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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风云 》-第 3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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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言少叙。陈玉成纵马抡刀,把韦昌辉挡住。韦昌辉露出一副丑态,苦笑道:"原来是玉成兄弟。如能助小兄一臂之力,将来我与你平分江山。""呸"陈玉成高声喝斥道:"乱臣贼子,死到眼前,还敢胡言。着刀!"说罢,二马盘旋,战在一处。韦昌辉哪是陈玉成的对手?五六个回合,便累得吁吁直喘。他不敢恋战,打算乘机逃走。可是,刚调转马头,就被陈玉成把他的战带抓住。一队童子军扑了过去,把韦昌辉生擒活拿。

        俗语说:"树倒猢狲散。"平时,韦昌辉残暴寡恩,早已引起公愤。在这关键时刻,无人替他卖命。所以,北府军兵一哄而散。

        接着,陈玉成与洪宣娇、赖汉英兵合一处。陈玉成说:"韦逆虽然被拿,但余孽尚存。应乘势捣毁匪巢,永绝后患。"洪宣娇道:"天王有旨,唯北逆一人问罪,余者不究。"陈玉成问:"旨在何处?"赖汉英说:"在我这里。"说罢,从怀中取出天王的诏旨。陈玉成大喜,让洪宣娇留下,守卫天王府,他和赖汉英率女兵和童子军五百人,直驱北王府。

        韦昌辉被拿的消息传到北府,好像敲响了丧钟,一片混乱。正在这时,陈玉成领兵而至,没费吹灰之力,便破门而入。赖汉英面对众人,宣读了天王的诏旨。当读到"除北孽一人问罪,余者不究"这几句话时,北府众人一齐跪倒,山呼万岁。

        陈玉成率兵抄了北府,把几个主要人物软禁起来。然后,飞马赶奔各个城门,向北府军兵招安。日出卯时,陈玉成接管了各门的大权,立即出榜安民。

        这是个极不寻常的变化。一夜之间,扳倒了压在天京头上的大山,活捉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刽子手。天京臣民,无不欢欣鼓舞。天亮以后,天京的居民就拥上街头,围观安民告示。还有些胆大的,来到北府门外观看究竟,老人们议论着,妇女们说笑着,孩子们嬉闹追逐着,天京又呈现出一派生机。

        洪秀全的五官舒展了,露出了笑容。早膳后,他高高兴兴换上龙袍,升坐金龙宝殿,文武朝贺已毕,分立两厢。洪秀全左右环视,心潮起伏,眼里淌出了热泪。

        春官副丞相陈玉成,向他禀奏了活捉韦昌辉。查抄北府、接管各门的详细情况。天王大喜,加封陈玉成为春官正丞相兼九门御林侍卫之职。又传下两道诏旨:一,由蒙德恩、赖汉英为正、副史,将韦昌辉明正典刑,碎尸万段;二,命陈玉成为特使,将秦日纲捉拿归案。为稳妥起见,洪秀全又写了一封向秦日纲假招安的诏旨。并授权陈玉成,将他处决。众人领命,分头而去。

        一八五六年十一月十二日,韦昌辉被绑赴法场,枭下人头。并且,用盐水浸过,挑到竹竿上,游街示众。官民人等,无不拍手称快。

        再说春官正丞相、九门御林侍卫陈玉成。他率领亲兵十名,在常熟外围找到了秦日纲。

        这些天来,秦日纲拉着他的队伍,与清军打了几仗,互有胜负。他每天都愁眉苦脸,注视着天京的一切。韦昌辉被处决的消息,他很快就知道了。为此,更增加了他的恐惧和不安。有人劝他归降清军,他认为不妥;有人劝他独立,他又没那个胆量;也有人劝他回京请罪,他又怕洪秀全不能宽恕。左思右想,苦无良策。陈玉成突然来到,对他的震动很大。他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把特使接进大帐。陈玉成说道:"燕王接旨。"秦日纲慌忙趴伏在地。陈玉成把诏旨展开,高声读道:

        天国不幸,妖孽横行,杨逆篡试行于前,韦孽谋叛跟于后。幸赖天父、天兄庇佑,文武将士用命,杨、韦二逆已遭天报。秦日纲追随韦逆,助纣为虐,其罪大矣,本应严惩。

        姑念尔素日有功于天国,又受韦逆裹胁,故免除惩罚,以观后效,着立即回京,另有委用。

        钦此

        秦日纲听罢,深受感动,不住地叩头高呼:"谢主龙恩,万岁!万岁!万万岁!"秦日纲双手接过诏旨,供在特备的桌案以上。然后,备下酒宴,款待陈玉成。玉成又假意代大王安慰了他一番,于是,秦日纲带兵回了天京。

