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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_MOLIYDCOM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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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头疼稍减,元欢听着这与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才一抬眸,眼泪水就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那些金豆豆每淌一颗,都像是滴打在严褚的心尖上一般,男人前阵子下定的决心,就这般一点点随风而散。

      元欢怕极了人,她又往里头缩了些,直到后背抵着墙,无路可退的时候,才哽着声道:“我瞧不见东西了。”

      她一双桃花眸十分漂亮,这会才哭过,眼角都是红的,眸子里水光漉漉,格外的纯真无辜,若不是长久的盯在一处不动,没人会认为她失明了。

      这般无助哽咽的鹿元欢,严褚哪里见过?他狭长眼尾慢慢覆上一点猩红,慢慢凑过去将人捞到了怀里。

      “都是朕不好。”

      他啄着她的发顶,说出的话都是苦的。

      “欢欢别怕,先让太医瞧瞧。”

      元欢嗅着与梦中如出一辙的青竹香,慢慢缓了过来,她对周围所有人都生出浓浓的戒备之意,唯独他,让她觉着心安。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着每一回自己受伤惶惑的时候,都是这人在耳边低喃,让她别怕,有他护着她。

      他叫严褚,是大余的皇帝。

      元欢手一抬,就摸到了后脑勺高高肿起的两个大包,才退去的剧烈疼痛就如惊涛骇浪,再一次席卷了她身子每一处。

      “严褚。”她瞧不见他的脸,只能用手揪着他宽大的袖口,瘪着嘴哭得如小狗一般,“我疼。”

      严褚额心突突直跳,手背上暴出两根青筋来。

      这是鹿元欢四年来头一回,对他喊疼。

      可想而知,这次她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我为了不撞头,也是很勤奋了。

      第11章 失忆

      十月的天,风中已然带上几缕萧瑟的意味,南边窗下种着的芭蕉丛也不如夏季青翠,若有人在风口站上些许时候,便会恍然发觉,原来时已至深秋。

      严褚此刻便是这般想法。

      他和元欢争执不休的场景尚还在眼前晃荡,恍若发生在昨日,那个将他气得心肺发疼的女子却平白遭了无妄之灾,此刻正缩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一个人也瞧不见。

      原来他已经整整两月没有见她了。

      这两个月,她是怎样过的,他竟一无所知。

      他着实是被气得狠了,却忘了在这捧高踩低的深宫里,鹿元欢一个身份尴尬的前朝公主,背后没有世家贵族支撑,又被太后不喜,再没了他的照拂和宠爱,她能过得有多好?

      所以一个小小的世家贵女都能仗着太后的势拿她立威。

      严褚不敢再深想下去,他紧了紧怀中发着抖的人儿,又寻了那双玉白的小手握着,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哑声安抚,“欢欢,是朕。”

      如此反复几遍下来,元欢的情绪竟真的平复不少,这下不止严褚自个,就连在一侧干看着的清茶和元盛都觉出不对劲来,惊疑不定的眼神直往两人身上转。

      按照九公主对皇上的厌恶程度,这样的安抚别说凑效了,不弄巧成拙就算阿弥陀佛了。

      可的的确确,眼见为实,原先还和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元欢慢慢垂下了眼睑,那手就一直任由严褚握着,要是从前,只怕第一时间就甩开了。

      “欢欢?”严褚敛下眸中翻涌的墨色,带着些试探意味地揽了她瘦弱的肩骨,元欢听到他的声音,愣怔片刻后微昂起头,睁着一双朦胧泪眼,嗅了嗅他袖口的清冽竹香,咬着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清茶和元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瞧着外头的金秋艳阳,简直怀疑自己在白日做梦。

      等那一小截若凝脂的皓腕伸出床幔,严褚一个凛冽眼风过来,那太医院院首定了定神,低眸上前,三根手指稳稳地落在了那湘妃色的帕子上。

      良久,他收了帕子起身,对着严褚拱手,皱着眉道:“皇上,微臣还需瞧瞧公主的眼睛。”

      严褚朝元盛看了一眼,后者急忙上前将床幔用玉环扣起,露出床沿边相互依偎的一对璧人。

      太医院院首行医多年,头一回要这样为病患看诊,在心底略略感慨几句便踱步朝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彻底引燃了元欢心底的恐惧,她猛的甩开严褚的手,才要往床尾缩就被一双大掌掐住了腰,困在他怀中半点动弹不得。

      严褚以为她终于回过神来,深如幽井的眼眸中极隐晦地闪过一丝伤痛,却也不敢【创建和谐家园】她,只能沉声道:“不叫太医诊治,你这眼睛就再也瞧不见东西了。”

      清茶一见这样的情况,心都揪了起来,不由得跟着轻声劝:“公主,您就听皇上的话,还是叫太医瞧瞧吧,啊?”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啊,这若是真的从此失明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才好?

