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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风云 》-第 5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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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亲王奏道:"皇上乃万乘之尊,岂能轻易冒险。只要陛下不肯屈服,臣愿背水一战,与洋鬼拼了。""也好!"咸丰顺势下了台阶,"朕就命你为全权代表,主持北京的防务与和谈事宜。该战该和,你就酌情受理吧!"

        咸丰话音未落,警报传来:"洋人攻打北京来了!"

      单田芳评书精萃

      《百年风云》

       

      第八十四回 联军火烧圆明园 肃顺受宠掌大权

        

        咸丰逃命走承德,

        奕䜣怕死卖了国。

        懿妃乱中施手段,

        肃顺有意把权夺。

        咸丰帝见洋人深入京畿,把京中大事都推给恭亲王奕䜣,他便决定北走承德。

        三宫六院的嫔妃,都带着宫监,携箱驮柜,会集到圆明园。哭哭喊喊,乱作一团。唯独懿贵妃,尚较稳定。她命总管安得海,把应该带走的东西归置好,又派专人护理小皇子载淳。然后,东摸摸,西看看,真舍不得离开这万园之园。

        正在这时,恭亲王到了,跪在门外说:"陛下就要起驾了,请贵妃赶快升辇。"

        懿贵妃和这位小叔子只见过几面,谈话的机会也不多。可是,她对恭亲王的仪表、才干却很赏识。私下,也常为奕䜣不受重用而不平。她也想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怎奈咸丰对御弟心存偏见,试探过几次都失望了。临别相见,使她又惊又喜,说道:"皇上北狩,六爷干什么呢?""回贵妃的话,臣奉旨守卫京畿,安排议和诸事。"懿贵妃道:"六爷的担子可不轻啊!但愿你把事情办好,别让皇上操心。到时候,我会在圣驾面前替你美言的。"奕䜣怀着不胜感激的心情,说道:"全仗贵妃鼎力。"懿贵妃微微一笑:"那你怎么谢我呀?""这……"奕䜣不知她指的什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顺口答道:"只要贵妃有用我之处,臣愿效犬马之劳。"

        懿贵妃收敛了笑容,正颜厉色地说:"四春算什么娘娘?都是狐狸精!皇上身子不好,与她们有直接关系。皇上走后,六爷想法把她们打发了。""是,臣遵旨。""还有,京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六爷千万要重用那些既有才能、魄力,又有忠心的文武大臣。对六爷对朝廷对我对皇子都有用,你懂我的意思吗?"奕䜣听罢,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素闻这位皇嫂聪明能干,还不晓得她对经纬大事竟如此关心。她的意思是,叫奕䜣利用皇上离京的机会,抓紧培植亲信,将来与敌对势力抗衡。她还特别提到她和皇子,足见她老谋深算,决非其他女人可比。

        奕䜣失宠已经好几年了,连军机大臣也不是。对他来说,简直是忍无可忍的。可是,他终于忍下来了。几年来,他心中的权欲愈来愈旺,怎奈没有时机。这次咸丰北走,好像挪走了压在他头上的大山。而懿贵妃的暗示,又给了他最大的力量。将来,载淳即位,懿贵妃就是太后。有他们母子的支持,还愁自己不掌大权吗?想到这里,奕䜣忙叩头说:"娘娘放心,臣懂得。""那就好。我走后,北京与承德不能断了联系,两方面的情况,要及时传递呀!""是,臣记住了。"

        这时,小安子跑进来说:"万岁爷已经起驾了,请娘娘快快升辇。"奕䜣很不自然地说:"我也是请贵妃起驾来的。"

        懿贵妃无奈,走出望月楼。小安子扶着她坐上肩舆,恭亲王在后边跪送。一直望不到影了,他才站起身来,奔出圆明园,给皇上去送行。

        咸丰出走的消息,传遍了北京,引起极大的恐慌。很多有钱的人,也挟妻带妾逃难去了。不到几天的工夫,竟走了十几万人。

        这时,英、法联军已打到北京郊区,从三面把北京包围。恭亲王奕䜣一面命胜保、僧格林沁、瑞麟布防,一面派桂良、花纱纳向联军求和。额尔金提出,必须首先释放人质,否则就不能和谈。奕䜣拿人质当成要挟洋人的把柄,当然不愿放掉。他要求先全面停火,然后放人。双方僵持不下,惹得额尔金性起,他也不顾人质的死活了,加紧围攻北京。在京的文武见了,都要求奕䜣快想主意。有人主张,把巴夏礼放了。奕䜣怒斥道:"洋鬼不先停火,我们断无先放人之理!"话音未落,"轰!轰!"两颗炮弹在恭亲王府门外炸开了花,把奕䜣吓得差点趴下。他又改变了主意,同意先把人释放。