        陈玉成下令,叫他的军队屯驻在城外。接着,自己领秦日纲赶奔天王府。当秦日纲走进太阳城时,突然伏兵四起,将他拿获。秦日纲高喊:"别误会,别误会,我是奉旨来认罪的。""晚了!"陈玉成大吼一声,"天王有旨,将反骨妖人秦日纲就地正法!"到了现在,秦日纲才知道上了当。就在这一瞬间,刽子手大刀一闪,已把他的人头砍下。尔后,挑在竹竿上,游街示众。

        韦、秦被诛,陈玉成立下了大功,又被晋升为豫天侯之职,暂时管理朝政。虽然一场大动乱平息了,可是它遗留的创伤却极难愈合。人心涣散,粮米奇缺,这是最突出的两大困难。太平军中,不断有人开小差。天京军民,怨声载道,几乎到了无法维持的地步。为此,洪秀全坐卧不安,满朝文武也一筹莫展。人们都急切地盼望着翼王石达开,能早日还京,力挽狂澜。

        一八五六年十一月末,石达开率领十万大军,从芜湖回到下关。消息传来,天国震动。洪秀全愁云顿消,马上传旨,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翼王进城。

        十二月一日,碧空万里。消沉了两个多月的天京,一下又沸腾起来了。大街小巷,披上了节日的盛装;十三个高大的城楼,淹没在旗海花山之中,寅时刚过,男女老少就拥上街头。从仪凤门到天王府的大街两旁,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海洋。下关码头,更是花团锦簇。奉天王诏旨,亲自赶来迎接翼王的专使洪仁发、洪仁达、洪宣娇、赖汉英、蒙德恩,从昨天晚上就来到下关,紧张地忙碌着。中午九时,翼王的坐船靠岸。当石达开出现在跳板上时,欢声雷动,鞭炮齐呜,人们拼命地狂呼、喊叫,石达开激动得热泪盈眶。跟在翼王左右的军兵,也无不落泪。

        蒙德恩等五人,代天王向石达开致了迎接词。然后,一同上马进城。石达开徒步从人群中通过,刚走到小十字街,突然被一百多位老人拦住了去路。他们跪在翼王脚前,高呼道:"我们代表京城的父老,在此迎接五千岁。"石达开激动地说:"达开乃一介武夫,德浅才薄,愧对父老和各位兄弟姊妹,"一个老者拉着石达开的手,说道:"谁不知您翼王是太平天国的擎天柱哇!俺们把希望托付给您了,愿五千岁替百姓做主。"另一位老人说道:"日思夜念,两眼望穿,可把您盼回来了。翼王,愿老天保佑您,健康长寿!"

        这时,又挤过一群年轻人来,热情地高呼道:"你不是翼王,是忠义的义王。今后,就给我们当家做主吧!"还有人仗着胆子说:"现在缺吃少烧,困苦极了,就盼望您回来解救我们呢!"石达开当众说道:"请大家放心。石某一定竭尽全力,让诸位吃饱过好,绝不食言!"不知是谁,带头喊道:"翼王万岁!"接着,人们都一齐狂呼道:"翼王万岁!万万岁!"

        站在石达开身后的洪仁发和洪仁达,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不是滋味。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挤到人群前边说道:"诸位,翼王累了,没时间多谈,请大家让开路吧!"蒙德恩也说:"是啊!天王还等着五千岁哪,请诸位体谅。"说罢,簇拥着石达开,继续前进。

        直到日色偏西,翼王才来到天王府正门。一直在这里等候的洪秀全,早已急不可待。石达开紧走几步,跪在天王面前:"二哥,小弟来晚了,请哥哥恕罪。"洪秀全抱住石达开,哽咽道:"我的好兄弟,你受苦了,朕就盼着你回来呢!"说着,潜然泪下。

        当晚,洪秀全为石达开设摆了盛大的晚宴。在京文武,奉旨作陪,洪秀全擎杯在手,满面春风地说道:"幸赖天父、天兄的庇佑,妖孽得除,我天国转危为安。今后天国重任,落在了翼王身上。俗话说,'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在这次大动乱中,是妖是鬼,是忠是奸,朕和诸位看得清清楚楚。翼王忠心耿耿,是朕最贴心的好兄弟,也是我天国最大的忠臣。为表彰他的功绩,请满饮此杯。"众人站起来,一饮而尽。翼王擎杯未动,对天王说道:"小弟无功受禄,实不敢当。这杯酒,应赐给豫天侯陈玉成。"天王道:"自然玉成是立了大功的。不过,他是他,你是你,各个有份。"石达开听罢,只好将酒干了,洪仁发喊道:"快奏乐,快奏乐!"洪仁达也喊道:"光听乐曲有什么意思?快叫他们歌舞上来。"

