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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之中,热闹的几轮酒水过后,歌舞丝竹之声撤了下去,就听公孙止的声音响了起来:“酒也喝过了,歌舞也赏了,差不多该说说正事,曹丞相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自然是一桩喜事。”王朗放下酒盏,拱手说了这么一句让公孙止怔住的话语,随后他抚去须上几滴酒露,“朗在此先贺喜一番。”
另一边席位的王匡左右看了看,连忙将头埋了下去。上首位,公孙止放下酒爵,眼睛眯了起来:“御史所言喜事,从何而来?”
“丞相有一女,名叫曹妤,小名清河,丞相有意与都督连亲……”王朗轻声笑着,从席位起身:“都督当初在丞相府上,该是见过的,那时丞相之女尚且年幼,如今已是出落的如同莺燕。”
公孙止皱起眉头,脑中回想,当初南下许都时,在曹府中确实见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如今差不多也有二十左右了,“御史这般说来,确实见过,不过……那曹妤为何没许配人家?”
“这……这是丞相家事,朗不便知晓。”
第七百一十章 公孙家的长公主(下)
大厅侍卫撤下,只有侍女安静的侍立在后面,王朗的话语声还在持续的响起。
“……丞相匡扶汉室,扫平逆臣,万姓得以休养,乃大英雄也,数年之中,南北联合,政令通达,世家倾心,更是带甲百万,良将齐整,便是家国安泰,今都督西征归来,虎威远慑诸蛮,四海之内无人不降,若两家结亲,文与武并合,岂不美哉?!”
短促有节奏的话语落下,王朗从宽袖逃出一张布帛,双手呈了上去,偷偷打量闭目思索的公孙止,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位被外族称为狼王的【创建和谐家园】,第一次过来时,陪同而来的许攸被他女人给杀了,丞相一句话也没说,如今第二次,他是打听过了那个女人有没有跟来,但就算如此,说话也没有上次那般争锋相对。
不过,王朗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狼王真要杀人,这天下间谁说的话都不好使,如今更是兵威逼的所有诸侯都在避其锋芒,就连自家主公也不得不用连亲的方式来试探对方,是否有真要拿这天下的心思。
“王御史这八年来,言辞还是这般犀利。”
首位之上,公孙止睁开眼睛让人斟满酒水,随便看了看礼单上的条目,端起酒水敬过去:“大老远过来,东西我就收下了,毕竟西征回来,总要赏赐将士们,可惜本都督穷啊,北地也穷,这些好东西不收下,难免拂了丞相薄面。”
“都督,那这桩亲事……”
“亲事就免了,我岁数也不小了,就不要去糟蹋小姑娘了。”公孙止放下酒盏,起身走下台阶,王朗刚再起来,就被他拉过手去,“丞相好意,公孙止就心领了,你也不必费神多想,就带着我原话回去,丞相必不会为难。我现在啊,外面愁着天下,家里愁着给儿子找媳妇,我那岳丈是蔡邕,当时大儒,寻常世家我那妻子百般觉得不妥,要是我这个当爹的给自己找,儿子怎么想?对吧?”
王朗点点头,“此关头,确实有些不美,不过大公子今年多大?以都督之势力,那些豪门大户怕是排着长龙都等候府外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听侧面偏厅门扇吱嘎一声,少女稚嫩的嗓音惊呼:“哎——”
便是扑了出来,啪的一下大喇喇的趴在地上。
“怜儿!”随即一名妇人也紧跟冲出,将地上的少女抱在怀里,垂着头就要返回里面。“等等。”公孙止皱起眉头,偏头看向那边胖乎乎的王匡:“王太守将家眷放在这里,有些不妥吧?”
“不……是……都督误会了,此母女非匡家眷,是王御史带来的。”
王朗看了看那边母女,转过身朝公孙止拱手拜道:“此母女确实是朗带来,但也非朗家人,而是临行前,丞相叫我带上,说都督见了之后,自然会知晓,其余事,朗不便多问,不过少女相貌,眼鼻之间与都督多有相似之处……”
“你们抬起头来。”
公孙止没有听完旁边喋喋不休的话语,而是举步朝那对母女走了过去,妇人搂着少女微微有些颤抖,凌厉的语气传来时,身影也走近,妇人这才慢慢抬起头,垂乱披下的青丝遮了半张脸,有些清瘦,少女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名为父亲的高大身影。
妇人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声音很轻:“民女伏寿见过都督。”
“多年不见,你清瘦了……”
“我娘亲是饿瘦的……还有许多当兵的守在外面,每天吃的很少,那个大胡子是坏人,不让怜儿和娘亲出去。”
公孙止低下头,看着说话的少女,他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刘怜……”伏寿声音清湛,但随后被公孙止看来的目光,盯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在问她,你不要多话。”视线重新回到少女脸上,摩挲有些发干的头发,“不要害怕,告诉我,你姓什么?”