        桂良、花纱纳又跑到城外,见额尔金说明情况。额尔金说:"限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被俘人员用轿子送到联军大营。否则,将采取最严厉的报复。"

        桂、花二人不敢怠慢,把额尔金的话向奕䜣传达了一番。奕䜣命令他俩,按着洋人的要求办理。桂、花二人又跑到刑部大牢去提人,结果,那些洋人竟死了三个。桂、花二人吓得目瞪口呆,急忙向奕䜣禀报。奕䜣知道事情闹大了,只好硬着头皮,派大学士瑞麟同洋人交涉。

        额尔金气得一蹦三尺,要杀瑞麟抵命。幸好葛罗再三解劝,额尔金才把瑞麟放了。不过,要清政府包赔恤金五十万两,限当日交清。奕䜣只好东拼西凑,凑足银数,连人带钱送到联军大营。

        奕䜣以为,这下可以全线停火,坐下和谈了。哪知他猜错了,洋人不但没有停火,相反闹腾得更凶了。

        刚被释放的巴夏礼,对清政府恨之入骨。他对额尔金道:"阁下,我们决不能就此罢手。还要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才可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你说得很对!"额尔金道:"我已经拟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占领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宝库--圆明园,拿走一切我们喜爱的东西!""妙极了!"巴夏礼乐得手舞足蹈:"阁下的英明决策,真使人钦佩。不应该说拿走一切我们喜爱的东西,而是把一切东西都拿走。""说得好!"

        一八六○年十月六日,英、法联军三千人,在额尔金、葛罗、巴夏礼的亲自指挥下,闯进海淀(圆明园)。在这里,他们几乎没有遇到阻拦。为什么?因为负责守卫圆明园的内务府大臣文丰,早就逃之夭夭了。

        额尔金和葛罗走进圆明园,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们到过新德里、莫斯科、巴黎、罗马、伦敦、开罗、圣彼得堡,见过各式各样的宫殿和大教堂,然而,把这些世界闻名的建筑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该园的一半。谈到它的珍品和价值,更是望尘莫及了。

        他们走进了一所中式的宫殿:但见五光十色,珠光宝气。墙上、几案上、壁橱上,乃至每个角落,都堆满了钟表。声音和谐悦耳,形状各异。每一只都光彩夺目,使人眼花镣乱。

        额尔金顺手操起一只怀表:它是纯金制造的外壳,上面镶满了钻石和红绿宝石,能自动报时,能奏西洋名曲,还能准确预报天气的变化。一条赤金镶宝石的表链,和镶有两颗猫眼的表坠儿,更是使人爱不释手;巴夏礼也从壁橱里掏出一只怀表:那是珐瑯开金的,正面表壳上是一幅裸体的美人图,美人的眼睛可以随人转动,形态逼真,使人陶醉。从美人皮肤颜色的变化,可以预知是黑天、白天,是阴还是晴。接着,他们走进另一所宫殿。这里是中国历代的名人字画。数以千计,丰富多彩而又价值连城。

        这些贪得无厌的侵略者,发了疯,红了眼,拼着命地抢夺。所有的车辆都装满了,每个人的腰包、挎包都没法再鼓了,还没拿走全部财产的百分之五。额尔金实在舍不得把这些宝物丢下,但是,拿又拿不走。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竟悍然下令,火烧圆明园。罪恶的大火烧了四昼夜,可叹这座世界之冠的艺术宝库,化为一片瓦砾。

        圆明园是清朝统治者为了过奢侈享乐、荒淫【创建和谐家园】的生活,花费了劳动人民极大的血汗,前后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逐步建立起来的一座郊外园林式的宫殿。光园门就有十八个,园中藏有大量的、世界罕见的中西艺术珍品。还有数不清的珠宝,以及用珠宝玉石所造的器具玩物。因此,它不但是宝山宝库,而且在文化上也有很高的价值。额尔金他们犯下的这一罪行,也遭到了世界舆论的谴责。人们骂他们是野蛮人、海盗,是毁坏世界文化宝库的罪魁祸首。

        闲话休提。额尔金、葛罗和巴夏礼,他们并没因为火烧圆明园而满足,还继续向清政府施加压力。十月十日,额尔金向奕䜣发出最后通牒。威胁说,假如清政府再不接受联军的要求,他们就要把北京的皇宫及清东陵,像圆明园一样化为灰烬。