        霎时,几十名花枝招展的红粉娇娃,在酒席宴前翩翩起舞。百官们边吃边看,有的摇头晃脑,欲痴欲醉;有的低低耳语,品头论足;有的说这个舞得好,有的说那个长得美……

        翼王看在眼里,恼在心上。他既不吃,也不喝,呆呆坐在那里,不住地唉声叹气。洪秀全微微一怔,问道:"达胞,你是不是欠舒服?"翼王欠身道:"二哥,小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洪秀全道:"只管讲来。"石达开说:"杨、韦之乱,已动摇了天国的根基。现在,虽转危为安,可是留下的却是百孔千疮,百废待兴。我们应以百姓之苦为苦,百姓之乐而乐。不能忘乎所以,更不要好了疮疤忘了痛。时下,百姓吃、烧两难,我们却狂食暴饮。为此,小弟我深感不安。""这……"洪秀全听罢,两颊绯红,无言可对。蒙德恩怕天王下不了台,忙解释说:"殿下说得对极了。不过,情况不同嘛!一为迎接五千岁还朝,二为祝贺天国中兴,我看不算为过。虽说国难时艰,也不在乎这一顿饭上,请翼王不必多虑。"石达开冷冷地说道:"昔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难道他就吃不起一顿宴席,盖不起一套好被褥?我以为,当君主的要有这种精神,当臣子的要有魏征、范蠢直言谏君的勇气。否则,后果不可收拾!"

        翼王这一番话,说得洪秀全手足无措,蒙德恩等局促不安。霎时,宴会的气氛冷了下来。石达开向洪秀全说道:"臣心直口快,如有不当之处,还望二哥原谅。我有些劳累,要先走一步了!"说罢,向众人拱了拱手,回归王府而去。

        洪仁发等翼王走去,把桌子一拍,说道:"真不识抬举!"洪仁达也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片好心,却落了个驴肝肺!"蒙德恩冷笑道:"你我是小,天王为大。做臣子的,岂能这样对待君主?"洪秀全突然厉声喝斥道:"别讲了!你们胡说些什么?"说罢,拂袖而起,回归内宫去了。

        洪仁发、洪仁达望着天王的背影,摇了摇头,也回府去了。文武百官一哄而起,快怏而别。每个人心上,都结了个疙瘩。

        三天以后,洪秀全升殿议事。百官到齐,由翼王领衔,给天王见了礼,分站在左右。洪秀全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经朕思考再三,翼王理应助朕管理天国。听朕加封!"石达开赶紧跪倒:"万岁,万万岁。"洪秀全道:"朕加封你为义王,电师通军主将之职。统领文武,指挥全军,辅弼朝政。"他的话音刚落,有一个女官,手捧黑漆描金托盘,放着一只五龙交纽赤金大印,跪在义王面前,把托盘举过头顶。出乎意料的是,石达开并没接印。他往上叩了一头,说道:"小弟乃一介武夫,德浅才疏,不堪此重任,请天王收回成命。"洪秀全不悦:"难道你嫌官职太低?"石达开说:"非也!凭弟之功德和才干,当一名武将还觉吃力。如此重任,岂能担当得了?愿二哥另委贤者才是。"洪秀全道:"方才朕已说过,满朝公卿,并无出弟之右者,你叫朕哪里去找?"石达开感叹道:"并非小弟不识好歹,有违二哥的圣恩。实因这官场多险,仕途可畏。前车之鉴,不可忽视,请哥哥谅解!"洪秀全道:"永安建国时,原有六王。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你若袖手不管,让朕依赖何人?"达开道:"二哥误解了我的意思。小弟不接受封赠,并非袖手不管。弟一定要竭尽全力,为哥哥效劳。"洪秀全道:"然则官轻职微,何以服众!"石达开冷笑道:"不是小弟说大话,按我现在的官职,一支令就可调动二十万军队,有些人职位虽尊,但却有名无实。看来,服众者,在于德才而不在尊卑也!"

        洪秀全痴呆半晌,一语皆无,心中好生不快。国宗洪仁发出班奏道,"既然五千岁不受王恩,请天王收回成命吧!"洪仁达也出班奏道:"强摘的瓜果不甜,上赶着不是买卖。我看人家翼王不受,就另委别人好了。"

        洪秀全无奈,只好把金印收回。让石达开以翼王五千岁的身份,主持朝政。这次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书要简短。自从石达开主持朝政以来,精兵简政,赏罚分明。各衙门都走上正轨,谁也不敢私下宴会请客,更不敢结党营私,因此,朝纲大振。