      元欢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她谁也认不得,谁也瞧不见,唯一能记得清楚的,就是那格外真实的梦境。潜意识里,眼下环着她的这具火/热身躯,就是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之人。

      “我怕。”她软着声音抽泣,哪怕此刻压根瞧不见严褚的容貌,她也还是抬起那双清澈如洗的眼眸,定定地瞧着他。

      她对他说怕。

      四年前,刀剑架在脖子上也不肯松口对他说个怕字的人,这会缩在他怀里,哭着对他说怕。

      他是了解她的,鹿元欢宁可对身边的丫鬟宫女哭诉,也不会在他跟前露出半点脆弱的模样。

      他素日最恨她这倔强的性子。

      严褚手掌微有些不稳,若这会苏槿还跪在他跟前请罪,只怕会直接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欢欢,不会有人伤害你,别怕。”他着实不会哄女人,别的女人上不了心,上心了的那个平日又不给他机会,成武帝便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就这几句,元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哽咽后,终于平静下来。

      那太医急忙上前,上上下下观察得仔细,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严褚眼见着这一幕,直觉她的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差些,一颗心便往下落了落,只面上仍是极淡漠镇定的,除了下颚线条紧绷了些,其余半分没有显露出来。

      哪怕她现下根本瞧不见他的神情。

      等清茶伺候着喝完了药,鹿元欢靠在软枕上,小巧的鼻头翕动,随着那一缕漫在鼻尖的青竹香而动,精致的小脸纯良又无辜,恰似深山老林中最隐蔽的一泓清泉。

      那样美的一双眼眸,任世间哪个男子看了,都是要被勾走半缕魂的。

      严褚瞧着,眸光一暗再暗,最后方才轻轻起身,与太医踱步去了隔间。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哪怕两宿未曾合眼,气势也是如山岳般厚重压人,凛冽的眼风扫过,那太医几乎有片刻哑了声音。

      太医摸了摸鼻梁,问:“皇上可还记得日前微臣与皇上说过的几种可能?”

      “自然记得,可有医治之法?”严褚狭长剑眉紧皱,声音连着低了好几度。

      “九公主失明是由后脑淤血所致,这淤血散了,眼睛自然也就恢复了,臣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每日按时服下,一两月的时间即可恢复。”那太医踟蹰片刻,偷偷瞥了眼男人俊美无俦的侧脸,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微臣直言,皇上可发现了九公主别的异常之处?”

      严褚自然发现了。

      她十分怕人,连太医给她诊治时身子都绷得极紧,一脸的戒备,再或者,连清茶的声音也没有理会。

      可最大的异常,大概就是对他的态度变化。

      “说说你的猜想。”

      “微臣猜测,九公主可能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那太医说完,又接着补充:“方才公主情绪极不稳定,微臣也不敢再问什么话,皇上等会明里暗里问几句,若真的都记不得了,大致就是微臣所说这种情况了。”

      “不过皇上也无需担心,这失明与失忆都由脑后淤血所致,淤血一散,便会恢复如初。”

      严褚转动几圈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对苏家的厌恶升到了最顶点,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疲累地阖了阖眼。

      也没阖多久,他便又撑着回了内殿,床榻上缩着的小姑娘两条细长的胳膊环着双膝,清茶在一侧劝了不知多少句,愣是一口药也没喝。

      元欢终于嗅到某种熟悉的味道,抬眸朝前方看去,视线所及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微微侧首,拖着软软颤颤的尾音唤他的名。

      “……严褚?”