        这一招果然有效。奕䜣忙派桂良、花纱纳、瑞麟为全权代表,向联军求和。他本人不敢露面,躲到长辛店避难去了。

        桂良等壮着胆子大开城门,迎接额尔金、葛罗等进城。还允许洋兵协同清军,把守安定门。

        一八六○年十月十三日,桂良、花纱纳和一部分王公贵族,与额尔金等举行谈判。其实,就是接受命令。没用一小时,把一切都谈妥了,就等着恭亲王奕䜣签字。可是,这个怕死鬼,说什么也不敢露面,把桂良他们急得直拍【创建和谐家园】。后来,把俄国公使伊格那提叶夫请出来,求他去请奕䜣。原来,恭亲王与这位俄使打过几次交道,比较熟悉。相见之下,伊格那提叶夫向奕䜣担保平安无事,恭亲王这才答应出面。

        咸丰十年九月十一日,在北京礼部衙门,举行了隆重的签字仪式。清政府参加的有:恭亲王奕䜣,大学士桂良、瑞麟,吏部尚书花纱纳,海关监督恒祺,内务府大臣文丰以及王公贵族三十多人;英国方面参加的有:英国驻中国特命全权代表额尔金,驻中国公使普鲁斯,高级参赞巴夏礼,一等秘书威妥玛,法国驻中国特命全权代表葛罗,驻中公使布尔布隆、海军上将孟斗班,高级助理马吉士等。中英、中法分别签字画押。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北京条约》。

        此外,俄国因调停有功,乘势与清政府也签订了《中俄北京条约》。在这条约里,清政府被迫承认,把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让给俄国;重新按俄国的要求确定新疆的边界;准许俄国在库伦(乌兰巴托)、喀什噶尔设立领事馆;俄国货物可以在库伦、张家口行销等等。

        从此以后,俄国的势力进一步侵入我国的东北和西北地区。

        奕䜣签字后,还举行了隆重的茶会和酒会。宾主之间,觥筹交错,又说又笑,好像多年没有见过面的老朋友。

        法使葛罗、俄使伊格那提叶夫,还在会上赞扬了奕䜣。说他开明果断,富有西方领导人的风度和文采。英国的巴夏礼还表示,支持奕䜣当政。

        会后,奕䜣兴奋得不能入睡。他把他的心腹桂良、文祥、宝鋆、曹毓英找到一起,说道:"过去,把洋人当成死对头。事实证明,我的看法是十分错误的。其实,我看洋人并不可怕,也很通情达理。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也就没事了。"桂良附和道:"可不是嘛!若早答复了他们的条件,何至引起这么大的争端,圆明园也不至被毁,这都是天意该着哇!"宝鋆也插嘴说:"人家一不占宫殿,二不犯陵寝,三不触神器,还有有什么可怕的!""是啊!"奕䜣说,"他们无非见中国富有,而眼馋罢了。反正,我们有的是东西,有的是土地,给他们点也无损大局。只要有我大清的江山在,有你我的地位在,我看舍出点儿,也算不了什么。""对极,对极!"众人随声附和着。

        奕䜣的得力助手文祥,还建议恭亲王与洋人搞好关系,借助洋人的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势。奕䜣拍手叫绝,决定马上请皇上用宝。于是,六百里加急的奏章,报到承德避暑山庄。

        话分两头。且说咸丰帝带着三宫六院、护从人员,一口气逃到热河行在。由于连急带怕,再加上旅途疲劳,到行在就病倒了。发烧,咯血,呼吸困难。多亏御医日夜看护,他才从死亡线上"溜达"回来。他人虽在承德,却一直挂念着北京的情况以及住在园中的四春娘娘。

        这天,他坐在东暖阁休息。懿贵妃伺候他喝了大补的鹿血,又把窗户推开,竹帘卷起,让皇上欣赏室外的风光。可是,在咸丰眼里,却无限凄凉。他呆呆地望着满院的菊花,想起在圆明园的岁月,不由闭上了眼睛。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的思路打断。总管太监陈胜文,走进东暖阁,双膝跪在咸丰面前,把奏折呈上。咸丰望着奏折,心里直跳。他不知道里边写的是什么,想接又不敢接,想看又不敢看。

        懿贵妃赶紧把奏折拿起来,让陈胜文退下。咸丰一点手,示意懿贵妃念给他听。懿贵妃慢慢把奏折展开,轻启朱唇,清晰地念道:"臣奕䜣向我皇上恭问圣安,万岁,万万岁。咸丰十年九月初五日,洋夷数千名,突然围攻海淀,文丰等抵挡不住而败走。联军进园后,将宝物珍品【创建和谐家园】一空,又纵火将圆明园烧毁。大火烧了四昼夜,淀园已化为灰烬。""你说什么?"咸丰突然睁大眼睛,声嘶力竭地问。懿贵妃吓得倒退了几步,又把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当她念到"淀园已化为灰烬"的时候,咸丰帝,"唉哟"一声,背过气去。