        石达开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埋头苦干。有时在京里,有时到城外,有时到各衙门检查,有时到百姓中搜集民情。大事请示天王,一般事速办速决,他还抽出一定的时间整顿军纪,安定军心,因此,太平军很快恢复了优良传统,到处是整齐严肃的营房和坚固的工事,石达开还从士兵中提拔了一大批军官,培养了数千名骨干,补充了缺少的将领,陈玉成负责天京治安,李秀成负责操练军队,新提拔的将领李世贤掌管军需辎重。唐正才仍旧统领水师,洪仁发掌管天京军民的粮食和蔬菜,洪仁达掌管烧柴和油盐。总之,石达开调度有方,各司其责,形势在迅速好转。太平天国丁已七年的春天,早稻获得了丰收,基本上解决了粮荒和菜荒。石达开如释重荷,消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天,他把公事处理完毕,在前厅舞了一阵宝剑,又愉快地饱餐了一顿。突然,他的心腹爱将曾锦谦,从外面跑来禀道:"大事不好,武昌失守了!""啊!"石达开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消息可确?""这是前方送来的紧急情报。"说罢,把一份公事呈给翼王。这是一份十万火急的军报,封口加了漆,还插着三根鸡毛。上写:"面呈五千岁亲启。"落款是:"地官又副丞相石祥祯具禀。"右上方印有"绝密"两个红字。石达开看罢,把桌子一拍,怒吼道:"该死!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处死!"曾锦谦吓得直往后退,不知翼王骂的是谁。

        原来,他骂的不是别人,正是韦昌辉的弟弟韦俊。前文书说过,石达开在湖口用兵,大败曾国藩,乘势夺武昌。在石达开回京的时候,留下大将韦俊、陈玉成、罗大纲、石祥祯四人,率精兵五万,守把武汉三镇。后来,除陈玉成调离武昌外,其他三将原封未动。韦昌辉被处死后,韦俊吓得魂不附体,曾主动上表请罪。洪秀全不但不怪,反倒派专人诏旨安慰他,并向他保证:一不削兵权,二不降官职,三不另眼看待。还实授他总督武昌兵马的大权。韦俊深受感动,向天王表示,与韦昌辉切断手足之情,永远为天国效忠。当时,这的确是真话,然而,定法不是法,不变的事情是不多的。老好巨滑的曾国藩,对天国的内幕了如指掌。他决心从韦俊身上打开缺口,瓦解太平军,夺回武汉三镇。

        十天前,曾国藩在洪山大营,召心腹李鸿章、左宗棠、胡林翼、曾国荃、曾国葆等议论军情。曾国藩兴致勃勃地说:"杨秀清、韦昌辉都被洪秀全干掉了。他们骨肉自残,积怨极深。贼心涣散,不久将瓦解冰消矣!武昌,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能保武昌,则能扼金陵之上游,能固荆、襄之门户,能通两广、四川之饱道。诸公带兵多年,自然深知武昌的重要。本帅准备用最短的时间,收复该城。众位看如何?"李鸿章道:"大帅所论极是。然而,收复该城,也并非容易。长毛子虽然内讧不和,可他们并未因此而疏忽防守。武昌的发逆韦俊、罗大纲、石祥祯等人,都是长毛的骨干。他们剽悍凶猛,智谋过人。他们的五万精兵,俱是能征惯战之辈。再加上城坚沟深,防守严密,是万难攻破的。但不知恩师有何妙策?"曾国藩冷笑道:"兵法云,'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本帅打算使用离间计。"左宗棠插嘴道:"恩师要在韦俊身上打主意吗?"曾国藩点了点头,胡林翼道:"虽然韦昌辉被洪逆杀害,还看不出韦俊有何举动!"曾国藩道:"事关重大,生命攸关,他怎敢不谨慎啊?从人情上讲,手足之情,血肉相连,韦俊断无不动心之理。虽说洪逆赦他无罪,又安知是不是稳军之计?韦俊奸狡过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此时,他正在心悬两端。如我们乘机说服他,动以利害,晓以大义,还怕他不拱手归顺?""妙策,妙策!"众人称赞不绝。

        曾国藩又轻声叹息道:"可惜本帅手下缺少一舌辩的勇士。"左宗棠挺身而出,朗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不才,愿凭三寸之舌,劝韦俊来降。"曾国藩大喜,拍着他的肩头,严肃地说:"这可是生命攸关的大事,弄不好恐怕……""师父您别说了。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创建和谐家园】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好样的!"曾国藩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接近韦俊呢?"左宗棠说:"方才,我想了一个主意,不知适用与否?请恩师指教。""讲!"左宗棠当众献策,要深入虎穴,顺说韦俊。

      单田芳评书精萃

      《百年风云》

       

      第六十二回 左宗棠虎口诱降 罗大纲以身殉职

        

        事有千变万化,

        斗争错综复杂。

        庐山面目难分辨,

        人情势利可怕。

        左宗棠向曾国藩献计道:"恩师明日可佯攻武昌。待日暮,双方收兵时,我假扮长毛混进城去。而后,设法与韦俊相见。""嗯!"曾国藩边听边想。左宗棠又说道:"现在,需办两件事情。一,从长毛的俘虏中,收买一部分人--最好是熟悉武昌城内地形的人;二,请恩师写招降书一封,【创建和谐家园】面交韦俊。倘若【创建和谐家园】身遭不测,望恩师照料我的家眷。"曾国藩点头称是,又商讨了一阵细则,这才散去。