少女拉过妇人的手,似乎并不惧对面的那位狼王,脆生生叫了句“不要凶我娘亲!”向后靠在妇人的怀里,这才说道:“我姓公孙,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娘说过几次,那时候娘亲还是皇后——”
在公孙止后面的王朗笑眯眯的过来,劝道:“小孩子胡言乱语,都督不要放在心上,就算是皇……”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陡然瞪大眼睛,后退一大步,手指颤颤巍巍的抬起来:“皇……皇后?”
他说话的同时,那边偏厅门前的伏寿话语打断少女的话语,“都督别听小孩子胡言,她父亲只能是当今天子。”
“才不是!!!”
那少女小脚使劲跺在地上,眼眶微红,蕴着泪珠大声喊出来:“娘亲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还说朝堂上的陛下是假的,是假的!我爹爹叫公孙止!”
厅中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侍立周围的丫鬟侍女早已看不到了踪影,微抖的王朗张大了嘴僵立那边,艰难的转过脖子朝席位上的王匡走去,话语都变得磕磕绊绊,“王太守……刚刚……刚刚你听到没有……朝堂之上,那天子……那天子是假的,皇后……和公孙都督……”
席位上,王匡仿佛老僧入定般闭着眼睛,对传来的话语充耳不闻,被问的烦了,微微张开丰厚的双唇,轻声道:“御史还是过来与匡一起同坐,静下心来,何事不能泰然处之。”
“好好好……”连说了几声,王朗面上虚汗密布,迈着僵硬的腿在王匡旁边的席位坐下来,看着那边三人,手握着酒爵都在发抖,“还是让朗捋捋清楚……我……我有些混乱。”
……
“我爹爹就叫公孙止——”
“怜儿不许胡闹!”
伏寿大声喝斥,少女几乎带着哭腔的大喊的时候,陡然感觉被人抱住举了起来,视野升高望了下去,就见名为父亲的男人露出笑容,公孙止面显温柔,将她举起哈哈大笑:“我这辈子刀山火海,纵横一生,却还有一个女儿在外面都不知道,曹丞相送什么礼物,都不及这个来的舒畅。”
一把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女儿揽坐到手臂上,看着对面的伏寿:“是我女儿就是我女儿,哪里来那么多啰里啰嗦的话。走!我们回去。”说着,抱起公孙怜,伸手一把拉过对面的伏寿,强硬的拉着往外走,跨出门槛时,对席位上的王朗点点头:“你回去告诉曹丞相,其他不重要,这份心意,我很满意,但打不打仗,不是我说了算。”
他望了望天空,白云如絮的飘过,声音低沉:“……而是这天下百姓,你我军中将士想不想打一仗。”
说完,带着母女和一干近卫狼骑大步走出府邸。而厅中王朗亦如王匡一样老僧入定的坐在那里,捧着酒爵,两人一起望着门外:“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王太守觉得呢?”
浅黄的树叶飘落下来,划过二人视线里。
“……心中有美景,处处皆有,来!我与御史共饮一爵,方不负这片光景啊。”
温酒热气渺渺,王朗惨白的脸点了点:“是啊是啊……”
府邸外面,李恪已找来一辆府中马车,邀了伏寿母女上去,出城途中,公孙怜趴在窗口歪着小脑袋看着骑马的父亲,小脸上绽放甜甜的笑容,“这才是怜儿的爹爹,很厉害的爹爹啊——”
她心里想着,街边原本对少女很新奇的情景都变得没有那边的爹爹好看了,随着马车出了城门,视野更加宽阔起来,远山、一片连着一片的田野,还有飞鸟白云在头上,前行的道路间,她不时朝那边的父亲喊几声爹爹,那边黑色大马上的男人也难得保持笑容回应。
又行了一段,马车内陡然响起伏寿的声音。
“停下,我要下去。”
第七百一十一章 哭笑不得,人心难静
车夫勒紧缰绳“吁”了一声,木辕碾过坑洼缓缓停了下来。
后方行进的马队也跟着停下,不远的公孙止策马过来这边,还未问怎么回事,车厢的帘子掀开,伏寿从里面钻出下了车撵,走到他马头前,陡然跪了下去。
公孙止勒住马蹄,皱眉看她:“你这是做什么?”