        "来人哪!快来人哪!"懿贵妃尖叫了几声,唤来数名宫监。大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进行抢救。

        这时,御医栾太也赶到了。折腾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把这位天子抢救过来。咸丰清醒后,大哭道:"淀园乃祖宗留下来的财富,今废在朕的手里。朕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乎?"说罢又哭,泪中带血,嗓子都哭哑了。

        皇后、丽妃闻讯赶到,围住皇上苦苦相劝。直到掌灯,咸丰才止住悲声。

        当晚,咸丰的情绪恢复了正常。他把别人赶走,让懿贵妃接着往下念奕䜣的奏折。懿贵妃无奈,只好接着往下念。原来,下一部分是签订《北京条约》的前后经过,以及条约的全部内容。最后,要求皇上用宝,并准备起驾回銮。懿贵妃念罢,笑着说道:"恭喜万岁,感谢神灵,总算又躲过了一场大祸。没想到回銮这么快,这也是六爷的功劳!"咸丰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功劳?我看他是在造孽!"懿贵妃忙问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咸丰喘着气说:"这样的议和,谁都干得来。答应这个,允许那个,洋鬼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这还叫什么议和?"咸丰帝越说声音越高,好像他不是个有大病的人:"朕留下他收拾残局,原对他抱着很大希望。结果又怎样呢?淀园毁了,又订了这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土地、银子都送给人家了。你说他的功劳在哪里?"

        懿贵妃道:"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议和是件最麻烦的事,从道光爷到现在,哪个条约真正议过?还不都是洋人要什么,咱大清就给什么吗?也不是六爷一个人哪!再说,洋人是战胜国,我们是战败国,跟人家还价行吗?我看能把宗庙、社稷、神位保住,就算可以了!""住嘴!"咸丰帝气得一拍炕桌,厉声喝斥道:"不允许你替他辩护!他这是沽名钓誉,给他自己打算,根本没把江山社稷和朕放在心上!"懿贵妃也不示弱:"既然六爷是这样的人,当初皇上就不该把乱摊子推给他呀!""大胆!放肆!可恶!"咸丰指着懿贵妃,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认为给朕生了皇子,朕就不能处置你吗?"懿贵妃道:"祖宗的家法再严,也不能冤枉无罪之人。""你……你难道没罪?朕问你,折磨汉女的是谁?目无皇后、欺压六宫的是谁?偷看奏折、背着朕假传圣旨的又是谁?"咸丰越说越怒,只觉得眼前发黑,胸膛发热,"哇"一声大口喷血,栽倒在炕上。

        懿贵妃也着了慌啦:"来人,快来人哪!"转眼间,御医、宫监都来了。经过一夜的抢救,又把咸丰帝救活。

        两天后,咸丰把宠臣肃顺叫到东暖阁,屏退他人,进行了一次秘谈。咸丰帝用微弱的声音说:"奕䜣的折子,卿看过否?""回皇上的话,奴才昨天才知道的。"肃顺跪在咸丰帝面前说。咸丰问:"卿以为如何?"肃顺道:"洋鬼实属得寸进尺,六爷不应该委曲求全,按理说是不能用宝的。不过,木已成舟,还是逆来顺受吧!待陛下回銮后,励精图治,重修国本,改革弊端,以才用人。到那时,国富民强了,还怕洋鬼不成?只求皇上龙体康泰,长命百岁,则大清幸甚,臣民幸甚矣!"咸丰苦笑了一下:"但愿如此。那么,就依卿所奏,在条约上用宝吧!""皇上圣明,万万岁。""还有--"咸丰帝话锋一转,长叹道:"懿贵妃母以子贵,专横跋扈日甚一日。朕有意将妃废掉,卿以为如何?""这个……容奴才三思。"

        肃顺虽然是咸丰的宠臣,可是,他一向和皇上说话是有尺寸的。他深知疏不间亲的道理,像这种事,最好是不要参预。可是,皇上既问到头上了,又不能不说。肃顺对懿贵妃是没有好看法的,远在几年前,他就暗示过咸丰,不要对她太放任了。肃顺也曾在皇后钮祜禄氏面前,告过懿贵妃的状:请皇后母仪天下,对她严格管束。可是,肃顺发现,他的话并未发生效力。相反,懿贵妃越来越骄横了。为此,肃顺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不敢说。现在,皇上很郑重地问到了这件事,是说还是不说呢?肃顺跪在地上,左右为难。咸丰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卿有话只管说。难道你对朕还顾忌不成?""奴才不敢。"肃顺道,"奴才蒙陛下隆眷,虽死难报万一。既然陛下这样信任我肃顺,奴才也只好冒死进言了。"肃顺扔掉一切顾虑,打开了话匣子,着着实实奏了懿贵妃一本。他引经据典,列举了历朝母以子贵的后果,又举了吕后的例子。后来,又谈至。懿贵妃的为人及她的所作所为。最后说:"常言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陛下,干脆就下决心吧!""你的意思是--"咸丰轻声问道。"杀掉!绝不能手软!"