        当晚,曾国藩亲自动笔,给韦俊写了封信,并用了大印。又命中军官,从俘虏营中提来二十名俘虏。曾国藩向他们宣扬了朝廷的"恩德",最后向他们交代了差事。当然,他不能说出左宗棠的名字。这些俘虏表示,一定立功赎罪,并写了具结。曾国藩派人把他们带下去,赏饭更衣。

        次日早饭后,太平军奋起抵抗,战况相当激烈。曾国藩直逼汉阳门下,讨敌骂阵。韦俊派罗大纲出战,双方鏖战多时,互有胜负。日色平西,才各自收兵。就在这时,左宗棠扮成太平军的一名伍卒,夹杂在俘虏中间,混进了武昌。

        且说韦俊。他收兵回到行辕,晚饭后便亲自上城巡视,又检查城防和哨所,又检查城内的治安情况。直到很晚,才回府休息。刚休息了片刻,一名心腹亲兵走来禀报道:"有一名伍卒要求见都督。"韦俊不耐烦地说:"旅有旅帅,军有军帅。找【创建和谐家园】什么?告诉他,不见!"亲兵说:"我们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有紧要大事,非向都督禀报不可。"韦俊眯着眼睛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军帅是谁?""回都督的话,他不肯说。"韦俊觉得蹊跷,又问道:"人在何处?""被我们软禁起来了,方才他还再三要求,一定要见您。"韦俊一挥手说:"带上来。"亲兵答应一声,转身退出。

        韦俊顺手拿起一册兵书,无意地翻弄着。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六名亲兵把一个人带进书房。韦俊抬头观看:见此人身高六尺左右,宽肩细腰,一张洁白红润的脸膛,剑眉入鬓,一对大眼,举止安详,气度不俗。与他身上穿的装束,极不相称,此人往前大跨一步,躬身拱手道:"小可拜见将军。"韦俊已清楚地发现,这个人决不是什么伍卒。从礼法和称呼上,都不像自己人。他马上警觉起来,正色问道:"你是什么人,见本督何事?"亲兵见主将有了怒色,也跟着吹胡子瞪眼,严肃起来。

        左宗棠一不着慌,二不着忙,从容地答道:"请问将军,这里说话可方便?""这……"韦俊稍微一怔,接着说道:"本督一向光明磊落,从来不做背人的事情,有话你就说吧!"左宗棠道:"实不相瞒,小可乃朝廷的使者。奉曾大帅之命,前来下书。"

        这几句话好像一颗炮弹,在韦俊头上炸开了。把他吓得身子一哆嗦,脸色苍白。只见他站起身形,勃然大怒道:"原来是个奸细。本督与清妖仇深似海,没必要书信来往。来人,把他推出去斩了!""是!"亲兵一拥而上,将左宗棠捆绑起来,往外便拖。

        左宗棠哈哈大笑道:"人言韦俊乃顶天立地的英雄,原来却是个胆小如鼠之徒。"恰在这时,韦俊的心腹谋士何亮光赶到了。他望着被推出去的左宗棠,慌忙来到韦俊面前,低声说道:"大人息怒,此人杀不得。""为什么?"何亮光道:"大人先别杀他,容卑职讲完了再定。"韦俊点点头,传令道:"先把这个奸细押起来,听候发落!"亲兵马上照办,把左宗棠监禁在耳房里。

        韦俊与何亮光本是同乡,自【创建和谐家园】厚。韦俊练武,何亮光习文,经常在一起打交道。他们随韦昌辉一起加入太平军,始终都在一处共事。何亮光深沉老练,韦俊对他十分器重。凡有重大事情,都请他商讨。他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帮着韦俊决定一些军务。今天,听说有个人非要求见韦俊,觉着这里边有文章,才急忙赶来。虽然他只听着几句对话,已知来人不俗,这才把韦俊劝住。

        韦俊道:"有话你就说吧。"何亮光屏退亲兵,低声说道:"依卑职观察,此人定不是等闲之辈。大人应问个水落石出,然后再发落也不迟。"韦俊也低声说道:"我的处境非常不利,说话办事,都得格外小心。倘若这个奸细说出坏话,传到上头,可就不好解释了。"何亮光冷笑道:"大人出生入死,杀人不眨眼睛,有什么可怕的?"韦俊点头称是。

        二人计议已定,命人把左宗棠押上来,解掉绑绳。韦俊严厉地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左宗棠坦然地答道:"大清四品知府衔,署理湘军左翼总兵左宗棠是也!"韦俊与何亮光同时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下眼光,心里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韦俊又问道:"你我乃两国仇敌,见我做甚?"左宗棠说:"将军之言差矣!你我虽有国仇,并无私怨。曾大帅久慕将军大名,爱惜你是当世人才,特命我冒险投书。如将军将我杀了,在下也死而无怨。"韦俊道:"信在何处?""在这里。"左宗棠从贴身的衣服里,将信取出。何亮光接过,呈给韦俊。

        韦俊大咧咧地把信展开,定睛观看。信上写道:

        大清国钦授兵部尚书、领湘军统帅曾国藩,致书于韦俊将军麾下:

        久慕将军大名,无缘相会,深感不安。近闻家兄被害,惨遭毒手,实可悲可痛。虽两国仇敌,然物伤其类也!

