么?"刘太监道:"不是别的不行。因为你岁数大了点儿,遭不了那个罪呀!"
李莲英把胸一挺:"没关系,我受得了。"刘太监说:"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要是把你拉死,我不缺德了吗?"
书要简短。不管李莲英怎么央求,刘太监就是不答应。李莲英又气又急地说:"我要是自己拉了呢?""真会开玩笑,哪有自己拉的!""我真要拉了呢?""那--那我就收下你。""好,一言为定!"李莲英下了决心。刘太监摇摇头说:"算了吧。做什么也吃口饭,干吗偏冒那个险呢!"
过了年。刘太监就启程回宫,早把李莲英的话抛在九霄云外了。不料,李莲英说的可不是假的。过了年,他买了顶好的刀伤药,准备了上好的剃刀,把地窖收拾干净,自己给自己开了刀。他一连躺了七八天,终于逃过了鬼门关。两个月后,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买了套新衣,借了些路费,到北京找到刘太监,把经过说了一遍。刘太监吃惊地叹息道:"难为你了,真有恒心。"
经过慎刑司检查,手术完全合格。刘太监给他补了个名字,又报到内务府。从此,他就算正式的太监了。不过,太监跟太监也不相同,共分九等十八级,一般刚入宫的或是呆笨的,都要干苦活和重活。李莲英会看眼色行事,又有总管太监的照顾,干了一个多月的重活,就迁到内六宫,当了一名杂差。杂差不属于哪个宫的,哪里有活到哪里干,不像专职太监约束得那么严,倒也逍遥自在。没有事儿的时候,他常去梳头房闲坐,听他们闲谈。
梳头房的领班姓武,人们都管他叫武大叔。武太监背后经常发牢骚,责骂他手下的八个太监。为什么?他们是专门给西太后梳头的。因为梳不好,经常挨骂,有时还挨罚挨打。李莲英听在耳里,记在心头,暗想道:想要飞黄腾达,必须有职有权。而这些,又来于一言九鼎的慈禧太后。要想接近和取得这位"活佛"的欢心,必须有所特长--把梳头的技艺学好。对,这可是绝妙的机会。尤其自己有硝皮子的手艺,岂不更是事半功倍!李莲英暗下决心,开始琢磨发型。他利用出官办事的机会,经常去北京八大胡同,有意和那些梳头匠打交道,他不甘心照搬照用,还独出心裁,一共研制了二百多种新式发型。
前文书说过,西太后失掉了小安子,差点儿发了疯。后来,虽然缓和了,那也是表面现象。西太后不敢碰东太后和恭亲王,却把一肚子怨气撒到宫女和大监身上。她动不动就发脾气,无缘无故地【创建和谐家园】骂人。人们一见慈禧就打哆嗦,谁也不知将有什么厄运落到头上。至于伺候她梳头的太监,就更倒霉了。怎么梳也不对她的心思,挨板子的一个接着一个。武太监满身都是棒伤,暗中被逼得呜鸣直哭。李莲英见机会来了,对武太监说:"大叔,我替你给西太后梳头吧!""你说什么?"武太监问道,"你会梳头?"李莲英道,"也不敢这么说。不过,心里有点底儿。"
武太监心想:李莲英不是个胡说八道的人。几年来,还没见他说过没准儿的话。嗯,不如叫他试一试。弄好了,大家都好;弄不好,最多再挨顿打呗!于是,就答应了。
第二天,他领着李莲英到翊坤宫,先给慈禧请了安,又硬着头皮启奏:"奴才蠢笨,净惹太后生气,心里实在不好受。我有个徒弟叫李莲英,自愿侍奉太后梳头,现在门外候旨。"这会儿,慈禧的心情稍好一些,说道:"叫他试试吧。不过,你们要是成心气我,可小心着点儿。""嗻,吓死奴才也不敢。"武太监退到门外,低声对李莲英说:"可千万小心哪!"