      严褚心尖突然像是被羽毛拂过,后脊骨窜起一串酥麻,他冷硬的眉目柔和下来,自若地接过清茶手中的药碗,坐在床沿前,随后遣退了殿里伺候的人。

      “欢欢,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

      此文日更,每天凌晨十二点更新,若当日有事不更,第二天双更补上。

      第12章 第 12 章

      还记得他,想来不是太医所说的那种情况。

      严褚凝眉细望,鹿元欢巴掌大的小脸上尚还蜿蜒着两条未干透的泪痕,他心底无奈叹息一声,将药碗放下,拿了帕子一点点细细擦干,她极细微地瑟缩一下,迷迷蒙蒙地望向南边进风的镂空小窗。

      她听见了外头清脆的鸟鸣,一声接一声,风虽带了些凉意,可仍算得上是温柔的,全不同于梦中北风呼号,大雪飘飞的凄怆悲肃。

      她终于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堕入另一轮黑暗里。

      严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稍显笨拙地端着药碗,吹凉了送到她嘴边,宽大的袖袍上明黄的边垂落在她【创建和谐家园】细腻的手背上,元欢有些痒,便将手缩回了被里,同时偏头,正正躲过了那白玉勺里的苦药汁。

      严褚将她的动作全收于眼底,以为她又来了脾气,半分不想见他,一时之间除了苦笑,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他克制着情绪,不轻不重地道:“将药喝了,病好了,朕自不会来烦你。”

      元欢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就想瞧他的神情,只是目光所及,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眼眸中的光亮神采便渐渐的又黯了下去。

      严褚将玉勺放到她血色尽失的唇边,瞧着上头甚至都干得起了皮,心头顿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语气也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平素对朕耍威风的劲去哪了?琼玉楼是你自个的地盘,一个没名没份的世家贵女,仗着几分太后的势,就能将你欺负成现在这幅模样……”

      苏槿敢仗着太后的势欺负到琼玉楼去,她鹿元欢就不能搬出他来压制回去?

      她明明知道,真要出了事,他定会如同以往每回一样,心甘情愿地给她撑腰,给她兜着。

      最叫人心寒的是,那日那番话过后,她竟真能做到恩断情绝,一笔勾销的地步,明知苏槿此去,必是来者不善,她却宁可自己一力扛下,也不屑搬出他来。

      这些话藏匿在心底最深处,太过卑微与阴暗,他断然说不出口,能说出口的却又硬生生被那双美眸中聚拢的雾气逼得咽了回去,最终认命般在心底微叹一口气,对她道:“先将药喝了,凉了便减了药效。”

      元欢鬓边几缕碎发垂落,遮住她小半边清妩侧脸,微光在她眼中跳跃浮动,元欢迟疑片刻后,还是就着那白玉勺将气味浓烈的药吞进了喉咙里。

      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了心里,严褚喂一勺,她便乖乖含一勺,一碗药不多时便见了底,末了,严褚替她擦了嘴角,又塞了颗蜜枣给她含着,声音温和不少,“只要每日按时服药,遵医嘱,两三月便能瞧见东西了。”

      说罢,他在那双勾人的杏眸里,清楚地瞧见了自己的模样,素日最爱干净的男人已然生出了青黑的胡茬,他勾勾唇,想着还好她瞧不见他此刻的狼狈样。

      不然还指不定如何个嫌弃法。

      “你只管静心养伤,此次发生的事,朕会公正处理。”

      说什么公正,实则从命人将她抬来建章宫的那刻起,他的心就偏得没了边。

      说罢,严褚从床沿起身,低声唤来一直静候在外头的清茶,冷然吩咐:“照顾好公主,没有朕的命令,无论是谁,都不准踏进建章宫内殿。”

      “太后亦然。”

      这便是准备离去了。

      元欢紧紧皱着眉,在听到眼睛能恢复后方松了口气,却又被男人这般疏离淡漠的话语和态度惊得一愣。

      梦中,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实在是记不清楚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就是此刻后脑勺上鼓起的包,她都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她记得他的名字。

      她记得严褚上回给她喂药的时候,脸上挂着散漫又温和的笑,她自幼是怕苦的,他便命人备一碟子蜜饯和几碟她欢喜的糕点,每吞下一口药,便奖励似的塞一颗到她嘴里。

      而她十分冷漠地别过头,不屑一顾。

      元欢迷蒙地眨了眨眼,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之前做了什么错事,叫这人觉着不喜了还是其他的原因,这才有了这般的态度转变。

      总归他要走,她就是极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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