        肃顺果断的回答,使咸丰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容朕三思。"

      单田芳评书精萃

      《百年风云》

       

      第八十五回 为争宠贵妃失宠 风流帝继续风流

        

        身居塞外不知愁,

        偷香窃玉任风流。

        热河行在群魔舞,

        百姓死活一旁丢。

        咸丰帝思前想后,对懿贵妃异常反感。尤其听了肃顺的话,对她就更加不满,不由心头升起了一股杀念。

        第二天早晨,咸丰刚喝完鹿血和珍珠大补丸,敬事房总管太监陈胜文奏禀:"皇后携大阿哥和大公主,来给万岁爷问安。"

        他的话音刚落,钮祜禄氏左手拉着载淳、右手拉着大公主,轻轻走进东暖阁,给咸丰问安后,对载淳和公主说:"快给皇阿玛问安。"姐弟二人同时跪倒,齐声说道:"皇阿玛吉祥如意。""起来,起来。"咸丰干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双儿女偎在父亲怀里,显得非常拘束。咸丰摸着载淳的脸蛋儿,问道:"玩得好吗?"载淳嚅嚅地回答:"很好。""惹皇娘生气没有?"载淳不敢回答,畏怯地看着皇后。钮祜禄氏笑道:"大阿哥可乖了,从不惹我生气。"咸丰又问道:"和大公主玩儿了吗?"载淳噘着嘴说:"不跟她玩儿,她尽欺负我!""谁敢欺负你呀!明明是你输了,还要赖账。"小姐弟俩互不相让,惹得咸丰不住地大笑。皇后忙劝道:"快别吵了。皇阿玛有病心烦,懂吗?"两个人都不敢言语了。

        大公主是丽妃所生,比载淳大一岁。模样长得像她娘,俊俏秀丽,娴静温柔,像大姑娘那么懂事。大阿哥是懿贵妃所生,今年五岁,性情乖戾,事事咬尖。从两岁起,他就跟皇后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钮祜禄氏的亲儿子呢!

        两个孩子在咸丰面前嬉闹了一阵。皇后怕皇上心烦,赶紧叫保姆宫监把他俩领走。这时,东暖阁里只剩下咸丰、皇后夫妻二人。妻子望着丈夫消瘦的脸,心如刀绞。可是,她不愿引起丈夫的烦恼,强做笑脸问道:"皇上的身体还好吗?"咸丰道:"比前两天强多了。你好吗?"钮祜禄氏低着头说:"托皇上的福,我一直是这样。""来,坐到这里。"咸丰手指炕床,示意让皇后挨着他。钮祜禄氏只好腼腆地挨着他坐下。咸丰拉着皇后柔嫩的手,口打唉声,说道:"我有什么福?人常说,'天子无福民遭难。'首先是你跟着朕遭了罪,朕对不住你,唉!""婢子这不是很好吗?"钮祜禄氏带笑道,"圣上待我深恩厚泽,这是众所周知的,陛下何出此言。"咸丰摇摇头说:"不!朕心里清楚,几年来你受了不少委屈。唉,坏事就坏到那拉氏身上了!"皇后闻听,忙劝道:"这是哪里的话?圣上不要听信流言蜚语,懿贵妃对我还是很尊重的。"咸丰说:"你不要替她遮辩了。自从她生下载淳,母以子贵,专横跋扈日甚一日。有时连朕都不看在眼里,何况是你?她经常在暗中骂你、咒你,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咸丰帝越说越气,使皇后无法插嘴。他又说:"你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你商量如何处置她的事。""陛下,您身体不好,千万不能生气,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不行!"咸丰果断地说,"非严办不可!"

        皇后的心一下缩紧了。老实说,她对懿贵妃是怀有反感的。这倒并非女性的嫉妒,而是懿贵妃大有恃无恐了。她平日那副得意狂骄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忍受。可是,善良忠厚的钮祜禄氏,终于忍受住了。她不愿让人说出争风吃醋一类的话,也不忍心给皇上再增加压力。所以,她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有几次,她真想发挥一下权威,给懿贵妃点颜色看。可是,她始终没有这样做,完全被女性的温顺慈爱所控制了。