李莲英连连点头,跟着武太监走进诩坤宫。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西太后见面,心情有些紧张。可是,很快又被他抑制住了。他恭敬地给西太后请了个安。动作潇洒,落落大方。西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他细条条的身材,大个儿,五官秀气,笑眯眯的双眼,很讨人喜欢。看罢,温顺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奴才李莲英。""进宫几年了?""十二年了。""你会梳头?""回圣母皇太后的话,奴才从小就学过。""嗯。"慈禧不再问了,坐在了梳妆台前。
李莲英会意,赶紧把袖口挽起,取过应用之物,开始给西太后梳头。果然工夫不负有心人,博得了慈禧的欢心。她从镜中看见李莲英那灵巧的身形,不由得心花怒放,脸上露出了笑容。武太监一见,如释重荷。心里说:天哪,总算盼着她老人家笑了。
时间不长,给西太后梳了个"丹凤朝阳"的发型。此发型又挺拔,又风流,又俊秀,又好看,显得年轻了十来岁。西太后端详了半天,越看越乐,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嗯,不错,不错。"她又吩咐道:"来呀,赏小李子。"西太后赏给小李子两盒西洋糕点,一只玉石帽正。别看赏赐得不多,李莲英是头一次领赏,自然荣耀无比。
书要简短。自从李莲英侍奉西太后以来,一天换一个发型,博得了慈禧的信赖和欢心。没过几天,就提升他当了梳头房的领班太监。又过了不久,提拔他到诩坤宫当差,破格提拔他当了该宫的总管太监,并恩赏六品蓝翎顶戴。
李莲英感恩图报,又学会了推拿的技艺。每逢西太后头疼脑热、身子不爽,或是不舒服的时候,李莲英便给她推拿【创建和谐家园】。他还善于察颜观色,体察中年妇女的心理。没事儿的时候,聊聊闲天,逗得西太后前仰后合。从而,更离不开李莲英了。人们都看得出来,小李子比原来的小安子更加受宠十倍。
前文书说过,慈禧没入宫以前,曾受过好心的县令吴棠的援助。她一直耿耿于怀,想方设法补报大恩。自从她垂帘执政以后,曾把吴棠从一个七品县令逐渐晋升为松江知府,安徽道员,湖南布政使,一直叫吴棠做了潜运总督,最近,四川总督出了缺,慈禧又想叫吴棠去接任。像这样的大事,必须得和奕䜣商量。有一天,西太后在养心殿召见军机,便向奕䜣提出了这件事。恭亲王感到十分不悦,心里说:国家大事总不能假公济私,吴棠够造化的了。他有什么资格做漕运总督?想罢多时,奕䜣躬身答道:"四川乃天府之国,历来都要派能文善武的朝臣任职,请太后收回成命。"
慈禧碰了个软钉子,把脸一沉,说道:"照你这么说,过去的川督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了?我看骆秉章也不怎么样,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何以有资格总督四川?""回太后的话,骆秉章虽然无才,也比吴棠强得多。"慈禧见恭亲王把口封得这么死,更加不悦。她冷笑一声,说道:"六爷也别把话说得太死了。叫吴棠试试还是可以的吧?先放他署理川督的职务,干好了就实授,干不好再调任。你看行吗?"恭亲王答道:"臣方才说过,四川乃天府之国,至关重要。岂有明知不行而偏要试试的道理?""唉哟!"慈禧一听,脸就变了。心里说:奕䜣啊奕䜣,你这是成心给我过不去呀!她想发作,但又找不出理由,只好退一步说:"你们先下去商量商量。"恭亲王这才退出养心殿。
西太后回到内宫,越想越不是滋味。李莲英见了,赶快走来说道:"太后哪里不舒服。奴才伺候伺候您。"西太后也不瞒他,就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李莲英是个内向的家伙,不像安得海那么露骨。尤其涉及到恭亲王的头上,他更不敢参言了。别看他不明着说,可一个劲儿地敲边鼓:"奴才就是奴才,对国家大事不能过问。奴才只知道,咱们大清的政权,都操在六爷手里。""你听谁说的?"慈禧盯着李莲英问。"请太后恕罪,这话可不是一两个人说的,奴才在下边的时候,耳朵里都灌满了。"西太后可动心了,又问:"你相信吗?""这个……奴才又信又不信。就拿今儿个这件事来说吧,太后要让吴棠做川督,恭亲王就是不答应。这能说大权不操在恭亲王手里吗?要说不信呢,太后是一朝的国母,万岁爷的亲娘,又是垂帘听政的当家人,怎么能说了不算呢?所以,奴才就糊涂了。"
好厉害的李莲英,他说的这番活,无异于火上泼油。本来慈禧就对恭亲王不满,经他这么一说,慈禧的火更大了。心里说:奕䜣呀奕䜣,要不是我提拔你,你焉有今日?看来,你是成心跟我找别扭。这次要让了你,还有下次。长此下去,大权不就被你垄断了吗,不,不行!先下手为强,看我来拾缀你!想到这里,提笔在手,拟了一道谕旨,说恭亲王在召对之时,有失臣礼,顶碰慈驾,不适合在军机上行走。将恭亲王逐出军机,削掉议政王的职务。懿旨传下,京城大哗。
单田芳评书精萃
《百年风云》
第九十七回 闻警报天津骚乱 激民愤捉拿拐子
自古民教两相仇,
欺人太甚怎甘休?
