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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摩尼……一名崇尚神灵的信徒,从神的启示里,学习了关于东方国度的语言。”
第六百零八章 山岳
“鬼扯,说人话!”
红锦呸了一口,陡然抬脚在他背后蹬了过去。
“……”摩尼拉扯到了伤口,疼的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女子,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看上去那般温柔,小声回答:“……两百多年前,你们的使者来过这里,传播一段时间的文化,我从教里记载的知识卷轴上,学到了一部分……”
“很聪明啊,无师自通。”任红昌冲他点了点头,将最后一根枯枝丢进火堆,“既然你会说汉话那就最好了,我问你,汉朝的军队走到了哪里,天亮后立刻带我过去。”
一提到军队二字,摩尼原本就惨白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转身连忙在地上爬动,想要离开,就被走来的一名女侍踩在背上,锵的一声,刀锋架在他脖子上:“天明后就带路,不然直接砍下你脑袋。”
“我……才逃出来啊。”摩尼看着面前的刀锋,说话的双唇都在微微发抖。
不久之后,朝阳的天边云霞泛起了鱼肚白,地上的火苗熄灭,升起袅袅青烟,摩尼被捆住了双手,被人看管着朝来时的路返回,空气中的温度并没有因为阳光的升起而显得温热,一路走过的水洼里,边上隐隐还有薄薄的冰渣,戈壁、偶尔的绿洲,视线所及的尽头基本见不到人。
“你带错方向了吧。”红锦用刀尖抵住安息男人的后背,明亮的眸子使劲瞪出些许凶煞:“……说,还有多远?!”
摩尼被抵的踉跄一下,目光看了看周围,吹来的风里偶尔传来焦臭的气味,后面的四人两狼也闻到了这股熟悉的臭气,摩尼抬起捆缚的双手,伸出一根手指着前方的山丘,“翻过去……就能看到尼萨城了,那是帕提亚最璀璨的明珠。”
她们速度并不慢,半个时辰之后爬上土丘,烧焦的气味、血腥味愈发浓重,站到视线的最高处时,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延绵发黑的城墙,然而越过这里,城中是一片焦黑,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燃烧的火焰,黑烟被风压的很低,朝更北的方向吹了过去。
“这城墙黑的古怪。”有人提醒了一句。
又走了一截,仔细看清墙段,红锦陡然捂住了嘴,睁大眼睛,那墙垛上栓着绳子,上面是一串串的人头,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城墙面延伸到难以看清的地方,但更多的还是人的尸体被赤条条吊在上面,食腐的鸟禽听到脚步,哇啊哇啊的惊啼,黑压压一片飞上天空。
“这就是你说最璀璨的城市?”任红昌眯了眯眼睛,仰起下巴。
摩尼捏着拳头,望着死气沉沉的尼萨,嗓音嘶哑:“……曾经是。”
踏踏踏——
山丘下面陡然响起马蹄声,数匹骑马的身影挽着弓箭飞驰过来,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行人,任红昌看了一眼他们:“是鲜卑骑兵,我们过去。”
“御长,鲜卑人凶蛮的紧,会不会看上我们……”红锦跟在后面走下去,警惕的看着那边五名穿着外罩皮袄,内置皮甲的草原骑兵,“……真看上了,到时候怎么办?我还没嫁过人啊……”
“别废话。”
……
山丘下面。
战马徘徊,一名鲜卑人望着走下来的四名女子,偏头对身边的同伴狰狞的笑起来,用着鲜卑语颇有些猖獗说道:“想不到这里竟碰上【创建和谐家园】女子,真是白狼神赐给我们的礼物,不如把她们都劫了吧,反正狼王的军队已经去了南方。”
“抢野性了……督骑怎么教导我们的?”同伴摇摇头,勒稳不时摆动的战马,“几个汉朝女子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脑袋里不想想会有古怪?”
其余三人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笑声陡然停下,有人指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她们身后好像有狼……白色的……”
之前最先说话的鲜卑人眯起眼仔细望过去,脸上露出诧异:“很熟悉……在哪儿见过,走,过去看看。”
两边距离渐渐拉近,五名鲜卑斥候并马摆开阵势的时候,迎面过来的女人不等他们开口,直接从怀里拿出一枚铜制的牌子,隔着十来步抛了过去,落在中间那匹战马前方不远,其中一名鲜卑人下马捡起来翻看一眼,上面刻着一颗狼头。
他连忙将兵器放插回刀鞘内,姿态上显得尊敬许多,剩下的鲜卑斥候随后也跟着下马过来见礼,任红昌并不过去,只是远远站在原地问他们:“我是你们狼王的女人,他的行营现在走到哪里?这座城里的人都被你们杀了?”