        她和咸丰帝既是君臣,又是夫妻,更有说不尽的难言之隐。她认为,丈夫是个有作为的天子,精力充沛,聪明敏捷,很想把大清的江山搞好。然而,天不从人愿。内忧迭起,外患连年,只弄得财源枯竭,民怨沸腾。她同情丈夫,体谅丈夫,尽妻子之道,尽量不给他增添苦恼。对咸丰帝的荒淫放荡,她是不满的。但她又不敢制止,深恐落个不贤和嫉妒的名声。她认为,丈夫太愁了,寻一点欢乐来弥补心灵上的痛苦,也是可以理解的。尽管对懿贵妃不满,可是要真处分她时,心又软下来了。

        她对咸丰帝道:"陛下息怒。懿贵妃还年轻,说话办事难免有不当之处。她从小受罪,随父母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入宫后得近天颜,才算过上了好日子。说到母以子贵,并不奇怪。三宫六院,包括我在内,谁也没给皇上作脸。唯独她生下龙种,为皇上,也为爱新觉罗氏立了大功,能不觉得尊贵吗?千不看,万不看,就冲这一点,陛下也该饶恕了她。何况,我也没尽到责任。若早点提醒她,断不会惹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钮祜禄氏本不是能说善讲的人,这些话都是出自肺腑,而毫无做作。咸丰帝深受感动,火气消了大半。皇后又说道:"大阿哥多讨人喜欢呢!倘若他的亲娘有个三长两短,孩子的心该怎么受呀?"钮祜禄氏说不下去了,眼圈一阵发红。

        咸丰帝的心也软下来了,忙劝皇后道:"说实在的,朕也不愿与她绝情,都是她自己找的。朕就依你所奏,再饶她一下吧!""谢皇上。"皇后破涕为笑,心头顿时轻松了。夫妻二人又说了阵闲话,皇后怕皇上累着,赶紧起身告辞。咸丰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感到无限的内疚。

        且说《北京条约》用宝后,飞快地送到北京,交到恭亲王手里。恭亲王马上把额尔金、葛罗、巴夏礼、伊格那提叶夫请到礼部大堂,举行了隆重的换文仪式。会后,奕䜣又以私人的名义,在恭亲王宫邸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各国使节、武官、参赞、随员,都应邀参加了。在京的文武大员、六部堂官、大学士、军机大臣、九卿科道也参加了。会上,奕䜣频频为洋人祝酒,强调友好合作的必要。额尔金也发言说:"今后公使驻京,更加强了各国与贵国的合作。"他表示支持奕䜣出面执政,法使葛罗也表示了同样的观点。特别是俄国公使伊格那提叶夫,吵吵得最凶。他说,他的政府,全力支持恭亲王出面执政。宴会厅上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会后,又举行了舞会。只见洋人翩翩起舞,自然而又得意。清政府这些大员,朝珠补褂,顶戴花翎,显得那么僵硬呆板,和木偶一般无二。

        奕䜣还在私下向各国公使赠送了礼品。其目的无非是拉拢洋人,找个靠山。他还自己做主,把乌苏里江以西十八个村镇划给俄国,真是【创建和谐家园】到极点。

        一八六○年十一月中旬,联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撤出京、津,匆忙地退走了。额尔金对下属说:"这个政府是可以征服的,而这里的人民却难以征服。倘若他们奋起反抗,就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不如一走了之。"

        联军退走了,北京又恢复了原来的景象。一些逃难外出的人家,也陆续回来了。在京的文武大臣以为,京中不可一日无主。所以,纷纷要求皇上返京。于是,由奕䜣领衔,奏请回銮。这份奏折出安定门,走密云,越古北口,当天就被送到承德行在。

        且说咸丰帝。这时,他已恢复了健康。每天在怡亲王载垣和郑亲王端华的陪同下,到郊外行围,把愁事都抛开了。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载垣、端华这两个家伙,为了讨好皇帝以求固宠,便投其所好,为咸丰精心安排了一场美人计。

        单说这一天,射猎结束。咸丰觉得有点乏累,要早点回宫休息。载垣道:"臣已为陛下准备了歇脚的地方。""在何处?"载垣压低声音说:"在承德府北关外。"咸丰感到有些蹊跷,也低声问道:"方便吗?""太方便了。臣都替陛下安排好了,比在宫里还方便呢!""好吧,现在就去。""等一等,请陛下更衣。"咸丰按着他俩的要求,换了便装,屏退卫队,只剩下他们君臣三人,还有四名贴身的仆从,向南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天已经黑下来了。载垣引路,来到一个很小的村镇。进了街往东一拐,在一家门前停住了。咸丰一看,这是一座小三合院。起脊的门楼,黑油漆的大门,门左右还有一对石鼓,对面还有六尺多高的照壁。看样子,是个比较阔气的人家。

        载垣登上台阶,轻轻叩门。转瞬间,门就开了。灯光一闪,有个年近半百的老婆子探出头来:"谁?""我!"载垣一指咸丰,对她说:"这就是我们东家。""啊--"老婆子赶紧把门开大,向咸丰道了个"蹲儿安"说:"东家往里请。"