哪里压迫哪反抗,
中华民族不低头。
慈禧太后盛怒之下,将恭亲王罢黜。九城大哗,引起很【创建和谐家园】动。不少人上本,要求太后收回成命。就连慈安太后和小皇帝,也替恭亲王不平。最后讲来讲去,终于准许恭亲王照旧为军机领袖。但是,不能恢复议政王的职务。并且,依西太后的意思,命吴棠为四川总督。恭亲王暗气暗憋,只好让了一步。从此,恭亲王和慈禧明和暗不和,矛盾越来越尖锐了。
同治九年六月,军机处突然接到天津发来的奏报。奏报上说,天津百姓和教民不睦,多次发生械斗。百姓以找丢失的孩子为借口,闯进望海楼天主教堂,打死贞女十名,打死法国领事丰大业和秘书西蒙,又杀死英、美、俄、德商民二十人,还放火烧了所有的教堂。英、美、俄、法、德、意、荷七国政府,向清政府提出强烈【创建和谐家园】。所有的外国军舰,齐集到白河口。法国海军提督声言,要把天津化为焦上。奏报上还说,目前形势极为严重,要求朝廷火速派人解决等语。
恭亲王吓得颜色更变,急忙跑进内宫,向两太后启奏。慈禧闻听,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经过商量,决定派直隶总督曾国藩,去天津调查处理此事。曾国藩接旨后,立刻从省城保定动身,六月十三日来到天津。不到一个月,把这次事件的始末查清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听说书人详细交代一番--
说起教案,由来已久。我国有天主教,是从明朝开始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远涉重洋,到中国来传教。他先说服了明大学士徐光启,经徐的引见。谒见了天启皇帝后,入翰林院任职。
清兵进关后,清世祖的母亲孝庄皇太后也笃信天主教,对汤若望倍加重用,任命他为钦天监监正之职。从这以后,天主教就风行起来。到了雍正的时候,情况又变了。雍正对天主教很反感,说它只崇上帝忘了祖,纯属邪教。雍正三年颁旨,不准臣民加入邪教,违者严惩。他还下令,把传教士赶到澳门,不准他们乱窜,否则,以奸细论处。此后,在乾隆、嘉庆以及道光前期的一百多年中,天主教在中国几乎绝迹了。
道光十九年的【创建和谐家园】战争,清政府打了败仗,和英国订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开放五口,割让香港。法国也乘机要挟。清政府无奈,于道光二十四年,在黄浦口的一条法国兵船上,和法国签订了《中法黄埔条约》三十五条,清政府允许法国在上海、宁波、厦门、福州、广州五个口岸传教,并建立天主教堂,还撤消了雍正三年的禁令。不过,清政府强调,教会可以传教,但不准诱骗妇女、拐骗儿童,更不准出现诓骗病人、剖心挖眼等事件。其实,诱骗妇女、儿童是有的,剖心、挖眼的事并不存在。由于西洋人医学发达,动手术用刀剪,中国人误以为是剖心挖眼。以讹传讹,越传越玄,连清政府也坚信不疑了。
《中法黄埔条约》签订后,信奉天主教的人又多起来了。入教的人称为教民,受天主教和治外法权的保护,比一般百姓吃香得多。中国老百姓大多信奉佛、道、儒三教,对天主教非常反感,骂教民是无君无父、忘了祖宗的乱臣贼子,恨不能得而诛之。而入教的人多半都是上豪劣绅,市侩流氓。他们经常依靠教会的势力,欺压百姓,霸人田产,横行乡里,以势欺人。一旦引起【创建和谐家园】,告到官府时,教民总是占上风。因此,百姓和教民的关系愈发紧张,之后竟发生械斗。百姓气愤不过,就把教堂烧了。类似这种事件,不断发生,当官的就怕"教案"。
咸丰十年,英、法联军攻陷北京,清政府又和英、法签订了《北京条约》。在条约中规定,准许大清国臣民自由信教,法国传教士可以在各省租买土地,起造教堂。这样一来,"教案"就更多了。
按下别的地方不说,单表天津。当时是外商洋人集散之地,英、法、美、俄、意、德、荷七国,都在这里经商和传教。清政府怕引起外衅,特别在天津设了一个"办理三口通商衙门",长官由户部侍郎崇厚担任。崇厚,字地山,完颜氏,满洲镶黄旗人,中举出身。咸丰十年底,以户部侍郎出任三口通商大臣。哪三口?天津、登州(烟台)、牛庄。崇厚任职后,提心吊胆,对洋人唯命是从,对教民也关怀备至。因此,引起天津百姓的愤慨。都骂他是"崇乌龟","带犊子"。
自从天津被列为通商口岸以来,洋教大兴。教会利用势力,强占老百姓的耕田和住宅,逼得很多人家败人亡,流离失所,状告教民和洋人的事件不断发生。崇厚假做不知,连理也不理,这样,更激起了民愤。
