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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白奉甲并不突出。
雪影自然不知道这是白奉甲在同时练狂刀的结果。
名列第四,却没有相应的实力,自然也容易受到排挤和欺负。
孩子的世界,有时候也格外的现实和残酷。
比如,欺负弱者最凶的,往往是人群中相对最弱的那一个。
白奉甲是个例外。
他不欺负任何人。
他保护了雪影。
即使他并不高大,也不强壮。
但每次被其它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躲在他身后的雪影,他的身影,在雪影的心目中,是如此的高大与威武。
两个孤单,饱受欺负的小孩,在残忍的孩子世界中,抱团取暖,互相给着彼此心灵上的慰籍。
但雪影从来没有认为这是爱。
毕竟孩子又怎么懂爱呢?
只是当看到手中的那份情报时,虽然脸上不露声色,但雪影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醉香楼重要,使命重要,但此时此刻,当那个伟岸的身影需要自己的时候,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
雪影握紧了手中的剑。
白绮罗亲手传给她的子母剑。
白绮罗告诉过她,子母剑是世上最有感情的剑,用剑的人就不能有太多的感情,否则容易被其所伤。
隔着剑鞘,雪影依然可以感受它的锋芒与躁动,正如雪影此刻的心。
雪影并没有找寻很久,毕竟伏击杀心佛陀的地方是两人共同选定的。
白奉甲狂刀的声势尤如黑暗之中的灯火,指引着雪影前行。
雪影并不知道白奉甲会狂刀,但如此狂暴的内力,让雪影清楚,白奉甲此刻的境地并不好。
是的,白奉甲再次使出了狂刀。
距离他杀死剑痴,不过盏茶距离。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那片密林,才发现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准确来说,是密密麻麻的,装备精良的士兵。
白奉甲想退。
身后五百步,却缓缓走出一人,正是之前箭射自己的人。
“小兄弟好功夫!”
眼前的军阵有序散开,一人驱动坐骑缓缓走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兄弟,你是谁?”
“我是谁又重要么?”
“当然重要,试想明日江湖上,就将传出,有一名少年英豪,杀死了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剑痴,这将是多少人口口相传的传奇啊。与之相配的,不应该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么?”
“你会让我活到明日么?”
“作为我本人,当然是想的,但作为我的职责所在,估计是不能的。”对面之人真诚回答到。
“既然如此,知道我的名字很重要么?”
“也是,蝼蚁太多,如果都知道名字,那岂不是得累死本少爷。”
“照此意思,你并不是为我而来?”
哈哈哈,对面之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得笑话,在马背上笑得前俯后仰。
半晌,马上之人终于停止了笑声。
“本来想打草惊惊蛇,谁成想还真惊出蛇了呢。”
白奉甲的脸色变了。
本以为杀心的出现,就是一个诱饵,是专门针对自己和醉香楼的毒饵,却不成想居然只是别人的无心之举。
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很巧合。
但更让白奉甲震惊的是,正因为是无心之局,却在短短的时间内,被眼前之人临机决断,调动疑似邦察和剑痴两大高手前来应对。
而且若非是白奉甲,可能连箭手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而即使是白奉甲,若非运气使然,那肯定也过不了剑痴的第二关。
即便如此,眼前的人依然布下了第三关,一个必杀的围杀之局。
如果能够活下去,那么眼前之人,将是白家夺回白城的最大之敌。
而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战,哪怕是战死呢!
白奉甲苦笑,或许自己的死讯传回间内,不会引起多少哀伤,嘲笑很多倒应该很多。
只是不知道雪影会如何!
白奉甲略微有些奇怪,此刻,他心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师父,更不是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大间主,而是刚刚见面的雪影。
两人都不知道,藏在心中十年的种子,在生死之间,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超越了生死,看到了真我。
白奉甲没有说话,缓缓拔出手中的刀。
那就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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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突变
对面那人却是个谨慎之人。
能面斩剑痴之人,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更加谨慎。
挥手之间,军阵再次展开,迤迤然慢慢策马回到军阵包围之中,便有将官指挥围杀。
首先发出的,当然是箭。
密密麻麻的箭支尤如倾盆大雨,朝着白奉甲倾泻而去。
蒙古大军善射,箭雨的威力非同小可。
白奉甲狂吼一声,也不再顾及其它,直接运转狂刀。
顷刻之间,成百上千支箭被斩落在白奉甲周围。
军阵中的男子半伏在马背上,尤如看戏一般,缓缓鼓掌道,“真猛士也,可惜了。”
没有人可以在大军的围杀之中活下来,无论是江湖中再高的高手也是如此。个人对战终究不是行伍冲杀,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即是如此。
三轮齐射之后,白奉甲已经浑身是血,剑痴留下的伤痕里,虽然依靠白奉甲恐怖的恢复力,之前已经不再流血,但此刻,剧烈的运动再次崩开伤口,本就是血衣的夜行衣,再一次染上血色。
白奉甲中箭了,虽然不多,只有腿上两支,但却很致命地会限制他的活动。
白奉甲咬牙断去箭杆,此刻,他已经几乎没了力气,大口喘着粗气,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肺在撕裂的声音。
可以看出,对面指挥的将官是一个久经战阵之人,把握战机非常熟䄒。
箭雨停了。
只见一队十二骑缓缓离开军阵,拔出马背上的弯刀开始冲锋。
目标,当然是白奉甲。
十步,五步,白奉甲已经可以看到对面骑士的脸。
军阵中的男子已经坐直了身子,似乎等着欣赏一场绝美的视觉盛宴。
他很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无穷的活力,有种即使是男女之爱也达不到的欢愉感。
显然指挥的将官非常清楚男子的喜好,在觉得适合的时候,选择了最残忍的马阵冲杀。
蒙古大军的冲杀,比它的箭雨更加让人胆寒。
白奉甲拔出支撑自己身体的雪寂。
挤压自己身体里的每一点力量,挥刀,再挥刀……
十二骑倒在了血泊之中。
男子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涌上了一丝癫狂。
再冲。
又是十二骑。
……
白奉甲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男子在震惊中癫狂更甚,“杀,杀,杀了他。”
将官制止了邦察想要插手的举动。
他心中的骄傲不能容忍自己的军队被眼前一个垂死之人击败。
二十四骑。
白奉甲陷入了苦战,每一次挥刀都是来自于身体机械的反应。
终于有刀落在了白奉甲的身上。
军阵中的男子大叫一声,“好!”
有了第一刀,就有第二刀,第三刀。
二十四骑用自己的生命在白奉甲身上留下了三刀。
比剑痴留下的伤痕更深,更致命。
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包括军阵中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