        洪逆倡邪教,乱纲纪,毁礼义,败伦常,蛊感人心,倒行逆施,实张角之辈。虽一时一事得逞,岂能望长久远乎,何也?邪不能侵正也。

        将军诗礼传家,深明大义。因一念之差,误入歧途。如能幡然悔改,其情可谅也。

        杨秀清功高被害于前,令兄功重被戮于后,其罪除洪逆者谁?前车之鉴,令人能忘乎?

        将军如能识大局,明利害,归顺朝廷,献城立功,本帅当向皇上力谏,确保将军之安全并委以重职,此千载难逢之机也。

        倘忠言逆耳,一意孤行,祸到临头,悔之晚矣。

        纸短情深,切望三思。

        韦俊把这封信看了两遍,又叫何亮光过目。沉吟半晌,说道:"左宗棠!你们把我韦俊看成了什么人?自古忠臣不保二主,好女不嫁二夫。本将军蒙天王错爱,委以重职。某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岂是你等能离间了的?"左宗棠冷笑道:"将军差矣!洪秀全为什么重用你,就因为你有勇有谋,能给他卖命。重职是你挣来的,而不是他恩赐的,试问,将军与洪秀全的关系较东、北二王与洪逆的关系如何?他们张口是天父之子,闭口是天兄之弟,到头来还不是落了个被害的下场?你是北王的胞弟,洪逆又岂能放过你?不过,他眼下自顾不暇,缺少良将,暂时利用你罢了。以洪逆之阴险,手段之狠毒,疑心之严重,他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的。曾大帅素有重才之癖,切望将军弃暗投明。于国有利,干将军亦有利呀!""胡说!"韦俊拍案喝道,"你纵有苏秦之口、张仪之舌,也休想动我。"谋土何亮光喊道:"来人!"亲兵们闻声而入。何亮光又说:"先把他押下去!"就这样,左宗棠二次被软禁起来。

        何亮光看看房中无人,又把曾国藩的信拿起来。反复阅读了几遍,又拧眉,又叹息,又不住地点头。韦俊问道:"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置?"何亮光凑近韦俊,严肃地说道:"大人恕我无罪,卑职才敢讲。"韦俊不耐烦地说:"咱俩不是外人,少来这套!"何亮光又小心地向外边看了看,凑近韦俊的耳边,说道:"虽然曾国藩使的是离间计,可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什么叫大义,什么叫伦常,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以卑职之见,天王多疑寡恩,是不能放过你的。一旦形势好转,将大祸临头矣!曾国藩急于攻占武昌,不借一切代价收买大人,机会难得,且不管他是何居心,只要对大人有利,我们就应该认真对待。常言说,'坐失良机,追悔不及'呀!"韦俊低下脑袋,不住地沉吟。何亮光又说道:"大人不必多虑了。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柔而不决,势必毁了自己。"韦俊说:"你说得倒是有理。不过,我觉得对名誉似乎有碍!"何亮光大笑道:"大人何必存书生之见!名誉有什么用?只有痴人才抱着不放。秦桧、赵高、严嵩、魏忠贤,哪一个名誉好?还不是吃尽穿绝,位极人臣!再看看岳飞、文天祥、史可法等人,又是什么下场?大人的处境与他们不同,这叫逼上梁山。是非曲直,当有公论。""嗯!"韦俊连连点头,"说得好!容我再认真想想。"何亮光着急地说:"大人拖延不得。别忘了,迟则生变,夜长梦多呀!倘若消息败露出去,传到罗大纲和石祥祯耳里,可就前功尽弃了。""对!"韦俊以拳击案,说道,"就这样定了。"

        为了慎重起见,韦俊把几名心腹军官请来,说明了一切经过。众人齐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我等愿随在大人左右!"韦俊大喜,命人把左宗棠请来,拱手道:"在下乃一介武夫,对大人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左宗棠笑道:"不打不交吗,我倒喜爱将军的爽直。"

        韦俊大笑,急忙让座,又给众人一一引见。接着,又拱手说道:"承蒙曾大帅错爱,使韦俊顿开茅塞。经再三考虑,我等愿献城归顺朝廷,以赎前罪。"左宗棠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深明大义,必然受到皇上的重用。封妻荫子,前途无量。"韦俊谢过,设宴款待左宗棠。在酒宴前,他又部署了献城方法。四更过后,才退席休息。