不但如此,天津还经常发生丢小孩儿的事情。有人说被拐子骗走了,有人说被教堂偷去了,也有人说被洋人弄去大卸八块了。偏巧,法国育婴堂死了一批儿童,埋在海河东岸的树林里,被野狗刨开,掏心扒肝,啃得血肉模糊。不明真相的人,就扬言说是教会干的。这下,老百姓更信以为真了。一年多来,还有不少丢孩子的人家,纷纷越级上告。
曾国藩也曾收到不少状子,作为封疆大吏,不容他忽视此事。曾国藩下令,命三口通商大臣崇厚查处。崇厚害怕,又推给天津知府张光藻。张光藻不敢插手,又往下推。推来推去,推到天津知县刘杰身上。
刘杰是山东历城县人,为人耿直,忠于职守。别看他官不大,对处理案件很认真。他是进士出身,儒家信徒,对洋人和洋教深恶痛绝,常为国家饱受外人欺凌而愤慨。怎奈官小职微,孤掌难鸣,唯有叹息罢了。不过,他也有一个宗旨: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决不允许洋人和教民欺压百姓,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个两袖清风、明镜高悬的父母官。因此,颇受百姓称赞,有人叫他"刘青天"。
闲言少叙,刘杰把案子接手后,看了状纸,又把原告传到县衙,详细了解了情况。原告共三十一人,大多是平民百姓。有的把男孩儿丢了,有的把女儿丢了。大的九岁,小的四岁。从时间上看,都是当年出的事。刘杰让家长们讲述了孩子的相貌特征和衣着打扮,一一详记入册。接着,把两个捕快班头张洪、赵亮叫到眼前,当面交待了一番,限他俩十天内把拐子拿获。
张洪、赵亮都是天津人,当捕快已有十年,手头很有功夫。即便五六个小伙儿,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带着一群差役,穿街过巷,进戏园子,进茶楼,走遍了天津的五方杂地,还暗查了很多无业游民。结果,一无所获。刘青天大怒,把他俩痛骂一顿,又给了十天期限。结果,仍没有结果。刘青天气急了,每人"赏"了他们二十大棍,并警告说:"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到时候再破不了此案,我就打断你们的狗腿!"张洪,赵亮回到班里,往床上一趴,脸对脸哭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县衙前鼓响,有人哭叫着喊冤。刘杰马上升堂,张洪、赵亮也忍痛站班伺候。喊冤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自称叫刘化一,家住天津郊区大城堡,靠教书为生。他有个人岁的孙女,名叫刘代弟,昨天黄昏时丢了。刘杰问明情况,登记入册,让他们回家听信儿。
张洪、赵亮深受感触,心里说:这偷小孩儿的拐子太猖狂了。官府查得这么紧,他们还敢继续作恶,这不是成心给咱上眼药吗?他俩暗下决心,非要把案子破获不可。
常言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张洪、赵亮的决心没白下,第六天终于把案子破了--
这天晚上,张、赵二人都化了装,顺着河边前去查访。快半夜了,他俩又走进树林。就在这时,忽听里边有人说话。他们隐身树后,偷偷观看:模模糊糊发现了两个人,一个猫着腰,一个似乎在地上蹲着,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再一细瞅,发现在俩人中间,似乎有条口袋。这时,就听他们说:"下次换个地方,在小庙后边。""嗯,我记住了。""千万注意,风挺紧哪!""嗯!"
张洪、赵亮一听就明白了【创建和谐家园】:不是拐子,就是坏人。他俩不约而同地掣出短刀,"噌!"一个箭步跳到黑影面前,厉声喝道:"不许动!干什么的?"两个家伙吓坏了,磨头就跑。张洪、赵亮一看,分别在后边就追。
张洪追的这个人是个小个儿,但跑得挺快,三转两转,跑出树林,上了河堤,"扑通!"就跳进了海河。张洪追到河堤上一看,早就没影儿了。他没有怠慢,扭回身来,帮着赵亮抓另一个。
再说赵亮。他追的那个家伙是中等身材,跑得并不太快,三步两步就迫上了,这小子见跑不了啦,回身一拳,奔赵亮的面门打来。赵亮赶紧甩脸上步,把拳躲开,伸手抓住他肩头,往怀里一拽,下边就使了个扫堂腿。这小子站立不住,一头就栽倒了。不过,他又使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就跑。赵亮边迫边喊:"截住!别让拐子跑了!"