“妾身……妾身不能跟都督走……”
伏寿跪在地上,语气清湛里微微带着些许哽咽,双手死死抓紧朴素的青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有水滴落下来,打湿了尘土凝起小疙瘩。
“都督征服北方蛮夷,西征诸国,扬我大汉国威……可妾身的身份在那里啊……”一滴滴泪水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虽然被废除后位,可终究是这汉朝的皇后,这会让天下人背后诋毁你,随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他们会怎么想……都督这么多年积攒的威望,还能留下几分……”
后方的狼骑四周散开,将这里围了起来,远方有过来的行人、商队被远远的隔开,一时间这里这里空旷下来,地上跪着的妇人肩膀微微抽动,她仰起脸来看着大马上的公孙止,随后又低下头,这时马车里的公孙怜也跑了出来,“娘,你做什么,快起来啊!”喊叫的话语声里,被伏寿抱在怀里,抚着女孩的头发,“怜儿可以跟着北上,外面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
“你呢?”马背上,声音变得清冷下来。
伏寿摇了摇头,抱着女儿缓缓起来,“……其实我已经猜到当初陛下是谁杀的,原本是恨你的,可看到你为汉室奔走,威慑外夷,想让天下清平,又恨不起来……被废除后位,曾想过一死了之,下去陪陛下,看到怜儿,我舍不得就这样走,后来知道要被送出许都,能见到你时,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想见到你,想把怜儿送到你身边……妾身也想陪着……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生子……可我终究是做过皇后……”
“在王太守府邸听到你的声音……妾身心里很复杂,看到你头发中夹杂的白发,又忍不住心里酸楚。”她咬着下唇,眼泪努力的想要收回去,还是忍不住的滑落,“……你已经很不容易了,妾身不想你为难……”
她声音哽咽沙哑,手中用力将女儿推去马匹那边,擦了擦脸上的泪渍:“……曾经贵为皇后,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很大的麻烦,你带着怜儿回北地去,等你们走了,妾身再走……出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
“娘——”
公孙怜跑过来,被伏寿红着眼睛,狠狠将她推回去:“走啊!你是公孙家的人,现在就走!”妇人胸腔剧烈起伏,慢慢后退,她指着还想追过来的女儿,歇斯底里的大吼:“你再过来!”的声音里,拔出发髻上的钗子,抵在脖子上:“娘就死在你面前!”
夕阳西下。
迈出半步的公孙怜停下来,看着一步步后退,然后朝原野跑去的母亲,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撕心裂肺的哭喊出来。
“娘——”
“……不要丢下怜儿啊!”
稚嫩清澈的哭喊回荡在原野上空,跑远的妇人停了停,又继续往前离开,身影渐渐在昏黄里变得渺小的时候,马蹄声陡然在地上炸开,轰鸣起来,少女抬起头,红色的披风唰的一下从她视线中招展开来,还在奔跑的伏寿听到马蹄声,转过来,就见奔来的骑士探出手,一把拦住她腰身,横抱起来放到马背上。
“你放开,别这样——”
奔涌的马背上,妇人挣扎扭动的叫喊,快要回到马车那边时,公孙止缓了缓速度,目光凶戾看她一眼,抬手直接扇在裙下的圆臀上,啪的一声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道路间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狼骑瞥开目光,龇牙咧嘴的将又要过来的商队,吼的【创建和谐家园】尿流的躲开。
就连哭的梨花带雨的公孙怜也忘记了哭喊,微微张开的嘴都没有合上。战马停在不远,上面的妇人已经安静下来,战马停稳后,滑下马背捂着【创建和谐家园】,现在还感到【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痛,看了看那边蹲在地上合不拢嘴的女儿,羞红从白皙的脖子一直爬满脸。
“非要打你一巴掌才老实?”公孙止翻身下马,将鞭子挂在马鞍上面,朝妇人走了过去。
伏寿捂着【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创建和谐家园】被逼的后退,“你别过来……妾身已经说的很清楚……会……”对面手一把揽了过来,原本还想要说话的妇人被狠狠的堵住了双唇,大大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呼吸几乎都停了下来,双手就这么僵硬的悬在半空。
片刻,四唇分开。
“我杀过的、间接杀过的皇帝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区区一个皇后算得什么事。”话语声中,伏寿直接在男人怀里被抱了起来,丢进马车,“好好在里面待着。”坐在车厢里的伏寿看着蛮横的男人跳下车撵,惊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都在嘭嘭直跳。
公孙止下了马车,看到捂着脸的女儿,“上去把你母亲看好,不过将来要是有哪个男人这样对你,记得给爹说,把他腿打折。”
少女唰的一下站起来,紧抿双唇“呜”了一声,一溜烟儿的爬上马车钻了进去。公孙止翻身上马,朝有悄悄瞟过来的狼骑:“看什么看,往后要是你家婆娘这样闹,也用这种方法!走了!”