“狼王的女人?”五名鲜卑斥候都会汉话,听到这里都愣了一愣,但能拿出这枚令牌,身份都不会一般,上一次有人拿出这枚牌子的时候,曾经的锁奴单于就没了脑袋,听说是上谷郡那位狼王夫人持人送到各部鲜卑大人手中展示的。
犹豫了片刻,其中有人还是说道:“两日前,狼王已经带着军队南下。”
“……这般寒冷的天气,还要打仗?”任红昌镇定的目光终于露出惊愕,冬季休兵罢战就连她一个不懂兵事的女人都知晓的常理,那公孙止不可能不会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杀向安息人的都城,听说哪里很繁荣,而这座城里的人也都没有杀完,都被带去了前线,毕竟攻城要用的。”
那名鲜卑斥候颇有些自豪的回答了她。犹如神话般的冬季闪电作战……这可是单于泄归泥亲自给他们说的……
寒风吹去南方五百里,被誉为帕提亚繁荣之都——赫卡东比鲁城,气温同样寒冷异常,作为被入侵的国家,已经是习以为常了,立国数百年里,内乱、罗马人的外侵已经无法计算次数了,北方消息传来时,城中大多数人缩在家中过着与往常一样的生活,毕竟中亚的气候异常寒冷,那些入侵者总不能冒着能遮住人眼的风雪杀过来吧?
宫廷中,帕提亚新任不久的皇帝正与大臣、贵族们商议出兵最后的细节,镇压叛乱成为了首要的事情。
“塞留斯人必定会在寒冬停下脚步,征伐已经到了尽头,我们北边还有百牢门,就算他们攻下这座城池,帕提亚人也不会接受他们的统治。”沃洛吉斯自信的做下了决定,其实他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但我那弟弟阿尔达班,却是可以成为皇帝的合法继承人。”
这场讨论最终做出了决议,但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下去,几天之后,整个赫卡东比鲁城收到了更为庞大讯息,百牢门早在尼萨遭到袭击时,就派出援兵,走到半道被塞留斯的两支恐怖的骑兵拦腰撕成了两半。
然后塞留斯人十余万军队已经开始压过来了。
从震惊还未回过神来的,还有远在哈拉克斯边境的光复军统帅,帕提亚老皇帝的幼子阿尔达班,他望向身边的老人,缄默的难以发出半点声音。
过得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你们能否扶持我当皇帝……”
第六百零九章 战争的分摊
深夜气温干冷,哈拉克斯光复军驻扎营地有着不同与往日的气氛,此次他们自西而来,就是要赶下那个弑父篡位的皇帝,他们冒着严寒一路向东而行,沿途说服各个部落,加入进来,到的十二月初五,军队已扩充自三万多人,令得军队上下士气高涨,对于打垮那个坐在赫卡东比鲁城的沃洛吉斯,是有着强烈的自信。
然而,抵达交界的这天晚上,前方的讯息堪堪来迟。
塞留斯人的军队早在他们还没出兵讨伐沃洛吉斯的时候,已经屠了马尔吉亚那城,因为地域幅度较大,加上入冬后天气寒冷,消息到的这里已经变得迟缓,接到消息时,阿尔达班与军中将领正在帐篷中,指着地图商议战争的事……待到气温转暖后,从哪里开始打第一仗,及新加入军队的部落士兵如何安排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太阳刚落山,携带第一份消息的骑士已经入营,对于马尔吉亚那被攻破,心里多少有预料的,唯独塞留斯人来的速度实在有些太快,甚至觉得东方那个国度就在帕提亚旁边,因为他才救下那位塞留斯使者半个多月左右。
“会不会是贵霜那边冒充萨留斯人趁机袭击帕提亚?”帐中各部落的首领、军中大将都有些迷惑,毕竟除了西面罗马,就只剩下东面的贵霜,但贵霜帝国与他们相交还算融洽,数百年来从没有大的冲突。阿尔达班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枕着下巴陷入深思。
不久,第二份情报也随后过来,还没来得及翻阅,更多的消息如堵塞的河渠陡然疏通了一般,不断的送入大帐内。