偏巧,张洪赶到了。迎面把这家伙拦住,上头一晃,下边一腿,正踢到这家伙的小肚子上,把这家伙疼得"唉哟"一声,顿时就动弹不了啦。二人取出绳子和锁子,把他拿住。张洪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家伙说:"我叫李二,没职业。""那个人是谁?""我不认识。""胡说!"赵亮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不认识怎么说话呢?说什么来着?"这家伙转动着眼睛,说道:"实不相瞒,我有吸洋烟的瘾。他是卖的,我是买的,方才就说这件事来着。"张洪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一包大烟土,又搜出一包白药面:"这是什么?""白面儿,也是过瘾的毒品。"赵亮又从他裆里搜出三十块洋钱:"这钱是哪来的?"这小子愣了一下,说道:"偷的?""偷谁的?""不认识,一个洋人的。"
张洪、赵亮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泄了气。为什么?他们不为抓这种贼,主要是为抓偷小孩儿的。张洪突然想起,刚才这两个家伙的中间,还放着一个口袋呢。说道:"走,到你们方才接头的那个地方去!"这家伙挺滑,左转右转不往那儿走。张、赵二人更疑心了。最后,终于来到那个地方。一看,口袋还在那儿放着呢!张洪问:"这是什么?""不知道,是那个人的。"赵亮把口袋打开一看,原来是个小孩儿。张洪问:"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哪来的?""不……不知道,是那个人的。"赵亮也没多言,对他说道:"走,抱着孩子。"他俩把这家伙的手脚解开,绳子拴到脖子上,押着他走出森林。
简短捷说。张洪、赵亮把罪犯押进县衙,锁到班里头,来见刘青天。刘杰早听着信儿了,亲自到廊下迎接。张、赵二人给县太爷行了礼,刘杰用手相搀:"二位辛苦了。"张洪道:"托大人的福气,总算找着头绪了。"刘杰把他俩让进书房,两个人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刘杰不住地点头称赞:"放你们三天假,回去休息休息吧!"二人同声答道:"不!现在案情还没弄清楚,小人岂能休息?""也好!"刘杰赏给他们每人二十两银子,二人千恩万谢。刘杰换了官服,吩咐外面,点鼓升堂。
壮、快、皂三班衙役在两旁站好,知县刘杰升坐公位,总管高升站在身后。刘杰喝喊道:"带罪犯!""罪犯上堂!"衙役们吆喝着,把自称叫"李二"的罪犯带上公堂。"李二"一看这个阵势,早吓得面无人色了。他双腿发抖,跪在堂上,不住地磕头。"抬起头来。"刘杰喝喊道。"李二"一听,赶紧仰起了脸。刘杰手拈须髯,往下观看:但见这个罪犯,中等身材,三十多岁,黑乎乎的一张饼子脸,满脸胡子,一对小耗子眼,嘴角额头都沾着血垢。看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姓……姓什么来着?"刘杰一听,气得一拍桌子:"说实话,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小人姓武,叫武兰珍。""胡说!为什么叫女人的名字?来呀,掌嘴!"
皂班的差人往上闯来,扳住这家伙的脑袋,抡起木尺,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下子。
这小子"嗷嗷"直叫:"别打了,我说,我招了。"刘杰把手一摆,差人退下。"你究竟叫什么?""大人哪,我真叫武兰珍。因为爹娘只生了我一个,怕不好养活,就给我起了个女孩儿的名字。"刘杰又问:"哪里人氏?""小人是直隶乐亭县代管大北庄的人。""多大年纪?""三十七岁。""以何为生?""当初靠种地,这些年年景不好,才来天津谋生。""我问你靠什么生活?""靠,靠什么也靠不住。有时给人家打短工,有时到码头干零活。""住在何处?""住在东城根永安客店。"
刘杰回身暗示高升,传永安客店的人问话。高升退出,派两个人去了。
刘杰继续审讯:"昨天晚上,和你接头的是什么人?你们都谈些什么?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因何昏迷不醒?"武兰珍说:"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我经常从他手里买大烟土。这个孩子是他带来的,与小人无关。"刘杰勃然大怒,'啪!'一拍惊堂木,喝斥道:"武兰珍,你竟敢故意耍刁,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来人,把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四十板子,把武兰珍打得死去活来。拉上来再问,他还是那套词儿。
这时,派出的那个人回来了,说人已带到。刘杰一挥手,先把武兰珍押下去,又把永安客店的人带上来。这个人自称是客店的掌柜,叫金万良。刘杰问:"在你店里,可住了个叫武兰珍的男人?""是,有这个人。""住了多少时日?""约有一年挂零。""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以何为生?""小人不清楚。不过,他有时穷,有时富。穷起来,连店钱都付不起;富起来,就大吃二喝,一醉方休。"刘杰问:"他都与什么人经常往来?""这个……"金掌柜想了想说:"这个可不清楚。我记得,好像有个姓王的,找过他几次。""姓王的是个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金掌柜说:"个头不高,墩胖墩胖的,挺黑。干什么的不清楚,看样子挺有势力。""何以见得?""禀老爷!有一次,我看他带着五六个人,找武兰珍商量什么,穿得都不错。"