周围一圈警戒的狼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便是重新组成队列护送着马车北上太行。等到上了山,已经是十月下旬了,树上的叶子大片大片枯黄,在山麓间延伸铺开,放眼望去都一片金黄的颜色。
路途上,伏寿倒也没有寻死觅活,与女儿有说有笑,只是偶尔看到公孙止时,脸再次通红起来,就连远山的风景也不再看,迅速缩了回去,反而是公孙怜却是对着大山大呼小叫,她在宫里长大,对于外面的世界,看到的并不多,甚至几乎没有,有时候跑出马车,爬到公孙止的马背上,被带着在山道间奔跑,来自少女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持续的山中回荡。
十月二十七,队伍已至上党郡十五里,来往的斥候变得及时,不久之后,一封来自幽州的消息让公孙止皱起了眉头,典韦过来探了探脑袋:“主公,潘凤那厮又干啥缺德事了?”
“他接收带方郡的时候,不小心把马韩的国王给擒了……算了由他去,就当是给文丑、张郃练兵了。”
与此同时,远去千里之外,有人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延绵的军帐之间,血腥气弥漫,庞大腰圆的身形把牛角盔取下,丢给武安国,裸着膀子站在军营中立着的木架前,呸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敢骂我老娘……”的愤慨话语之中,便是抽过去一鞭。
就听木架上,原本就麻布衣裳的切利麻生浑身血迹斑斑,吃痛的尖叫大喊:“……拜会你……切利……麻生啊……”
“还敢骂我老娘……把盐水拿来——”
士兵端着木盆过来,武安国摩挲着下颔胡须,皱着眉头看着潘凤在将皮鞭浸泡盐水,他似乎在琢磨什么。此时,营外那边喧哗,文丑一手持枪,一手提着矮小微胖的人走来这边,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倭人,将手中的俘虏丢到地上,摔的那人啃了一口泥。
“潘将军,这马韩国王被末将抓来许多时日,外面那些马韩人派使者来一拨又一拨,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何况现在天气转冷,该是回去了,否则主公那边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怕是吃罪不起。”
“那也要等本侯泄愤再说。”
初秋拿下辽东之后,幽州一万五千人留在辽西,潘凤领着文丑、张郃二将带着四万多兵马向下接收乐浪、玄菟、真番及临屯这汉四郡,而带方是真番南部划分出来,另设的郡县,中途遇上听闻辽东公孙康被打败而返回来的切利麻生……然后迁怒到马韩这边,便有了四万破七万部落兵,生擒国王的事情。
“老潘等等。”
武安国伸手按住握皮鞭的手腕,看着木架上的倭人,“给你一个机会,把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木架上,倭人几乎奄奄一息,他虚弱的抬起头来,看着潘凤那张圆脸虎须怒张,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开口,每字咬重地说道:“阁—下—我—叫—切—利—麻—生,来拜会您的。”
“老武,你看这厮还在骂……”潘凤陡然转过头来,“啊……切利麻生是你的名字?”
那倭人呜呜咽咽的哭出来,边哭边拼命点头。
“你他娘早这样说清楚,不就屁事没有。”
潘凤让士兵将他放下来,将鞭子丢给旁人,挥了挥手:“这半月也算拜会过了,上点药你就走吧。”走出几步又退回来,将趴在地上的马韩国王提了起来,“还有你也走吧,一场误会,不过下次别带着点人就跑来打仗,你家士兵有些还光【创建和谐家园】拿着木棍就来了,也不嫌丢人。”
那马韩国王能听懂一点汉话,憋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辕门外疯一般的跑了。文丑和武安国面面相觑,随后就听那边离开的潘凤吆喝:“传令全军,拔营回去。”随即,哆嗦了一下,“这鬼地方冷的真快。”
翌日,就在一片马韩部落士兵目光之中,延绵的军队响起拔营的号角声,一拨拨的士兵从他们土地离开而去……
……
汉朝,夜色渐深,中原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