油灯上,一片片吸气声让火光都在摇曳。
马尔吉亚那被屠城之后,数量庞大不明的塞留斯军队沿着北方横线在原野上以极快的速度击败了雷米达尔斯的四万军队,翌日,城池被攻破,文化之都尼萨焚烧成一片白地,近三十万人被屠杀、俘虏,或驱赶逃离北方。
百牢门出兵救援,半途被击败,将领战死,塞留斯人的军队直接南下,军旗、骑兵左右摆开二十多里,朝赫卡东比鲁横扫过去,沿途哨站、驻地、关卡三十五处,全军覆灭,近两万人被杀死或俘虏。
不仅仅是突然出现的塞留斯人摧枯拉朽的杀来,还有另外的信息:沃洛吉斯在赫卡东比鲁宣布他们是叛军,将首要剿灭。
宣读情报的声音还在持续的响起,大帐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阿尔达班向后靠在椅背,使劲的揉了一下脸,这下他和这支三万多人的光复军处境显得有些尴尬了,与国内是叛军,与外国,依旧是帕提亚军队,此去讨伐哥哥沃洛吉斯,还有可能和那支塞留斯军队碰上。
而这气氛中,他也察觉到了众人的不安。
“都下去吧,事情还没有到那样糟糕的地步。”他安慰众人说道。
夜深后,阿尔达班望着帐定难以入睡,坐起来又想了一阵,这才走出大帐,穿行过营地,篝火旁、巡逻而过的士兵都面带惶恐,他沉着气来到那位塞留斯老人的帐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披着毛皮的木床,听到脚步声时,毛毯掀开,之前服侍老人的帕提亚妇人一身白袍站了起来,风吹进来,里面是空空的没有其他衣物。阿尔达班挥手让她出去,此时,公孙越坐了起来,取过一件裘衣罩上。
“……王,来我这里做什么,不睡觉?”他随帕提亚妇人学了一些语言,能简单的说上几句。
阿尔达班摇摇头,挨着老人坐了下来,看着地面:“你们军队打过来了,屠了两座城,几十万帕提亚子民死在战火下……而我还在反抗,让我的国家更加混乱,今天军队里的将军们,眼神有问题……我担心他们不会再往前走一步。”
旁边的公孙越一些听懂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知道塞留斯就是指的汉朝人,塞留斯军队自然就是汉朝的军队,按他那侄儿的脾性和统军能力,应该是打过来了,老人伸手拍了拍像孩童般做错事低头的阿尔达班,活了一把岁数,大抵还是能猜出另外一部分不懂的话语,轻声安慰:“……普通人才有对错,而你们是贵族……是王就不会有对错,我东方的军队打过来,你仔细想想……是如何发生的?”
“错不在你身上……而是你的那位兄长,他不劫杀我大汉使者,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你的父亲依旧还活着,那两座城的帕提亚百姓还在过平凡的日子,阿尔达班王子,你说对不对?”
棕发深眼的青年捏紧了袍角,沉默的点了点头:“帕提亚的灾厄,是我那哥哥带来的,他不弑父篡位,神灵就不会降下这样的惩罚在我子民头上!”拳头猛的扬起,他起身面向公孙越,目光诚恳:“充满智慧的塞留斯人,请您指引迷茫的阿尔达班,接下来我该如何去做才能拯救摇摇欲坠的帕提亚!?”
“很简单……通传全军,外面的帕提亚人,告诉他们这场战争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你的哥哥沃洛吉斯却把整个国家带入了深渊,把罪孽都嫁祸到你兄长的头上。”
啪——
拳头狠狠砸在掌心,阿尔达班兴奋的来回走出两步,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负双手点下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哥哥难看的表情了。”他望去外面深邃的夜色,随后低声道:“如果我哥哥被赶下皇位,塞留斯军队能不能扶持我,协助稳定帕提亚的局势?”