刘杰让他退下去,听候传审。二次又把武兰珍带上来,问道:"昨天晚上,与你接头的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大老爷,小人说过了,不认识。""唗!人是贱虫,不打不成。来呀,大刑伺候!"皂班衙役往上闯来,用三根无情木就把武兰珍双腿夹住。无情木就是夹棍,是大刑之中最厉害的刑具。
书要简短。武兰珍受刑不过,喊叫道:"唉呀娘啊,我招了,我招了。"刘杰命人松刑:"说!"武兰珍咬牙忍痛,说道:"小人为生活所迫,干了坏事,全靠偷孩子为生。"刘杰见问出实话来了,才长长出了口气。武兰珍继续说:"我偷了孩子,就卖给那个墩胖子--也就是昨晚与我接头的那个人。他叫王三,因为他长得黑,又叫黑三。"刘杰问道:"他买孩子何用?"武兰珍道:"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反正,卖一个孩子,他就给我三十块洋钱。""你一共偷了多少个孩子?""七个。""说实话!""是七个,三男四女,没错儿。""都卖给王三了?""是!""他到底是什么人?""回老爷的话,小人确实不知道,只听他说给洋人办事,也不知在哪个教堂里。"
真相就要大白了,刘杰十分激动。他又问道:"王三住在什么地方?""西关顺城街,门牌十五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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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风云》
第九十八回 引蛇出洞捉王三 联合会审纵凶犯
假洋鬼子可恨,
助纣为虐欺人。
狗官胆小丢了魂,
激起冲天民愤。
天津知县刘杰,从武兰珍口中得知教会私买儿童之事,怒不可遏。接着,他又追问到那个男孩身上。武兰珍说,那是昨天掌灯的时候,从望海楼后街偷来的。刘杰又问:"小孩儿为何昏睡不醒?"武兰珍说,给他用上拍花药了--就是那包白药面。刘杰又问:"此药从何而来?"武兰珍供认,也是王三给的。他还说,只要给小孩儿吹到脸上,他就和呆子一样,不哭也不闹,就知道跟着走。如果用药过量,小孩儿就昏睡不醒。不过,用凉水往脸上一喷就能解过来。
刘杰命张洪把小孩儿抱到堂上,当众喷水,果然小孩儿明白过来了。他睁着眼睛,惊恐地往四外看了看,吓得"哇哇"直哭。刘杰叫高升哄了他半天,才止住悲声。从小孩儿口中得知,他姓赵,叫小宝,爸爸是木匠,住在望海楼后边。
刘杰马上派人,去找孩子的家长。时间不长,赵木匠和妻子来到堂上,双双跪倒,给刘杰叩头。刘杰沉着脸问:"你家孩子可曾丢失?"赵木匠哭诉道:"昨晚就不见了,求大老爷帮着找一找吧!"他妻子也哭着说:"一定是被拐子拐去了,我的天哪!"
刘杰让高升把孩子领上来。"我的儿!"赵木匠夫妻一看,紧紧把孩子抱住,哭个不停。刘杰道:"做家长的,一定要把孩子看管好。再要出现这样的事,本县决不宽贷!""谢老爷,谢大人。"夫妻二人抱着孩子走了。
刘杰把武兰珍收监入狱,又发出飞签、火票,捉拿王三。张洪、赵亮自告奋勇,领众人而去。
书要简短。张、赵二人带着十多名衙役,健步如飞,一直来到西关顺城街十五号。抬头一看,只见双门紧闭,还上着锁头。他俩在门前留下几个人,转身走进斜对门的酒铺。掌柜的见来了官人,急忙上前施礼。张洪指着王三的大门问:"那家姓什么?""姓王,叫王三爷。""胡说,他是谁的爷!""这--都这么称呼他。""他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过去是摔跤吃杂巴地的。这几年入了洋教,给法国人跑腿。究竟干什么,小人不清楚。""他家都有什么人?""就他一人,光棍儿一条。""他经常不在家吗?""对。这不,又有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在哪个教堂?""就是海河边上望海楼那座天主教堂。"
张洪和赵亮离开酒馆,商量道:这个事可不好办!教堂受法律保护,好比国中之国。不经法国人允许,是不准随便出入的。所以、他们留下六个人,暗中监视王三。余者赶回县衙,向刘杰禀报了经过。
刘杰听罢,感到棘手。不用问,活捉了武兰珍,王三是不敢回家了。倘若他呆在教堂里不出来,那怎么办?中国官差进教堂抓人是不许可的,除非取得法国领事的同意。那法国人能同意吗?想到这儿,坐上四人轿,来见天津知府张光藻。
张知府也是进士及第,为官比较正直。他对刘杰很支持,关系也很密切。当刘杰向他禀报情况之后,也感到棘手。不过,他和刘杰的看法不同:决不能因为有困难就罢手不管,那还叫什么父母官?他要求刘杰和他一起,去见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刘杰命人回县衙取来武兰珍的供词、证据和所有的状纸,随张光藻来到办理三口通商衙门。