        咸丰迟疑了一下。端华扶着他说:"东家快请吧,这就是给您准备的歇脚地方。"咸丰这才来到院子里。端华把四名心腹听差叫过来,叫他们把马拉到村外树林中。安排完毕,才陪着咸丰进屋。

        这是明三暗五的正房,明间里点着蜡灯,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还挂着几轴山水画。方砖铺地,蜡纸裱墙,倒也清雅干净。那老婆子又沏茶、又倒水、又端点心,忙了个不亦乐乎。载垣把她叫到一边,问道:"她呢?"老婆子笑着说:"在里屋收拾呢!"载垣道:"我们东家不能多呆,最多一个时辰就得走,你叫她快着点儿。""是!"老婆子答应着,奔东里间去了。

        约有片刻工夫,又笑着走出来说:"东家,往里请吧!"咸丰问端华:"这是什么意思?"端华笑道:"进屋您就清楚了。"

        咸丰抱着疑团,刚迈步走进里间,就听身后门响。回头一看,端华、载垣还有那老婆子,都没进来,便把门关闭了。咸丰正在疑惑之中,突然听见身边有女人说话,清脆悦耳,娇嫩无双。同时,又有一股浓重的芳香,刺入鼻孔。咸丰扭回头,借灯光观看:只见身边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云鬓高挽,散发披肩,黑似墨缎,亮如刷漆,鬓角上插着两朵菊花。又见她粉面桃腮,眉似弯月,眼如秋水,鼻如悬胆,口似樱桃。极为苗条的身材,高高隆起的酥胸、百褶裙下微露一双小小的金莲,轻纱半【创建和谐家园】的睡衣。往那儿一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好像风摆荷叶,又似酒醉的海棠。

        咸丰看罢,顿时明白了歇脚的目的。这个女人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晚饭,请您包涵着吃点吧!"咸丰一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知道是端华他们事先准备下的。他勉强克制住激动的情绪,边吃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曹如意。""曹如意?好名字,果然是如意。"咸丰把她拉到眼前,问道:"你是何时下水的?混了几年?"曹如意羞涩地答道:"求东家嘴下留情,奴婢可不是烟花柳巷的【创建和谐家园】。""这……"咸丰帝惊问道:"那你是为什么?"曹如意说:"不必问奴婢,问你手下的人就清楚了。"

        原来,曹如意是直隶保定人。十四岁那年,被承德一个冯大户买到府里当丫环;十五岁被冯大户纳了妾,迁到这儿居住。不久,冯大户病死了。家里又遭了兵灾,一败涂地。曹如意娘家也没人了,就定居在这里。人们都管她叫曹寡妇,今年才二十一岁,跟着一个女仆挑门过日子。这个女仆不是个正经人,当年在天津一带也混过事。她给曹寡妇出了个邪道--暗中往家中拉人。不过,不三不四的或是本地人可不接待,专找外地的行商客旅。

        前些天,载垣和端华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曾私下到这里喝过茶,一见曹寡妇,他们就大吃一惊。心里说:没想到在这僻静的村镇,竟有这样的绝代佳人。他俩心生一计,决定把皇上领到这里来。不过,他俩可没敢对曹寡妇主仆说真话,光说我们还有个东家,在天津、北京都有买卖。只要你把我们东家伺候乐了,保你们一辈子吃喝不愁。就这样,咸丰中入了情网,和曹寡妇一见如故,难舍难离。打这以后,他经常以狩猎为名,在这里胡扯。日久天长,曹寡妇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更耍出娇柔的手腕,使咸丰神魂颠倒,不能自拔。

        不过,好景不长,咸丰的身子又垮下来了。咳血,气喘,梦遗,发高烧。可是,他还继续到这胡扯。最近几天,实在支持不住了,才在东暖阁歇下来,让丽妃侍寝。在丽妃的精心护理下,咸丰又恢复了健康。

        这天,他接到军机处呈上来的奏折,头一份就是恭亲王的。他展开一看,原来说洋人已退,群臣请他回京。另有一份,是奕䜣要求到行在来看皇上的折子。咸丰很不耐烦,顺手放到一边。