“当然可以,我汉朝向来都是礼仪之邦。”老人朝他笑了起来,很和善:“我们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大秦才是敌人。”
这个夜晚无法入睡的还有无数的人,远在东面的繁荣之都,赫卡东比鲁城笼罩在一片惊慌之中,原本以为远离这边的北方战火至少要等到春季天气转暖后到来,那时候这边也已经召集军队迎上去,然而战争转眼就突如其来,施虐北方尼萨的塞留斯人已经铺天盖地的在外面枕戈待旦了。
凌晨时分,有些人没有入睡,另一些人没有深入睡眠,天蒙蒙发亮时,外面隐约传来战鼓的声音,城头上此时已是一片肃杀的状态,帕提亚士兵哈着白气奔走在城墙上,无数长矛在士卒跑动中哐哐的震响。
一面面盾牌压上去,军官的嘶吼声里,弓箭手背着箭筒上前,青冥的天色渐渐有了亮光,他们视野对面的原野上,延绵的火把光照亮了天空,隐约能看到那边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一片嘈杂中聚集起来。
东边泛起了鱼肚白,空气都是湿润的。燃烧的火把逐一熄灭,传令的骑兵飞奔在各阵列之间呐喊,汉朝阵列中间,白色大狼旗下,公孙止与众将议下了攻城的细节,随后派出数十名侦骑沿着城池奔走观察。
两个时辰之后,绘制的城池墙段大致轮廓便摆在了他面前,“这城有些不好下手。”公孙止骑着战马望着升上天空的太阳,然后望向前方,对面军阵之中的是被驱赶而来的尼萨城帕提亚人,和沿途捉的俘虏。
凄厉的啼哭、哀嚎声正传过来,马蹄原地兜转,握着刀柄,缓缓闭上眼:“……四面都要打,试探他们的战斗力,找出薄弱的地方。”
锵的一声。
七星刀拔出鞘,提在手中举了起来,公孙止睁开眼睛,闪过凶戾:“……另外,把安息人推到前面挡箭。”
号角吹响。
第六百一十章 围城(上)
水汽下降,金色的阳光渐渐升了起来,寒风拂过旗帜猎猎作响,天空之中战鼓声徘徊,歇斯底里的呐喊已经在城上、城下响了起来,戴毡帽、穿皮袄的骑兵奔行在城池附近,命令传来时,成千上万的骑兵朝城头挽起弓箭,片刻之后,尽是嘭嘭嘭……弓弦绷响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远处的城墙段飞过去。划过长长的距离,凄惨啼哭、尖叫的帕提亚俘虏在下面奔跑,扛着云梯的士兵也在里面,或沉默、或歇斯底里的发出呐喊,冲向墙面。
不久之后,同样密集的箭矢从城墙上升起来,两边箭矢噼里啪啦的发出碰撞,然后无力的落下去,更多的还是交错而过,落进下方奔跑啼哭的人群,人在惨叫倒下的同时,另一边的箭雨钉进墙垛、盾牌,或人的身体里,一片片血花溅了起来,有人影捂着露半截羽箭的伤口从墙上惨叫坠下。
赫卡东比鲁城在这片清晨里,陷入厮杀之中,西凉军如蚁群般攀爬上城墙。
“节省箭矢……盯好一名塞留斯人再射。”一名负责某段城墙的帕提亚将领拖着战刀,他朝几名弓手大吼,随后带着身边亲卫和传令兵跑去前方,将一名登上城头的塞留斯人杀死,合力将挂上来的云梯推倒,听到一连串惨叫声中下方传来时,他望着下方怔了一下,大喊:“箭矢数量不对,快去通知萨克什将军,塞留斯人并不是真的攻城!!”