时间不大,崇厚就在花厅接见了他们。崇厚四十多岁,长得既白又胖,鼻头、脑门处处发光。他一向高做自尊,尤其在下级面前,更要摆足架子。张光藻和刘杰向他请安后,在旁边垂手侍立。崇厚拖着长腔问道:"二位怎么这么得闲呢?找我有何事呀?"刘杰往前上了一步,把武兰珍的案情说了一遍。崇厚一愣,盯着刘杰问道:"可有证据?""有,请大人过目。"崇厚接过武兰珍的供词,仔细看了两遍。又看看三十块法国银元和那包拍花药,问道:"此事可当真?"刘杰道:"人证、物证俱在,决错不了。""不好办哪!"崇厚挠着脑门又说:"涉及到教堂就是涉及到洋务。尤其这上面说的那个王三,此人是不是教民,在没在教堂里,人家法国人承认不承认有他这个人?唉呀,太麻烦了。依我看,把武兰珍处置了就算啦,手不必伸得那么长。出了麻烦,咱们谁也抖搂不了。"
刘杰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说,这是什么话?都像你这样,要当官的还有什么用?想罢,拱手道:"卑职也希望草结了事。不过,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这么多张状子怎么办,官府向原告如何答复?洋人纵容包庇坏人,要不要负责?卑职才浅学疏,请大人明示。"
崇厚一听,脸蛋子顿时沉了下来。张光藻见他要发脾气,赶紧插言道:"刘县令所说是也!身为地方官,必须为民做主。况且,此案民愤极大。若不认真查处,岂但失职,于良心也交代不过去。难道堂堂的大清政府,就眼看着坏人逍遥法外吗?"张光藻又说:"大人精通洋务,又是天津最高的官长,当助卑职等一臂之力。"崇厚见张光藻这么说,也不好发作了。他想了想才说:"既然二位愿如此行事,本大臣也只好相助。为了慎重起见,张府台还要再审一次。确无讹误时,我再向洋人交涉。""遵命!"
张光藻和刘杰告辞,连夜在知府衙门,对武兰珍进行了会审。把每个细节都审清问明,又取了主证和旁证。
两天之后,他俩又来见崇厚。崇厚见果然证据确凿,只好硬着头皮,向法国驻天津总领事丰大业提出交涉。几天后,得到答复:望海楼天主教堂里,根本没有王三这个人,也没有收过叫王三的【创建和谐家园】。指控武兰珍的供词,纯属捏造,刘杰、张光藻都不服气,又审问武兰珍。武兰珍起誓发愿,说他的供词千真万确。王三的左邻右舍,也都证实王三是教民,在望海楼教堂干活儿。
刘杰暗想:抓贼要赃,抓好要双。不把王三抓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然而,怎样才能抓住这个坏蛋呢?他冥思苦想,无有良策。最后,把张洪、赵亮请来商议。张洪说:"小人已派人暗中监视着王三。这小子一直没敢回家,甚至连教堂的门也没出。想抓他是不易的,除非进教堂去。"赵亮说:"我还有个主意,最好引蛇出洞!"刘杰忙问:"你说,如何引蛇出洞?"赵亮说,"据我们调查得知,王三有个姘头叫'水蜜桃',住在三不管。今年初,和王三勾搭在一起,非常要好。王三要娶她为妻,不知是钱不够还是其他原因,拖到现在也没完婚。据邻剧们说,王三经常去水蜜桃家鬼混。依小人之见,是不是从这个女人身上下点功夫?""嗯!"刘杰点头说,"对,很有必要。"
经过详细商量,刘杰策划了一个捉拿王三的办法。张、赵二人听罢,照计而行。
第二天早饭后,张洪、赵亮化了装,来到三不管,找到水蜜桃家。张洪喊道:"屋里有人吗?""谁呀?"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小张洪问道:"你是水蜜桃吗?"这个女人不悦地说:"这叫吗话?奴有名有姓的,干吗叫外号?"赵亮一听她是水蜜桃,冲张洪一使眼色,走进屋里。"你们是做什么的?没经主人允许,就往屋里闯?这可是闺房,奴可是没过门的大闺女。"张、赵二人也不理她,见屋里没外人,随手把门闩好。水蜜桃慌神了:"你们……你们这是做吗?"张洪问她:"你识字吗?""多少认几个。"张洪从怀里取出捕票,递给她:"你看看这是什么?"水蜜桃吓了一跳:"哟,原来二位是官人。恕奴眼拙,多有得罪。请坐,我去给二位烧水。""不用!"张洪正颜厉色地说,"你先别动,回答我的问话。"水蜜桃恐惧地说:"有话您就说吧!""有个叫王三的,你认识不?""吗?王三,唉哟,王三?"赵亮一拍桌子:"我们都查访清楚了,你可放聪明点,要不,就把你弄到衙门去说话!""是,是。我认识他,不过没深交,我只不过是混口饭吃。"张洪道:"你别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说完就没你的事了。""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王三想娶我,我都没干。""为什么?"赵亮问。"因为……因为我一个人过惯了,不愿找个管家。""王三是什么意思?""他呀,死磨活泡的,非要娶奴家不可。奴家被逼无奈,向他提出,没有一千块银元不行。并且,限他半年内交清,王三挺听话,已经凑齐八百了。他说,再过一个月就全部付足。这几天没来,估计是弄钱去了。"
赵亮又问:"他是干什么的""摔跤的,还给教会跑腿。""说真话!"赵亮突然站了起来。水蜜桃吓坏了,眼泪都流了出来。看样子,她说的是真话。张洪又说:"实话对你说吧,他是拐骗幼儿的拐子!""啊?天哪,这奴可不知道。"说着说着,她又"呜呜"哭起来了。张洪道:"据说,你也参预了这件事,还给王三出过主意。""不,不,没有的事!"水蜜桃吓得真魂出窍,跪在地上,起誓发愿地说,"我要是知道一点儿,就天打五雷轰、五车裂、点天灯!"赵亮说:"本来应该把你也抓起来。王三砍脑袋,押你二十年。考虑到你是个女人,也挺诚实,就给你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谢谢老爷们,谢谢大人们!"