        第二天,韦俊以出城扫荡为名,把左宗棠送出武昌,当晚,他把不信任的军旅调开。汉阳门一带,都换成自己的部队。三更天,城头上燃起五堆簧火,接着,城门大开。左宗棠统率的数万清军一拥而入,顺利占领了东门和南门,控制了武昌。有人感到形势不对,飞报副都督罗大纲和石祥祯。

        原来,罗大纲的人马驻扎在西门和北门一带,石祥祯的人马驻在长江沿岸,罗大纲听到禀报,半信半疑。马上披挂整齐,点兵一千,来找韦俊。刚走到鼓楼,迎面正遇上大队清兵。罗大纲大吼一声,催马挺矛,奔清军扑去。一千名太平军好像下山的猛虎,与清军展开激战。

        罗大纲正在酣战之时,忽见清军往左右一闪,迎面一马飞来。借灯光观看,正是韦俊。罗大纲圆睁二目,喝问道:"韦俊,这是怎么回事?"韦俊冷笑道:"实不相瞒,某已归顺大清了。念你我共处多年,韦某在曾大帅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曾大帅法外施仁,命我前来劝降。请你认清形势,赶快投降了吧!不然,死路一条!"罗大纲大骂道:"背主之徒,有何脸面见人?罗某乃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像你贪生伯死,卖主求荣!"韦俊恼羞成怒,也骂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不识抬举,我就成全你了!"说罢,用刀一指,埋伏在鼓楼囚周的弓箭手一起出动,对着罗大纲,就是一阵狂射。罗大纲身中数箭,自知难活,便拔剑在手,自刎而亡,他手下的一千军兵,也光荣战死。

        韦俊把罗大纲的人头砍下,派人给曾国藩送去。然后,又领着清军,捉拿石祥祯。石祥祯见孤掌难呜,急忙退出武昌。

        没有几天的工夫,汉口、汉阳、黄州,相继失陷。石祥祯无奈,只好退兵九江,向天京告急。

        韦俊倒反武昌,立了大功。经曾国藩保荐,被清政府封为二品副将,在曾国藩帐下效力。这小子被感动得涕泪横流,死心塌地为清政府卖命,成了太平军的死敌。

        书接前文。且说翼王石达开,接到武昌失守的战报,心如火焚。连夜给天王送去本章,要求洪秀全降旨,派他率重兵夺回武汉三镇。谁知一连三日,不见动静,石达开更是焦躁不安。

        第四天,正是天王朝会的日子。石达开早膳已毕,急忙赶到天工府。卯时三刻,钟鼓齐鸣,天朝门大开,洪秀全在乐声中升坐金龙殿。石达开率领满朝文武,朝贺已毕,分立两厢。洪秀全问道:"兄弟们,可有本上奏?"石达开出班奏道:"四日前,小弟的本章,二哥可曾见到?"洪秀全道:"朕看到了。"翼王道:"不知哥哥做何打算?"洪秀全道:"收复武汉固属重要;可是,天京初定,百废待兴,朕看不宜动兵。"石达开分辩道:"二哥所见差矣!武昌乃自古必争之地,西通巴蜀,东连吴会,九省中枢,水陆要塞。我们需要的粮米、物资,都要靠那里运转。武昌落到清妖手里,就好似扼住了我们的咽喉,摘掉了西方的大门,对天朝的威胁太大了。曾妖早已看到这点,才不惜一切手段而力争之。现在,乘清妖站脚未稳,我们派出大兵,还可以把它夺回来。夺武昌就是保天京,保天京就要夺武昌。请二哥不必犹豫,否则,将造成千古遗恨。"豫天侯陈玉成也出班奏道:"五千岁所奏,切中要害,请天王火速降旨才是。"

        洪秀全把脸一沉,不悦道:"朕何尝不知道武昌的重要?可眼下兵、粮两缺,库府空虚。岂是出重兵的时候?"石达开道:"弟请旨率本部人马西征。粮饷自筹,无须二哥操心。"洪秀全道:"天京刚刚中兴,你怎能离开?"陈玉成道:"如天王信任,臣弟愿替五千岁一行。"洪秀全摇头道:"你有你的事做,不要再争了。"

        众人与洪秀全共事多年,都了解他的为人。凡是他确定的事情,是万难改变的。石达开怀着沉重的心情退在一旁,陈玉成也默默地归班站立。洪秀全简单地问了问朝政,拂袖退殿。

        翼王回到府里,面沉似水,反复思考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明白:洪秀全为什么不肯发兵!是粮饷困难吗?不是。即使再困难,该打的仗也要打的。自己再三要求出兵,他却不予理睬,反说京里离不开自己,这难道是真的?也不是。满朝文武,能事的很多,像李秀成、陈玉成、赖汉英等人,哪个不行?而他偏偏要把自己拴在天京。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愁肠百转,摘下宝剑,到庭院中舞剑分忧。