        丽妃一面给皇上捶背,一面轻声问道:"京里有什么好消息吗?"咸丰道:"洋鬼都滚蛋了,恭亲王请我回銮。""那您的意思呢?"咸丰道:"朕不愿回去!"丽妃吃惊地问:"为什么?"咸丰道:"洋鬼子虽然走了,公使却还住在京城。谁敢保他们不找麻烦?倘若朕回銮后,他们再提这个条件、那个条件的,叫朕如何答复?"丽妃道:"可也总不能不回去呀!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国不可一日无君哪!"咸丰道:"朕没说总不回去,今年冷了,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再走不迟。"丽妃道:"怕满朝文武不答应吧?"咸丰冷笑道:"他们说了算,还是朕说了算?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丽妃见皇上动怒,不敢再劝,连忙改口说:"等一等也好。待局势平定平定,再回去也许更好些。"咸丰这才有了笑容。他吩咐一声:"伺候笔墨。"

        丽妃赶紧把纸铺好,把御笔递到咸丰手里,又挽挽袖子,替皇上磨墨。咸丰提起笔来,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又把笔放下。丽妃不知皇上为什么烦恼,也不敢多问。屋里沉静了好长时间,咸丰才问丽妃:"你看恭亲王这个人怎么样?"这句话问得太突然了,使丽妃简直无法回答。她与懿贵妃正相反,是很少过问政事的,更不喜欢议论人非。她牢记"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句格言,是宫中最守规矩、最守本分的妃子。恭亲王和皇上是什么关系?什么感情?她是清楚的。作为一个妃子,怎敢对皇上的胞弟妄加评议?所以,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急得粉面通红,渗出了汗珠。

        咸丰笑道:"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丽妃道:"请陛下恕罪,婢子不敢说。""你只管说吧,说错了也没关系。"丽妃无奈,仗着胆子说:"恭亲王智勇双全,年富力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私情来说,他是陛下同父异母的胞弟。据婢子所知,陛下和恭亲王都是当年静皇贵妃抚养大的。有同乳之亲,不比寻常。婢子还听说,陛下幼时,与恭亲王食则同桌,卧则同榻,行则并肩。坐则促膝。到了后来,陛下继承大统,恭亲王主持军机,则发生不睦。到底是怨陛下,还是怨恭亲王?宫里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婢子以为,不管谁是谁非,毕竟是骨肉兄弟。俗话说,'家鸡打死团团转,野鸡不打满天飞。'平日难见高低,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就看出亲疏来了。又道是'进一步山高路险,退一步海阔天空'。陛下高瞻远瞩,皇恩浩荡。对外人尚能深思厚泽,对自家兄弟为什么就不能谅解了呢?"

        丽妃这一番话,把咸丰帝说得呆呆【创建和谐家园】,闭口无言。他爱丽妃,爱她性情温顺、善解人意,爱她美丽多姿、知书识礼,却没有发现她,对人对事还有这么高的见解。丽妃的话,果然击中了咸丰的要害。只见他对丽妃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说得很对,不愧是朕的好莲儿(丽妃名)。来,替朕磨墨吧!"咸丰二次提起笔来,给恭亲王写了一道旨意。大意是:朕与恭亲王,自北京一别,倏忽之间已逾三月,时思握手而谈,稍慰厪念,惟朕近日身体违和,咳嗽未止,红痰呕血尚有时可见,总宜镇摄,庶期火不上炎,朕与尔棣萼情联,见面时回思往事,岂能无感于怀!实于病体未愈,况诸事妥协,尚无面谕之处,统俟回銮后,再行详细面陈,尔不必到行在来。写完后,马上命人着军机处转发出去。

        咸丰不愿意回京,有多种想法:一是惧伯洋人找麻烦,二是圆明园被烧,没地方去开心解闷儿;三是舍不了姘头曹寡妇。这个秘密,只有载垣、端华和肃顺才知道。这些人都不希望皇上回京,起码在他们的权势未巩固之前是这样。北京有的是元老重臣,头一个政敌就是恭亲王。虽然恭亲王不算得势,然而他的潜在力量是惊人的。他是先帝亲口加封的亲王,地位超居在诸王之上。即使是咸丰帝,都无权把他的王爵罢掉。现在,他又在和谈上立了大功,很多洋人都呼吁他出面主持政务。对肃顺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太可怕了。为了不使大权旁落,他们只有紧紧地抓住皇上,让他与北京隔离,与一切重臣疏远。只有这样,才能逐步地抬高他们的身价,把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使出曹寡妇这个美人计,就是肃顺出的主意。他深知皇上对玩弄女人极感兴趣,只有投其所好,讨他的喜欢,才有可能爬上高位。可是,人有失手,马有漏蹄。他们却忽略了一个最大的政敌--那拉氏。

        几个月来,懿贵妃在皇上面前遭到了冷遇,甚至连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别的妃嫔倒无所谓的,可是,对她来说简直无法容忍。她坐立不安,茶饭难咽。她派出以安得海为首的密探,严密监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的布置果然奏效,掌握了大批"情报"。恨得她牙根老长,心里说:肃顺、端华和载垣,你们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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