嘶吼的声音里,城外远方一拨箭雨飞了上来,几步距离的一名盾兵大叫:“小心!”转身飞奔过来,将盾牌举起来,将眼前的将军遮盖身后的瞬间,四周全是噼噼啪啪乱响,弹飞的箭矢七零八落的掉在他们脚边。
箭雨过后,那名帕提亚将领目光扫过之前接到命令的帕提亚士兵已经倒在地上,一支羽箭半截扎进了胸口,半截还露在外面,没有了声息。他一把拉过还活着的人,不管是谁,朝对方大吼:“快去啊——”
城墙之上,箭矢不断从下方射上来,这边帕提亚弓手也在还以颜色,正在抽箭的弓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冷不丁被一支流矢射中倒了下来,附近的同伴连忙将他箭筒里剩余的箭矢收集起来,顶上前继续挽弓,朝下方汹涌的洪流射去一箭,手就疼的难受。
中亚冬季气候寒冷,作为征募的下层士兵是难有御寒衣物,何况冬季从不会打仗,像对面的塞留斯人陡然间在这种气温里发起进攻,任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作为这面城墙的帕提亚主将萨克什,四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几乎就没听过不惧严寒而打仗的做法。
“塞留斯人果然没有使出全力……”短发已有白迹的萨克什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压着腰间刀柄,沉吟了片刻:“告诉维拉多特将军,虽然塞留斯人只是试探,也要全力坚守,让他们看看帕提亚人守城的决心,不管他们派出多少人,城在,人就在。”
那名传令兵刚走,南面城墙隐约有传来许多人的声音在嘶吼,萨克什皱着眉头走出房间,抬头望去南面,不属于他管辖的城墙,“那边怎么回事?”身边一名亲卫急忙上马朝那边过去查探,而后不久,半途折返回来,兴奋的跳下马背:“将军,南面城外发现阿拉科西亚的旗帜,是援兵来了。”
萨克什松了一口气:“神灵眷顾帕提亚!”
……
“神灵眷顾帕提亚,陛下!”
清冷的女声回荡在宫廷后殿,火光摇曳照亮寝殿,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形完成了神像前的祈祷,白皙小巧的脚趾没过地上铺开的绒毯,身姿轻柔的摇曳走过火焰的光芒,臀部贴着长袍照出丰腴的轮廓。
寝殿暖和,沃洛吉斯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殿门的方向,摇晃手中琉璃杯,怔怔的出神,酒水不知不觉都溅了一点出来的时候,有淡淡的香味飘来,他吸了吸鼻子,一具温热的身子已经靠上来,清冷的女声此刻变的妩媚,红唇贴在这位帕提亚皇帝耳边轻轻吞吐声音:“……神灵告诉我,塞留斯人过不了这个寒冬,而您,陛下将会成为帕提亚伟大的皇帝,途中一切荆棘到将会被斩除,包括你的弟弟阿尔达班。”
沃洛吉斯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这位与他合谋篡位的大祭司巴拉耳馨,一个浑身充满诱惑的女人,“帕提亚不需要其他神灵眷顾,帕提亚皇帝就是神。”他放下手中杯盏,一把握住凸出长袍的那对丰乳,使劲一捏,娇柔的身躯触电般颤抖,女人微微张开双唇“唔嗯……”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吟,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男人,陡然将对方按倒下去,翻身骑上,挥手将长袍上的连兜扯下,棕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在双肩。
巴拉耳馨的指尖抚过男人结实的胸膛,舌尖舔过红唇:“那么帕提亚的神灵,准备接受大祭司的侍奉了吗?”
“这还用问吗?”
就在沃洛吉斯要脱去骑在身上的女人第一件,也是最后的衣物时,殿门那边的轻纱抚动,一名侍卫急匆匆站在纱帐外,看到里面的画面,连忙垂下视线:“陛下,阿拉科西亚的总督带着军队救援了,塞留斯人已经撤下攻击。”
原本伸出的手陡然停下,沃洛吉斯一把将浑身透着热气的女人掀到旁边,站了起来,显然也被喜讯激了一下,沉压下喜悦,脸色肃穆:“终于等到帕提亚的勇士了,通知城中所有贵族、官员让他们收起心中的胆小懦弱,随我一起上城头看看我们的勇士如何击败塞留斯人。”
“陛下,那我呢?”巴拉耳馨整理长袍起身望去那边正穿戴盛装戴冕的皇帝,“……我的意思……就这么走……”
“等你的神灵解决了外面的敌人,再回来享用侍奉。”沃洛吉斯站在琉璃镜前看了看威严得体的仪表,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挥手往外走:“现在,该是帕提亚皇帝出面的时候了,让塞留斯人看看,不只是他们能在冬季作战。”
带着五百名宫廷侍卫,一千精锐的皇帝卫队,与赶来的几家大贵族、官员骑马朝南面城墙过去,旌旗延绵,呈出了威仪。
“这支军队算得上是我帕提亚最为精锐的一支,他们与罗马人血战十五年,可惜被我那平庸的父亲调到东南的阿拉科西亚放牧耕地,现在我,沃洛吉斯六世继任皇帝之位,就不能让能征惯战的帕提亚勇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