        宁静的夜晚,声息皆无。石达开舞了一阵又一阵,只舞得精疲力竭,通身是汗,才进屋休息。一直守候在旁边的曾锦谦,也悄悄跟进房中。翼王擦擦汗水,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曾锦谦道:"殿下忧虑,卑职何以安寝?"石达开望着爱将,心里倍感郁闷。于是,二人对坐,促膝谈起心来。曾锦谦道:"殿下整日为国操劳,也该为自己着想着想了!"石达开知道他是指婚姻而言。连日来,不断有人到府中提媒,劝他续立王妃。结果,都被他拒绝了。曾锦谦接着说道:"殿下日理万机,没有个好内助怎么能行?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石达开苦笑道,"还劝我呢!你不也光身一人吗?"曾锦谦道:"卑职与殿下的身份不同,不能相提并论。"石达开笑道:"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说,可是泛指的,并无尊卑之分哪!锦谦,你心疼我,为我着想,我领情就是了。不过,眼下还不是成亲的时候。"曾锦谦道:"殿下公忠国体,废寝忘食,反倒遭人猜忌。哼,卑职实在不平。"石达开问道:"谁猜忌我?""这个……"曾锦谦欲言又止,不敢往下说了。石达开不悦:"锦谦,你对我说还有顾忌不成?""不!"曾锦谦忙解释道,"殿下对我恩深似海,卑职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不愿给您增加负担。所以,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石达开道:"今晚我很痛快,你就说吧!"曾锦谦说道:"据我所知,天王听了别人的谗言,对殿下心生疑忌。故此,不让你离京,也不想叫你领兵带队了。""这是真的?"曾锦谦道:"卑职有几个脑袋,怎敢信口胡言?"石达开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回殿下,是西王妃向女营军师苏三娘透露出来的,苏三娘要我密报五千岁。"石达开又问道:"你可知什么人说我的坏话?""卑职已调查清楚,是洪仁发、洪仁达,还有蒙德恩。""他们是怎样说的?""详情还没摸准,只知道他们要天王削掉你的兵权。"

        石达开不往下问了。他把许多事情连在一起,仔细分析了一遍,可以断定,曾锦谦说的都是实清。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是不愿暴露自己观点的。想罢多时,他对曾锦谦道:"过口之言,不可轻信,也不可对旁人乱讲。""卑职记住了。"曾锦谦说罢,便朝内宅退去。

        他刚走到院里,就觉着眼前有个黑影。一转眼,没了。曾锦谦揉揉眼睛,再一细找,还是没有。心里说:难道有人偷听我们谈话?他立刻警觉起来,走出庭院。来到无人之处,抽出防身宝剑,蹑足潜踪,又偷偷地返了回来,藏在内庭的花墙边上,屏息宁神,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这阵儿,翼王屋里的灯还没止灭。他那高大的身影,还在窗户上晃动。突然,一道黑影,从配房上飘落到院中。

        曾锦谦定睛观瞧:只见此人身穿一套黑衣服,腰束丝带,斜挎皮囊,手提钢刀,面罩青纱,五官貌相看不清楚。只见他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往四处查看了一遍,单手提刀,点破窗纸,便往房中窥探。

        曾锦谦火往上撞,心里说:胆大的贼子!竟敢夜探王府。哼,我看你往哪里走?

      单田芳评书精萃

      《百年风云》

       

      第六十三回 排外姓洪氏弄权 石达开夜审刺客

        

        创业易,守业难,

        无事生非自相残。

        只因内部闹分裂,

        断送天国锦江山。

        曾锦谦无意发现了一名刺客,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只见他双脚点地,蹿到此人身后,低声喝斥道:"不许动!"说罢,剑尖指到刺客的左肋上。

        这个刺客毫无准备,急忙使了个"黄龙转身","噌!"跳到配房下,扭身便逃。曾锦谦单手横剑,拦住去路:"站住!你跑不了啦!"刺客见势不妙,摆刀便砍。曾锦谦以剑相格,二人战在一处。

        石达开刚要就寝,忽听院中有搏斗的声音,忙提剑出来观看。这时,曾锦谦与刺客已交手三四个回合。石达开飞身加入战群,双战刺客。两柄宝剑上下翻飞,刺客招架不住,抽刀便走。翼王迎面拦住,刺客捧刀奔翼王胸部刺来。石达开把刀闪过,一翻腕子,宝剑奔刺客的脖项扫来。刺客躲闪不及,闭目等死。石达开将剑锋收住,抬起右腿,踢到刺客的大腿根上。刺客站立不稳,甩手扔刀,摔到地上。曾锦谦明白翼王的意思,把他生擒活拿。这时,前院的参护们也闻声赶来,把刺客绑上。

        翼王回到寝室,宝剑还匣,刚坐到安乐椅上,曾锦谦便进来问道:"刺客如何发落?"翼王道:"把他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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