赵亮叫她起来,对她说:"你必须帮助官府把王三抓住。""我?"水蜜桃吃惊地说,"对!就是你。"张洪说,"你设法给王三捎个信儿,叫他到你家来会面。只要把他骗来,你就算立功了。""哎,我想想。"水蜜桃见不干是不行了,想了想说:"我给他写封信吧。可是谁能送去呢?""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就写吧!"
水蜜桃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信写好,张洪、赵亮检查了一遍,把不妥的地方改动了几处,又叫她重抄一份,把名章盖上。信的大意是:明日晚上,千万来家一趟,共议娶亲之事。张洪看着水蜜桃,赵亮拿着信,来到她的邻居老李家,说明身份,叫老李头把信送到望海楼天主教堂。又嘱咐他如此这般,老李头奉命而去。
再说王三。他躲到教堂,一直不敢露面。听说水蜜桃派人给他送信来了,又惊又喜。他怕中计,先躲到一旁窥视着。一看来人,原来是她的邻居老李头。他不敢见面,求了个杂役去问怎么回事。杂役回来说:"老头儿什么也没说,只说有个女人求他,给你送来一封信。"王三把信接过,连看了几遍,决定出去一趟。
第二天掌灯后,王三腰里别了把短刀,偷偷溜出角门,直奔三不管。来到水蜜桃门前,轻轻地敲起了窗户。水蜜桃问:"谁呀?""我。"屋内灯光一闪,门开了。王三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关好,转身问道:"有外人没有?""废话!我这儿哪来的外人?"王三点头,一撩门帘,走进里间。
他的脚刚迈进来,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王三赶紧使了个狮子插头,拼命扑棱。还没等他转过身子,突然面门上挨了一拳。接着,就被十几只大手摁住了。
张洪、赵亮把地保找来,说明情况,带着王三和水蜜桃,直奔县衙。
刘杰听了张洪的回话,喜出望外。立刻传点升堂,把王三带到堂上。这家伙还没等刘杰问他,他就高声喊道:"冤枉,冤枉啊!你们凭什么抓好人呀?"刘杰喝喊道:"是好是坏,你自己清楚。我且问你,你叫王三吗?""不错,我是叫王三。""有人告你收买儿童,贩卖拍花药,还不从实招来!""没有的事,全是捏造的!"刘杰吩咐一声:"带武兰珍。"
时间不大,武兰珍走上大堂:"给大老爷磕头。""武兰珍,你可认识他吗?"武兰珍看了几眼,说道:"认识,他就是王三!"刘杰说:"过去,与他当堂对质!"
武兰珍跪着往前挪了挪,说道:"王三,你就说实话吧!咱们的事,人家都知道了。"王三盯着武兰珍,说道:"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张洪走到他眼前,问道:"你认识我不?咱俩在海河边树林里见过,后来你跳水逃走了。"王三一扑棱脑袋:"没有的事,我从来就没跳过水!"
刘杰为把握起见,他又把证人都传来了。客店里的掌柜的证明说:"是他找过武兰珍。"水蜜桃证明说:"武兰珍找过王三好几次。"王三的邻居证明说:"武兰珍到王三家去过。"
刘杰又问王三:"你可认识武兰珍?"王三气呼呼地说:"我说过,根本不认识,别听他们胡说!"刘杰大怒道:"好个嘴硬的恶徒。来呀,拖下去,重重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